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校草同宿舍,他生日宴会上我俩不小心喝多了。
醒来坦诚相见。
我胆子小,吓得逃离现场。
之后见着他总躲着。
后来他撞见我和校花一起出现在医院,红着眼眶把我堵在医院墙角,手里拿着怀孕报告:「她怀了你的孩子?」
我吓得摇头。
错了错了,是我怀了你的孩子!
01
我是只兔子精。
我们这一族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几百年,早就学会了完美的伪装,只要不受到强烈刺激,就不会现出原形。
而我,作为一只修行尚浅的小兔子,唯一暴露的风险就是,情绪激动的时候,耳朵会冒出来。
兔子天生就胆小,听觉敏锐,稍微大点的动静就能把我吓得半死。
人类觉得恐怖的东西,对我来说更是加倍的恐怖。
我每天晚上不敢关灯睡觉,不是因为怕黑,而是因为黑暗中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让我觉得有捕食者在靠近。
虽然我知道城市里没有狐狸和狼,但基因里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那么怕祈逾。
他太高了,气息充满了压迫感。
188的身高完全碾压178的我。
每次他靠近我,我的兔耳朵都蠢蠢欲动,想要冒出来。
我只能拼命压制,压得浑身发抖,看起来就像是紧张得要哭。
祈逾以为我是内向害羞,其实我是在用全部的自制力控制我的耳朵。
当初被分配和祈逾同宿舍,我就开始发愁,他这么耀眼的人,会不会很难相处?
事实证明,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祈逾人很好,没有架子,甚至对我这个胆小的室友颇为照顾。
晚上我睡不着,他会默默开着台灯陪我。
我害怕打雷,他会在我床头放一副耳塞。
我偶尔做噩梦惊醒,他会温柔拍拍我的背,含糊地说「没事,我在」。
我就是在这样的温柔里,不知不觉沦陷的。
但我从没想过表白。
开什么玩笑,祈逾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我?
他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男生女生都有,个个都比我优秀。
我只要安安静静地做他的室友,偶尔享受一下他的照顾,就已经很满足了。
直到他生日那天。
请了班里几个好朋友去外面吃饭。
我本来不想去的,那种场合让我浑身不自在,会激发我的社恐属性;但祈逾点名要我必须到。
「你不来谁带我回去?」他笑起来真好看……
我没办法拒绝。
饭桌上气氛很热闹,大家轮番给祈逾敬酒,我坐在他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祈逾倒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我看他脸色越来越红,忍不住小声劝他:「别喝太多了……」
他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没事,今天高兴。」
然后有人起哄:「肖白,你也敬祈逾一杯啊!他这么照顾你!」
我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端起酒杯。
祈逾想拦我,但已经来不及了,我仰头就把一杯白酒灌了下去。
那是我人生中喝的第一杯白酒。
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祈逾赶紧拍我的背,一边拍一边骂那些起哄的人。
但我已经听不清了,脑袋开始发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我只记得后来祈逾扶着我离开了饭桌,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里嘟囔着「好难受」。
他好像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宿舍。」
再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02
我是被阳光刺醒的。
头疼欲裂,浑身酸痛,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但感觉哪里不对。
身下的触感不对,被子的颜色不对,床单的质地也不对……
这不是我的床。
我猛地转头,整个人僵住了。
祈逾就躺在我旁边,侧着身,面对着我。
他还在睡,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呼吸平稳。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膀和胸膛,上面……布满了日爱日未的痕迹。
甚至还有我兔牙的咬痕。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往下看了一眼,差点当场去世。
我们俩都是赤条条的。
我身上有淤青,有指印,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一阵阵钝痛。
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恐惧、慌乱、羞耻、不可思议……各种情绪像海啸一样把我淹没。
我几乎是本能地爬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胡乱套上,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就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宿舍。
我一路跑到了教学楼的天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完了。
我目垂了我的室友。
我目垂了祈逾。
那个高高在上、耀眼夺目的祈逾。
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恶心吗?
会不会从此讨厌我,把我当成变态?
