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海重生
火从门缝烧进来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死定了。
异国旧楼,逼仄出租屋,门从外面锁死,窗被封绝。
U盘、文稿、多年搜集的罪证,在明火中蜷曲发黑。
木梁砸落,卡住脚踝;浓烟割喉,我重重跌在滚烫的地面。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新闻推送刺破浓烟,萧氏总裁萧逸轩与柳白薇官宣结婚,盛世婚礼,万众瞩目。
配文:余生皆你,不负韶华。
最高赞评论字字诛心:“苏瑶真是这辈子最大的笑话,为爱疯魔,家破人亡,纯属活该。”
我盯着那行字,笑出了泪。
若有来生,我必报仇雪恨,绝不重蹈覆辙。
痛到极致,我猛地睁眼。
没有火。没有浓烟。
鼻尖萦绕着空调吹出的微凉清气,混着床头香薰淡淡的栀子甜香。
入目是苏家别墅宽敞雅致的卧房,窗外老梧桐树上蝉鸣此起彼伏。
我赤脚冲到落地镜前。
镜中少女明媚娇艳,肌肤莹白如雪。
唯独一双眼眸深处,沉淀着与年纪格格不入的冷寂沧桑。
我回来了。
电子日历显示:八月十五日。
所有悲剧,都还未曾拉开帷幕。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弯起嘴角。
“萧逸轩,柳白薇。上辈子你们欠我的,这辈子我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房门轻叩。
女佣的声音传来:“小姐,韩天泽少爷来了,说今晚云顶会所的毕业聚会安排好了,来接您过去。”
“让他等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我挑了一条浅杏色连衣裙,坐在梳妆台前上妆。
手法很慢,很稳,像在描摹一张面具。
直到镜中少女眉眼弯弯,满眼都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雀跃与娇羞,看不出半分破绽。
我拿起手包,指尖碰了碰手机上的琥珀珠挂件。
那是我特意换的,里面藏着微型录音器。前世流亡时学会的东西,这辈子先用上。
十八岁的盛夏,一切皆可翻盘。
第2章 炮灰觉醒,云顶改命
玄关处,韩天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温润。
前世,他眼睁睁看着我跌落深渊,最后亲手推开我。
“苏瑶,你太让人失望了,你根本配不上曾经的耀眼。”
“没什么,刚睡醒有点走神。”我语气平淡。
他笑着上前:“今晚云顶会所的聚会都安排好了,萧学长也会去。”
若是前世的苏瑶,早已眼睛亮起来。
“嗯,知道了。”
可此刻,我眼底只有一片沉静。
去会所的车里,我闭目养神。
意识却骤然沉入一片异样的寂静。
脑海中响起书页翻动声。
我看到了书名,看到了柳白薇和萧逸轩的名字。
也看到了关于我的那一行,恶毒炮灰女配,家破人亡,凄惨离世。
原来我的人生,是一本早已写好的狗血小说。
十八岁的我,偏执痴恋萧逸轩。
二十岁订婚。
柳白薇登场,步步算计。
我一次次冲动失态,亲手败坏名声。
苏家破产、亲人离世,我葬身火海。
而男女主登顶豪门,恩爱一生。
我试着往后翻。
书页很薄,翻动时带着细微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我看到了云顶会所那晚的情节:苏瑶当众泼酒,骄纵善妒名声初显。萧逸轩于会所后门初遇柳白薇。
再往后翻,订婚、柳白薇登场、苏家破产、异国大火。
每一行字都像刀,割在我已经死过一次的心上。
但翻到最后一页时,我停住了。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不,不完全空白。上面有一行极淡的字,像是很久以前写下的:
“此书只录旧事,不载新篇。”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只录旧事,不载新篇。
意思是,只要我改了,书就写不了我。
我的命,从今天起,不在纸上。
我缓缓睁开眼。
这本禁锢我一生的剧本,从今日起,由我亲手撕碎。
云顶会所,灯火辉煌。
萧逸轩一身深色西装,朝我走来。
“瑶瑶,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好多了。逸轩哥,你来了。”
他递给我一杯果汁:“别喝酒,喝这个。”
前世,我接过这杯果汁时满心甜蜜。如今我才知道,这份温柔是裹着糖衣的刀。
我没有喝。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果汁放在桌上,笑着说:“逸轩哥,你连我喜欢喝什么都不知道。我从来不喝橙汁。”
萧逸轩愣了一下。
周围人面面相觑。
“不过没关系,逸轩哥忙嘛。以后你慢慢记。”我笑着把果汁推到一边。
全场安静了两秒。
萧逸轩脸上挂着笑,但笑容僵了一瞬。
聚会进行到一半,有人笑着挑事:“萧少,刚才你和孟小姐聊得挺开心啊。”
前世,我在这里摔杯泼酒,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疯女人。
这一次,我只抬了抬眼:“逸轩哥跟谁聊天是他的自由。不过下次提前说一声嘛,不然我会有点小失落。”
不软不硬,半真半假。
萧逸轩微微一怔:“只是普通同学,别多想。”
“这还差不多。”我弯了弯眼睛。
手包搁在身侧,琥珀珠贴着桌面,红灯极轻地闪了一下。
聚会尾声,萧逸轩要送我回家。
书册里写着,他会在会所后门初遇柳白薇。
“逸轩哥,你今天也累了。天泽顺路,我坐他的车就好。”
萧逸轩眉梢微挑。
从前的苏瑶,绝不会拒绝他送她回家。
“你确定?”
