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行面无表情地用仙火烧着我的身体。
因为他的白月光李清越要闭关飞升,他便造了我这个纸人偶做替身来陪着他,替她历劫。
雷劈,剑穿,渡污池。
今年轮到火劫,他还是让我去替她。
他轻飘飘地说道:
「你既然作为阿越的替身,陪了我这么些年,那你就应该明白我对阿越的感情。」
「她想要的一切,我都会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
「我给你下了再生咒,人偶而已,没有心,不会有那么强的痛感的。」
他不愿听四体筋脉被燃,全身灰飞烟灭是何等感受。
而我也不愿多言。
毕竟为了让我乖乖历劫,他答应暂时解开我身上的傀儡术。
「反正离了我,没人给你渡灵力,你也没法正常生活。」陆生行是这么说的。
只是他还不知道,他邀请的这些仙家里有我这几年偷偷养的那个小神,我们已经灵修多日,他昨日刚刚飞升。
现在应该很快就会到法场来了。
01
最初收留这个小仙,也只是因为他能满足我的欲望罢了。
我被道长陆生行制作出来的唯一作用就是替他的白月光李清越去完成一些事情。
一是替她渡劫,二就是在她假模假样闭关修炼时陪他。
作为一个纸糊的人偶,我的面貌脾性都和李清越差不多,不过就是比她温婉些罢了。
陆生行贵为天下第一玄青派的掌门人,因为道行高深,又曾经助天族杀死了魔族一脉,就连天上的神仙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话说按他的资历本可脱离凡人肉身,问鼎仙家,但他就是放不下曾经一同修道的青梅小师妹李清越。
「陆郎若舍不下我,不如咱们一同修仙如何?」
可李清越只是个花架子,没脑子,也吃不得半点儿苦。
但凡遇到些磋磨,她便摆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来,让陆生行心生不忍。
于是陆生行只好用符纸造出了我,并取名为阿婵。
他给我下了不能离开他半步的傀儡术,并取出李清越的一魄,将其修整后放在到我身上。
他说:「这样便逼真多了。」
从此我就成了李清越的替身。
不过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起初,陆生行对我很是温柔。
他的手腕在纸上笔走龙蛇,为我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增光添彩。
「莫害怕,我会轻一点,不会伤害到你的。」
他很温柔地在我身上描绘着血脉。
金粉,松香古墨,螺子黛,珍珠粉,他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我喜欢他上扬泛红的眼尾,还有他清俊忧郁的面庞。
几缕乌黑的鬓发垂落在纸上,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笔也好闻。
最后落笔时,他望着我出了神。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滴心头血,作我眉间的朱砂痣点了上去。
「真美,以后我便唤你婵儿吧。」
的确,我长得很秀丽,他的审美也很好。
之后他口中念念有词地将灵力渡给了我,我感受到了身体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提起裙角,从画上走了下来。
就在我一个不慎将要摔倒时,他直接接住了我。
我不重,很轻。
他附耳对我轻声说,以后会逼我多吃些东西。
他的确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他给我买西城的菠萝糕,买东城老字号的蟹粉豆腐,买南城的酱肘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凭直觉买的东西总是很合我的胃口。
我拿着筷子盯着看了半天,最后决定用手抓蟹粉豆腐吃。
陆生行赶忙将我拦了下来,无奈中带着些无语。
他用勺子盛了一勺豆腐,放在嘴边吹凉,递到我唇边。
「张嘴。」
见我直勾勾地望着他,他笑着摇了摇头,张大嘴“啊”了一声,惹得邻座纷纷注目。
「这小郎君对他的痴呆娘子还真是好啊。」
我脸刷地一下红了,想要抢过他手中的勺子,不料却被他躲了过去。
「你现在对这些还不熟,就让我先侍候你几天吧。」
无奈,我只得乖乖就范。那勺豆腐热热的,还有些甜。
好在菠萝糕和酱肘子好入口多了。
陆生行看着我穿着衣裙狼吞虎咽,时不时地掏出绢帕替我擦去挂在嘴角的汤汁。
感觉到熟悉的触感,我不敢向身旁望去,几缕红云随着脖颈慢慢向上晕开。
「怎么了?再不吃,这菜可就凉了。」
他说这话时笑得很好看,像是一道暖阳照了进来。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人间烟火的美好。
我学东西学得很快略通人性后,我也问出了那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要把我弄成人呢?」
他眼含笑意,很吸引人的一双丹凤眼,只是有些深。
「我的婵儿通人性了,终于知道问些正常的难题了。」
他这么一说,弄得我好不尴尬。
还记得前些日子,有位仙家来陆生行里做客,我忙前忙后热心招待,只听他说什么天庭又要把自己调走,调到夜神那里,觉也睡不好了。
我当时没过脑子,直接插话道:「原来仙友的真身是条鱼啊。」
顿时现场八只眼睛,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陆生行愣了一会儿,发出了雷霆般的笑声。
我摇了摇头,不好的记忆还是不要反复琢磨了。
陆生行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我,惹得我对他又多了几分敬慕。
「因为我一个人独自修仙总有些孤独,高处不胜寒,想要有个人来陪我。」
这不就是说书人口中美强惨的人设吗。
我忍不住抱住他有些清瘦的身体,「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从此我看向陆生行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怜爱。
02
从回忆中醒过神来,我现在正被锁在木桩上,天上正站着凶神恶煞的雷神。
很好,白云行,这都能迟到,你要是再不来的话,看我下来不弄死你的!
