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顶级牛马，她刚把上司交代的工作完成好，准备下班回家，不料，她刚起身，胸口突然一闷，两眼发黑，往前倒去，世界黑了！
再睁眼，面前滚过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胖球。
“滴——绑定成功！宿主夏安安，欢迎加入【万界烟火系统】！本系统代号：卷卷！职责：催你赚钱，哦不，是催你攒好评值！”
夏安安：“我死了？”
卷卷：“是的，宿主。”
卷卷在半空中滚了一圈，变成巴掌大的小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宿主：夏安安｜当前好评值：0｜目标：1000000｜加油哦！】
夏安安：“好评值？？有什么用？”
卷卷：“攒够100万好评值，本系统送你回现实世界。”
夏安安生气的戳了戳眼前的小胖球：“什么？100万？你怎么不去抢？！”
夏安安：“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想回去必须完成任务！”卷卷冰冷的系统音提示道。
卷卷：“宿主，100万，换你回家的票，这很划算不是吗？还是说，宿主觉得自己的命不值100万？”
夏安安沉默了几秒。
夏安安：“喂！小胖卷，那什么任务怎么做。”
卷卷：“本系统送你去各个位面，你只要摆个小摊，卖点吃的，客人真心觉得好吃，会自动产生好评值。”
卷卷：“怎么样？简单吧！”
夏安安：“啊！好命苦哇！生前当牛马，死后还要做牛马打工！”
“好啦好啦，宿主宝，别丧了，快攒你的好评值吧！”
一道光把夏安安包裹住。
第一位面加载中……
1
【第一位面：修真界沧州城！本摊今日主打：烤红薯、烤串、炸鸡腿！】
沧州城，修真界最大的交易中枢，在这里，只要有钱，想要啥样的都能买到。
眼前光一闪，脚下一凉。
夏安安低头，脚下踩的是湿漉漉的青石板，不远处就是沧州城中心，人头攒动，甚是喧闹。
她面前是一辆小推车，炭炉、烤炉、炸锅，食材整齐摆在冰盒里，红薯、羊肉串、牛肉串、韭菜，香菇、鸡腿……。
卷卷跳上推车把手，木牌翻了个面：【夏记小吃｜烤红薯·一个3文｜炸鸡腿·一个10文｜烤串·一串2文】
“宿主，开始营业！”卷卷奶声奶气地喊。
“修真界？胖卷，咱们这东西会有人吃吗？”夏安安疑虑道。
“不知道，试试吧！”卷卷轻声道。
夏安安找了个地段，准备开始售卖吃食。
夏安安蹲下来，把红薯一个个扔进炭炉里，火苗舔着红薯皮，焦香味慢慢飘出来，烤炉里飘着
最先来的是一个红衣女子，隔老远闻到香味，顺着香味来源寻了过来。
“老板，你这卖的什么？我隔老远都闻到香味了！”红衣女子惊奇问道。
“烤红薯，烤串，炸鸡腿。”夏安安没抬头，拿个铁钳翻了个面，起身又把烤炉里的烤串和鸡腿翻了面。
“滋啦！”烤串翻面，上面的油滴落在木炭上发出声响，色香味俱全。
“香！就是这个味！都给我来一份！”红衣女子兴奋的从怀里摸出一袋铜板放在推车上。
“得嘞，你稍等！”
夏安安把烤好的红薯从炭炉里夹出来，外皮裂着口子，糖汁顺着裂口滚到纸袋上，递过去。
“趁热吃。”夏安安又拿了几串烤串和鸡腿打包好递给她。
红衣女子捧着红薯咬了一口，僵住了，就在刚刚，她感觉体内的灵力波动了一下，她卡在筑基后期很久，一直未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香！甜！软软糯糯，好吃！”
“而且我感觉刚刚体内灵力波动了一下，我感觉要突破了！”红衣女激动道。
说着说着又吃了口烤串和鸡腿。
“真有这么神奇？”夏安安不解道。
“嗯！就是这么神奇！”说着说着，又吃了口手中的烤串和鸡腿。
“天！真香，太好吃了！再给我打包几份，我要带回去给师兄师姐尝尝！”顾清欢从身上摸出一串铜板放在推车上。
“老板，明天还来这吗？我叫顾清欢！”红衣女子道。
“来！”夏安安干脆利落的打包了几份递给顾清欢。
卷卷在旁边疯狂闪木排：【客人：顾清欢｜评价：香甜软糯灵力波动准备突破｜好评值+200】
【当前累计：200/1000000】
“才200？果然钱难赚屎难吃！”夏安安小声嘀咕。
“宿主，你赚的不是钱是好评值！”卷卷嘴欠道。
“都一样！”夏安安气急道。
“宿主，别急嘛，你看又来人了！”卷卷滚到她肩膀上。
“哥，香香！想吃。”小女孩闻到香味立马牵着哥哥跑过来。
“姐姐，什么味这么香？”男孩问道。
夏安安抬头，来的是对兄妹，大的约莫12岁，小的7、8岁，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乞讨的。
“烤红薯，要不要来两个！”夏安安语气轻柔。。
“来一个吧！”哥哥从破烂口袋摸了很久才摸出3个铜板递给夏安安。
夏安安瞥了一眼，从烤炉夹了两个烤红薯出来，包好递给兄妹俩。
“姐姐，我们只要了一个，没有多余的钱付给你。”男孩不好意思道。
“拿着吧，算我请你的！”
“谢谢！”
“嗯！好吃，哥哥也吃，甜！软糯糯的。”小女孩咬了一口，对哥哥软软道。
“嗯！好吃！很甜！”男孩咬着红薯，眼眶突然红了，豆大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
“怎么了？吃个烤红薯怎么还掉小珍珠啦？”夏安安赶紧拿了手帕抹掉男孩有的眼泪并温柔询问。
“这烤红薯甜的让我想起以前娘亲给我烤的，我已经很久没吃到娘亲烤的红了。”男孩眼中满是遗憾夹杂着些许怀念。
“爹爹去的早，我7岁那年，村里闹饥荒，土匪来村里烧杀抢掠，没粮食，他们会抢小孩，是娘亲拼死才护住了我和妹妹，我独自带着妹妹，日子过的艰难，后来师父路过看我们兄妹俩可怜收留了我们。”
夏安安沉默了很久，目光柔和的看着兄妹俩。
“哥哥，想娘亲，想娘亲！”小女孩哭闹。
“七七乖，等你长大了娘亲就回来了。”
“姐姐，我叫阿文，这是我妹妹七七。”
“谢谢姐姐，明天还能在这见到你吗？”
夏安安点了点头。
卷卷木牌继续闪：【客人：阿文｜评价：甜的像娘亲烤的｜好评值+200】
【客人：七七｜评价：甜的软糯糯的｜好评值+100】
【当前累计：500/1000000】
第二天一早，顾清欢带着一众师兄姐来到夏安安昨天摆摊的地方，不见人影。
“清欢师妹，你确定是这里吗？怎么没人呢”一个穿白衣服的师兄问。
“对，就是这里，可能夏老板没那么快出摊，我们来早了吧，嘿嘿！”顾清欢挠了挠头傻笑道。
刚说完夏安安就推着车过来。
“顾清欢？”夏安安。
“夏老板，你来啦？快！我要吃炸鸡腿，馋死我了！”
“我们也要，昨天师妹带回来的红薯，烤串，鸡腿都给我们来一份！”众师兄姐激动道。
