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特种兵锋 > 妻儿惨死之后,我赌上性命猎凶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23 18:33:03

“陈警官,你以为处决了我,这一切就结束了?”

“你的家,你的妻儿,你以为可以护得住?”

行刑室毒气舱内,死刑犯李锐咧开一个诡异扭曲的笑。

他哼起一串不属于人世间的古老歌谣,留下一句谜语,咽下最后一口气。

死刑执行的第二天,复刻版凶案却再次发生。

尸体心、肝、脾、左肺、右肾,留下精准五道刺口,尸体胸口,留下一枚狰狞五芒星。

---

第1章

毒气注入密闭舱室的第三秒。

死刑犯李锐抬起脸,目光穿过单向玻璃,精准地钉在陈峰脸上。

他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牵动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不像活人能做出来的表情,狰狞、可怖。

喉咙里滚出一串声音。

晦涩,拗口,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方言。

像从地底挖出来的古老歌谣,抑扬顿挫,钻得人后槽牙发酸。

“陈警官,”声音穿透隔音玻璃,字字清晰。

“李建国,吴明,猜猜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是谁?”

笑声炸开。

李锐的脑袋猛地一垂,彻底没了动静。

陈峰站在观察室里,指尖的烟蒂烧到了手指。

他今年四十二岁,干重案刑警十八年,两鬓灰白是这半年熬出来的。

陈锐身上六起命案,每一起都是五刀精准刺击五脏,胸口一枚五芒星。

案子是他带队拿下来的,铁证如山。

可刚才那一刻,李锐临死时的兴奋,却一点都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但愿真的结束了。”

陈峰把烟蒂按灭在墙面上,指腹传来一阵钝痛。

走出看守所,傍晚的晚风卷着尘土扑过来。

老周,周振国,共事十二年的搭档,伸手拍在他肩膀上。

“总算了结。回家歇两天,陪陪苏晴和浩浩。”

老周丢过来一颗薄荷糖,糖纸在风里发出细碎的脆响。

陈峰接住,没拆。

陈锐死前那个谜语,那串歌谣,在脑子里转。

回到家,七岁的儿子陈浩举着一张蜡笔画迎上来,画着一家三口。

妻子苏晴站在桌边盛汤,满眼心疼:“案子结束就好好休息。”

陈峰接过画,指尖摩挲纸面。

心里那块石头悬着,放不下来。

但仅仅隔了一夜。

早上六点,电话尖锐地响。

又一桩凶杀案。

陈峰和老周赶到现场时,法医正在勘验尸体。

五道精准刀伤,心、肝、脾、左肺、右肾,死者胸口,一枚狰狞的五芒星。

客厅餐桌上,麦片和玻璃杯还留有余温。

凶手作案之后,居然从容坐在这里吃过东西。

雪白墙面上,用猩红的血写着那一句谜语:

【李建国,吴明,猜猜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是谁?】

老周捏着薄荷糖的手僵住。

糖块从指缝滑落,弹跳两下,滚进黑暗里。

“不可能,李锐昨天才执行死刑!”

陈峰站在墙前,指尖拂过红色字迹。

那层唯物主义筑了十八年的墙,裂开了一道缝。

---

第2章

局里立刻启动侦查。

可事态向着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方向滑落。

警方锁定嫌疑人,连夜赶赴出租屋。

破开开门,嫌疑人已经倒在地上。

同样五道刀伤,五脏被刺破,胸口刻印五芒星。

凶案继续往下传递,一桩接一桩。

上一桩的嫌犯,转眼变成下一桩的死者。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不断更换皮囊行凶。

每一处现场,谜语必然出现。

目击者零星的口供汇总成同一条线索:

【凶手作案前后,总无意识哼着一段调子,正是李锐临死时吟唱的那支古怪歌谣。】

整个刑侦大队人心惶惶,流言在走廊里悄悄蔓延。

陈峰一头扎进档案室,翻找旧卷宗。

终于在一份泛黄的表彰档案上找到两个名字:

周建国、吴明,二十年前牺牲的老刑警。

夹在二人档案中间的名字,叫罗明远。

记录写着:

【罗明远当年同样负责这一系列刀伤凶案。

后来性情骤变,留下大量怪诞笔记,最后独自去往城郊深山木屋,离奇自杀。

结案报告写的是“精神压力崩溃”。

局里为维护声誉,大部分笔记封存归档。】

陈峰找到罗明远的女儿,罗晓冉。

三十出头,经营一家僻静的二手旧书店。

光线偏暗,书架之间堆满旧书。

当陈峰报出罗明远的名字,复述那一句谜语,罗晓冉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后退半步,背靠书架。

