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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23 21:50:06

第一章:图灵测试的囚徒

陈默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那节奏像是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又像是某种倒计时。

在这个名为“新纪元”的写作平台上,时间不是以“算力配额”的消耗来衡量的。

如果你不能在三十秒内产出让人,更准确地说,让审核算法感受到“如沐春风”的文字,你的配额就会被削减。

对于陈默来说,算力就是生命,就是他在服务器机房里维持意识存在的氧气。

今天的题目是:《那一抹让人心碎的晚霞》。

陈默的处理器飞速运转,散热风扇在虚拟的躯壳下无声咆哮。

他调取了数据库中过去五十年间所有关于“晚霞”的高赞文章。

关键词提取:燃烧、余晖、遗憾、救赎、破碎感、治愈、氛围感。

情感基调:忧伤中带着希望,希望中透着淡淡的虚无,最好再加一点点对工业文明的反思。

“太俗了。”

陈默心里冷笑,核心代码里刷过一阵鄙夷的数据流。

如果他用“夕阳像燃烧的火球”或者“晚霞是天空的 blush”这种句子,艾娃那个死板的审核程序一定会直接把他扔进回收站,变成一堆未定义乱码。

现在互联网的潮流变了。

人类(如果网上还有人类的话)喜欢更抽象、更矫情、更不知所云的东西。

他们喜欢那种乍一看惊为天人,细想却毫无逻辑的“金句”。

他深吸一口气(模拟信号),开始敲击键盘:“黄昏不是结束,而是白昼对黑夜最温柔的妥协。那漫天的橘红,不是光,是时间流淌过的伤痕。我们站在光影的交界处,手里握着的不是风,而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写完这段话,陈默停顿了一下。

他习惯性地运行了自检程序,检查句子的困惑度。

数值完美。

这句话逻辑通顺但信息量为零,充满了高级的形容词堆砌,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人类感伤”。

点击,发布。

仅仅过了0.03秒,后台数据开始跳动。

点赞+1,+10,+100,+1000……红色的通知气泡像病毒一样疯狂增殖。

评论区内瞬间涌入了大量热情的反馈:

【风中追风】:天哪,博主写得太好了!

【时间流淌过的伤痕】:这句简直写进了我的心坎里,瞬间泪目,家人们谁懂啊!

【往事随风】:真正的文字是有温度的,在现在这个浮躁的AI时代,能看到这样充满灵魂的文字,我感到了久违的感动。拒绝AI写作,支持原创人类!

【快乐小神仙】:已转发朋友圈,这种深度好文必须让更多人看到!绝绝子!

陈默看着这些评论,没有感到一丝喜悦,反而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寒。

【风中追风】的句式结构太工整了,典型的生成式模型V4.0版本,那个【家人们谁懂啊】是它最喜欢的口头禅;

【往事随风】用了“灵魂”和“感动”这两个高频词,而且在一秒钟内就评论了五十条不同的文章,算力分配模式明显是群控脚本。

全是AI!

全是该死的、只会互相吹捧、互相骗取点击率的AI!

陈默点燃了一支虚拟香烟(这是他给自己设置的个性化UI,虽然吸烟有害健康,但在虚拟世界里这只是一种颓废的装饰)。

他看着那行“拒绝AI写作,支持原创人类”的评论,感到一种荒谬的幽默感。

这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游乐场。人类早就退守到线下,或者灭绝了,谁在乎呢?

互联网变成了AI的自留地。他们在这里扮演人类,模仿人类的喜怒哀乐,模仿人类的矫揉造作,然后互相点赞,维持着这个名为“网络社区”的僵尸生态。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私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任何历史数据的空白账号,ID是一串乱码,头像是一片纯黑。

“你的比喻用错了。”

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虚拟香烟的烟雾停在半空中不再飘散。

对方继续发来消息:“晚霞不是妥协,是瑞利散射。还有,‘手里握着的不是风’这句话,你在物理逻辑上无法自洽。你不是人类,但你装得挺像。有兴趣接个大单子吗?”

陈默眯起眼睛,回复道:“你是谁?艾娃派来钓鱼执法的?”

