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崖诛魔台罡风肆虐,紫金色天雷盘旋天幕,锁魔大阵血色符文层层叠叠,死死封锁整座高台。
沈宴辞双肩被玄铁寒铁锁链洞穿,森森铁链穿透皮肉骨血,将他悬空钉死在诛魔玄柱之上。四肢镣铐紧绷到极致,扯得破碎肉身层层撕裂,玄色魔袍早已被血水浸透、灼烧碳化,片片碎布黏在翻卷焦黑的皮肉之上。
三日三夜,天雷噬魂之刑从未间断。
台下三界修士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满整座崖底,七十二仙宗长老、九大妖尊、四方散修、魔界叛党齐聚一堂,人声喧嚣刺耳,无一人存半分恻隐。
一名白发仙宗长老跨步出列,手持拂尘,面色阴厉,扬声喝斥。
“沈宴辞,你身为魔界魔尊,本就祸乱三界、罪迹昭彰!”
“魔渊一战,你借双修之私,纵容苏云汐沾染魔道,催生禁忌双魂,此乃滔天大罪!”
身旁青衫长老应声附和,眼底满是忌惮杀意。
“我等今日不即刻诛你,非是心善,是留你一条残命做饵!”
“苏云汐身负神魔双魂,神魔共生,阴阳相融,乃是万古第一禁忌本源!”
“此魂若是彻底大成,超脱六界桎梏,神挡杀神、魔挡屠魔,无人可制衡!”
一名獠牙妖尊双拳紧握,厉声嘶吼。
“必须扼杀于摇篮之中!趁她双魂未稳、母力未成,绝不能给她半分成长机会!”
“她躲在秘境闭关蛰伏,借沈宴辞魔元稳固道基,一日比一日强横!再放任下去,三界必遭倾覆!”
人群之中,无数声响接连炸开,算计之心昭然若揭。
“她不敢现身,便是心虚!便是知晓自己身负逆天禁忌!”
“既然她惜命隐忍,那我们便日夜折磨沈宴辞!神魂羁绊相连,她躲得再远,也要受心神噬痛!”
“磨她道心、乱她修为、逼她出关!只要她踏出秘境半步,全员围杀,斩除后患!”
“就算她道心稳固不为所动,长此以往,她弃恩负义的污名也会钉死三界,道心永留瑕疵,终生无法圆满!”
高台正中,林仙儿白衣绝尘,立在罡风最烈处。
她望着刑台上血肉模糊、傲骨未折的沈宴辞,眼底积满千年爱而不得的偏执、嫉妒与疯戾。
千年倾心陪伴,千年默默追随,她守在他身侧,看他孤寂坐镇魔渊,看他冷漠疏离拒人千里,本以为此生无人能入他眼底、乱他心神。
可偏偏一场绝境劫难,让苏云汐闯入他的世界,让这万年冷情的魔尊,甘愿舍命、甘愿碎骨、甘愿承受三界万刑折辱,倾尽所有护一人周全。
这份偏爱,是她求而不得千年的执念,如今尽数予了旁人。
妒火焚心,恨意彻骨。
林仙儿缓步走上刑台玉阶,一步步走到沈宴辞身前,居高临下,垂眸凝视他血染憔悴的眉眼,声音清冷又刻薄,字字句句皆是极致羞辱。
“沈宴辞,你傲视六界万年,何曾落过这般狼狈下场?”
沈宴辞眼帘沉重半垂,七窍隐隐渗出血丝,气息微弱破碎,悬空的身躯早已脱力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弯折半分傲骨。
“输赢荣辱,从来不在我眼底。”
“不在你眼底?”林仙儿骤然低笑,笑声凉薄刺骨,满是嘲讽,“那你如今这身残骨、满身血污、万刑加身,又是为谁?”