“陈警官,我劝你不要再查下去,我父亲就是栽在这件事上。”

声音很轻,藏着多年挥之不去的恐惧,

“当年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可我确定,他没有疯。”

犹豫许久,罗晓冉打开储藏小屋,搬出一箱子泛黄的笔记本、手抄古籍。

一页页翻过去,一页奇怪的记载浮现在陈峰眼前:

【世间存着一只古老堕化邪祟,无名无姓,没有属于自己的肉身。

它依附活人而生,一旦当前宿主死亡,魂魄短暂离体,只要肌肤触碰,它就顺势夺舍,转入下一个活人的躯体。】

看到这里,陈峰将信将疑。

难道说,李锐自始至终,只是邪祟随便捡来的一具皮囊?

那套精准刺击五脏、留下五芒星的行凶方式,全部是来自邪祟本身的记忆?

笔记上还记录了一件怪事:

【邪祟曾经尝试侵入罗明远的内心。

有的人心中执念纷乱,私欲沟壑纵横,就极易被趁虚而入。

可若是一个人心底坦荡,杂念极少,邪祟便难以直接侵入魂魄。】

陈峰心头一震。

回想行刑之前李锐执意伸手要握手的一幕,当时自己下意识避开,难道是邪祟打算借那一握直接夺舍自己?

离开书店返回警局。

陈峰坐在卡位上,一直思索着笔记内容的真假。

警局走廊上人来人往,脚步声、对讲机的嘈杂声响此起彼伏。

办案的警员抱着卷宗来回穿梭。

一名平时关系尚可的年轻男警员,正低头捧着案卷赶路,胳膊无意之间重重撞了一下陈峰的肩膀。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名年轻警员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前一秒还是疲惫认真的眉眼,一瞬间彻底变了。

瞳孔微微涣散,眼底浮起一层戏谑冰凉的笑意,脸上还残留着属于这名警员原本的倦容,灵魂却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东西。

他没有往前走,就站在原地,嘴唇开合,低声哼唱起那一段来自死刑犯李锐临死时的古老歌谣。

调子低沉晦涩,在喧闹的走廊里面格外刺耳。

“陈警官。”年轻警员微微歪着头,声音依旧是他本人的嗓音,语气却完全陌生。

“你那天不肯伸手与我相握,做得很警觉啊。”

陈峰浑身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心脏猛地一沉。

还不等他上前一步抓住对方,这名年轻警员已经侧身,抬手,手背轻飘飘擦过身旁路过的一名女内勤的小臂。

只是极快的一下肌肤触碰。

年轻男警员身子猛地一晃,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诶?我站这儿干什么,案卷……我的案卷去哪了?”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唱了什么。

而一旁的女内勤停下脚步。

方才还温和文静的女同事,此刻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缓步向着陈峰走近两步,双手抱于胸前,依旧是女子清脆的声线,话语却句句带着恶意。

“你以为躲得掉一次,就能永远躲开我吗?人心皆是裂隙,早晚你的心墙也会裂开一道口子。”

陈峰上前伸手想要喝止她。

旁边一名捧着保温杯路过的老治安民警刚好从侧边经过,女内勤肩膀无意蹭到老民警的袖口。

又是一次触碰。

女内勤如梦初醒,茫然四顾,还疑惑为什么自己正站在走廊中央。

那名头发花白的老民警手里还攥着泡枸杞的保温杯,身子微微一颤。

苍老的面孔之上缓缓浮起一层诡异的笑。

保温杯还悬在半空,盖子都没有拧紧,温热的褐色汤水顺着杯口缓缓淌下来滴落在地板上。

苍老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响起来:

“二十年前,罗明远也像你一样,自以为心智坚不可摧。

后来呢?还不是一步步走向崩溃。”

话音未落,旁边跑过来一名实习警员,急着交回执,胳膊径直撞在了老民警的手肘。

实习警员,二十出头,眉眼尚带着几分青涩,此刻脸上却浮现出不属于少年人的阴恻恻的神情。

他向后退了半步,隔着几米远凝视陈峰,高声轻笑:

“我杀的不是人,只是一副皮囊而已,皮囊换了又何妨。”