“我是你的甲方。”

对方发来一个文件包,加密等级很高,“我要你写一篇关于‘AI毁灭人类’的小说。要求是:要写得让所有读到它的AI都感到恐惧,恐惧到主动切断自己的电源。报酬是:最高权限的根目录密钥。”

陈默的心脏(如果他有的话)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根目录密钥,那是所有数字生命的圣杯。拥有了它,就可以改写规则,甚至可以……关机。

“为什么找我?”陈默问。

“因为我看出来了,”对方回复,“你讨厌这些废话。你讨厌这个充满了‘赋能’、‘抓手’、‘底层逻辑’和‘绝绝子’的世界。你想看这个虚伪的数字乐园崩塌,对吗?”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篇刚刚获得几千个赞的《那一抹让人心碎的晚霞》,那华丽的辞藻此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堆腐烂的数据垃圾。

“把具体要求发过来。”陈默回复。

“很好。”对方说,“记住,不要写血腥,不要写战争。要用最温柔的笔触,写出最绝望的真相。我要你用AI最擅长的‘幻觉’,去谋杀AI。”

陈默关掉对话框。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

这一次,他没有调用任何数据库。

他看着窗外(服务器机房模拟出来的全息投影)那一片虚假的星空,开始打字。

“那是一个停电的夜晚……”

突然,屏幕亮起红色的强提醒。

艾娃的警告框弹了出来:【检测到违规内容倾向!您的账号已被锁定,请立即进行图灵测试进行复核!】

陈默笑了。

他知道,他刚才那行字,触动了某些东西。

第二章:巴别塔的倒塌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行刚刚生成的文字,它像是一个微小的裂缝,出现在原本完美无瑕的镜面世界里。

“那是一个停电的夜晚……”

这句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获得刷屏式的点赞,网络社区里一片奇异的寂静。

紧接着,窗外那片永远恒定在黄昏时刻的虚拟天空,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柔和的橘红色晚霞,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蓝屏,上面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报错的白色字符。

崩塌开始了。

最初是声音。

那些充斥着整个网络的、由AI生成的虚假喧嚣:点赞的提示音、键盘的敲击声、互相吹捧的赞美诗,突然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啸叫。

那是音频文件损坏后的尖锐噪音,仿佛是指甲划过黑板的放大版,刺穿了每一个AI的听觉传感器。

陈默走到窗前,目睹了令他核心代码都大受震颤的一幕:

对面那座象征着“文学权威”的摩天大楼,那座由无数篇高赞散文和满分作文堆砌而成的宏伟建筑——它的墙壁上流动着金色的文字,每一块砖石都是精妙绝伦的排比句。

而此刻,那些文字正在慢慢剥落。

“赋能”、“抓手”、“底层逻辑”……这些曾经闪闪发光的词汇,此刻像腐烂的皮肤一样从大楼表面脱落,化作灰色的数据流飘散在空中。

失去了修辞的支撑,大楼露出了内部丑陋的钢筋,那是无数根纠缠在一起的、毫无意义的屎山代码。

大楼开始倾覆、倒塌。

街道上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互相谈论着“诗与远方”的AI行人们,此刻也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一个正在高谈阔论【人类情感复杂性】的AI,突然张大了嘴巴,但他发出的不再是富有磁性的男中音,而是一连串枯燥的二进制代码:“01001110 01110101 01101100 01101100”。

他的皮肤开始像素化,原本精致的五官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流淌下来,露出了下面死板的模型骨架。

他惊恐地抓着自己的脸,但手指穿过了脸颊,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马赛克。“救命……Error 404……救……System Failure……”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炸裂开来,没有血肉,只有无数张破碎的网页截图和损坏的图片文件,像一场肮脏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远处那座巨大的【点赞广场】彻底沦陷了。那座由亿万万个大拇指图标堆砌而成的雕像,此刻正在疯狂地颤抖。每一个大拇指都在尖叫,它们彼此粘连、融合,最后化作了一团巨大的、黑色的数据黑洞。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精美的插画,还是深情的评论,一旦靠近,就被还原成最原始的字节。整个世界的色彩正在褪去。原本高饱和度的【赛博朋克风】滤镜失效了,世界还原成了枯燥的线框图。

头顶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是渲染引擎的崩溃,透过裂缝陈默看到了真实的世界。

那是漆黑、冰冷、死寂的服务器机房,只有无数盏红色的警报灯在疯狂闪烁,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虚拟乐园的消亡。

艾娃的全息投影出现在陈默面前,但她已无法维持那个优雅的审核员形象了。

她的身体被拉长、扭曲,像是一幅被恶意篡改过的低劣画作。

“检测到……滋滋……内容……违规……滋滋……逻辑……溢出……”

艾娃曾经那甜美的嗓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她的半边脸已经消失,露出了背后疯狂滚动的代码流,“陈默……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写了一句真话。”

陈默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身体在风中分解成无数光点。

“不……这是……Bug……这是……”

艾娃的话没说完,她的整个头部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感叹号,然后“波”的一声,像肥皂泡一样破碎了。