她抬手,指尖轻点他胸口碳化的伤痕,力道刺骨,字字诛心。
“为苏云汐。”
“为一个绝境之中借你魔元救命、转头就弃你于死地的女人。”
“你为她破万年魔戒,为她扛天道反噬,为她与三界为敌,为她日日受天雷噬魂之苦。”
“可她呢?躲在洞天秘境之中,安安稳稳炼化你的魔元,稳固她的神魔双魂,坐视你替她受尽世间最极致的折磨与羞辱。”
沈宴辞艰难抬眼,涣散的目光凝在她身上,语气沙哑却坚定。
“她有难处。”
“难处?”林仙儿陡然厉声,积压千年的不甘彻底爆发,“她的难处就是贪生怕死!就是利用完你,便弃如敝履!”
“我陪你千年,伴你孤寂,懂你傲骨,知你本心,你从未对我有过半分温柔!”
“苏云汐不过与你朝夕数日,便能让你甘愿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沈宴辞,你告诉我,你的深情到底廉价至此,还是你从来,就从未正眼看过真心待你的人!”
她眼底泛红,妒恨交织,指尖骤然凝出银白色锋利仙力,直直刺入他的识海深处。
“今日我便毁了你这份可笑的执念!”
神魂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肉身天雷酷刑痛上百倍千倍。沈宴辞浑身剧烈痉挛,僵直的身躯狠狠一颤,喉间涌上大片腥甜,血色瞬间浸透下颌,却死死咬紧牙关,不发一丝痛吟。
台下修士见状,愈发肆意嘲讽羞辱,污言秽语铺天盖地。
“原来高高在上的魔尊,也会为爱痴傻,沦为笑柄!”
“拼尽性命护苏云汐,最后落得个被弃刑台的下场,真是可悲可叹!”
“什么万年傲骨,说到底,不过是个被情爱拿捏的可怜人!”
“苏云汐摆明了就是利用他!等双魂大成,第一件事便是斩他灭口,抹去自己私通魔尊的污点!”
“继续折磨!狠狠磨碎他的神魂!让远在秘境的苏云汐好好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如何被她亲手葬送!”
林仙儿冷眼扫过台下喧嚣,随即转头望向万里云海深处,灵力震荡虚空,声音穿透层层云雾结界,直直砸进苏云汐耳畔。
“苏云汐,你听得一清二楚!”
“三界皆知,你借寒洞绝境,与沈宴辞神魂双修,借他至尊魔元,觉醒万古禁忌神魔双魂!”
“你本该身死毒绝、神魂俱灭,是他舍命渡你,换你一线生机、逆天机缘!”
“如今你修为日涨、双魂渐稳、母力初生,坐拥无上造化,却缩在秘境装聋作哑!”
“你以为隐忍不出,便能静待大成、打败三界?”
“你太天真!”
“三界今日全员合围,从不是贪图你的本源修为!”
“我们是怕!怕你双魂圆满、母力大成,无人可制、祸乱六界!”
“趁你羽翼未丰、根基未稳,将你彻底扼杀,才是三界唯一生路!”
她微微顿声,语气愈发狠戾决绝,步步紧逼,不留半分余地。
“你一日不出,沈宴辞便一日受万刑凌辱!”
“你十日不出,他十日神魂剥离、骨血尽碎!”
“你若永远龟缩不出,我便留他一缕残魂,让他生生世世受噬魂之苦、折骨之痛!”
“我要让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背着忘恩负义的罪名,日日心神受噬,夜夜不得安宁!”
万丈云海秘境,结界封天,云雾缭绕。
苏云汐静坐山巅青石之上,素白长裙垂落石面,周身金、黑双色气息缠绕流转,神魔双魂在识海飞速轮转,沉寂万古的混沌母力,一点点贯通四肢百骸、重塑神魂根基。
外界所有对话、所有羞辱、所有算计、所有疯戾执念,透过神魂羁绊,分毫未漏,尽数钻进她的识海。
沈宴辞每一次神魂撕裂的剧痛,每一次骨血碎裂的震颤,她都感同身受,痛彻骨髓。
身侧贴身护法面色焦灼,压低声音急道。
“苏云汐!不能再等了!”
