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就在身后,退无可退。
铁背野猪从密林里撞出来的那一刻,徐林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肩高过人,浑身的鬃毛硬如钢针,背脊隆起一道铁灰色的肉甲,两根獠牙弯如镰刀,泛着暗沉的光。
它站在十丈开外,粗短的蹄子刨着地面,每一次刨动,腐叶下的泥土就翻出两道深痕。
二阶初期妖兽,相当于人类气海中期战力,比今天猎的那几头一阶妖兵,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 跑不掉了。"
秦烽咽了口唾沫,握紧刀,声音发紧,"跟它拼了!"
"别冲动。"
徐林压低声音,剑尖斜指地面,元神感知铺开,锁死野猪的每一块肌肉,"它冲起来快,但转弯慢,岩壁下面那些石缝。"
话音未落,铁背野猪已经动了,低吼一声,四蹄刨地,庞大的身躯像一堵会移动的墙,直直撞了过来。
徐林拉着秦烽往侧面一扑,野猪擦着他们冲过去,轰的一声撞在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上 ,树干拦腰折断,碎木横飞,整棵树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秦烽的脸色白了白:"这力气…"
"分开!"
徐林喊道,"我引它,你找机会砍它后腿!"
野猪调转身躯,红着眼再次冲来。
徐林没有硬接,仗着元神感知提前捕捉它冲锋的轨迹,侧身闪避,剑尖在它冲过的瞬间,顺势在它肋下划了一剑。
铛!
火星四溅,剑锋像砍在铁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只在铁灰色的鬃毛上留下一道白印。
"它背上有甲!"
徐林喊道,"砍侧面!没甲的地方!"
秦烽咬牙冲上去,厚背刀抡圆了劈在野猪腰腹,噗的一声,这一刀见了血。
铁背野猪吃痛暴怒,猛地甩头,獠牙横扫,秦烽躲闪不及,被獠牙挑中肩头,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滚落在地。
"秦烽!"
野猪没给徐林救援的机会,红着眼,低头朝徐林冲来。
徐林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正被逼往岩壁死角,身后是整片光滑的岩壁,左右是塌落的乱石,退无可退。
绝境。
野猪在五丈外蓄势,蹄子刨地,尘土飞溅。它低吼一声,四蹄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獠牙直刺徐林胸口。
徐林没有动,死死盯着野猪冲来的轨迹,元神感知在这一刻铺到极致,野猪低头冲锋时,视线被獠牙挡住,看不清正前方脚下的地面。
徐林侧身,贴着岩壁一滑,堪堪让过獠牙。野猪收势不及,两根獠牙狠狠扎进岩壁,卡住,拔不出来!
"就是现在!"
徐林暴起,剑尖直刺野猪眼睛。野猪拼命挣扎,獠牙在岩缝里撞得石屑飞溅,眼看就要拔出来。
秦烽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满脸是血,抱着块人头大的石头冲过来,狠狠砸在野猪后脑。
野猪嘶吼一声,身形一滞。
徐林抓住这一瞬,剑锋直直刺入野猪右眼,没入半尺。
野猪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把他连人带剑甩飞出去。
徐林在地上滚了两圈,胸口像被铁锤砸过,眼前发黑,差点握不住剑。
秦烽焦急大喊一声:"徐林!"
"捅它眼睛,眼睛是它唯一的破绽!"徐林嘶声喊道。
野猪瞎了一只眼,发狂地乱撞,獠牙把岩壁撞得碎石纷飞,树干一棵接一棵倒下。
秦烽提着刀,迎着狂暴的野猪冲上去,一边躲闪一边找准机会。
野猪又一次低头冲锋的瞬间,秦烽侧身让过,反手一刀,狠狠劈进野猪另一只眼睛。
野猪彻底瞎了。
它在原地疯狂打转,撞翻乱石,撞断矮树,声音渐渐从狂暴变成哀嚎。
徐林撑着剑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等它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才上前,一剑刺进它颈下的软肉。
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山林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秦烽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喘着气,半晌才哑着嗓子道:"他娘的,真够劲儿。"
徐林也靠着岩壁滑坐下去,低头看自己崩了三处口的剑,又看了看满身血污的秦烽,忽然笑了:"二一添作五,这头猪,值钱。"
两人歇了好一阵,才爬起来收拾战利品。
铁背野猪的皮厚实坚硬,是制甲的好料,妖核足有拳头大,虽然碎成了几片,也是难得的好货。
徐林把兽皮和妖核碎片一件件收好,正想招呼秦烽撤退。
忽然,徐林脊背一凉。
识海深处,那团元神像被针扎了一下。徐林猛地转头,望向密林深处,树影之间,一双幽绿色的狼眼,正无声无息地盯着他们。
二阶初期,黑纹狼妖。
比铁背野猪更危险,野猪是明着撞,狼妖是暗着跟,它不知道潜伏了多久,一直没露面,此刻却像一柄藏在阴影里的刀,幽幽地盯着他们,盯着他们手里的战利品。
"秦烽。"
徐林的声音压得极低,后背已经沁出冷汗,"别回头,收拾好东西,走。"
"怎么了?"
秦烽察觉到徐林声音里的异样,手悄悄按上刀柄。
"有狼,二阶的。"
徐林的目光不敢从那双幽绿的眼睛上移开,"它比猪聪明,我们不跟它打,打不赢。"
两人背靠背,缓缓向山外方向移动,那双幽绿的眼睛没有追来,只是始终挂在树影里,随着他们的移动,一闪,一闪,像两点不灭的鬼火。
直到退出几十丈,那两点幽绿才缓缓沉入树影深处,消失不见。
徐林脚步不停,直到彻底听不见身后有任何动静,才敢停下来喘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密林,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树影幢幢,像无数只张开的手。
总觉得,那双幽绿的眼睛,已经把他们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