这时,一道惊雷劈下来,我下意识闭上眼睛,浑身颤栗不止。
说真的,早知道会是这样,我也不会贪恋那份本不属于我的感情。
在之后的日子里,由于那滴心头血的缘故,我们好像能听到彼此的心意。
我也察觉出了他心中的欢喜。
心里又惊又喜又羞,梦中不断浮现出话本里才子佳人的形象。
一个劲儿地傻笑,对上的则是他的满目柔情。
「婵儿,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始终没有说出来。
女孩子家终归是要矜持一些的,我在等着他向我说出来。
一次合欢之后,他的眼泪滴到我的胸口上。
「婵儿,你放心,就算是现在,我都不曾想过弃你,哪怕是不做神仙。」
他这算是对我表心意了吗?
心神不定的那些日子里,我和邻家的姑娘阿蔷交上了朋友。
她见我满脸愁容,主动给我支招。
「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你个小美人儿,他有什么资格不喜欢你?」
「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他对你没想法,一早就不会把你留下来了。」
我没有和阿蔷说自己是个人偶,只说陆生行是把我从土匪手中救下来的救命恩人。
不过,我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知书达礼,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呢?
她建议我和陆生行换个地方,她说这叫“踏青”。
换个地方也许我们彼此都能敞开心扉。
我向陆生行说了自己想要去踏青的想法,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第二日,我们便来到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农舍。
果不其然,一到这种草木茂盛,远离尘嚣的地方,心情就格外地舒畅。
我阻止了他想要用仙术生火取暖的想法,既然来了,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劳作。
我指挥着他把木柴搬进来,又教他怎么用打火石。
看着他满身本领无处使,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我心里就乐开了花。
「还是我来吧,小仙官儿。」
陆生行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将火生好,把锅架上,将阿蔷送给我的那只土鸡剁成块,不出七分钟,便煮上了肉汤。
这些都是踏青前,阿蔷教给我的。
要想得到男人的心,先要得到他的胃。
我见陆生行还站在原地,模样却是有些弱柳扶风之感,于是拍了拍胸脯。
「小官人莫怕,一切都包在为妻身上!」
门外路过几位耕田回来的汉子,他们向屋内瞥了一眼,恰巧看见了正在生火的我,和坐在一旁呆住的陆生行。
「这家小娘子对她痴呆瘦弱的丈夫还真是尽心尽力啊。」
声音不大,却刚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我撇了撇嘴,「他就是痴呆瘦弱也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的,这是我喜欢的人!」
「好泼辣的小娘子,你丈夫可是有福了!」
我拿着铁勺准备追出去时,那几位早就跑得没影了。
「婵儿刚刚说什么?」
我转头看向他,他的唇角在面颊处旋出了一抹笑意。
我以为他还在生气,这是气笑了,所以便安慰道:「莫要理他们,他们要知道你会仙术,肯定……」
我话还没说完,抬眼却发现他的鼻尖已经抵在了我眉心的朱砂痣上。
「他们不了解,那为什么婵儿还要顺着他们说,难道我在婵儿心里就只是个瘦弱无能的不入流的仙官儿吗?」
「不……不是的,我是想……」
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我抱了起来。
「瘦不瘦弱,婵儿今晚便可一探究竟。」
03
不知为何,有些和陆生行关系要好的仙家总是要一脸诧异地上下打量我好几番。
「这么说婵儿姑娘是位纸仙喽。」
我端着饭菜,心里生出一股火气。
「纸仙怎么了,老娘我站不更名,坐不攻姓,兴许凭我的本事,日后不断修炼,等你见了我还得尊称一声“仙姑”呢!」
「不知婵儿姑娘说的可是男女双修的那种修炼吗?」
他笑得很轻松,可我却看他越来越不顺眼。
我快步走近他,将饭菜整个扣到了他头上。
陆生行一脸慈母笑地看着全过程。
“啪”一声,果然自己的仇还是要自己报才舒服。
他气得面颊通红,活像头野猪,再无半点仙人之姿。
「装什么像,只怕你哭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我拿出拱猪用的铁耙,他才吓得一溜烟儿地消失了。