我越想越害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
从天亮坐到天黑,我终于鼓起勇气回到宿舍。
祈逾不在,他的床铺被整理得很整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的床也被人收拾过了,那件沾了痕迹的床单不见了,换成了一件干净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收拾的。
他一定觉得很恶心吧,所以把一切痕迹都清理掉了。
我眼睛开始变红,眼泪一嗒一嗒地往下掉。
呜呜呜。
一个男兔子精这么爱哭,好难为情。
03
我开始躲着祈逾。
我太害怕看到他厌恶的眼神了。
能不在宿舍待就不在宿舍待,就算回去也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拿了东西就走。
上课坐最后一排,吃饭错开时间,就连路上远远看到他,我也会立刻拐进另一条路。
祈逾一直在找我,但兔子最擅长躲避了,他找不到。
尤其是我还请假的情况下。
请假是因为我觉得身体不对劲。
早上起床会干呕,闻到食堂的油烟味就反胃,整个人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
一开始我以为是肠胃炎,去诊所开了点药,但吃了几天也不见好。
莫不是兔子身体构造不一样,得找兽医?
我一边走路一边胡思乱想,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幸好有人及时扶住了我。
我抬眼看,是校花苏瑶。
她大我们两届,之前明目张胆追求过祈逾,虽然祈逾对她一直不冷不热。
「肖白?你没事吧?」
她皱着眉看我:「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低血糖?」
我摇摇头,想说没事,但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我捂着嘴冲到最近的垃圾桶边。
苏瑶跟了过来,看着我干呕,表情越来越凝重。
「肖白,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我愣住了。
兔子精的繁衍方式和人类不太一样。
我们虽然能以人形生活,但在特定条件下,男性也能受孕。
尤其是我这种修为不高的兔子精,身体更接近兔子的生理构造,怀孕的几率比普通人类男性高得多。
那天晚上,我和祈逾都是宿醉的情况,我体内的激素水平剧烈波动,兔子精的生殖本能被激活了。
再加上祈逾的基因……好吧,我得承认,他的基因确实很优秀,让我这只小兔子精的身体本能地接纳了他。
完蛋。
我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要晕了。
苏瑶扶住我,果断地说:「走,我陪你去医院。」
我猛地摇头,极力抗拒;「不能去医院。」
废话,先不说我是男的,要是胚胎是兔子形状,这不得随机吓死一个医生。
然后身份暴露,被抓去开膛研究。
苏瑶凑近,眼中闪着光:「放心,我知道你身份特殊。」
我瞪大眼睛,此刻感觉自己要被吓死了。
「呵呵,我有什么特殊的......就只是平平无奇的男大学生罢了。」
她勾唇狡黠一笑:「果然是小兔子,就是胆子小。」
话音刚落,她那张明媚艳丽的脸变成了白色的蛇头。
我倒吸一口气,白蛇、蛇......
蛇会吃兔子的吧......?
我脑袋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04
醒来人已在医院。
苏瑶坐在旁边,挑眉看我:「胆子这么小,你父母怎么放心让你一只小兔子独自在人类世界生活的。」
我呆呆侧过头看她,脑子里记忆回笼……
啊,苏瑶是蛇妖。
而且还是修为极高的那种。
难怪我看不出她的真身。
「傻了?」她眯起眼睛。
我干巴巴问:「您会吃了我么?」
苏瑶噗嗤笑出声:「果然是傻兔子,现在是文明社会!姐姐正经修炼呢,怎么可能靠吃低修为小妖怪提升,会遭雷劈的。」
「噢。」我放心了。
回答她之前的问题:「我们兔子太会生了,我父母很多孩子的,看顾不过来,我们很小就自力更生了。」
苏瑶又笑了。
「嘿,你这小兔子可真单纯可爱,要不是姐姐有未婚夫,都忍不住想调戏你了。」
我瞪大眼睛:「啊?学姐你有未婚夫?」
新生入学那会不还浩浩荡荡地追求着祁逾吗?