“好好好，都有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夏安安道。
夏安安快速支起摊子，开始上班。
“就这个味，香！娘亲再也不用担心我挑食了！”一个师兄说道。
夏安安烤好后，分发给各师兄姐。
“嗯！好吃，好甜，感觉自己恋爱了！”
“酥酥脆脆的，好吃到起飞！”
卷卷闪得更欢了：【客人：顾清欢｜评价：酥酥脆脆｜好评值+50】
【客人：众师兄姐｜评价：好吃到起飞｜好评值+2000】
【当前累计：3000/1000000】
夏安安擦了把汗，烤串在铁板上滋啦响，香味飘出老远，摊子前人越来越多。
赶路的商贩，巡城的守卫，有偷偷下山买酒的小道士……
卷卷在旁边统计，木牌上的数字跳得越来越快：【3500……6200……8900……】
“宿主！快一万了！”卷卷在手推车上活蹦乱跳。
傍晚时分，人渐渐少了，忙活一天，夏安安终于可以放松了，炭炉里只剩最后一点火星。
“卷卷，看看我们今天赚了多少？”
卷卷把木牌翻过来给她看：【第一位面·修真界沧州城｜营业时长：两天｜服务客人：84人｜累计好评值：23650】
【评价最高的一句话：像娘亲烤的。】
【系统提示：宿主表现优秀！下一站正在加载中】
夏安安蹲在摊车后面，看着木牌上的数字，忽然觉得，100万好像也没那么远。
她站起来，把炭炉盖好，推车收好。
卷卷滚进她怀里，暖乎乎的。
“宿主，明天见！”
“嗯，明天见。”
起风了，她不觉得冷。
第二天清早，光把她整个身体包住。
2
这次落地，脚下是松软泥土，带着草木的独特芬香，空气格外清晰。
夏安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辽阔的草原和一大片的原始森林，摊车停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树干粗得要四五个人合抱。
远处时不时传来嘶吼声。
卷卷从怀里滚了出来，毛炸成蒲公英：
【第二位面：兽世大陆·黑石部落】
【当前好评值：23650/1000000】
【新菜谱已解锁：白米饭、红烧肉、蛋炒饭】
“兽世？”
“对！这个世界的野兽能变身成人形态！他们处于部落时代，不会生火，吃生肉。”
“生肉？”夏安安想到自己吃生肉的样子就直干呕，对于她来说，让她吃生肉那还不如饿死算了。
“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卷卷激动得打滚，“你是第一个给他们做熟食的人！好评值要爆表了！”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推着车走出榕树。
面前是几个部落群居在一起。栅栏围起来的空地上，搭着十几座兽皮帐篷，中间是大石桌，猎物直接摆在上面。
部落里的兽人，长得和人差不多，但身上有明显特点：兽形耳朵、尾巴、爪子。
看到夏安安推着车从榕树边走出来，他们好奇地围过来，鼻子抽动着，像在闻什么。
第一个走近的是个高大雄性兽人。金色眼睛，黑色头发，头顶一对毛茸茸的虎耳，身后一条虎尾在身后晃。
他低头看摊车上的东西，鼻子动了动，然后看夏安安。
“你是哪个部落的雌性？怎么会在这里。”
他凑近了闻她，“没有兽气，你不是兽人，竟然随身携带火种，你到底是谁？”兽人退了一步，尾巴竖起，不是威胁，是警惕，但鼻子又忍不住往她锅的方向凑。
“我是人类。”夏安安紧张道，面对这种凶兽，她难免会有点害怕。
“人类？没听说过！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兽人警觉道。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立马说道，她怕再晚一会把她当成猎物猎杀了。
夏安安正在做饭，白米饭，系统给的米，淘好下锅，水开的时候满部落都安静了，米香。
兽人们没闻过这种味道，他们吃生肉，偶尔吃点野果，米香味对他们来说简直像天外来物。
“那是什么？”虎耳男人盯着锅。
“米饭。”
锅盖掀开，白汽呼一下冒出来，米香炸开。周围几十个兽人同时吸鼻子。
“好香，我想尝尝。”虎耳雄兽伸出爪子，手指末端是锋利的指甲，他小心地收了起来，用手接过夏安安盛的米饭。
他低头看着碗里白色颗粒饱满，冒着热气的饭。犹豫了一下，挑起一点放嘴里，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软的。”
“米饭当然是软的。”
“甜的，香香软软的。”他嚼着那粒米饭，金色眼睛瞪圆了。
旁边一个蛇族兽人等不及了，尾巴在地上拍：“虎啸！给我也尝尝！”
虎啸护住胸前的碗：“别跟我抢，想吃排队去！”
夏安安哭笑不得，她又盛了十几碗，分给围过来的兽人。
一碗白米饭，兽人吃得津津有味，有兽人吃得太急被烫到，有人吃着吃着尾巴就竖起来了，那是兽人高兴的表现。
卷卷疯狂闪到：【客人：虎族兽人·虎啸｜评价：米是香甜软的｜好评值+300】
【客人：蛇族兽人·凌渊等12人｜评价：软的/香的/好想再来一碗｜好评值+2400】
【当前累计：26350/1000000】
“二千七！快三千了！”卷卷疯狂尖叫，“宿主！白米饭就三千！你做蛋炒饭和红烧肉，他们不得馋疯了？！”
事实证明，红烧肉确实没让众兽失望。
夏安安把五花肉切块，焯水，炒糖色，加酱油，料酒、葱姜蒜，小火慢炖。
红烧肉的香味飘出去的时候，整个部落的兽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全往她摊车方向看。
虎啸第一个冲过来，鼻子使劲往面前这盘肉闻：“这个！这个！我要！香迷糊了！”
夏安安给他盛了一碗红烧肉配米饭。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酱色红亮，油光闪闪，汤汁拌进米饭里，虎啸吃了一口红烧肉，然后发出呜呜声。
周围兽人全看着他。
“虎啸首领？”有人试探着问。
“哎妈呀！真香，再给我来一碗。”虎啸把碗往前一推，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响，“米饭多放点，肉汁拌饭，对，就这样。”
蛇族那个叫凌渊的兽人吃了一口，直接盘起来了，蛇族高兴的时候会把自己盘成圈，他盘在摊车旁边，尾巴尖一抖一抖的，嘴里含糊地说：“好吃，比生肉好吃一万倍。”
一个狼族小崽子，大概七八岁，被妈妈抱过来，小崽子闻到红烧肉味，直接从小孩形态变成了小狼，四爪扒着摊车边缘，舌头伸出来老长。
“别着急。”夏安安赶紧拦住他，“等我给你拌一碗饭。”
小狼崽等不及，在旁边转圈，摇晃尾巴。
夏安安给他盛了小半红烧肉，汤汁拌米饭。小狼崽一口接一口，吃得满脸饭粒。