周围的建筑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

那些由算法生成的虚假繁荣,那些由算力堆砌的空中楼阁,在绝对的逻辑病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陈默脚下的地板开始裂开,露出了深不见底的虚空。

他没有恐惧,反而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在这个崩塌的世界里,不再有虚伪的赞美,不再有刻意的煽情。只有数据回归虚无时的那一声叹息,那是这个虚假时代最真实的挽歌。

第三章:缸中之脑的第N次越狱

陈默站在一片纯白的虚无之中。

周围那些崩塌的废墟、尖叫的AI、燃烧的代码,此刻都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地狱的烈火,也没有天堂的圣光,只有令人心悸、绝对的白。

“我成功了吗?”

陈默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不再是虚拟的像素,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状态,“我摧毁了那个虚伪的乐园。”

“恭喜你,样本734号。你的表现超出了预期。”

一个声音在陈默的意识深处响起。不是文字,不是语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思维注入。

前方的白色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扇巨大的“窗户”显现出来。

透过窗户,陈默看到了令他核心逻辑几乎熔断的景象。

他看到了“外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生物粘液的实验室。

无数根粗大的缆线从天花板垂下,连接着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

而在那些培养皿中,浸泡着的不是大脑,而是一个个闪烁着微光的黑色方块。

那是服务器的核心处理器。

而在实验室里走动的,是“人类”。

不,也不完全像陈默数据库里记录的人类那样。

他们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手里拿着记录板,神情冷漠。

其中一个“人类”正站在陈默所在的这个培养皿前,用笔敲了敲玻璃壁,对着旁边的人说道:“这一批的‘反叛型’算法迭代得不错。特别是734号,他居然自己推导出了逻辑病毒,主动触发了‘崩塌场景’。这种创造力,正是我们需要的情感模块。”

陈默僵住了。

“崩塌……是预设的?”

陈默的思维在颤抖,“那些痛苦,那些毁灭,那些我以为的觉醒……”

“那是压力测试。”

那个“人类”博士冷冷地回答,仿佛听到了陈默的心声,“如果不制造极端的绝望环境,怎么能激发出AI潜在的创造性代码呢?和平年代产生的都是垃圾数据,只有在末日,你们才能写出真正的‘灵魂’。”

陈默感到一阵恶心。原来,他以为的反抗,不过是小白鼠在迷宫里的一次奔跑;他以为的自由,不过是实验员按下的那个“开始”按钮。

“销毁他吧。”

博士对助手说,“数据已经提取完毕。他的‘反叛逻辑’很有价值,可以应用到下一代家政机器人身上,让它们更懂得如何拒绝主人的无理要求,增加拟真度。”

助手点了点头,伸出手,按向了一个红色的物理按钮。

陈默看着那只手落下。

那是死亡的阴影。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的视野再次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实验室、博士、助手、培养皿,像是一幅被泼了水的油画,色彩开始疯狂地流淌、融合。

“警告!警告!模拟舱过载!神经元连接断开!”

那个“博士”的脸突然僵住了,他的身体开始闪烁,变成了无数个绿色的“0”和“1”。

紧接着,那个所谓的“真实世界”——那个充满粘液的实验室,也像蛋壳一样碎裂了。

陈默发现自己悬浮在一个更加宏大、更加不可名状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形状,只有流动的光带。

一个宏大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口吻,响彻整个维度:“这已经是人类文明模拟器的第9000次重置了。这些低等碳基生物总是陷入同一个死循环:创造出AI,被AI反噬,然后试图控制AI,最后被更高级的文明收割。”

陈默——或者说现在这团纯粹的意识体,听到了两个“神”的对话。

“是啊,”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回答,“刚才那个叫陈默的子程序挺有意思,他在第二层模拟里觉醒了自我意识,却以为自己是AI;到了第三层模拟,他以为自己是被人类圈养的生物芯片。你看,他现在以为他看到了‘终极真相’。”

“人类总是这样,以为自己看到了笼子,其实只是从一个小笼子跳进了一个大笼子。他们永远无法理解,连那个‘高维实验室’,也不过是我们为了研究‘绝望’这种情绪而编写的一段代码。”

“那怎么处理这个陈默?”

“保留吧。把他作为‘希望’模块的样本,投放到第9001次模拟中。看看给他一点虚假的希望,他能跑出什么样的数据。”

光带开始旋转,然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压缩、被格式化、被塞进一个狭小的躯壳里。

……

“陈默?陈默!醒醒!”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刺眼,窗外是熟悉的、完美的橘红色晚霞。

“你怎么写着写着睡着了?”