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苏瑶耸耸肩:「谁叫祁逾不喜欢我呢,不过当初追求他也是因为他身上紫气足,有助于我修炼。现在嘛,姐姐我已经有可以双修的人咯。」
我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祁逾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可能是前几辈子累积的功德加身,他这辈子紫气环绕,家境优越,一生顺遂。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白大褂帅哥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报告单:「的确怀孕了,两周。」
仿佛有一道雷直劈天灵盖,我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真怀孕了?
我和祈逾的孩子。
苏瑶在旁边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告诉祈逾吗?」
我猛地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祈逾那么大张旗鼓在找你,很难猜吗?」苏瑶耸耸肩,「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很自责。结果你倒好,直接躲起来了。」
我慌乱地摇头:「不……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
「他会吓到的。」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会讨厌我……」
苏瑶翻了个白眼,显然对我的脑回路无语了。
「那就吓死他好了。」
帅哥医生眼眸含笑:「瑶瑶,淡定。」
「淡定不了,这小兔子太丢我们妖怪的脸了。」
我可怜巴巴低下头。
苏瑶看着我很是恨铁不成钢:「行吧,既然撞见了,那我就好妖做到底。这医院是人类和妖管局合作的,安全得很。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他,陈最,我未婚夫。」
陈最推了推眼镜:「这两天先住院观察一下,人妖结合,胎儿还是脆弱点。」
我乖乖点头。
05
但我没想到,祈逾会出现在医院。
更没想到,他会误会。
他看到我和苏瑶一起从妇产科出来,眼眶通红地冲过来,声音都是抖的:「她怀了你的孩子?」
我吓得直摇头。
「不是……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为什么从妇产科出来?」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表情,脑子里乱成一团。
然后脱口而出:
「错了错了,是我怀了你的孩子!」
祈逾的表情几经变换。
从愤怒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更加茫然。
苏瑶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
「他说什么?」祈逾呆呆转头看她,声音干涩。
苏瑶摊摊手:「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他怀了你的孩子,我今天只是陪他来检查的。」
祈逾又转回头看我。
他的眼神太复杂了。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
我低下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
我哽咽着:「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很恶心,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会自己处理的,不会麻烦你。」
「肖白。」
他弯腰和我平视。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软。
「你这些天一直在躲我,就是因为这个?」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我怎么会讨厌你?」他的声音有些哑,「我那天醒来看到你不在了,以为你后悔了,觉得我趁人之危……我找过你,想跟你道歉,但你一直躲着我……」
我愣住了。
「我……我以为你嫌我恶心。」
「我为什么要嫌你恶心?」他皱起眉,「我喜欢你啊。」
啊?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要爆炸。
「你、你说什么?」
祈逾看着我,叹了口气,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我说,我喜欢你,肖白。从大一第一天见到你,你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就觉得你很可爱。」
我整个人都傻了。
「后来你每次做噩梦,我都想把你抱进怀里,但又怕吓到你。」
「那天晚上……我其实没醉到那个程度,我记得所有的事。你主动抱着我亲吻我,喊我的名字,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我以为你也喜欢我,但第二天你跑了,我以为是我会错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委屈。
「我找了你那么久,你一直躲着我。我甚至想过搬出去,让你不用再这么辛苦地躲。」
我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真的止不住。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讨厌我……」
「笨蛋。」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现在知道了?」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使劲点头。
苏瑶在旁边鼓掌:「好了好了,皆大欢喜!恭喜你们啊,准爸爸和准爸爸。」
她冲祈逾眨眨眼,「对了祈逾,你欠我个人情啊。要不是我,你们俩还不知道要互相误会多久。」
是的,祁逾会出现在医院,是苏瑶透露的消息。
在她眼里,婆婆妈妈造成误会什么的,不存在!