“嗯。”我笑得乖巧。
他离开后,我闭目凝神,翻开书籍。
原情节里,今晚写着,苏瑶当众泼酒失态,骄纵善妒名声初显。
萧逸轩于会所后门初遇柳白薇,埋下交集。
那两行字正在缓缓变淡,像被水浸过的墨迹。
果然,情节可以改。
韩天泽从后视镜里看我:“你今天为什么不提萧学长?”
“人总会长大,不会永远困在一点儿女情长里面。”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忽然觉得眼前的苏瑶陌生又遥远。
聚会后半场,萧逸轩送她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瑶瑶。”他语气还是温的,但眼神沉了一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瑶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是茫然:“什么?”
“你今天不太一样。”萧逸轩看着她,“换作以前,你不会让我送韩天泽回家。”
苏瑶眨了眨眼,像是有点委屈:“我不是怕你累嘛。而且天泽顺路……”
“是吗。”他笑了笑,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苏瑶低下头,像是害羞:“怎么会。”
心里却在想:他在试探。他一直都是这样,温柔是网,关心是钩。
第3章 兄妹结盟
云顶聚会之后一周,苏奕从欧洲回来了。
当晚,我站在书房门前。
“进。”
苏奕坐在黑檀木书桌后,袖口挽至小臂。见我进来,他搁下笔:“云顶聚会后,是萧逸轩说了什么让你不痛快?”
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抬眼直视他。沉重的悲戚、悔意,还有刻骨恨意,尽数盛在眼底。
“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荒唐。但每一句都是真的,你听我说完。”
我从异国那场大火讲起。
“前世,我被萧逸轩和柳白薇联手害死。爸妈车祸,客死异乡。你调查萧家,车被动手脚,坠崖。阿辰被柳白薇蛊惑,跳了楼。我流亡海外,被纵火灭口。”
苏奕的指节攥紧了钢笔。
“萧逸轩接近我,是为了蚕食苏家。柳白薇是他的人。京市柳家也在背后出力,柳白薇是柳振邦的私生女。”
我看着他的眼睛:“哥,我重生了。而且——”
我指了指额头。“我脑子里有一本书。前世所有的事,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奕看着我,目光沉如深潭。
他没有立刻开口。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妹妹,突然跟你说她重生了,脑子里有一本书。
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她疯了。
可他看着我眼底的恨意,看着我不像十八岁的眼神。
他选择了相信。
“你说的这些,有些我确实查到了。”
“集团内部近两年有异常资金流动,我一直在查,没查到源头。”
“如果背后是萧家,那就说得通了。”
我鼻尖泛酸:“哥,你信我?”
苏奕放下钢笔,走到我面前,抬手落在我发顶。
“你是我妹妹。你不远万里从地狱里爬回来告诉我这些,我信你。”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滚落。
“今晚这些话,就咱俩知道。”苏奕收回手,“爸妈那性子应付不来这些。”
“阿辰心里装不住事,也不能一直让他不谙世事。该教的东西慢慢教。”
他转身走回书桌,翻开黑色记事本,写了几行字。
“婚约先维持着,这是最好的挡箭牌。苏家内部的蛀虫,我来清。”
“柳家那边,给方怡递消息,让后院先乱。给你攒点跟苏家不沾边的本钱。”
“阿辰那边,安保升级。傅斯砚跟萧家有旧账,可以盯一盯。”
“苏家这几年看着风光,其实内部早就被渗透了。”
“财务、采购、法务,都有萧家的人。”苏奕翻开一份名单,“我查了两年,才摸到这几条线。”
“萧明瀚布局很早,爸妈那性子,根本看不出来。”
我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翻到“苏家覆灭”那一章。
书上写:苏奕调查萧家,车被动手脚,坠崖身亡。
我又翻到“秦昊”那一页:十四岁受柳白薇恩惠,二十岁为她还债,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刀。
我睁开眼,看着苏奕。
“哥,你查秦昊这个人。”
苏奕笔尖一顿:“秦昊?”