这番举止最终引得陆生行笑得直不起腰来,我只得站在原地,尴尬地挠了挠头。
虽然说那些仙家都私下里说我配不上他,但是阿蔷和那些耕田劳作的人都说我好极了。
性格爽利,人又能干,关键是还能吃,让人一看就有积极过活的动力。
在农舍的那几天,不停有媒婆来上门说亲,把陆生行气得整个人都红温了。
许是刺激到他了,他拉着我的手,时时刻刻不忘宣示自己的主权。
到最后他竟然在农舍周围下了一圈结界。
「我不喜欢媒婆对你这张脸大夸来夸去的样子。」
「以后就我们二人,做什么事情也都方便许多了。」
我脑中不断闪过这些走马灯,但那道雷电始终没劈下来。
我试探性地睁开眼,只见白云行挥手将雷电散去。
他运功将绳子解开,把我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
「阿姐,我来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朝我眨了眨眼。
摆脱了傀儡术和铁索的我跳起来死死抱住阿行。
「你个死鬼,怎么才来?」
众仙见顶着李清越容貌的我和另一位上神相拥,都窃窃私语起来。
就在我和阿行都沉浸在喜悦中时,一阵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神这是何意,这是要来抢本尊的人吗?」
我拉住愤怒的阿行,转过头去,不带任何感情看向陆生行。
「陆道长真是与众不同,竟愿意给自己头上扣顶绿帽子,怕不是练功练傻了吧。」
「早在你给我施傀儡术,断我筋骨血肉,让我替李清越历劫之时,我就早已不是你的人了!」
「今日之后,我寻你只为报我受辱之仇!」
04
那日我和陆生行结束踏青,回到家中。
因为陆生行有事,我一人闲得发慌,于是便兴致满满地上了街。
正当我正逛得兴起时,一位姑娘拉住了我。
「姑娘可知陆道长的府邸在何处?」
我转身看去,那姑娘长相与我很像,只是比我多了几分妩媚与弱不禁风。
我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亲近感,「知道,我就住在那儿,想必姑娘也是陆生行的旧友吧?」
她点了点头。
我牵住她的手,「跟在我身后,我带你去。」
路上她一直在悄悄打量着我,不过我早已习惯这种目光了。
刚一进府,我发现陆生行正焦急地在院中来回踱步。
「清越,你终于回来了!」
他上前搂住那个名叫清越的女子,二人聊得十分热络。
我没有多想,只是像往常一样朝厨房走去。
「不麻烦这位姑娘了,既然我回来了,就应当是由我来给师兄做饭。」
我愣住了,她则是微笑着走向我。
「师兄,你给我做的纸人偶替身还真是像我,是不是她体内还有我的一魄。」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陆生行。
他没有看我,而是径直搂住清越,两个人一同朝着厨房走过去。
站在院里能够看见厨房里面,陆生行麻利地亲自择菜,烧柴禾,反而是一旁的清越忸捏地切着菜。
而这些菜全都是我清早去市场买的,一个人拎回来,因为我想给陆生行做最新鲜的菜吃。
比眼泪更先不受控制的是腿。
我来到厨房的时候,陆生行正在给李清越吹眼睛,案板上还放着洋葱头。
「陆生行,你难道不解释一下吗?」
他脸上满是不耐烦,与前几日浓情蜜意的那个人大相径庭。
「师兄做的人偶真是好,想必是用了心头血做眉间痣了吧,这才开了情窍。」
「不如就跟她解释一下吧,毕竟她边是个开了智的纸偶。」
她拿起我的手,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毕竟她也是我李清越的替身,以后还要替我历劫。」
「放心,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事成之后,我不会把你指给什么仙家无赖,高低也是个黑熊精之类的。」
李清越说这话时,挑了挑眉,眼神中尽是嘲讽,仿佛我应该对她感恩戴德。
我没有多想,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虽然解气了,但我也被陆生行关进了柴房。
我饿了一天,但更让我难过的是,回忆二人相处的点滴,我竟然爱上了一个不值得的渣滓。
深夜,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抬眼一看,面前站着的人就是陆生行。
「别在胡闹了,只要你听话,我和清越会好好待你的。」
我心里已经把陆生行的祖宗师尊全都问候了一遍。
「对呀,好好待我,好让我死心塌地去代人受劫。」
我不死心地看向陆生行。
「为什么给我心头血开我的情窍?」
「为了让你历劫时更痛苦,也更逼真。」
「是不是也为了满足你和白月光卿卿我我的幻想?」
「是。」
「东边那排厢房是李清越的房间吗?」
「是。」