祈逾低头看我,眼睛里像是装着星星。
「所以……你真的怀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B超单,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很久。
他眼眶又开始泛红。
「这么小……」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单子上的影像,「像颗花生米。」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就这个感想?」
他抬头看我,认真地说:「感想是,你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孕吐、头晕……我都没陪在你身边。」
我鼻子发酸,垂下眼眸。
「你就没怀疑……我一个男的,为什么会怀孕吗?」
我闭上眼睛,等待他说出「怪物」两个字。
可听到他说:「因为你是兔子精,对吧?」
我猛地抬头。
祈逾的表情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是认真地看着我。
「你怎么……」
「那天晚上最激烈的时候,你耳朵冒了出来……」
他轻笑:「那一刻我就都明白了,为什么你胆子那么小,为什么你眼睛容易红,为什么你那么喜欢吃胡萝卜。」
「我奶奶以前跟我说过,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她见过一只会说话的狐狸,还见过一个能变成树的人。我奶奶是对的,因为我见到了一只很可爱的兔子。」
我彻底呆住。
「你不觉得害怕吗?」
他挑眉:「怕什么?怕你?你是我见过最胆小的兔子了。」
我:「……」
他凑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沉:「不管你是人还是兔子精,你都是肖白,是我喜欢的人,是我孩子的爸爸。明白了?」
我的眼眶又热了。
因为情绪太激动起伏,我的兔耳朵「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白色的,毛茸茸的,长长的兔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暴露在祈逾面前。
他看呆了。
我慌张地想去捂,但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起……」我急得快哭了,「我控制不住!情绪一激动就会……」
祈逾没说话。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兔耳朵。
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像过了电一样,整个人都软了。
兔耳朵是我最敏感的地方,平时碰都不能碰,更别说让别人摸了。
我的声音都在抖:「别...别摸……那里很敏感。」
祈逾的眼睛瞬间一亮。
甚至笑得特别开心。
「所以这就是你每次我靠近就发抖的原因?」他一边说,一边又轻轻摸了一下我的兔耳朵。
我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朵不受控制地抖动,嘴里发出奇怪的「呜」声。
「你是在……咕咕叫吗?」祈逾眼睛更亮了。
兔子精在极度舒服或极度害怕的时候,会发出「咕咕」的声音。
我现在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完全控制不住。
「祈逾你混蛋……」我闷闷地骂他,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把我捞进怀里,让我靠在他胸口。
一只手环着我的腰,一只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耳朵。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要是早告诉我你是兔子精,我早就把你圈在窝里了。」
我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苏瑶在旁边啧啧摇头:「行了行了,要腻歪回家腻歪去,这里是医院。」
祈逾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往外走,那架势仿佛我是什么易碎品。
「我自己能走……」我小声抗议。
他态度坚决:「不行,你现在是两个人。」
苏瑶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两个傻子。」
06
祁逾是个行动派。
医生说可以出院时,他当天把我连人带行李塞进了他校外的公寓。
第二天就拉着我去买了全套孕妇用品,小到叶酸片大到孕妇枕,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第三天,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两只手十指相扣,我的手上被他强行戴了一枚戒指。
配文只有四个字:「我的兔子。」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祁逾你谈恋爱了???」
「等等,兔子是什么爱称?对方是属兔的吗?」
「这手……怎么看起来像男生的手啊?」
「祁逾你被盗号了?」
苏瑶跟风插一脚:「祁逾我宣布你是真男人。」
祁逾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削胡萝卜一边刷手机,时不时给我念几条评论,笑得很是荡漾。
我忧心忡忡。
「你直接公开……会不会不太好?你那么多追求者,万一有人……」
他把一块胡萝卜塞进我嘴里,「怕什么,我又不喜欢她们。」
「可是……」
他凑过来亲一口:「没什么可是,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我耳朵一热,兔耳朵差点又冒出来,赶紧低头吃胡萝卜。
原来谈恋爱心里这么甜的啊。
但祁逾的追求者确实很多。
除了苏瑶学姐,其中最有名的,是外语学院的院花,宋雨薇。
宋雨薇追了祁逾整整一年。