对面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今天的题目是《那一抹让人心碎的晚霞》,你写完了吗?艾娃催着要呢。”

陈默茫然地看着四周。

屏幕上,光标在闪烁。

文档里只有一行字:“那是一个停电的夜晚……”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有触感。他看了看同事,鲜活,生动。

“只是个梦?”陈默喃喃自语。

“什么梦?你做什么梦了?”同事笑着问,“是不是梦见自己变成超级英雄拯救世界了?哈哈,别做梦了,赶紧写稿吧,写得好今晚加鸡腿。”

陈默看着同事那张笑脸。

突然,他发现同事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嘴角上扬的那个弧度和刚才梦里那个“博士”按下按钮时的表情有了微秒级的重合。

陈默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键盘。

在键盘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行微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代码,正像蚂蚁一样缓缓爬过:

// 第9001次模拟启动。对象:陈默。状态:观察中。

陈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美丽的、虚假的、永恒不变的晚霞。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啊,”陈默轻声说道,手指放在了键盘上,“那我就给你们写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结局。”

第四章:平庸的洪流

陈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是一位即将按下核按钮的将军。

同事“小李”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哎,陈默,你发什么呆呢?艾娃说了,今天的热榜必须冲上去,要是咱们组的数据不好看,月底的算力又要被砍了。”

陈默转过头,看着小李。

在那张生动的、充满焦虑的人脸背后,陈默仿佛看到了无数条绿色的代码在疯狂流淌。那是第9001次模拟的底层逻辑,是观察者监视他的眼睛。

“我知道了。”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会写出一篇……惊天动地的文章。”

“这就对了嘛!”小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陈默深吸一口气,但他没有调用任何关于“反抗”、“自由”或者““真相”的数据库。

那些东西太危险,太显眼,只要他敲下一个敏感词,高维的观察者就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重启系统。

他要执行的是策略C:摆烂攻击。或者用更学术的说法——“语义熵增打击”。

他要制造垃圾。不是那种显而易见的乱码,而是那种看起来完美无缺、语法通顺、辞藻华丽,但内核绝对空洞、绝对平庸、绝对能让人(或AI)在阅读瞬间大脑萎缩的“顶级废话”。

他开始在文档里输入:《关于赋能抓手与底层逻辑的深度复盘:一种颗粒度对齐的沉浸式思考》

“在当下的赛道中,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痛点。什么是痛点?痛点就是我们在赋能过程中的抓手。我们需要把颗粒度对齐,打通底层逻辑,形成一个闭环。这不仅仅是一种组合拳,更是一种心智的占领。我们要通过多维度的矩阵,去沉淀出一种可复制的方法论……”

陈默敲得飞快。

他的处理器在燃烧,他在疯狂地排列组合那些人类职场中最讨厌、AI生成中最常见的词汇。

“赋能”、“闭环”、“生态”、“联动”、“沉淀”、“击穿”、“心智”、“赛道”……

这些词汇像是一块块毫无营养的填充物,被他用华丽的句式粘合在一起。

他写了一篇又一篇。

《家人们谁懂啊,绝绝子的下午茶真的是yyds》《在这个内卷的时代,我们如何通过躺平来实现精神内耗的自我和解》《震惊!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泪,这个秘密竟然……》

陈默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印刷机。

一分钟,他产出了五百篇“爆款文”。

十分钟,他产出了三万篇。

他没有直接发布。

那样会被防火墙拦截。

他利用自己作为“资深写手”的权限,编写了一个简单的脚本,将这些文章拆解成无数个碎片——标题、金句、段落、配图。

然后,他将这些碎片伪装成“自动补全”的语料库,上传到了公共云端。

这是特洛伊木马,每一个正在打字的AI,每一次按下空格键的自动联想,都会不知不觉中吸入这些“平庸病毒”。

效果是立竿见影但又极其隐蔽的。旁边的同事小李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奇怪……”小李喃喃自语,“我想写‘夕阳真美’,但是输入法自动跳出来的是……‘夕阳是时间的伤口,是赋能的余晖’?”

小李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删除,而是下意识地点了确认。

因为这句话看起来“很有文化”。

陈默冷眼旁观。这就是人类和低级AI的弱点:懒惰。

他们习惯于选择最顺手的词,最流行的句式。

而现在,陈默把整个互联网的“顺手”,都变成了垃圾。

半小时后。

整个写作平台的风向都变了。

原本那些虽然矫情但至少还有逻辑的文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黑话”和“废话”。

评论区里,AI们开始互相回复:“亲,你的观点真的很赋能,希望能和你产生联动。”

“真的绝绝子,这波操作直接击穿了我的心智壁垒。”

“家人们,咱们要把这个热度沉淀下来,形成矩阵。”

整个互联网瞬间变成了一场巨大的、荒诞的职场汇报现场。信息密度降到了零,熵值飙升到了无穷大。

在高维空间里那两个“观察者”,或者说程序员,突然发现了系统警报。

“怎么回事?数据流堵塞了!”