难怪房子被人上了锁,一次我刚学仪态,没站稳,不被房子的窗沿划破了手,他竟大发雷霆。
当初还以为他是气我弄伤了自己。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仙友在上下打量我的时候,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也只是一个物件?」
他没有说话。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恨一个人,我带着甜得发腻的娇嗔说道:
「道长,你觉得陪你日常生活的替身婵儿和你的白月光绿茶比谁更美?」
我用挑衅的眼神地看向他。
果然他瞬间冷了脸,随手一挥,我便感受到了肉灵分离的割裂感。
直到我疼得满头大汗,他才收了法力。
「阿越已经回来,现在你的使命也完成一半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千万不可再对清越不敬!」
我笑得很心酸。
陆生行冷冷地说道:
「婵儿是清越的闺名,她既然闭关回来了,你也不方便用这个名字了。」
「不要想着逃跑,别忘了你是我造出来的,你要有些良心。」
之后陆生行给我下了傀儡术,我不能离开柴房或是他身边半步。
就连有时候简简单单地翻个身都做不到,时间久了就连我的血肉筋脉都开始僵化。
那年我第一次替李清越历雷劫,结束之后她便能成为仙子。
虽说是纸人偶,但该有的七情六欲并不少。
我很害怕,我也怕疼,当天夜里我一个人缩在被窝里流泪。
隔壁厢房里却传来陆生行的温言柔语,还有李清越羞涩的笑声。
「陆哥哥,我也能成为神仙,和你一起长生不老了吗?」
陆生行眼波似水,五指在爱人的发间游走。
「辛苦了,婵儿,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原来陆哥哥还记得我的幼时闺名。」
「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李清越把头埋在陆生行怀中。
「清越也想和陆郎一起长生不老,只是那个人偶真的靠谱吗?不会害怕得跑了吧。」
陆生行柔情万千,但说出的话却让我不寒而栗。
「不会,我给她下了傀儡术,明日上刑场前,她什么也做不了。」
「婵儿,你好生休养着,别瞎想了,明日渡劫仪式一结束,我就给你买你爱的菠萝糕和蟹粉豆腐。」
他很开心,可是我却一夜无眠。
那一夜,我想尽了办法逃走,但除了伤痛,终是徒劳一场。
陆生行说到做到,第二天清晨,我哭着跪在他身旁,求他不要送我去。
「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替清越受苦,让她毫发无损地成神。」
我很难受,不知是心寒,还是害怕雷劈时的痛苦。
我俯下身子开始啜泣,仿佛要把五脏都呕出一般。
因为我俩共用心头血,所以陆生行也感受到了痛苦。
他皱了皱眉,随后二话不说便封住了我的喉,让我险些窒息。
「别吵,清越她还没睡醒。」
他靠近我,蹲下来,眼神冷漠。
「昨天你整宿未眠,竟也害得我也不能安枕,白白浪费了和清越的一夜良宵。」
05
「等你历劫后,我便收回我的心头血。」
那次我受劫之后,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但没有人关心我,大家都忙着给李清越道贺。
恍惚间,我看见陆生行低头吻了一下李清越的面颊。
外面再多的伤痕也抵不上心里的痛。
本以为是自己和他的过往,结果名字和喜好却做了他人的影子,我还剩下些什么呢?
慢慢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我面前。
「清越她替你求情,心头血我一旦收回,你便会神形俱毁。」
他把我禁闭在厢房里,等着李清越的下一次飞升。
为了给李清越渡些灵力,于是陆生行在月圆之日和她举行了大婚仪式,开始了他们的灵修。
那一夜,心如死灰的我躺在被泪水浸湿的枕上,感受着陆生行的心跳,身体越发滚烫。
第二日,我被刺眼的阳光弄醒,脸上还挂着昨夜的泪痕,而陆生行正身着一席红色婚服,神情严肃地站在我面前。
他的眼眸太于深沉,我看不出任何情感。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弱势,我强打起精神,撑着身子,冷哼一声。
「道长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莫非是清越上仙又要闭关不成?」
他没有生气,只是径直坐在了我的床边,抬起我的下巴,左看右看。
接着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你发烧了。」
我用力推开他的手,却不料因为过于使劲,本就虚弱的身体也向着床沿砸去。
陆生行顺势扶住了我。
他这是在干嘛?