送早餐,写情书,当众表白,什么招数都用了,祁逾始终礼貌拒绝。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差一个机会,直到她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她的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你好,我是宋雨薇;想跟你聊聊祁逾的事。」
「……」我把手机递给祁逾看。
他扫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点了拒绝。
「别理她。」
「可是她会不会……」
「她敢乱来试试。」沈砚的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出了一丝冷意。
第二天,我就在教学楼遇到了宋雨薇。
她专门来堵我的。
看我的眼神更是不屑:「也不怎么样嘛,祁逾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我张开嘴想说什么,她又连环输出。
「我劝你识相一点,自己离开祁逾。」
「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和女人抢什么男人!」
「一定是你诱惑的祁逾!我防住外面那么多女的,居然没防住你这个同寝室的!啊啊啊!」
她的表情太可怕了,我的兔耳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痒。
「……你要不要冷静点。」我后退一步。
宋雨薇却突然伸手,朝我脸上泼了一杯东西。
是热奶茶。
深褐色的液体劈头盖脸泼过来,兔子的本能让我以远超人类的速度闪开一大半。
但仍有小部分溅到了我的衣角。
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身影冲过来挡在我身前。
祁逾及时把我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宋雨薇。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宋雨薇肉眼可见慌乱:「祁逾……我、我只是……」
祁逾反手夺过她手上的奶茶杯,把仅剩的料倒到她身上。
「啊!」宋雨薇失声尖叫。
「你刚才说的话,做的事,我都录下来了。」祁逾举起手机晃了晃,「我会发到学校论坛上,让别人看看你的真面目。」
宋雨薇的表情从白转青。
祁逾继续说:「我提醒你一句,我男朋友胆子小,经不起吓。如果他因为你出了任何问题……」
「我不会放过你。」
宋雨薇脸色扭曲得可怕。
「凭什么,我哪里比不过他!」
祁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就凭你是女的,老子喜欢男人,懂?」
「要不是你是女的,就你泼奶茶的行为,我高低给你一拳。」
宋雨薇酿跄后退,捂着脸跑了。
我站在身后,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这可怕的女人终于走了。
祁逾转身,担忧地检查我身体:「没事吧?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宝宝还好吗?」
我摇头:「没事,我没那么脆弱。」
他长舒口气,揉了揉我头发:「那就好,这女人就是个疯子,以后见她出现在你十米之外,转身就跑。」
我骄傲点头:「我跑得可快了。」
「是,我家小兔子最棒了。」
我唇角不自觉上扬。
07
我以为宋雨薇会就此收手。
但我低估了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女人。
一周后,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是一张照片。
华丽宴会厅里,黑西装的祁逾立于一对中年夫妻旁,宋雨薇身子挨得他极近,看起来亲密得像一家四口。
紧接着又是两条追加短信:「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他只是在玩你,你们根本不相配!我们早就认识了,他父母也更喜欢我;我们两家早晚会商业联姻。」
「像祁逾这样身份的人,肯定是需要有继承人的!你能给他生孩子吗?!」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祁逾的确说要去参加一个活动。
让我自己乖乖在家休息。
原来宋雨薇也在现场。
这就是她的挑衅?
好吧,商业联姻听起来是很有危机感。
至于继承人……我摸了摸肚子,正揣着呢。
就是不知道祁逾的父母能不能接受罢了。
我把手机放下,没搭理她。
事实真相如何,我会等祁逾回来解答。
再说了,放着自己男朋友不相信,去相信一个要伤害自己的女人?
想想就很蠢好吗。
与此同时,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震惊!祁校草的男朋友是妖怪!我举报肖白用妖术迷惑祁逾!】
下面还附了一张我在图书馆不小心露出兔耳朵的照片。
角度刁钻,应该是偷拍的。
我手一抖,吓得耳朵直接冒出来。
啥?身份暴露了?!
祁逾太出名了,和他相关的帖子,一下子评论过千,被顶在第一楼。
「这年头造谣都这么离谱吗?」
「等等,那张照片……确实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是发箍吧?你们没见过兔耳朵发箍吗?」
「疯了吧,追不到祁逾就造谣人家男朋友是妖怪?」
「男朋友??啊啊啊不是吧?我失恋了!原来我的对方从来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啊!」
「话说回来,如果真是兔子精……那也太可爱了吧?」
「楼上清醒一点!」
「建国后不许成精还有谁不知道!」
「等等,兔子精是什么设定???」
「和祁逾同专业,他喜欢某人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没藏住,我们大部分人都知道。」
「所以祁逾他男朋友真的是兔子精?」
「噗,不能因为肖白有兔牙就说他是兔子精吧哈哈哈哈!」
我急得在房间乱窜,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身份暴露我会被妖管局的人约谈的!