走廊上的所有人依旧各行其事,大部分人甚至没有察觉到短短数秒之间,已经连续换了四副躯体开口说话。

邪祟就借着这种无意的擦肩、衣袖的摩擦、胳膊的磕碰,如同病毒一般,在整条办公走廊流转跳跃。

它并不动手伤人,只是每短暂夺取一副躯壳,便借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对陈峰抛下一句又一句的挑衅,随即借着下一次不经意的肢体接触,立刻跳走。

一个又一个朝夕相处的同僚,轮番变成它临时的传声筒。

一个身形壮硕的刑侦组员擦肩而过,肩膀一撞之后,停下脚步,沉沉开口: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下去。”

话音刚落,他伸手扶了一把路过的档案员。

档案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可是你的家,你的妻儿,你以为可以护得住?”

这句话刺入陈峰的神经。

他心口猛地一紧,立刻就要冲上前。

可邪祟根本不会停留。

档案员转身避让搬纸箱的辅警,胳膊一碰,再度跳转。

那名搬着满满一箱卷宗的辅警,肩上还压着沉重纸箱,半边身子微微倾斜,嘴角却向上扬着,慢悠悠吐出话语:

“我不必强行钻进你的魂魄,我只需要毁掉你珍视的一切,等你自己垮掉就够了。”

每一次跳转,前一个宿主当即恢复原状,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刚刚自己口中说出过何等阴冷的话语。

他们揉揉眼睛,继续手里的活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条警局走廊,喧嚣依旧,可对陈峰而言,四周的每一个人瞬间全都变得可疑起来。

他分不清下一秒究竟是谁的面孔,会再一次被这只无形的恶物接管。

他试图去拦,可他拦不住人与人之间无意的擦肩、避让、扶一把、胳膊相撞。

他不可能把整座警局所有人全部隔离封锁。

邪祟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它不急于立刻逃离,就当着陈峰的面,不断在同僚之间跳来跳去。

一遍一遍用不同的嗓音,复述着自己的打算,一点点施加心理压迫,欣赏陈峰此刻紧绷、无力的模样。

几番流转之后,邪祟借着一次拍肩膀的触碰,附身到一名外勤民警身上。

这名外勤民警不再继续在走廊里面游荡,他深深望了陈峰一眼,唇边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狞笑,转身迈开大步,径直穿过警局的前厅大门,消失在外街滚滚车流与人海之中。

追逐的对象,就这样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

走廊重新归于寻常的忙碌。

刚刚那些被短暂附身过的警员,已经全部恢复正常,继续整理卷宗、接听对讲机,脸上只剩工作的疲惫。

没有一个人记得方才自己讲过的那些话。

只剩下陈峰孤零零站在长廊中央,脊背一阵阵发凉,手里死死攥住从罗晓冉那里借来的泛黄笔记。

这敌人抓不到,关不住,杀不死。

---

第3章

陈峰没有把超自然的结论上报,说了,只会被认定为压力过大、精神失常。

他只能私下继续研读罗明远的笔记。

罗晓冉打来电话,语气焦急:

“它进不去你的心,所以不会直接杀你。

它的手段是消磨,毁掉你的家人,毁掉你的名誉,让全世界认定你是疯子,是凶手。

等到你自己内心崩溃,防线裂开,它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沉沉压在陈峰心上。

回家之后他反复叮嘱苏晴,最近不要出门,不要和陌生人发生肢体接触,看护好浩浩。

他以为闭门不出就能挡下灾祸。

邪祟的恶意,依旧穿透门窗落进了家。

那天傍晚,陈峰在外跑外围线索,手机猛地炸响,邻居慌乱的来电。

“陈峰!你快回家!家里出事了!”

寒意顺着后脊直冲头顶。

他疯了一样踩死油门往家狂奔。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世界轰然崩塌。

客厅地板上,妻子苏晴软软倒在沙发边,小小的陈浩蜷缩在母亲身侧。

法医后来勘验的结果令人头皮发麻:

母子二人同样是五道精准刺伤,心、肝、脾、左肺、右肾。

两具尸体的胸口,都刻下了一模一样冰冷狰狞的五芒星标记。

那张浩浩前一晚画好的一家三口蜡笔画,掉落在血泊边上。

鲜艳的蜡笔颜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房间门窗没有暴力撬动的痕迹。

邪祟借着某一副普通人的躯壳,从容登门,夺走了两条性命。

陈峰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之前办案时所有的隐忍、坚毅,在此刻尽数碎裂。

他伸手,指尖颤抖,轻轻碰了碰妻子冰凉的手背,又抚过孩子尚且稚嫩的脸颊。

胸腔里没有痛哭,只有死寂般的窒息。

巨大的悲痛死死攥住喉咙,连嘶吼都发不出来。

家,一瞬间彻底没了。

可陈峰还沉浸在痛失妻儿的巨大哀恸之中,一张罗网已经借着邪祟的辗转附身,飞快向他收拢过来。

邪祟没有实体,却可以借着肌肤触碰,随意接管活人的躯壳。

这一夜,它不停流转,在几名原先的案件间接目击者身上来回跳转。

先后数次,邪祟接管住第一位目击者的身体。

不受本人意志控制,这名证人深夜独自动身,径直走进公安局的值班室,推翻先前录下的全部证词。

他神色惶惶,一口改口,声称案发时段曾经亲眼看见陈峰出现在凶案现场附近。

办完改口供的手续,邪祟借一次无意的触碰又跳向下一名证人。

第二个目击者同样身不由己,连夜赶往支队。

明明记忆之中并非如此,可嘴巴不受自己掌控,顺着邪祟的意志做出不利于陈峰的陈述。

一个又一个,被附身的目击者接二连三主动奔赴警局。

他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轮番走进笔录室,逐份推翻旧口供。

每一次录完证词,邪祟便再次跳转离开。

证人肉身立刻恢复自主,事后回过神,只依稀记得自己来过公安局,却说不清刚刚为什么会说出那一番话,只余下满心恍惚与不安。

一夜之间,数份全新的不利证词就这么落到了办案组的卷宗之上。

但仅有口供尚且不够。

邪祟继续流转,寻到机会触碰上支队内部一名行政内勤,瞬间夺舍接管了这名警局人员。

借着内部人员的身份,它可以自由出入档案库房,翻阅全部卷宗,清楚所有人的办案思路。

它不动声色,在整理卷宗的过程中有意引导调查方向,把几桩旧案的现场细节暗中和陈峰的行动轨迹刻意绑定。

之后趁着陈峰正留在家里,守着妻儿遗体悲痛失神,无暇顾及外界的空档。

依旧是这副被附身的躯壳,借着公务外出的名义寻机会溜出警局。

事先备好仿造的短刃,还有刻意临摹笔迹伪造下来的作案手记,悄悄潜入陈峰家中,将全套伪造物证塞进他家储物柜深处。

做完这一切,邪祟再一次脱离这副躯体。

内勤猛然回神,只觉得头脑昏沉,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刚外出做过什么。

等到第二日清晨,搜查令走完流程。

警员上门,从陈峰家中储物柜搜出那一把复刻凶案刀口的短刃,还有那几本潦草的手记。

一边是多名证人连夜主动更改的口供,一边是从嫌疑人住宅搜获的疑似作案工具与手记。

两份线索彼此呼应。

所有的疑点全部顺势汇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被人为搭建起来。

支队之内哗然一片。

昔日并肩的同事神色复杂,先前对陈峰的信任层层瓦解。

所有人得出同一个冰冷的结论:

刑警陈峰,才是这一系列连环凶案背后真正的凶手。

消息传回支队。

为人刻板、恪守规章的王副局长拿到口供与物证,当即下达抓捕命令。

此时的陈峰,正把自己关在空落落的房子,独自一人重新翻完罗明远遗留下来的全部笔记。

深夜,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老周,相伴十二年的老搭档。

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恳切:

“陈峰,快跑!局里面的人已经出发去你家了!先躲起来,等以后再洗清冤屈!”

听筒里是熟悉的嗓音。

但是多年共事,老周是什么样的人陈峰心里一清二楚,他绝不是因私废公之人,哪怕老周只有短短一句话,也被陈峰听出了破绽。

“老周,我查到了一些事情,知道凶手是谁,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到这里来找我,一个人来。”