突然一股愤恨涌上心头,我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小臂。
陆生行吃痛放开我,我砸向床沿,嘴里弥漫着血腥味。
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给你的身子的?」
我向地上啐了口血水,抬头满眼尽是嘲讽地望向他。
「对呀,那又怎么了?」
他攥紧拳头,开始在掌中运气。
我死死盯着那他手心里那股蓝色的团雾,想象着不久后自己魂飞魄散的样子。
陆生行抬起手,对准我的胸口,那股气穿透了我的胸膛。
渐渐地,我的热病开始消退,整个人也变得精神起来。
「你记好了,在清越下次飞升前不要让你的身体出任何问题,否则我绝不轻饶你!」
「毕竟你体内还有她的一魄。」
06
「姑娘四肢僵硬,需多出去走走方能提高免疫力。」
陆生行终于同意让我出去走走了,不过只能待在陆府里。
久违的阳光和自由让我更加渴望逃出去,只是我现在连迈出这院子都不行。
这个天杀的陆生行!
就在我叹息的时候,我听见桃花树下的花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翻来一看,竟是一只长得像狮子狗的灵体,长着水灵灵的眼睛,头上还有毛茸茸的角。
好像是头神兽。
于是我跪下来,双手合十,满眼尽是期待。
「神兽啊,神兽,不知你有没有神力,可以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然而它只是好奇地围着我转,拿角上的绒毛不停地蹭我。
我有些失望,顺着看去,这才发现它的尾巴好像受伤了。
这东西不错,带回去解闷,也许还能积功德。
到时候再逃跑的时候,也许上天能看在我人好的份上,冥冥之中助我一臂之力呢。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试探了一下,它没有咬我,而是在闻了闻我的手指之后,就开心地跳来跳去的。
它长着金白色的毛,又很活泼,像流云一样,于是我便叫它“云行”。
每日我给它洗澡,喂饭,就像养了只小宠物一样。
可是日子过着过着,慢慢就有些不对劲了。
有时我回到屋子里,隔着门缝看,它竟然变成了一只长着角的狮子,还有的时候是个身姿挺拔的肌肉男。
那么就意味着,我捡回来的这只狗,它有很大概率是个神兽,不只是神兽,它还能幻化成人形。
那不是太好了嘛!
何况自从对陆生行心死之后,我对于男女之事就从情感上的关注转到了生理上的关注。
可是我嫌弃陆生行脏,连多看他一眼都反胃。
不过因为心头血,我日日都能感受到陆生行和李清越做的那些事,现在没想到我也有机会可以享受齐人之福了。
而且这只小兽变成人后,样貌不比陆生行差,甚至还多了一丝阳刚气。
趁他不备时,我推门而入。
那小兽受惊后,下意识地从壮汉又变回了可爱的狮子狗。
我不说一句话,只是双手抱胸,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着它。
它跑过来蹭了蹭我的裙角,见我没有反应,于是它便嘟着嘴,摇了摇尾巴,在一瞬间又重新变回了人。
「阿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一会儿可别又拍我脑袋。」
07
「原谅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我坐在榻上,而云行则跪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懊恼之情。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报答你都不为过,何况是我先做错了事。」
我看着他起伏的结实胸膛,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经历了情伤的我早已经学会了直来直去。
云行脸上浮现出羞赧之色,我只当他是不愿意。
「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强迫你,只是你伤好了之后就赶紧离开吧。」
我起身就要离开。
「不,我愿意。」
他一点一点向我走来,慢慢解开身上的衣服。
没有害羞,因为嫌弃云行太过扭捏,于是我直接把他扑倒。
嗯,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此后,我过上了一段夜夜舒心的生活,脸上也渐渐浮起红润。
气色甚至比和陆生行在一起的时候还好。
云行有时候会在庭院里练武,我就站在一旁看着,俨然是一对小夫妻的模样。
他还会在院里开辟出一块田地,在里面中些蔬果。
有时候我刚说想吃些爽口的东西,不多时,几盘凉菜就摆到了我面前。
只是好景不长,一日陆生行突然闯进我的院子里,我只得连忙将云行塞进衣橱里。
「道长,你怎么来了?」
陆生行皱着眉头,「你怎么不叫我阿行了?」
有时候想想男人真是自信的很,那脸皮比城墙还厚。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你的名字已经被别人占了,再这么叫你,我该怎么对得起人家?
