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世也只有裴屹川，在贺清妤死后，为她报仇。
她死后没入轮回，魂魄在人间无目的地飘荡。
亲眼看着裴屹川红着眼为她收尸，灵堂摆了七日，他就不吃不喝守了她七日。
她下葬那天，下着小雨。
裴屹川让人把叶棠、江云起和林桉都抓到了她的墓碑前。
他手上还握着匕首。
贺清妤想劝的，她不想裴屹川因为她毁了自己的下半辈子。
她死了，但他应该好好活着。
可她只是幽魂，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着裴屹川一刀一刀稳稳当当扎在他们三人身上。
那三人从开始的嘴硬，说她是自杀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到后面脑袋磕在地上求饶认错。
裴屹川自始至终没停一下。
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人都没气后，他又让人把他们都拖走，自己则留下来仔仔细细地清洗地上的血渍。
直到地面恢复如初，他靠着墓碑席地而坐。
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装着蓝色液体的试管，仰起头一饮而尽。
……
思绪从前世拉回。
贺清妤对上裴屹川深邃的眼眸，习惯地喊他：“小川哥哥。”
前世死前的绝望以及现下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裴屹川原本淡漠的神情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缓和几分。
注意到她泛红的眼尾，他上前几步到她跟前，声音轻缓：“怎么了？”
她本就长得娇气，此刻瓷白的小脸和鼻尖透着淡淡绯红，圆溜溜的大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地望着你。
裴屹川心脏停滞一瞬，欲替她抹泪的手指尖动了动，最后落在她发顶。
“没事了，哥哥在呢。”
短短几个字传入贺清妤耳中，像是有人接住了她所有的情绪，心中的酸涩更甚，但她强压下泪水，咬着唇瓣摇头。
“没事。”
她上辈子欠他太多，现在这些自己能处理的小事，不该让他操心的。
裴屹川听着她这句“没事”眉头却皱得更紧。
明明半年前贺舒阿姨去世前，还是手指划破一点点都要举着、委屈巴巴告诉所有人的小姑娘。
这会儿眼睛红彤彤，却摇头跟你说没事。
这半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云起也跟着过来，有些不满的语气：“小鱼妹妹，你不能偏心啊，只能看到你小川哥哥吗？你云起哥哥也在呢！怎么不叫我？”
裴屹川神情不悦地扫了他一眼。
他抓抓头发，“好啦，我不开玩笑。”
而后看着叶棠他们问：“你们刚刚是怎么回事？”
王悦悦看着眼前无论穿着还是气质都非富即贵的二人，眼里心里对贺清妤的忮忌更甚。
凭什么！凭什么贺清妤身边总围绕着这么多优质的男生。
她偏要撕开贺清妤的假面，让这些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于是她争着抢着开口：“是贺清妤！”
她大声道：“今天我们棠棠生日，出门时钱都给贺清妤保管了，结果她把钱丢了，她还不承认，现在都没钱结账了！”
钱当然是没有的。
叶棠之所以敢这么说，本来是笃定贺清妤会帮她圆谎。
但刚刚贺清妤说直接报警的反应本就已经出乎她的意料，警察过来，随便一查，就知道她压根没带钱。
现在又多了两个人。
特别是贺清妤口中的‘小川哥哥’，他的手段，叶棠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她更不想把事情闹大。
却没想到王悦悦这蠢货会这样不管不顾说出来。
她只能尴尬着解释：“不一定是小鱼弄丢的，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
而王悦悦听着还以为她是又在给贺清妤找补呢。
打断她的话：“棠棠，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你别替贺清妤遮掩了。”
又笑着对站在贺清妤身侧的两个男人道：“我相信这两位先生也不是不公正的人。”
“王悦悦！”叶棠低声吼了她一句：“你闭嘴！”
她心里紧张得很。
林桉是她继兄，两人关系也不错，加上为了面子，他肯定是会帮忙遮掩的。
但眼前二人不一样。
他们可都是贺清妤的朋友，肯定是站在她那边的。
江云起她倒是通过贺清妤认识了，不过其实就见过两面，不熟。
裴屹川就更别说了，贺清妤母亲半年前去世后，他回来桐城看贺清妤确实频繁了不少，但他们从没见上。
有好几次她听到消息，拿了点心去隔壁贺家，想见一面，都被拒绝了。
贺清妤的说法是裴屹川忙，没空。
起初叶棠是觉得都是贺清妤的借口，她不愿意让自己见裴屹川。
但有一次他出门，叶棠恰好碰上，在他几步远的地方不小心摔了下，人家眼睛都没往她这边看，直接让司机开车走了。
她就大概知道，裴屹川确实和传闻中一样，冷漠且不近女色。
叶棠正想着要怎么把刚刚的事解释清楚，主要是撇干净自己的责任，毕竟她确实没有说过钱就是贺清妤拿的。
都是王悦悦自己乱理解的。
却没想到江云起先开了口：“就这事啊？”
他拿出卡：“你们这顿饭我替小鱼妹妹请了就是，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围在这里。”
他这大方模样，让围着的同学们都惊讶了下。
王悦悦瞥了贺清妤一眼，还是不依不饶：“可是贺清妤弄丢钱是事实啊，就算钱付了，那她也得给棠棠道歉吧！”
叶棠都没想到江云起居然问都不问，直接把钱付了。
但这倒是便宜了自己，连解释都省了。
“不用了不用了，”她赶紧按住王悦悦：“事情解决就好，还得谢谢江少......”
贺清妤却不想事情就这样揭过去：“我说过，我没拿她的钱......”
江云起冲她笑笑：“没事的小鱼妹妹，弄丢了也不要紧，都是小钱。”
“你想当冤大头是你的事。”裴屹川将手轻搭在贺清妤肩上，冷声开口打断他的话：“小鱼说没拿钱，但钱不见了，不是把账付清了就完事。”
他缓缓扫了众人一眼：“弄丢钱这个锅，不能让小鱼一直背着。”
而后微微垂眸，声音放轻了些，问贺清妤：“小鱼，你刚刚是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