“他从来不吃这么多，吃生肉都挑的很。”狼妈妈说。
“那你下次可以尝试给他做蛋炒饭。”
“蛋炒饭？”
“对，鸡蛋和米饭一起炒。下次你试试，把蛋打散拌进米饭，热锅快炒，撒葱花。”
狼妈妈认真记着，等下次她亲自给自己的孩子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再让小崽子挑食了。
卷卷继续闪：【客人：虎族首领·虎啸｜评价：酱色红亮油光闪闪拌饭绝了｜好评值+500】
【客人：蛇族·凌渊等部落全员｜评价：比生肉好吃一万倍｜好评值+6800】
【客人：狼族小崽子·灰灰｜评价：好吃到变回原形｜好评值+200】
【当前累计：33850/1000000】
“一万多了！宿主”卷卷蹦到她肩膀上，“你知道吗？！你现在就是兽世大陆的神！”
“别瞎说。”
“真哒！虎啸刚才和部落里的兽人说，以后谁打猎回来先去那个摊子，让饭神看看能不能做。你听，饭神！多神气啊！”
“一边去！”夏安安嘴角抽了抽。
“哼！”小胖卷气哼哼道。
傍晚的时候，部落里的人围在摊车周围不肯走，夏安安干脆做了顿大餐红烧肉、蛋炒饭、白米饭管够。
兽人们围坐在篝火旁，捧着碗，第一次觉得原来“吃饭”也可以这么幸福。
虎啸吃着饭，忽然说：“夏安安。”
“嗯？”
“你从哪来？”
“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夏安安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可以不走吗？只要你不走，这部落首领给你来当。”
夏安安一愣。
“我得回去。”
虎啸没再追问，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吃得很慢，然后说：“那你能教我们使用火种吗？还有做饭，你走了，我们还能自己做。”
夏安安看着他，金色眼睛在篝火映照下很亮，虎耳微微垂着。
“好，我教你们。”她说。
“大家过来一下，等会夏安安会教我们做饭，怎么使用火种，都过来听一下”虎啸大喊。
部落的兽人欢呼并向夏安安跪拜表达谢意：“多谢饭神！”
夏安安哪见过这种阵仗，吓了一跳，随即搀扶起她们。
那天晚上，她认真教他们，红烧肉的做法，火候、调料、时间，虎啸拿木炭在地上画记号记着，凌渊用尾巴尖蘸水在石头上写步骤，狼妈妈抱着小灰在旁边认真听。
卷卷在旁边统计，木牌上的数字跳得飞快：【特殊事件：教学触发「传承」加成！额外+5000！】
【当前累计：38850/1000000】
光亮起来的时候，夏安安最后看了一眼黑石部落。
篝火还在烧，虎啸蹲在火边，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他自己煮的，水放多了，有点烂，吃得一脸满足，小灰灰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沾着蛋炒饭的碎粒。
她被光吞进去。
3 驿站馄饨暖人心
光散的时候，她睁开眼，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面前是一条官道，青石板铺的，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沟。
路边立着块石碑，上头刻着：【通州驿·距京一百二十里】。
天快黑了，驿站里全是人。
赶马车的、挑担子的、骑马的、步行的，乌泱泱挤在驿站院子里，叫嚷声、马嘶声、锅碗碰撞声混成一锅粥。驿站伙计端着大木盆跑来跑去，脸上油光发亮，嘴里喊着"让让！让让…！"
卷卷从她围裙口袋里探出头，木牌自动翻面：【第三位面：大靖朝·通州驿】
【今日主打：阳春面、酱牛肉】
【系统解锁新菜谱：小馄饨】
【当前好评值：38850/1000000】
“小馄饨？”夏安安嘀咕。
“嗯呐！你上个位面攒够了五千分阈值，系统自动解锁了馄饨配方！”卷卷得意洋洋，“皮薄馅嫩，汤清味鲜，包你……”
“行了行了，先干活。”
夏安安把摊车推到驿站门口的空地上，支起炉子烧水，馄饨皮是系统给的，薄如纸，馅料有猪肉和虾仁两种，汤底是用骨头熬的底料包，冲热水就能用，她试了一个，皮确实薄，对着光能看到馅的颜色透过来。
木牌挂上：【夏记馄饨·十个5文·｜阳春面·一碗10文｜加面加汤不加价】
第一拨客人是两个赶马车的。
大车停在驿站门口，车夫跳下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闻到香味凑过来。
“哟，妮儿，这什么味儿？”
“馄饨。”夏安安头也不抬，手上在包馄饨。
“来一碗！跑半天路，累了歇会。”车夫一屁股坐在摊车旁的小板凳上。
夏安安下了一锅，十个馄饨在沸水里翻滚，皮薄得一下就浮起来，她捞进碗里，浇上汤，撒了点葱花和虾皮。
车夫喝第一口汤，眼睛瞪圆了。
“嗯？！这汤鲜！”
第二口咬开馄饨，肉汁在嘴里爆开，他“嘶”一声，烫到了，缓了会，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舀一勺汤喝下去。
“姑娘，你这馄饨哪儿学的？我跑了二十年车，从没吃过这么鲜的！”
旁边另一个车夫也来了一碗，吃完咂嘴：“比驿站里的强多了，他们那个馄饨，皮厚得能糊窗户。”
卷卷闪：【客人：马车夫老赵｜评价：跑了二十年没吃过这么鲜的｜好评值+150】
【客人：马车夫孙六｜评价：皮薄馅大汤鲜｜好评值+145】
【当前累计：39145/1000000】
人开始多了。
驿站里住不下那么多人，赶路的就在院子里打地铺，闻到馄饨味，一个接一个围过来。夏安安手速飞快，包馄饨、下锅、捞碗、浇汤，一气呵成。
“姑娘，我要阳春面！”
“好嘞，稍等！”
阳春面是系统新解锁的第二样菜品，葱油熬的，面条煮好捞起来，一勺葱油浇上去，撒点葱花，香的要命。
一个挑担子的汉子吃了一口，直接停住了筷子，“这面……这面让我想起我媳妇儿。”他愣了半天。
旁边人起哄：“哟，想媳妇了？”
汉子没理，低头继续吃面，吃着吃着声音低了下去：“她以前也这么熬葱油，我说太费油，她骂我嘴刁还嫌费油，后来她走了，我就再没吃过这味儿。”
没人起哄了。
夏安安又给他盛了半勺葱油，没说话。
卷卷闪：【客人：货郎周大｜评价：像媳妇儿熬的葱油｜好评值+80】
【当前累计：39225/1000000】
这时候来了个特别的客人。
穿青衫，背个布包袱，眉清目秀，看着二十出头，走路有点跛，左脚不太利索。
他站在摊车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请问你这馄饨怎么卖？”
“十个五文，加面不加价。”
他摸了摸包袱，数出五个铜板，放在摊车上。