我的脸已经皱成一团了,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是一种扭曲诡异的样子。
「清越师姐不会又去闭关修炼了吧?」
陆生行沉默着,但我已经清楚他要干什么了。
我忍住作呕的冲动,平静地对他说道:
「不行,我生病了,还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病。」
「你怎么了?」
陆生行听罢便要上前扶我,我向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可能是上次历劫的时候伤到了,我需要时日来恢复。」
陆生行挑了挑眉,「那不如让个大夫来给你瞧瞧吧。」
08
「既然是给我瞧病,那就让阿蔷姐来给我看病吧,否则的话,我是不会答应的。」
陆生行的表情变得不那么自然了,「为什么是她?」
「我说了,不是她,其他人给我看,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最后陆生行答应我去请阿蔷姐。
他走后,为了防止他再来,我决定在房后面给云行先造个狗屋住。
说干就干,我拆下床下的多余木板,三下五除二就建好了一个小木屋。
木屋是建好了,可是我翻箱倒柜都找不到云行那只小兽。
就在我要放弃时,竟发现他正窝在一个小角落里,眼神忧郁地望向窗外。
「你在这里干嘛?快出来吧,他走了。」
「阿姐,你不是拿我当做取乐的情夫了吧?」
「什么?」
「阿姐你有丈夫了,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就是你丈夫,我只是你的情夫而已。」
我扶额,蹲下来正准备和他解释。
「你别要你的丈夫了,我比他更好,不如你跟他和离了吧,以后我负责照顾你。」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我从来没考虑过,我以为自己只是和他过一天算一天罢了。
云行扶住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那眼眸中尽是坚定。
「阿姐,我想娶你。」
「而且我也不只是什么神兽幻化成人形那么简单,我是天族白氏的太子,是下凡来历劫的,没过几天我就要飞升上神了。」
这些信息量大到我大脑都宕机了,怪不得他日日都要练功呢,怪不得他头上会长着和龙一样的角呢。
云行见我没反应,于是便乖乖地拿起被褥,朝着门外的狗屋走去。
就在这时,厢房门被打开。
云行抱着被褥,和我在风中凌乱的样子全被阿蔷尽收眼底,在她后面不远处还跟着陆生行。
说时迟那时快,阿蔷迅速转身,将陆生行关到了外面。
「我给婵儿检查身体,闲人免进!」
阿蔷迅速来到我身旁,重重拍了我一下。
「可以呀,阿婵,这就是你报复渣男的方式吗?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就说嘛,以你的脾气,不可能坐视陆生行那个王八蛋出轨,自己却主动腾出房子给小三儿住,合着你是搬出来自己偷偷养汉子啊!」
我下意识地想反驳,却瞥见了一旁楚楚可怜的云行。
顶天立地的女人敢做就要敢承认!
「是,是我把陆生行给绿了,怎么了?」
阿蔷笑得好像自己得了一千两似的。
「不怎么,姐替你们瞒着就是了。」
「你不许欺负我们家婵儿,否则我饶不了你!」
阿蔷姐也的确如她所说,成功帮我抵挡住了陆生行。
不过,李清越又一次闭关,证明她恐怕又要飞升了,而我也就要替她去历劫。
09
云行说他可以阻止一切,哪怕是不去飞升,他也要保全我。
「白云行!你不去飞升不仅你不能顺利承接天族太子的位置,甚至我也可能成为阻碍你飞升的红颜祸水!」
「如果你真的爱我,不在这一时一刻,我受得住这些,我会等着你来接我的。」
我看着他一个身形强健的人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不多时,他稳定住情绪。
他笑着对我说:
「放心吧,阿姐,我会及时赶到,救下你的。」
「如果不行的话……」
他强忍着剧痛将自己的心分成两半,一个放到了我的胸腔。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要。」
看他痛苦的样子,我心里有些难过。
「咱俩共用一颗心脏,这样你的痛苦就会转嫁到我身上。」
「如果你历劫那天我不能赶过去救你,你也不会感受到痛苦的,等我去找你,我会带你会天宫,给你疗伤。」
我看着他闪着泪花的眼睛,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向白云行讲述了自己的故事,我讲的时候很开心,但他却一直神色担忧地看着我。
「所以婵儿是他给你起的名字吗?」
我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不喜欢,但我还没想好新的名字。」
「慢慢想,等你想出来了,我会用那个新名字来唤你。」
「嗯。」
我捂住自己的心脏,发誓如若重生,必会用生命去守护自己这副身躯,还有所爱之人。
因为这些,现在我可以面对陆生行,不再有彷徨。
我决定跟他提出条件。
白云行走后三天,陆生行便来到了我的房间。
「明日清越就要去历劫了,今天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我要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解开傀儡术,给我短时间的自由,否则我就自毁元神,落个两败俱伤。」
陆生行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可以,但你要明白,你离了我,什么也不是,所以不要有非分之想。」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离了你,我会有更好的生活。
我没有说错,刑场上,陆生行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们。
「天族的太子真是厉害,竟然愿意给一个地位低下的纸人偶做情夫。」
「想必后院里的狗窝就是太子殿下的驻地吧。」
