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泽环顾四周,选了一块空地,盘腿坐下。
“都坐下。”
叶大石二话不说,立刻坐了下来。
赵翠娥紧随其后,眼神热切。
叶小玉犹豫了一瞬,和叶二石对视一眼,也缓缓坐下。
叶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双手放于膝上,掌心朝天。
以前读初中的时候他就在班里这样打坐,还跟同学说是公园里的扫地僧教他的。
也不知道当时的嘉豪之力还剩几分。
赵翠娥激动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对儿子女儿们道。
“看!看这架势!跟我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仙人就要临凡了!”
叶二石原本还有点不平,觉得全家都疯了,但下一秒,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叶泽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突然笼罩上了一层奇异的灰色光晕中。
光晕不断涌动,其中似有千变万化。
待到灰光散去,一个全新的叶泽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白相间的亚麻连帽长斗篷,内搭深棕色鞣制皮甲马甲,腰间皮带挂着一个水囊和一把短刀,下身是黑色绑腿裤和一双皮制短靴。
这衣裳怪异极了,但看得出来,质感相当不错,一看就都是些好料子。
原本杂乱似鸡窝的头发一瞬间通顺起来,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成了个高马尾。
而那张积满污垢的瘦削脸颊,此刻已经光洁如玉,骨肉瞬间充盈起来,清俊的五官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乱世的从容与干净。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在田埂上发呆读书读得有些木讷的叶泽吗?
“仙人老爷!”
赵翠娥一声高亢的尖叫,直接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涕泪横流。
“你们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有!我怀泽儿的时候,梦里的仙人老爷就是这身打扮!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这就纯粹是瞎说了,叶泽觉得赵翠娥应该没有玩过塞尔达传说。
扑通一声,叶大石也跪下了。
这个力能扛鼎的汉子,此刻满脸敬畏,看着弟弟的眼神如同看到了真正的神祇,瓮声瓮气地说。
“四弟……不,神仙!我就知道,娘说的都是真的!”
叶二石没有跪,但他的腿在发软,这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四弟一下子就洗去了浑身的污秽。
脸上都有肉了,比逃荒前要好看得多!还换上了一套他们前所未见的神秘装束!
他看看母亲和大哥的狂热,又看看眼前这个气质天翻地覆的弟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叶小玉死死盯着叶泽,心脏狂跳。
她知道母亲那个仙人指肚的梦,一直觉得那是母亲为了偏爱四弟编出来的。
可现在……她看着叶泽平静的眼神,看着他身上这身绝非凡品的装束,脸上闪过一丝惊骇,随即被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希望所取代。
叶泽站起身,对着家人露出了一个从容的笑容。
“娘,大哥,二哥,三姐。”
他一个一个地叫过去,声音沉稳。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但现在……”
他的手里手里凭空多了一样东西。
四四方方,边边是焦黄的,看着有许多孔洞,是米黄色的,从未见过。
最重要的是,才刚一拿出来,赵翠娥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粮食香气。
叶泽二话不说直接撕了一块塞进赵翠娥嘴里,他还没忘记自己这个妈刚刚手里边接了个粪薯,病从口入,可别感染了什么细菌。
赵翠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入口绵软至极,虽然吃出些谷物外壳的糙感,但完全不影响那馥郁的谷物香气,
“神粮!神仙吃的粮食啊!”
反应过来的赵翠娥简直是喜极而泣。
叶大石几人看到自己老娘那吃得香的模样,纷纷咽起了口水。
叶泽笑了笑,又凭空变出四片。
“大哥、二哥、三姐,你们都吃。”
听到叶泽与之前别无二致的称呼,刚刚被神仙手段镇住了的赵大石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了,迅速狼吞虎咽起来。
赵翠娥对着剩下的这半块吐司又哭又笑,逢人便想拉着讲那个梦,可惜这里只有自家人。
她只能拉着叶大石,一遍遍地说。
“看到没,大石!娘没说错吧!你弟就是神仙!”
叶大石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重重点头,看着叶泽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景仰。
叶二石吃得沉默而用力,他抬头看了叶泽一眼,恰好叶泽也看了过来,对他微微点头。
给奶就是娘,之前四弟突然之间变了个样子,他还勉强能用戏法来说服自己。
但现在凭空出现的前所未见的食物让叶二石心头一颤,他第一次在心里生出一个念头:难道我这幼弟,真是神仙下凡?!
叶小玉吃得最慢。
她仔细地研究着这奇怪食物的纹理,感受着那柔韧的口感以及鼻间的香气,心中不由得可惜,要是把这奇香的糕点卖给那些追求独特的大户人家,指不定能换好几个窝头。
叶泽自己也整了一片。
全麦吐司,味道闻着贼香,但是口感粗糙剌喉咙,现代人除了减肥,谁爱吃这玩意儿。
但此刻胃里饿到直冒酸水,叶泽也觉得味道居然还算不错了。
而三两下吃完后的其余叶家人看着叶泽那细嚼慢咽的动作,心中又是有些震撼。
看来儿子\幼弟真是神仙下凡啊,饿了这么久,这么好吃的粮食居然还吃得这么……慢条斯理。
等叶泽吃完,赵翠娥将行囊中的水壶取了出来道。
“来……我儿,喝点水。”
要是换做之前,赵翠娥再怎么疼爱这个儿子,也不会轻易拿出水来。
人饿几天不会死,但渴久了是真的会死,作为家里的定海神针,她必须严格限制每个人的喝水量,润润嘴皮子就行。
但现在,她儿子可是仙胎!
赵翠娥不像自己的儿女一样生出了距离感和畏惧感,心中反而更喜爱自己这个幼子了。
这水还是前几天叶小玉在一处十分隐蔽的沟渠里装的,只剩浅底,即使打水的动作再过小心,也难免有些浑浊。
叶泽之前渴得不行,无奈之下喝了几口。
他此时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悬到水壶上方。
叶家几口俱是瞳孔一缩,只见一股细小的纯白色水流从叶泽手指前凭空出现。
美妙的水声响起,这纯白色的液体灌入了壶中。
叶泽让赵翠娥喝,她还是只打湿了嘴唇,有些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奶!是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