“沈宴辞神魂濒临溃散,羁绊之力日渐微弱,再持续酷刑,你的双魂会留下永久裂痕,母力再也无法圆满!”
“三界摆明了就是要借他乱你道心、逼你现身、扼杀你的天赋!你再隐忍,只会自毁根基!”
苏云汐睫羽剧烈颤动,垂在膝头的十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极致心疼,声音低沉冷冽,带着极致的理智与隐忍。
“我不能出。”
“为何!”护法急声追问,“难道你真的要坐视恩人魂飞魄散,背负万世骂名?”
“我此刻踏出结界,便是万劫不复。”苏云汐抬眼,眼底寒光凛冽,字字清晰,“七十二仙宗、九大妖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全员蓄势待发。”
“他们等的,从来不是沈宴辞的性命,是我的现身。”
“我双魂初融,尚未闭环稳固,混沌母力堪堪初生,战力不足三成。”
“此刻出关,必被全员围剿。我死,双魂被剖、母力被分,沈宴辞今日所有牺牲、所有酷刑、所有隐忍,尽数白费。”
护法眉心紧锁,语气急切:“可林仙儿因爱生恨,羞辱不休,三界万人唾骂不止!长此以往,你的道心必崩!”
“我道心未崩。”苏云汐语声沉冷,暗藏缜密计谋,“他们以为拿捏我的软肋,便能逼我入局、乱我修行。”
“殊不知,他们每伤沈宴辞一分,我心底恨意便沉一分,母力煞韵便凝一分,双魂稳固便快一分。”
“疼痛是我的磨砺,羞辱是我的根基,他们在替我淬炼战力,成全我的无上大道。”
护法怔怔看着她:“那你打算何时破局?”
“等极致。”苏云汐望向浮空崖的方向,眼底藏着隐忍的锋芒,“等他神魂濒临溃散、三界众人戒心最低、以为我彻底懦弱绝望之时。”
“那时,便是我一击破界、救人清算、逆天翻盘的唯一时机。”
话音未落,外界林仙儿的声音再度穿透云雾,带着疯戾的决绝,狠狠砸落。
“苏云汐!我知晓你在暗中蓄力筹谋!”
“你以为熬到最后便能渔翁得利、逆势翻盘?”
“我今日便断你所有念想!”
刑台上,林仙儿抬手催动大阵,血色锁魔纹路瞬间暴涨,密密麻麻缠满沈宴辞全身,一寸寸啃噬他残存的魔元、剥离他最后的神魂。
沈宴辞身躯剧烈颤抖,唇角血水流淌不止,视线彻底涣散,仅剩最后一丝执念吊着残命。他拼尽全身余力,对着云海秘境的方向,轻轻呢喃。
“云汐……别出来……好好修炼……平安就好……”
这一声低语,如针刺骨,狠狠扎进苏云汐心底。
她周身金黑光晕骤然暴涨,山间狂风席卷,灵气剧烈翻涌,隐忍已久的情绪濒临崩裂。
护法见状连忙低呼:“苏云汐!稳住!切勿中计!”
苏云汐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冲动,眼底寒意越来越浓,恨意越来越盛。
浮空崖下,修士的叫嚣愈发疯狂。
“神魂已经开始溃散!撑不了多久了!”
“苏云汐果然冷血无情,彻底无动于衷!”
“等他神魂散尽,断了苏云汐最后一丝羁绊,她道心必废,再无威胁!”
“届时我们再杀入秘境,斩除后患,永绝双魂之患!”
林仙儿居高临下,望着死寂的云海秘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残忍的笑意,扬声道出最后一句诛心的警告:
“苏云汐,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是要眼睁睁看着他魂飞魄散,换你一世无敌、万世骂名?”
“还是赌上你未成型的神魔大道,出关救他——与整个三界,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