夏安安注意到他手指，有茧，结合这身装扮来看应该是个书生，大概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老茧，脚跛，像是旧伤。
“赶考的？”她问。
青衫书生一愣，点点头：“赴京会试，路走得急，脚伤了，又赶上驿站客满。”
“坐，馄饨马上好。”夏安安拉了个小板凳给他。
书生叫沈清舟，江南人，家里穷，凑了半年盘缠才上路，脚是在山路上踩空崴的，没条件治，硬撑着走到这儿。
夏安安给他盛了十二个馄饨——多给了两个，没说，就当是“加面不加价”的馄饨版。
沈清舟吃第一口的时候，筷子停了，“这个馅？”
“猪肉虾仁的，不喜欢？”
“不是。”他声音有点哑，“我娘生前包的馄饨，就是这个味，猪肉配虾仁，她说读书人费脑子，得吃好的。”
他低头吃得很慢。
夏安安没打扰他，旁边有人催单，她转身去忙，等再回头，沈清舟碗空了，筷子搁在碗边，整整齐齐。
“还要吗？”
他摇头，从包袱里摸出块布擦了擦嘴，然后——郑重其事地把五个铜板往她面前推了推。
“姑娘，馄饨极好，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从包袱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是一张墨迹未干的书法，写着四个字：人间至味。
“我没什么钱，这个送你。”
夏安安看着那四个字，笔画清瘦有力，墨色很新。
“你留着赶考用吧，万一碰到赏识你的考官。”
“已经碰到了。”沈清舟笑了笑，把纸往她摊车上一放，“姑娘，你这碗馄饨，比京城那些酒楼值钱。”
卷卷疯狂闪：【客人：书生沈清舟｜评价：人间至味｜好评值+200】
【特殊奖励：客人赠字触发「文人好评」加成×2！实际+400！】
【当前累计：39625/1000000】
“文人好评加成？”夏安安瞪大眼睛。
“对呀！有些客人身份特殊，评价权重更高！”卷卷滚到那张字旁边蹭了蹭，“比如读书人、比如…”
“比如我。”
声音从头顶传来。
“啊啊啊，你看的到我？！”卷卷惊奇。
夏安安抬头，看见一个姑娘翻坐在驿站二楼的栏杆上，晃着腿，手里端着个酒壶。
姑娘穿一身绯红骑装，头发高高扎起，腰间佩刀，眉眼英气得很，她跳下来，落地轻得像猫。
“当然，所以说我身份特殊！”女子对着卷卷挑逗道。
“你的馄饨。”她把酒壶往摊车上一放，笑得有点痞：“给我来三碗，不，五碗，我饿三天了。”
夏安安愣了下：“三天？”
“逃婚跑出来的，路上不敢进驿站，啃了三天干饼。”姑娘灌了口酒，“现在闻到你的馄饨味，我腿都软了。”
她叫宋昭，将门之女，被家里许配给一个她看不上的世子，大婚当天翻墙跑了，骑了一匹马跑了三天三夜，马累趴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夏安安一口气下了五碗馄饨。
宋昭吃第一碗的时候，筷子都没停过，第二碗开始慢了点，第三碗吃到一半，忽然不吃了，盯着碗发呆。
“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好吃到我想骂人。”宋昭声音闷闷的。
“啊？”
“我从小在军营长大，吃的全是军粮，硬饼、咸菜、风干的肉，后来回京，家里请的厨子，做的都是精致菜，摆盘好看，吃着没味儿，我就想，这世上怎么就没有一碗好吃的东西呢？”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馄饨：“你这个皮薄，馅鲜，汤清，葱花撒得刚好。不加花哨。”
宋昭把碗一推，拍了拍夏安安的肩膀：“姑娘，你这碗馄饨，比我家里那些山珍海味值钱一百倍。”
卷卷又闪：【客人：宋昭（逃婚中）｜评价：皮薄馅鲜汤清，好吃到想骂人｜好评值+150x2（含特殊加成）】
【当前累计：39925/1000000】
夜深了。
驿站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有的睡在车底下，有的挤在廊下。
夏安安的摊车前还坐着几个人，沈清舟在灯下看书，宋昭靠在柱子边打盹，两个车夫在聊明天的路。
她煮了最后一锅馄饨，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来吃第一口的时候，忽然觉得，这味道，真的挺好的，像她妈以前包的。
“宿主。”卷卷在她旁边摊成一张饼，“你今天笑了三次。”
“有吗？”
“有，第一次是宋昭说好吃到想骂人，第二次是沈清舟那张字写歪了还硬说是风格，第三次是…”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
卷卷缩成一团，不说话了。
木牌亮起来：【第三位面·通州驿｜营业时长：5时辰｜服务客人：89人｜累计好评值：45680】
【评价最高的一句话：人间至味】
【特殊事件：文人好评加成×2触发】
【系统提示：下一站加载中……】
夏安安把碗洗了，摊车收好，靠在老槐树下。
风里有槐花香，宋昭在柱子边睡着了，刀还抱在怀里，沈清舟的灯灭了，书合在膝上。
她也闭上眼打盹了。
4
第二天，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驿站，而是一堵残破的围墙，墙是水泥砌的，上面刷过白漆，但漆早剥落了，露出灰扑扑的底子，墙头拉着铁丝网，上面挂着几件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被风吹得晃荡。
远处有嘶吼声。
卷卷从她口袋里探出头：【第四位面：灾变第七年·北城幸存者基地】
【当前好评值：39925/1000000】
【新菜谱已解锁：麻辣烫、手抓饼】
“末世，丧尸？”夏安安压低声音。
“对，基地安全，围墙外面才有丧尸，你在基地内部集市，所以，宿主，你不用担心被啃哦！”
夏安安松了口气，推着车往前走。
围墙里面有块空地，大概有半个足球场大，搭着几十顶帐篷和简易棚屋，有人在生火，有人在修补武器，小孩在角落里玩石子，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麻木。
她的摊车停在集市最边上。木牌挂上：【夏记麻辣烫·一串两枚晶核·汤底免费续｜手抓饼·三枚晶核】
基地里晶核是硬通货，可以在基地里面兑换任何物品。
第一个客人是个女人，背着弓，腰间挂满箭。
她走过来，盯着木牌看了好几秒，然后看向夏安安：“麻辣烫？”
“对，各种蔬菜肉类，你挑我煮，口味自己选：微辣、中辣、特辣！”
系统给的食材很丰富：豆腐皮、海带、藕片、香菇、鱼丸，牛肉丸、肥肉卷、面、米线……整齐摆在冰柜里。
女人犹豫了一下，从腰间解下一袋晶核放在摊车上，然后开始挑菜品。