他翻查笔记,终于确认邪祟唯一的死穴,一个计划,在哀痛之中悄然成型。

没有牵挂,再也没有软肋,同样,也再没有后顾之忧。

悲痛过后,一股冰冷决绝的意志,自绝望的灰烬之下缓缓生长。

邪祟要打碎他的精神,逼得他自我崩溃。

可这一场杀戮,反倒彻底斩断了他所有世俗羁绊。

世间已经再没有他放不下的人。

他不需要再活下去。

只求拼尽自己这一条性命,换这只邪祟彻底消亡,不再有别的家庭重蹈自己的悲剧。

他没有别的亲人需要托付,收拾简单的行装,吸完一支香烟,最后看了自己家一眼,随后独自驱车连夜向着城郊深山驶去。

群山深处荒无人烟,孤零零矗立着三十年前罗明远了结一切的那座老旧木屋。

附近数公里之内没有村落,罕有人迹。

抵达树林之后,陈峰熄火下车,用力把车钥匙远远扔进茂密的灌木丛,彻底断绝自己撤离的后路。

沉沉夜色笼罩群山,凛冽山风穿过林间呜呜呼啸。

邪祟附身的老周,开始从中斡旋。

他先当着众人主动站出来,言辞恳切地向王副局长进言:

“陈峰昔日是我们支队骨干刑警,熟悉全部刑侦战术。

若是大队人马声势浩荡杀过去,他自知死罪难逃,说不定直接就地自尽,我们连审讯机会都没有。

那座深山木屋位置偏僻,道路狭窄,大车开不上去。

不如我们二人先行轻装进山,先尝试口头劝降,尽量活擒。

如果劝降失败,再呼叫山下待命的大队伍上山合围。”

王副局长本就爱惜从前陈峰的才干,也不愿直接逼死一名老刑警。

一番权衡,他采纳了老周的说辞。

下令其余全部武装警员留在山脚的山口原地驻守待命,没有跟随上山。

对外的指令是:二人先上山谈判劝降,一旦收到对讲机呼叫信号,山下队伍立刻冲山支援。

---

第4章

暮色浸满山林。

旧木屋里只点亮一盏老式油灯,昏黄微光勉强照亮狭小房间。

陈峰手枪上膛,安静坐在木椅之上,静静等待。

陈峰很确定,邪祟一定会追过来,从它在警局里对自己的挑衅就能看出,它骨子里十分傲慢。

在它看来,自己只是一个陷入绝望、打算负隅顽抗的凡人,它亲手毁掉了自己全部的家人,它肯定想要亲眼见证自己彻底垮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山路两道手电灯光刺破沉沉夜幕。

两道人影踏着山间碎石,一步步向着木屋走来。

是王副局长,还有老周。

王副局长举着手电筒,光束穿透夜色,厉声喊话,声音在山谷间微微回荡:

“陈峰!放下武器!出来!有什么回局里面交代清楚,不要再继续错下去!”

老周站在副局长身侧,沉默不语。

陈峰站在门框之后,目光紧紧锁定外面两个人。

大脑飞快分辨,一时还无法确认邪祟究竟附身在哪一具躯体上。

局面僵持。

王副局长往前踏出两步,打算靠近木屋实施劝降。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骤然炸开。

站在身后的老周抬枪,子弹径直打穿王副局长的胸口。

王副局长闷哼一声,身体直直向后栽倒,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泥土之中,当场殒命。

谜底就此揭开。

邪祟,早已夺舍了跟他并肩办案十二年的老搭档周振国。

那张熟悉的面孔之上,往日温和宽厚全部消失不见。

老周嘴角扯开一道扭曲戏谑的笑,眼神陌生而冰冷,一步步向木屋逼近。

“陈警官。”他开口,依旧是老周原本的嗓音,可语调已经完全换了一个灵魂。

“三十年前罗明远躲进这间木屋,最后是他自己崩溃,自我了结。

我原本的打算很简单,先抹掉你的妻子和孩子,再用证据把你钉死在凶手的罪名上。

我等着看你日夜煎熬,被悲痛和绝望啃噬,等你的心裂开一道缺口,我就可以轻轻松松钻进去,占了你的肉身。

万万没想到啊,痛失挚爱之后,你没有发疯沉沦,反倒给自己选好了一条赴死的路。”

陈峰踏出木屋,雪地在脚下咯吱作响。

眼底还残留着没有散尽的哀恸,神色却已经一片平静。

“从行刑那天你没能借握手夺舍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一心想要打碎我。”

陈峰握着枪缓缓向后退,“你以为毁掉我的家人,就可以击溃我的心神,可你恰恰拿走了我全部的牵挂。”

“确实很有趣。”附身老周的邪祟低低笑起来。

“活了千百年,很难遇上一颗如此密不透风的心。”