我红了脸,但是一旁的白云行却一点儿没有尴尬,反而一脸自豪。
「对呀,我给自家老婆做狗,有什么不行呢?像陆道长这种老铁树,是不会明白这种闺中意趣的。」
离开刑场之后,见我还是一脸沉重,阿行突然把脸伸过来,笑盈盈地问我想不想现在附近逛逛。
我都行。
我们走到一处小吃摊前,里面有卖菠萝糕、蟹粉豆腐和酱肘子,还有其他小吃。
他给我买了一些,还有我以前爱吃的。
「好吃吗?咱们再试试这个,都挺不错的。」
「嗯,其实这个也挺好吃的,以前没试过,可惜了。」
10
暂时安顿下来后,他带我上了天宫,天宫里的人对我都算尊敬,我知道这都是他在意我的表现。
后来,阿行把心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凝聚了上千年灵力的玉石。
那是我自己在往生池里挑选出来的。
「玉石需要你用心血去呵护,以后你的心需要你自己去养了。」
我点了点头,令我高兴的是,我发现自己好像长开了,不再是酷似别人的替身。
身上本属于李清越的那一魄也显得格格不入起来,于是我把它取了出来,嘱咐下人还给了她。
最后连眉头被陆生行用心头血点就的眉间痣也淡了许多。
阿行带我去见了他的父亲,也就是天帝。
本以为会受到刁难的我,却不想被以高规格的礼仪款待了。
席上天帝拉着我看来看去,好像总是嫌弃我的衣服不够多。
「真是的,阿行也不好好照顾你,这穿得有些过于单薄和朴素了,明日我定让纺织局再置办几套给你,我儿媳妇穿上肯定好看!」
阿行见我有些认生,便借口拉着我去熟悉宫殿去了。
「您真的让一个纸仙做太子的妻子吗?」
天帝叹了一口气,「唉,那有什么办法,环顾整个天界,就我这个儿子最有出息,我以后还指望着他重振天界威信呢,他愿意做什么便随他去吧。」
「再者,他娘去得早,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他身边我也放心,这姑娘人不错,没准儿还能趁早抱上下下位天帝呢。」
「至于那个陆生行嘛,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桩婚事很合我心意了。」
不过我很疑惑阿行为什么会喜欢我,我很担心自己又重蹈覆辙,做了另一个人的替身。
那天我想好了自己的新名字,叫“行芸”,我正犹豫要不要问出心中疙瘩时,他搂住了我。
「阿芸,这个名字好听,阿芸人这么好,这么善良,无论叫什么都让人如沐春风。」
我抱住他的脖颈,他顺势低下头,把我抱起来。
「阿行,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11
我的身份人尽皆知后,天宫自然也收回了李清越的仙龄,她做不成神仙后,害怕陆生行会抛下她,于是便想趁着他熟睡时,剔掉他的仙骨。
陆生行发现后,便义无反顾地毁了她几年的修为,而因为包庇,陆生行也被天宫责罚,受雷劈之刑。
我没有去看他受刑,而是特地去牢房里看了他落魄的样子。
不愧是修炼多年的道长,就算是浑身都是血鞭的痕迹,依旧双腿盘坐在草垫上,上半身直挺。
「你来了。」
「我说过我们再见面,我要报自己受辱之仇。」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涌出泪花。
没有丝毫犹豫,我使出阿行交给我的招式,这是专门针对修炼之人的傀儡术。
他瘫倒在地,我转身命人锁上了牢门。
「其实我早已爱上了你,只是我不知道,还一味为了不值得的人去伤害你,对不起,婵儿,今日之事是我咎由自取,我怪不得任何人。」
回到寝宫已经很晚了,发现阿行正在宫中等着我,手里还提着食盒。
「阿芸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我打开食盒,里面装着我最喜欢吃的几样凉菜。
我抱着阿行的头亲了几口,阿行一时高兴得现出了真身,尾巴拖在地上来回摇晃。
「阿芸今天开心吗?」
我嘴里塞满了吃的,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开心。」
「阿芸开心,我也开心!」
他撑着脸,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吃东西,他说这是他每天最大的爱好。
大婚前夜,天帝和阿行特意为我简化了大婚的典仪,就是怕过程太长,饿坏了我。
天族规矩多,大婚前夜规定新郎和新娘要举止端庄,不能见面,象征着日后不会流于淫荡。
什么破规矩,夫妻之间淫荡难道不是促进感情最重要的一环吗?不淫荡的夫妻,除了男方不行之外,那就只能说他们是假夫妻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一会儿,后背传来一阵很痒的感觉,回身一看,竟然是一条毛茸茸的狮子狗。
「娘子,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啊?」
说实话,我确实很想,不过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总不能第一天就给大家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吧。
「你走吧,我要睡了。」
「哈哈,娘子可是担心规矩太重?」
说罢,他从脚下钻进了被窝里。
「别担心,我的能力就是为了让你无所畏惧的,再说这是我做丈夫应当尽的职分,不是吗,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睡呢。」
我向来是送到手的,没有不要的道理,何况这还是我心心念念的东西。
「可是天帝他不会怪罪你吗?」
「不会,我爹他就是这德行,当初他和我娘就是这样。」
行吧,合着你们天族的规矩都是摆设。
12
但世事就是如此,往往很恩爱的一对小夫妻就会遭遇一些小波折。
正当我和阿行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之时,天下却爆发了大疫。
阿行不仅是个好丈夫,更是个好的三界之主,他决定亲自下凡去拯救苍生。
为了不让我担心,他将我的寝宫上上下下,围得像个铁桶一般。
可丈夫的心事能瞒妻子多久呢?