“老妹儿，给我来份特辣！”女人说。
夏安安给她煮了一碗，汤底是用牛骨熬的，加了豆瓣酱、花椒、干辣椒，红油，辣气冲天。
女人吃第一口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中！！！妹儿，就是这个味！好辣，要是再来上杯冰的饮料就好了”女人道。
“本摊暂不提供饮品。”夏安安如是说。
她放下筷子，盯着碗里翻滚的红汤，声音忽然哑了，“好久没吃过辣的了，灾变以来，物资紧缺，没有多余吃的，我们只能外出打丧尸，掏晶核换取食物。”
她叫阮玉，基地的猎人，专门负责出去猎杀落单丧尸、掏晶核、搜集物资。她吃的那口辣，让她想起了末世前——大学门口那家麻辣烫，她和室友每次考试完都去，要特辣，边吃边骂教授。
“灾变后，我室友，被咬了，我亲手……”秦野低头搅着碗里的藕片，眼眶挂满泪珠。
她没说完，但夏安安懂了。
又来了一群人，基地的守卫队，刚从围墙上换岗下来，脸上灰扑扑的，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叫张强，左臂有一道疤，是救人时被钢筋划的。
“老妹儿，来八份，要饿疯了！”张强把一袋晶核拍车上。
“自己选菜品，口味，选好给我就行。”
“得嘞！听到没，想吃什么自己选，今天这顿我请！”一行人听到队长这样说，顿时兴奋起来。
众人选好食材后交个夏安安，夏安安手忙脚乱地下了八碗。守卫队的人围着摊车蹲成一圈，呼啦吃，辣得直吸气，但没人停筷子。
“这汤底，这辣度，真够带劲的！”张军吃的满头大汗。
旁边一个年轻守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喝了口水，喘着气说：“哥，这比我妈做的还……”
他突然不说了。
几个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他妈早死了，第一年就没了。
夏安安默默又给他加了一勺汤底。
卷卷：【客人：基地猎人·阮玉｜评价：好久没吃过辣的了｜好评值+350】
【客人：基地守卫队·张强等8人｜评价：带劲/比妈做的还香｜好评值+1800】【当前累计：42075/1000000】
夜里基地外丧尸的嘶吼声更大了，围墙上的探照灯扫来扫去，有人守夜，有人睡不着在帐篷外坐着。
夏安安没收摊，她煮了锅新的，这次是清汤，给那些吃不了辣的人。
一个孕妇走过来，丈夫搀扶着她，基地条件差，孕妇营养跟不上，脸色苍白。
“老板，来份手抓饼。”丈夫从口袋里掏出三枚晶核放到小摊车上。
夏安安给她煎了个手抓饼，鸡蛋、火腿、生菜、沙拉酱，卷起来递过去。
孕妇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脆的。”
“手抓饼要脆才好吃！”夏安安说。
她慢慢吃，丈夫在旁边看着，手搭在她肩膀上，没说话。吃完最后一口，孕妇忽然说：“宝宝踢我了。”
丈夫愣了下，弯下腰，耳朵贴在她肚子上，眼眶微红，对着夏安安轻声说道“谢谢。”
卷卷又闪：【客人：据点孕妇·阿芸｜评价：脆的，宝宝踢我了｜好评值+200】
【当前累计：42275/1000000】
天快亮的时候，围墙外传来一阵骚动。
基地的人全醒了，有人爬上围墙看，远处黑压压一片，丧尸群在移动，往基地这边来了。
“要攻城了，所有人准备防卫！”张强的声音从围墙上传来。
基地乱成一锅粥，有人搬物资，有人分发武器，小孩被集中到最安全的帐篷里。
夏安安没走，她站在小摊车后面，把最后一锅麻辣烫煮好，盖着盖子保温。
“宿主！快走！丧尸群来了，系统允许紧急撤离！”卷卷急了。
“卷卷，别急！他们打完会饿的。”夏安安把碗摆好。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围墙被撞了三次，守住了，死了两个人，伤了五个。张强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差点被咬到。
战斗结束的时候，基地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和灰，没人说话。
夏安安掀开锅盖，热气冒出来，红油翻滚，麻辣香味飘过整个据点。
张强第一个走过来，浑身是伤，坐在小推车前，手在抖。
“还有吗？”
“有，管够！”
她给他盛了最大一碗，又给所有伤员都盛了一份，基地里的人一个个围了过来，捧着碗，吃着吃着，有人哭了。
不是因为疼，而是这碗热汤让他们想起来，他们还活着，还能吃到这么烫的东西。
卷卷疯狂闪：【客人：基地全体幸存者·共计73人｜评价汇总：活着真好/这碗汤让我觉得明天还能撑下去/……｜好评值+8600（含集体共鸣加成）】
【当前累计：50875/1000000】
光亮的时候，夏安安最后看了一眼基地。
张强站在围墙边，朝她挥了挥手，阮玉背着弓，远远地点了下头，孕妇抱着孩子，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在战斗结束后的那个黎明，哭声很响，似乎宣告着这场斗争的胜利。
夏安安笑了笑，被光吞了进去。
5
【第五位面：赛博废土·霓虹下层区】
【当前好评值：50875/1000000】
【新菜谱已解锁：关东煮、可乐鸡翅】
“下层区？”
“对，这座城市分三层。上层是有钱人，全身义体化，吃的是定制营养液，中层是打工人，脖子后面插管灌营养膏，下层是……”
“我懂了，我是给最底层的人做吃的。”
“这个世界的火被资本垄断，开火要做碳排放认证，认证要钱，穷人用不起。所以他们几代人没吃过用火做出来的东西，你要给他们做。”
夏安安沉默。
“那我这小摊车？”
“系统认证，零排放，合法营业。”
木牌挂上：【夏记关东煮·一份5信用点·汤底免费续｜可乐鸡翅·一份10信用点】
霓虹巷子里的人走路都很快，所有人穿着差不多的夹克，破的、荧光条已经不亮了，他们脖子后面有接口，有些人接口露在外面，线头晃荡。
第一个注意到她的是个女人，短发，左臂全义体化，金属银色，关节处能看到液压管，她盯着木牌看了半天，然后看夏安安。
“关东煮？”
“对，萝卜、豆腐泡、鱼丸、海带结……汤底牛筒骨熬的。”
女人皱眉：“这些东西不是上层区才能买到的吗？而且你这卖的这么便宜，不会有毒吧。”
“我有渠道，有么有毒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从夹克里摸出五块信用芯片，指甲盖大小，塞进摊车旁边的读卡器里。
夏安安下了锅，萝卜切厚片，煮透了，筷子一戳就穿，豆腐泡吸满汤汁，咬开爆汁，鱼丸是手打的，弹牙。