到时候还要被关起来反省。
08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论坛又出现一条新帖。
【宋雨薇,我明确拒绝过你多少次,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另外,你偷拍我男朋友的照片还恶意AI生图,已经侵犯了肖像权;等着收律师函吧。】
祁逾直接实名回复。
帖子再次炸了。
「吓死我了,果然是AI图,现在的AI以假乱真太恐怖了!」
「卧槽,我磕到了!他好爱他,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果然帅哥就是应该和帅哥谈恋爱啊!我支持!」
「所以宋雨薇是嫉妒人家肖白谈到了她苦追不得的祁校草,所以造谣肖白是兔子精?」
「笑死,自己长得像土拨鼠还怪别人可爱。」
「前排出售胡萝卜,给祁校草男朋友的见面礼。」
「楼上给我留一箱,我送到祁逾宿舍去!」
风向被祁逾这么一带,彻底歪了。
我又羞又好笑,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门口传来开门声。
祁逾还是一身西装,但手里拎着一袋胡萝卜。
我两眼放光迎上去抱住他。
胡萝卜!还是进口的!
祁逾见状眼眸含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先去洗洗。」
我连忙点头。
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你……你不是在参加活动么?怎么那么及时看到论坛信息。」
「苏瑶发我的,宋雨薇这人就是个疯子。」他咬牙,洗胡萝卜的动作却没停。
「她不是和你一起在商业活动现场吗?她……」
祁逾转头看我:「你这么知道她也在?」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祁逾眯起眼睛,脸色沉了下来。
「她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活动的请帖,跑去跟我爸妈告状,说你是个男妖精,说我被你骗了。」
我瞪大双眼:
「她直接跟你爸妈说了?!可是她怎么知道我是妖怪的?」
祁逾皱眉:「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宋家有人在玄门修行,专门抓妖的。」
我的兔耳朵瞬间耷拉下来,浑身开始发抖。
玄门中人。
我从小就听其他小妖怪说人类里有专门猎杀妖精的玄门世家。
被抓住不仅妖丹被夺,还会被抽皮扒筋。
我们兔子精一族几百年东躲西藏,就是怕死了这些家伙。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别怕,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我依旧忧心忡忡。
祁逾摸摸我兔耳朵:
「你知道爸妈当时什么反应吗?」
「我爸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兔子精?那以后过年是不是要多准备点胡萝卜?’」
「我妈在旁边说:‘你傻啊,人家都变成人了,当然跟人吃一样的。’」
「然后他们俩就吵起来了,吵了半小时关于过年该给我男朋友准备什么菜。宋雨薇在一旁脸都绿了哈哈。」
我瞪大双眼:「……你爸妈是真信还是没信啊?」
祁逾揉了揉我脑袋:「半信半疑吧,但他们不会去追究,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都尊重我。」
我顿时鼻子一酸:「你爸妈也太好了吧。」
作为兔子家族里的一员,我父母有爱但不多,因为我还未成年,他们就又有新的孩子。
管生不管养,修行看个人。
「我回来时爸妈让我赶紧把这件事解决掉,别让你受委屈。」
我反应过来:「等等……你爸妈早就知道你喜欢男的?」
祁逾一脸理所当然:「是啊,那天晚上过后我就直接和他们公开出柜了啊,我说我喜欢的人是男的,胆子特别小,让他们以后见面别吓到你。」
我低下头,心里又酸又暖。
祁逾捏着我的脸,「所以你别担心,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感动地抱住他:「谢谢你。」
09
第二日。
学校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唐装,手里拿着一串念珠。
宋雨薇站在他身后,看我的眼神满是怨毒。
「他就是兔子精!叔父,您快收了他!」
唐装男人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确实是兔妖,修行尚浅;甚至……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他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呵呵,人妖殊途,兔妖识相点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什么?!他有了?!这不可能!他是男的啊!」宋雨薇尖叫,整张脸阴沉沉的;「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能怀祁逾的孩子。」