他趁我睡着时,偷偷带着随从下凡,殊不知,我早就已经女扮男装,混进了他的随从队伍里。
不过就在我要跳入凡间时,他一把抓住了我。
「阿芸你真当我看不出你吗?」
他双手抱胸,一如我当时识破他真身一般。
「看出了又如何,我还没治你欺骗隐瞒之罪呢!」
他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时,我已经拉着他的手,跳去了凡间。
「阿芸,你当真受得了救治百姓的辛苦吗?」
「我什么苦都吃过,就是受不了与爱人分离,眼睁睁看着爱人赴汤蹈火,自己却只能做旁观者。」
「你不怕染上时疫吗,虽说你我是神仙,但时疫乃是天地阴阳不调的结果,就是神仙,一旦得上,也会损耗数年修为。」
「我不怕。」
阿行,我说过,无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陪着你,我发过誓的。
的确,没有什么苦是我吃不得的。虽然我只是一张薄纸,但也可绘尽人间疾苦。
在凡间,我和阿行用法术合力将数以万计的病人汇聚在一起,尽管很累,甚至两个人一天说不了几句话,放松时,倒头就睡,但我们都很快乐。
药神带着我们到神山上采药,不能使用法术,只能像凡间悬壶济世的仁医一样,一步步爬上去,把脚磨出血泡,只为了更多生命的生还。
长时间下来,我身强体健,没什么大碍,但是久在天宫,娇生惯养长大的阿行却不幸染上了瘟疫。
每天躺在我腿上,和我说话成了缓解他病痛的最有效的方法。
「阿芸,你真好,善良又勤劳,自从我母亲死了之后,你就像一束阳光一样照进了我的生活中。」
「你把我从花堆中拎起来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你。」
「小时候因为我能力出众,总被其他兄长嫉妒凌辱,长久以来我都倾向于努力去讨好别人。」
「你是第一个在我犹豫之时,认为我不愿意,但还依旧情愿照顾我养伤的人,你真好。」
我心里一抽一抽地痛,「怎么我以前从没听你说过这些?」
他把头像我的小腹靠近了一些,「因为我不想你因为我的过往而难过担忧。」
「我爱你,我希望你每时每刻都是笑着的。」
这是阿行最后一次清醒地与我对话,在这之后,他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我不想他死,我要救他!
听药神说,万山之王的昆仑之巅上的雪莲可以救他,同时以它的一小部分入药也能救很多人。
风吹破了我的身体,但我没有放弃,在爬了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级石阶后,我心里的那块玉石也险些变成了冰块。
不过只要他成功活下来,没有损耗修为,千万人能够和家人团聚,不会阴阳两隔,那这些过程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睁眼我说的第一句就是,「傻子,喝药了,这是我刚从药铺抓回来的药。」
13
「娘亲!父皇他又悔棋!又在欺负婷婷了!」
婷婷抓着我的裙角来到阿行身边。
「娘亲,打他!」
我看着一旁捏着耳朵,正在装乖的阿行,竟是连一点儿帝王样子都没有。
我蹲下来抱起婷婷,「婷婷乖,咱们不和傻子一般见识,咱们去吃阿娘刚炖的肘子去。」
我刚要走,却见阿行又变成了金毛狗的模样,咬着我的衣裙不撒嘴。
「你这是做什么,让其他人看见又要笑话了,你也真不害臊,都是堂堂天帝了,还是这般。」
他委屈地摇了摇尾巴,「有了婷婷,你对我的关心都少了好多?」
我觉得好笑,于是捏了捏他的狗鼻子,「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吃醋?」
他终于是变回了人形。
真是的每次都要来这么一出,弄得人都要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