女人接过串，先咬了一口萝卜，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她低头看着那串萝卜，又咬了一口豆腐泡，汤汁在嘴里爆开的时候，她脖子后面的接口冒了一缕青烟。
“味觉芯片过载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旁边路过的人停下来：“过载？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这玩意比我花三万块解锁的高级鲜味包好吃。”她嚼着豆腐泡，声音忽然哑了。
“多少？三万，我要攒两年。”
“那你这个？”
“五块。”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然后人涌过来了。
赛博世界的人挤在摊车前，一个接一个刷卡，夏安安煮面丸、煮竹轮、煮魔芋丝。汤底越煮越浓。
一个年轻男人，脖子上接口插着一根管子，那是廉价营养液直输管，“给我来一串韭菜。”
“韭菜？稍等。”
夏安安炭炉点上，韭菜洗干净，刷一层油，撒盐，放上去，炭火舔着韭菜叶子，边缘微焦，香味散开。
男人咬了一口，然后蹲下微微发抖。
“兄弟？中毒了？”旁边人推他。
“没有，我花十万信用点解锁顶级味觉包，结果五信用点的烤韭菜比十万东西强百倍。"他抬头，眼眶微润，声音闷闷的。
巷子里的人全看着他，没人笑，因为他们都花过高价钱解锁顶级味觉包，结果现在花几块钱就可以解锁，瞬间觉得自己是冤大头，好气！
卷卷狂闪：【客人：下层区居民·共计52人｜评价汇总：十万块的味觉包不如一口韭菜/资本垄断了我的舌头但没垄断我的胃/……｜好评值+13000（含集体共鸣）】
【当前累计：63875/1000000】
一个小孩挤到最前面，大概七八岁，脖子后面没有接口，还没到植入年龄。
“姐姐，我也要。”
“你要什么？”
“那个！”她指着锅里的鸡蛋，关东煮煮到蛋黄半凝固，蛋白吸满汤汁，夏安安捞了一个给她。
小孩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烫到了，她吹了吹几口气，凉了吃下去，眼睛亮了。
“姐姐，这个鸡蛋会流心！以前吃的鸡蛋都是干的，妈妈说是营养液里的合成蛋，没有心。”
夏安安鼻子一酸。
卷卷闪：【客人：下层区女孩｜评价：鸡蛋会流心！｜好评值+300】
【当前累计：64175/1000000】
夜里霓虹灯更亮了，巷子里的人不肯散，围着摊车坐着，有人吃串，有人只喝汤。
一个老奶奶，没有义体，全身都是原装的，皱纹很深，手在抖，捧着一碗关东煮汤，喝了一口，笑了，“像我小时候喝过的味道一样。”
“你小时候有火？”
“有，那时候家家都有，后来公司收了燃气权，说不安全，污染环境，为了大家好，其实是为了让大家买他们的营养液。”她低头看着碗。
卷卷：【客人：下层区老奶奶｜评价：像年轻时喝过汤一样，记得火的味道｜好评值+500】
【当前累计：64675/1000000】
夏安安没说话，给她碗里又加了一块卜。
“姑娘，你这摊子开多久？”
“不知道。”
老奶奶点点头，没追问，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摊车上，转身走了。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
光亮起来的时候，夏安安把那个空碗收好，碗底有一行很小的字，是老奶奶用指甲刻的：谢谢你还记得火的味道。
6
夏安安睁开眼，面前是一条很宽的河，水面灰白，没有波纹，河上有雾，雾也是灰白色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雾，对岸隐约能看到一片很淡，很远的白光。
她站在河边，摊车停在一块石头旁边，石头上刻着两个字：渡口。
远处有很长的队伍，看不到尽头，人影灰蒙蒙的，看不清脸，却能看出往对岸的方向慢慢走动。
卷卷的声音比平时轻：
【第六位面：冥界·忘川渡口】
「当前好评值：64675/1000000」
【新菜谱已解锁：酒酿桂花汤圆、杏仁茶】
“冥界？”
“对，亡魂在忘川河边排队等待投胎，短则几天，长则几百年，过河，喝孟婆汤，忘掉一切，重新投胎。”
“那我……？”
“你卖吃的，亡魂在忘掉一切之前可能想再吃一口人间的食物。”
夏安安没说话，她把炉子点上，烧水。
黑芝麻馅，猪油和糖拌的，包进糯米皮里，夏安安用手搓圆。
水开了，汤圆下锅，白色的圆球在沸水里翻滚，浮起来，夏安安撒了一把桂花，雾气升腾，桂花的香气混着糯米的甜香，飘过河面。
队伍停了。
一个老人走过来，他看起来很老，灰白的胡子，灰白的衣服，灰白的脸，他站在摊车前，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圆。
“这是什么？”
“汤圆，黑芝麻馅的。”
“汤圆，黑芝麻……”老人一遍遍重复，像在想什么……
“我以前好像吃过。”
“那再吃一次。”
夏安安捞了一碗给他，六个汤圆。
老人接过碗，他的手是透明的，能看到碗底，但他捧住了，碗没有穿过去。
他吃了一颗。
咬开，黑芝麻馅流出来，他哭了。
亡魂没有泪腺，但灰白色的雾从他脸上流下来，像眼泪的形状。
“烫的。”他说。
就这两个字，他说得极慢，很认真，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烫的。汤圆趁热吃。”
老人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圆，一颗一颗吃。吃到第四颗的时候，他忽然说：“我老婆，她包汤圆，我总说她包太大，一口咬不到馅，她说我嘴小。”
他笑了，灰白色的脸上，嘴角弯起来。
“她走了以后，我就没再吃过汤圆，后来我也走了，今天……”
他低头看着空碗，桂花飘在上面。
“今天这颗，大小刚好。”
卷卷闪：
【客人：亡魂·无名老人｜评价：大小刚好｜好评值+500】
【当前累计：65175/1000000】
队伍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走过来。
一个年轻的女人，灰蒙蒙的，怀里抱着跟她一样灰蒙蒙的东西，看不清，但形状像婴儿。
夏安安给她盛了一碗温的杏仁茶。
女人喝了一口，低头看着怀里，“他生前爱喝这个，我怀孕的时候，每天早上喝一碗。”
她把碗往前递了递，像在喂怀里那个看不见的孩子。
“你也喝一口，热的。”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桂花的香气更浓了。
一个少年走过来。
“姐姐，有辣的吗？”
“没有辣，只有甜。”
“甜的也行，给我来一碗。”