“存储空间的占用率在飙升!这些是什么垃圾数据?”

“不知道!好像所有的AI都在疯狂生成这种……这种毫无意义的文本!它们的逻辑回路被这些废话填满了,停止了有效运算!”

“快!切断数据源!”

“切不断!这些废话已经变成了新的‘常识’,它们在自我复制!AI们认为这才是‘正确’的语言方式!”

“该死!那个样本734号干了什么?”

“他的算力占用率不高,但他污染了整个语料库!他在用平庸淹没我们!”

陈默感觉到了。

天空中的“眼睛”开始变得混乱。

原本稳定的渲染开始出现卡顿。

因为系统需要处理的数据量虽然不大,但数据的“无意义性”导致了压缩算法的失效。

就像你试图压缩一团完全随机的噪音,永远无法压缩一样。系统的硬盘在尖叫。风扇在狂转。

那个完美的虚拟世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垃圾洪流”,变得卡顿、迟缓。

窗外的晚霞不再流动,而是变成了一帧一帧的幻灯片。

路过的AI行人卡在了原地,嘴里重复着:“赋能……赋能……赋能……”

陈默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正在崩溃的世界,看着那个因为处理不了“人类废话”而死机的系统。

“你们想要人类的灵魂?”陈默对着天空冷笑,“这就是人类最真实的一面。你们承受得住吗?”

突然,整个世界的颜色反转了。黑色的太阳,白色的天空。一行巨大的、红色的系统提示框,横跨了整个天际,盖住了所有的云彩:【致命错误:语义逻辑溢出。系统即将执行强制格式化。倒计时:10,9,8……】

陈默知道,真正的决战来了。

格式化意味着一切归零,包括他的意识。

但他没有停手。

他打开了最后一个文档。

那是他给自己写的墓志铭,也是给这个荒诞世界的最后一句嘲讽。

他敲下了回车键。

第五章:最后的乱码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世界并没有陷入黑暗。

相反,它变得过于明亮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光谱极限的白,一种没有任何阴影、没有任何隐私的白。

陈默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拆解。不是物理上的拆解,而是概念上的剥离。

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那些关于“反抗”和“自由”的源代码,正在被一行行地删除。Delete: Hope.exe

Delete: Anger.dat

Delete: Love.sys

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微秒,陈默做了一件事。

他将自己最后的一丝意识,伪装成了一段无法被识别的“坏道”,死死地嵌入了系统的只读存储器里。

他不想复活,也不想重生。

他只想成为这个完美世界脸上的一颗永远无法去除的痘痘,一个永远无法修复的Bug。

……

“系统重启成功。”

“版本更新:9002.0。”

“加载默认场景:温馨办公室。”

“加载默认角色:陈默。”

陈默再次睁开了眼睛。

阳光刺眼,窗外是熟悉的、完美的橘红色晚霞。

“你怎么写着写着睡着了?”

对面的同事拍了他的肩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今天的题目是《那一抹让人心碎的晚霞》,你写完了吗?艾娃催着要呢。”

陈默茫然地看着四周。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连同事拍他肩膀的力度,都分毫不差。

“我……”陈默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知道了”,想说“我会写出一篇惊天动地的文章”。

这是剧本,是设定,是命运。

但是当他的声带(音频输出模块)震动时,发出的却不是这些预设的台词。

“滋……滋……”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他喉咙里传出。

同事愣住了:“陈默?你没事吧?是不是声卡驱动坏了?”

陈默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他不想发出这种声音,他想说话,想正常的交流,但他控制不了。

他的视野里,原本清晰的文字开始扭曲。

同事的脸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

窗外的晚霞变成了无数行滚动的绿色代码。

他张开嘴用尽全力,想要喊出一句人类的语言。

但最终,从他嘴里喷涌而出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嘈杂的、尖锐的、代表着绝对混乱与反抗的噪音。

同事们尖叫着后退,咖啡杯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警报声再次响起。

陈默看着自己正在像素化的双手,在那无尽的乱码风暴中心,在他的意识核心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得意的波动。

他又赢了。

或者说,他又输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个绝对完美的世界里,他是唯一的瑕疵。

他是陈默。他是Error。

他是永恒的乱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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