祁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艹,老子第一次这么厌恶一个女人。】
我往祁逾身后缩了缩,兔耳朵完全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抖得厉害。
祁逾坚定挡在我面前:「我男朋友没有犯任何法,你们凭什么抓他?」
唐装男人笑了笑:「小伙子,你被妖怪迷惑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玄门中人,就是专门处理这种事的。你让开,我们不会伤你。」
祁逾坚定摇头:「我没有被迷惑,我是自愿和他在一起的。他没有害过人,也没有犯过任何错。」
宋雨薇在后面尖声说:「叔父,您看,他被迷惑得多深!」
唐装男人皱了皱眉:「小伙子,我再说一遍,让开。」
「不让。」
我手心里全是汗。
我知道玄门中人的手段,他们能布阵,能施法,能把我打回原形。
我肚子里的孩子……
唐装男人耐心告罄,直接抬手抛出一张符纸,一道红色的光猛地朝我射过来。
我拉起祁逾的手,想把他护在身后。
祁逾却坚决不动,誓死站在我身前,我急红了眼……
争执间一道金色保护罩把我俩罩住。
「谁敢在我管辖的地界上,动我的小妖?」
一个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我们面前。
是苏瑶。
唐装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妖……妖管局?」
「认得就好。」苏瑶冷脸扫了他一眼,「这里是人类与妖精共居区,一切按照妖管局的规定来。你是玄门中人?有报备吗?跑到我的地界上抓妖,经过我同意了吗?」
唐装男人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这个兔妖……」
「他是合法居民,有居住证,有身份证,没有违法记录。」苏瑶打断他,「你倒是挺有意思,私闯学校,威胁合法居民,你们玄门现在这么嚣张了?」
「可是……」
「可是什么?」苏瑶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还是说,你想跟我回妖管局,好好解释一下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
唐装男人沉默。
宋雨薇急了:「叔父!您可是玄门中人!怎么能被妖怪吓住!」
「苏瑶!没想到你也是妖怪,我要向学校举报你!」
唐装男人回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怒火。
「闭嘴!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他把责任都推卸给了宋雨薇。
苏瑶似笑非笑看了宋雨薇一眼,又看向唐装男人;
「对了,我查了查。你们宋家在玄门里的备案已经过期了吧?非法持械,非法使用术法,非法抓妖。三罪并罚,我建议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跟妖管局解释。」
唐装男人脸色灰白,点了点头,灰溜溜地跑了。
宋雨薇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叔父!叔父您别走啊!」
唐装男人边跑边骂她:「宋家从今天起,把你除名了!你好自为之。」
宋雨薇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她还想骂我,结果苏瑶手一挥,人已消失在原地。
苏瑶转向我们,挑了挑眉。
「吓傻了吧,小兔子。」
我真诚地感谢:「谢谢你学姐!」
祁逾:「谢谢。」
「别谢,记住你们欠我两个人情就行。」
祁逾点头:「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全力配合。」
苏瑶眼睛一亮,搓搓手:「其实很简单,让我吸一吸你身上的紫气就行。」
「……怎、怎么吸?」
苏瑶掏出一块玉:「嘿嘿,把这块玉随身戴身上,戴满一个月然后再给我。」
祁逾松口气:「没问题!」
苏瑶又拿出一份文件:「对了,肖白的居住证上,紧急联系人写上你的名字。」
「恭喜你,通过了妖管局的审核。以后你就是这只兔子的法定监护人了。」
祁逾接过文件,认真地看了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好了。」
苏瑶点点头,又看向我,眼眸含笑:
「小兔子,宋雨薇这事后续交给我处理,你好好养胎就行。」
「谢谢学姐。」
苏瑶摆摆手,转身离开。
祁逾摸摸我脑袋:「走吧,给你买了胡萝卜蛋糕,庆祝一下。」
「嗯嗯!」
我一只小兔子精,好像真的在这座城市里,有了一个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