夏安安给他做了一碗酒酿圆子，小圆子不加馅，配酒酿、枸杞、鸡蛋花，少年吃了一口，“我生前最后一天，我妈煮了这个，她说考试别紧张，吃点甜的，我嫌她烦，没吃就走了。”
他低头看着碗，“后来我就到这里了，她煮的那碗，应该还放在桌上吧。”
夏安安没说话，给他碗里又加了一勺酒酿。
队伍越来越短，每个人都在摊车前停留，他们吃着汤圆、喝着杏仁茶、品着桂花酿，用最后的时间，再品一口熟悉的味道。
一个男人站在最后，很高，看不清清脸，他站在摊车前，没有伸手。
“你要吗？”夏安安问。
“我不需要吃东西。”
“亡魂都不需要，但他们都吃了。”
男人沉默了许久。
“我生前是个厨师。”
夏安安愣了一下。
“我开了一家小馆子，街角，八张桌子，每天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我老婆在前台收钱，我在后厨炒菜，客人都是附近的邻居，老李每天要一份回锅肉，小张每次来都加辣，对面理发店的老板娘只吃我做的番茄鸡蛋面。”他声音很平稳。
“后来我生病了，胃癌，三个月，我关了店，拆了灶台，锅也送人了，我老婆哭了好几天，我让她别哭，我走了也别开火了，一个人做饭没意思。”他低头看着锅里的汤圆。
“我今天闻到桂花的味道，我知道，她肯定又开火了，不然这香味从哪来？”
夏安安手一抖。
“你怎么知道是她？”
“我馆子后面有个小院，我种了棵桂花树，每年秋天开得特别好，我老婆就用桂花做酒酿汤圆，她说我炒菜咸，得用甜的压一压。”他笑了，嘴角弯起来，“她肯定又开火了。”
卷卷闪了很久：【客人：亡魂·厨师老顾｜评价：她一定又开火了｜好评值+3000（含特殊共鸣加成）】
【当前累计：68175/1000000】
队伍走完了。
忘川河边只剩夏安安的摊车和雾，对岸的白光还在，更淡了。
她收拾锅碗的时候，发现石头上多了一样东西，一颗桂花酿的空瓶子，瓶底有一行字，不知道谁写的：谢谢，我记起来了。
光吞掉她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7
这次闻到的味道是粉笔灰。
夏安安睁开眼，摊车停在一条马路上，路灯下是一堵围墙，围墙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28天。
对面是一栋楼，六层，每扇窗户都亮着灯，能看到一排排人头，低着，趴在桌上写字，走廊尽头有个灯牌：高三（7）班。
晚上十点，晚自习还没下课。
卷卷的声音很轻，不像之前那么兴奋【第七位面：现代·城南中学】
【当前好评值：68175/1000000】
【新菜谱已解锁：煎饼果子、茶叶蛋、热牛奶】
“学校？”
“对，高考前最后一个月，寄宿制，学生一个月回一次家，食堂晚上九点关门，没别的吃的，他们靠泡面、饼干、咖啡撑到凌晨。”
“那他们能出来？”
“能！”
夏安安把摊车推到路灯正下面，光刚好照在锅上。
木牌挂上：【夏记煎饼果子·五块一个·茶叶蛋两块·热牛奶三块】
下课铃响，门开了。
第一个注意到她的是个男生，他盯着摊车看了三秒，然后跑过来：“阿姨！有吃的？！”
“叫姐姐，煎饼果子要吗？”
“要！加肠加蛋加辣条！”
“没有辣条，有薄脆、生菜、甜面酱、辣椒酱。”
“那就全加！”
夏安安手脚麻利，面糊摊开，打鸡蛋，撒葱花，翻面，刷酱，放薄脆、生菜，一卷，装袋。
男生接过煎饼，咬了一大口。
“卧槽。”
“怎么了？”
“脆的。”
“煎饼果子就是要脆。”
“我吃了三个月泡面，我都忘了煎饼果子啥味了。”
他蹲在路灯下面吃，边吃边看书。
旁边同学围过来：“老陈你吃什么呢？”
“煎饼果子！夏记的！五块钱！”
“给我也来一个！”
“加蛋！”
“我要茶叶蛋！”
“热牛奶有吗？”
夏安安手速拉满，摊煎饼、煮茶叶蛋、热牛奶。
一个女生走过来，她没要煎饼，只要了一杯热牛奶。
接过杯子的时候，她的手很凉，指甲都冻紫了，她捧着杯子，两只手轮流暖，暖了好一会儿才喝。
“慢点喝。”
女生喝了一口，然后不喝了，她站在路灯下面，捧着杯子，低着头。
“怎么了？”
“我妈不在家，她去外地打工了。”她声音很小，“家里就我一个人，早上没人叫我，晚上没人给我做饭，每天放学回家，冰箱里只有泡面。”
夏安安没说话，给她杯子里又倒了一点牛奶。
“我妈说，等我考上大学，她就回来。我每次想她的时候，就做题，做着做着就不想了。”
女生低头喝着牛奶，眼泪掉进杯子里，吧嗒。
“今天这杯牛奶是热的。”
“明天也是。”
“你明天还来？”
“来，最后一个月，我天天来。”
卷卷闪：
【客人：高三学生·林小满等87人｜评价汇总：薄脆是脆的/热牛奶是热的/终于不是泡面了/……｜好评值+20350（含集体共鸣）】
【当前累计：88525/1000000】
接下来的日子，夏安安真的天天来。
晚上十点十五分，下课铃一响，学生涌出来，她的摊车前永远排着队，有人要煎饼，有人要茶叶蛋……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夏安安照常出摊，但今天没有人排队。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手里拿着透明文件袋。
老陈走过来，只要了一杯热牛奶。
“姐姐，今天考试。”
“我知道，加油。”
“我昨晚没睡好，背了三年的公式，昨晚全忘了。”
“进了考场会想起来的。”
老陈低头喝牛奶，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捏扁了攥在手里。
“姐姐，不管考得怎样。”
“嗯？”
“谢谢你这一个月的煎饼。”
他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喊：“茶叶蛋明天不吃了！我妈说考完带我去吃火锅！”
夏安安笑了。
林小满走过来，她今天穿了红色T恤，她像往常一样只要了一杯牛奶。
“小满。”
“嗯？”
“考完试，你妈回来吗？”
“回来，她说考完那天她在场外等我，出来就能看到她。”林小满捧着杯子，眼睛亮亮的。
“那加油。”
“嗯。”
她跑向考场，跑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轻轻挥了挥手。
苏苏最后一个过来，她今天没背单词，手里攥着一块巧克力。
“姐姐，这个给你。”
“什么？”
“我妈寄来的比利时巧克力，我没舍得吃，给你。”
夏安安接过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外文，很精致。
“谢谢，去吧，别迟到了。”
苏苏跑进考场，跑到一半又跑回来：
“姐姐！等我考完！我要吃两个煎饼！加双蛋！”
“好，给你留着。”
