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尽,夜幕笼罩着杨家大宅。
偏僻西侧小院,冷冷清清。自从比武场出事之后,再也没有下人愿意靠近这座院落。
曾经属于天才杨明的院落,一夜之间,如同被整个家族遗弃,木床上,杨明静静躺着,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月光照在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只要稍微调动一丝内力,全身经脉便传来针扎一般的疼痛,仿佛有无数小刀在身体内部来回切割,经脉受损,他如今连后天一层修士的力量都拿不出来,和普通凡人几乎没有两样,这样的状况,让这个杨家以前的天骄生不如死。
白天杨弘那一脚,不止伤到了手臂,连五脏六腑都仿佛震离原位,遭受重创,杨明缓缓侧过身子,眉头紧紧皱起,伤口疼痛难忍,额头上布满一层薄汗,他伸出手,从衣襟里面,拿出那枚黑色的圆珠子,葡萄般大的黑色圆珠子,通体发黑,表面布满错综复杂的古老纹路,平日里摸上去冰凉刺骨,可此刻,躺在掌心之中的这枚黑色圆珠竟然带着一丝丝暖意,让身上的伤口微微发痒。
白天浸染上去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全部被黑色圆珠悄无声息的吸收干净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杨明低声喃喃,眼底满是疑惑,父亲说这是母亲祖上流传下来的物件,让自己贴身收好,别的就什么都不清楚了。杨明的母亲生下他不久后,就生病去世了,去世之前把这枚黑色圆珠子交给了杨明的父亲,说等杨明一岁的时候传给他,让他贴身佩戴,过去十几年,一直安安静静,从没有半点异样。
就在这时,门院外,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共三道,杨明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绷紧,连身体上的疼痛都暂时忘却了几分,三更半夜的,谁会来这座废弃的小院?
嘎吱——
木门被人直接推开,三道身影,缓步跨过院门走进院中,为首一人,正是白天在比武场,废掉自己经脉的杨弘。
他脸上已经没有白天当众对峙时的伪装,面色阴沉沉的,眼底杀意毫不掩饰,在他身后,站着两名杨家护卫,两人身材魁梧,腰间短刀贴着腰带,身上带着常年搏杀的凶悍气息,都是杨家府内,真正见过血的护卫,杀人不眨眼。
杨弘走到屋门口,推开房门,目光落在床上的杨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大,带着刺骨寒意说到:白天人多眼杂,我不便取你性命,留着你,终究是个隐患,夜深人静,让我送你这个废物上路吧,今日夜里,便在此了结了你,对外只说你伤势过重,夜里伤重不治去世,别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废人调查事情的真相。”
杨弘话刚说完,一旁的护卫向前踏出一步,身上肌肉微微绷紧,右臂弯曲,手肘向前砸出,手肘带着凌厉风声,直奔杨明太阳穴狠狠撞过去,这一肘若是落实,头颅骨骼当场便会碎裂,另一个护卫也紧随其后跟上一步,手掌五指张开,指尖关节凸起,指尖如铁钩一般抓向杨明肩膀锁骨,爪锋直指肩头关节,一旦被抓牢,肩骨直接能被生生捏碎,两人配合多年,一人攻头颅、一人锁肩膀,招式之间没有丝毫空隙,把杨明所有能躲闪的方位全部封死。
床上空间狭小,杨明根本没有多少后退腾挪之地,生死关头,杨明吓的全身汗毛竖起,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之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在床上猛地向侧面翻滚!
呼!
“哐!”
手肘狠狠砸在实木床帮上,坚硬厚实的木头床帮,直接被这一肘砸得木屑纷飞,大块木料当场崩裂开来,四分五裂,几乎同一瞬间,擒风爪已经紧随而至,铁钩一般的指尖距离杨明肩头,只剩下寸许距离,这么近的距离,杨明已经闪躲不开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枚黑色的圆珠子骤然滚烫起来!
一股看不见的奇异吸力,自圆珠之中扩散至他四肢百骸,那护卫的擒风爪之上裹挟的微弱内劲,顺着空气,被黑色圆珠子悄无声息的吞噬了!
无数个画面如同流水一般,瞬息间涌入杨明脑海,从哪个护卫所使用的擒风爪起手、变招、收势、发力角度,整套招式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浮现在了他脑海里面。
杨明自己都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了不该有的反应,他手腕顺势向外一翻,手掌顺着对方爪势,向外轻巧一拨。
“啪!”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手掌精准撞在护卫的手腕关节侧面最薄弱之处,这名魁梧的护卫脸色骤然一愣,瞳孔微微放大,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个经脉尽废、连内息都调动不了的废人,怎么能够看透、并且这么迅速的化解自己这一记擒风爪?
倚靠在门口的杨弘,脸色也是猛地一沉,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