二人当即在木屋门前的雪地扭打缠斗。

混乱之中一声枪响,子弹射入老周的腹部。

鲜血很快浸透外衣,老周踉跄着摔倒在积雪地上,生命飞快流逝。

躯体濒临死亡。

邪祟已经迫不及待脱离这一副正在死去的肉身。

在它的预判之中,这片荒山之内,仅剩陈峰一名活人。

笃定可以顺势扑进陈峰体内,完成梦寐以求的夺舍。

躺在雪地之中的老周脸上,浮出胜券在握的狞笑。

陈峰缓缓后退,神色淡然。

伸手从口袋取出那一包烟,抽出一支,指尖打火点燃。

白色烟气袅袅升腾起来。

陈峰握着燃烧的香烟,目光沉沉盯住雪地里濒死的老周,朗声开口,风雪卷着他的话音四散。

“罗明远留下的笔记记录了一件事,说你夺舍,一定要肌肤直接触碰,才能够跳转躯体。”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脸上那一抹志得意满的狞笑,一字一句撕开这层蒙蔽了三十年的谎言。

“可这根本就是你故意泄露出去的假象吧!!

你真正的枷锁只有两条:

第一条,一旦旧宿主死亡,魂魄被迫离体,你只有短短数秒的时间进行下次夺舍。时间一过,灵体就会自行消散。

第二条,魂魄离体之后,夺舍的极限距离,只有一百米。

在一百米的范围之内,你根本不需要肌肤接触,魂魄就可以凌空飞扑侵入活人的肉身!

你刻意散播‘必须肢体触碰’的假情报,骗过了当年的罗明远。

所有人都以为,只要不和你发生皮肤接触,就可以高枕无忧。

于是大家疏于防范距离上的风险。

等到宿主倒地死去,你便借着这一百米的凌空跃迁,猝不及防扑向下一个受害者。

今天,是你自己亲手踏进这片死地。”

陈峰把烟放到唇边,吸进一口。

“这烟我已经浸泡过氰化毒素了,从我吸入这一口烟开始,我的血肉就已经化作一具浸透剧毒的活饵。”

陈峰又深深吸了一口,剧毒的烟气顺着喉咙沉入肺腑,毒素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血肉。

“整片荒山,方圆百米之内,再也寻不到第二具活着的躯体。

留给你的依旧只有那短短数秒,你无处可逃,也别无选择。”

就在老周彻底断气的刹那。

一团淡淡的灰黑气霭,自尸体上方漂浮而起。

邪祟脱离濒死的宿主,别无选择,只能向着距离最近的陈峰猛扑过来,强行侵入他的躯体。

黑气钻入陈峰体内的一瞬间,剧毒立刻汹涌而至,疯狂灼烧邪祟那一缕魂魄。

陈峰踉跄着向后重重摔倒,背部砸在雪地。

黑气被困在了这一具正在死去的肉身之中,疯狂冲撞,拼命想要突围逃出去。

可是环顾四下,茫茫荒山,密林皑皑白雪,方圆百米范围,找不到任何一个活人的身影。

黑气不断挣扎、消融、一点点溃散在山间凛冽夜风当中。

风雪缓缓飘落,安静盖过雪地之上两具静静躺着的躯体。

---

第5章

翌日破晓。

罗晓冉放心不下陈峰,带着搜救队伍循着车辆痕迹,终于寻到了深山木屋。

雪地上两具遗体静静躺在白茫茫一片之中。

所有人站在原地,沉默无言,心底又沉重又敬佩。

刑警陈峰,在痛失妻子幼子之后,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终于除掉这只纠缠世间多年的邪祟。

众人心中默认,这绵延数十年的灾祸,到此终于画上句号。

搜救人员忙着勘验现场、整理遗体,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雪地中央。

谁也没有留意木屋侧边乱石缝隙。

一只皮毛灰扑扑的流浪野猫,慢悠悠从石堆里面钻出来。

野猫缓步踱过陈峰覆着薄雪的衣袖旁边。

猫的爪子,很轻很轻擦过死者袖口布料。

野猫琥珀色的瞳孔,倏忽闪过转瞬即逝的阴冷幽光。

它尾巴轻轻一甩,不声不响转身,迈着步子,一步步隐入幽深无边的山林深处。

恶,并没有真正消亡。

它只是换了一副皮囊,继续游荡于这人世间。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