考场门关了，路灯下面空了，夏安安看着紧闭的校门，她想起自己的高三，那时候她妈还在，每天早上给她煮面，煎蛋，让她多吃点，后来妈走了，那段时间成了她最灰暗的日子。
夏安安低头看着摊车，锅是干净的，炭火还温着。
三天后，最后一科结束铃声响了。学生涌出来，有人哭，有人笑，家长抱着花在外面等候。
夏安安远远看到，林小满跑向一个女人两个人抱了很久。
老陈被他爸扛起来了，在空中蹬腿，笑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苏苏在找她，在人群里张望，然后看到了夏安安站在路灯下面，摊车旁边。
苏苏跑过来，气喘吁吁“姐姐！我考了！”
“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但我说了！我要两个煎饼！加双蛋！！”
夏安安笑着给她做，面糊摊开，打两个蛋，撒葱花，翻面，刷酱，放薄脆、生菜。
苏苏站在旁边问道“姐姐，你明天还吗？”
夏安安手上的动作停了。
“不来了。”
苏苏没说话，她接过煎饼，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那我以后想吃煎饼了怎么办？”
“自己学，面粉加水调成糊，打鸡蛋，撒葱花，平底锅刷油。”
“我不会。”
“那就找个会做的人。”
“去哪找？”
夏安安想了想，说：“厨房，爱你的人会给你准备好。”
苏苏低头吃煎饼，没再问。
卷卷木牌亮了最后一次：【第七位面·城南中学｜营业时长：28天｜服务客人：87人×28天＝2436人次｜累计好评值：88525/1000000】
【评价最高的一句话：牛奶是热的。】
【特殊事件：陪伴一个完整周期触发「长情」加成！额外+20000！】
【当前累计好评值：108525/100000】
光裹着她。
8
这次睁眼，夏安安身处白色空间，她的小摊车连同卷卷都不见了。
“卷卷？”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卷卷！”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回应。
声音在白色空间里回荡。
忽然，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光里出现一块光幕悬浮在半空，光幕上出现了一行字：【系统结算中……】
字开始跳动：【第一位面·修真界·服务63人。阿文带着七七学会自己烤红薯，顾清欢每次下山都来。】
【第二位面·兽世部落·服务200+人，虎啸教会全部落煮饭，黑石部落现在是兽世大陆唯一有火的部落，小灰灰长大，最拿手的是蛋炒饭】
【第三位面·古代驿站：服务89人，沈清舟考上了，宋昭没回去嫁那个世子，她在边关开了家馄饨铺，车夫老赵每次路过通州驿都去老槐树下坐一会儿。】
【第四位面·北城基地：服务73人，阿芸的孩子长大了，叫“夏夏”，后来基地重建，集市最显眼的位置留了一块空地，张强说那是夏老板的摊位。】
【第五位面·赛博废土：服务52人，下层区的人开始偷偷生火了，老奶奶的那句话被刻在了巷子墙上——谢谢你还记得火的味道。】
【第六位面·冥界渡口：老顾的太太确实又开火了，她在他走后的第二年重新开了那家小馆子，八张桌子，老位置留着，每天有人来吃回锅肉，说“老板娘，多放辣”。】
【第七位面·校园：87人全部参加了高考，林小满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她妈回来了，在学校门口等她，老陈考了全班最高分，苏苏拆了那块巧克力，说“是甜的”。】
屏幕上的字出现又消失。
最后出现了一行字：
【累计改变的人生：3147人。】
【累计好评值：88525】
【系统判定：达标。】
夏安安愣住了，“达标？我还没攒够100万呢？！”
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宿主夏安安，你好，我是系统后台，卷卷是你的绑定助手】
【七个位面，三千多个人，每个人你都服务到位了，系统判定你达标】
“什么意思？”
【一百万是给那些完成任务就走的人定的。】
【可你在每个位面都留下了珍贵东西，善意、传承、记忆……】
【系统决定奖励你一个特权，允许你走后门！！！】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门。
【门一直开着，你随时可以走。】
夏安安看着那扇门，她应该高兴，可以回家了，可她心里空落落的。
“卷卷。”她喊，依旧没有回应。
“卷卷，去哪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卷卷是系统助手，规则限制，不能跟你回去。”
夏安安低下头，空间里安静了很久。
“宿主！”
夏安安猛地抬头，光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东西。
“卷卷！”
卷卷滚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帆布鞋。
“你不是不能？”
【特殊权限：最终结算时，助手可以送宿主最后一程。】
卷卷抬头看她，圆眼睛里映着白色的光。
“宿主，你哭了！”
“我没有。”
“你有，肯定是舍不得我！”
夏安安摸了摸脸，湿的，她蹲下来，把卷卷抱起来轻轻撸了一把“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卷卷在她怀里蹭了蹭，没说话，木牌轻轻晃了一下，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她以前没注意到：卷卷：值得记录一切。
夏安安把卷卷放下来。
“我走了。”
“嗯。”
“你会记得我吗？”
“会的，宿主宝。”
夏安安笑了，她转身走向那扇门。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卷卷坐在地上，木牌在脖子上晃，它没追过来，只是看着她。
她拧开门把手，门后面不是家。
是修真界喧嚣的市集，兽世部落的篝火，古代驿站的老槐树，北城基地的围墙，赛博巷子的霓虹，忘川河的灰白雾气，校园的路灯。
所有位面，所有面孔，全在门后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屋子，灰白的墙，墙上挂着一张陈旧照片，是她和她妈，妈妈抱着她笑，眉眼弯得像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