“柳白薇的人。前世,就是他动的手。”
苏奕看了我两秒,在记事本上写下两个字:秦昊。
我缓缓站起身,眸光清亮而决绝:“哥,这一次,咱们一起守住苏家。”
苏奕重重点头:“好。苏家,从今往后,咱俩一起扛。”
当晚,我从书房暗格里翻出了那份婚书。
薄薄一张纸,上面有苏家和萧家两家长辈的签名。
我把它收进了保险柜。
以后会用上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夜风很凉,梧桐叶沙沙响。
我忽然想起前世最后那一刻,火从门缝烧进来,浓烟灌进喉咙。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推送,萧逸轩和柳白薇的结婚照。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人能来救我,哪怕一个人也好。
可没有人来。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过了很久,我才抬起头,擦了擦眼角。
“苏瑶。”我对自己说,“你不能哭。你还要赢。”
晚上,爸妈从外地回来。
妈妈一进门就抱住我:“瑶瑶,瘦了。”
爸爸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头也不抬:“苏奕,集团最近怎么样?”
“一切正常。”苏奕语气平稳。
我看着爸爸的侧脸,想起前世他躺在异国殡仪馆的样子。
“爸。”我忽然开口。
“嗯?”
“你少抽点烟。”
他愣了一下,笑了:“这孩子,今天怎么想起管你爸了。”
我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心里却在想:爸,这一世,我一定让你和妈,平安到老。
第4章 校园初见柳白薇
结盟之后,我用了两周时间,把该查的信息都过了一遍。
八月末,海市大学新生报到。
萧逸轩来接我,车上试探苏家近况:“你哥最近在忙什么?”
“听说苏氏在谈一个海外项目?”
我面上是少女的娇憨:“哥从来不跟我聊公司的事。”
“不过我最近申请了工商管理辅修,想多学一些商业知识,努力跟得上你的脚步。”
萧逸轩唇角弧度加深:“傻丫头,有我在,你何必这么辛苦。”
“不辛苦。我想离逸轩哥近一点嘛。”
他笑意更深。
在他认知里,我学商科不过是为了讨好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萧逸轩沉默了几秒,忽然说:“瑶瑶,你哥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
苏瑶心里一紧,面上却歪了歪头:“查什么?”
“没什么。”他笑了笑,“随口问问。你哥那个人,做事一向有分寸。”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你辅修商科的事,你哥知道吗?”
“还不知道。”苏瑶吐了吐舌头,“我想等成绩出来再告诉他。”
“也好。”萧逸轩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哥要是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学商科,怕是要吃醋。”
苏瑶笑得乖巧,心里却在想:他在套话。他想知道我哥在查什么,也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了他”才学商科。
海市大学的梧桐大道很长,新生拖着行李箱,踩着一地碎光。
远处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太阳,白晃晃的。
广播里放着社团招新的广告,声音忽远忽近。
我走在人群里,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我正跟在萧逸轩身后,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时候我看不见梧桐,看不见阳光,看不见任何人。
现在,我什么都看得见了。
报到区人头攒动。
从帐篷里出来,我余光捕捉到一道身影。
志愿者服务站的帐篷下,一个穿素色棉麻长裙的女孩正弯腰帮新生捡传单。
半挽黑发,眉眼温顺。
柳白薇。
京市柳振邦的私生女,眼下还没人知道。包括萧逸轩。
距离我不过十几步远。
这张干净无害的皮囊下面,藏着一颗比谁都狠的心。
“瑶瑶?”萧逸轩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好像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可能看错了。”
回程车上,我闭目养神。
意识沉入脑海,翻到“校园报到”那一章。
原情节写着:苏瑶在报到日与柳白薇首次交谈,被其温婉气质迷惑,主动结交。
那行字正在变淡。
像被水浸过的墨迹,边缘模糊,字迹松散。
我睁开眼,唇角微弯。
改了。
我没有主动结交柳白薇,她也没有机会靠近我。
这一页的情节,作废了。
回到苏家别墅,我在笔记本上记录:柳白薇,大二,志愿者协会。今日初见,无接触。萧逸轩全程未注意此人。
傍晚,苏奕从集团回来。
“他问你哥我在忙什么?”苏奕靠在椅背上。
“嗯,问海外项目。”
苏奕冷笑:“他倒是嗅觉灵敏。”
“我拿工商管理辅修挡回去了。他以为我是为了追着他跑。”
苏奕唇角微弯:“演得不错。”
我起身准备离开,他叫住我。
“瑶瑶,别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布局上。你才十八岁。”
“该上课上课,该交朋友交朋友。别让仇恨把日子填满了。”
我沉默了一瞬,轻轻弯了弯唇角。
“我知道了。”
傍晚,我推开画室的门。
苏辰坐在窗边,画板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姐,你看这个颜色对不对?”他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我走过去,看着画上那片深蓝的海。
“很好看。”
“等我画完,送给你。”他笑了笑,“姐,你最近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他歪了歪头,“就感觉你好像……站得更稳了。”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心里却在想:阿辰,这一世,姐姐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
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知道。
但我会教他看人,慢慢教。
第5章 第一笔资金,第一坑
报到之后,我利用脑海中的书籍预知,在股票市场精准操作。
前世流亡海外时,我靠一台旧电脑自学了财务、法律、商业运作。
那些熬过的深夜,早已把商业知识刻进了骨血。
前世流亡那几年,我打过三份工。
白天在餐厅端盘子,晚上在便利店收银,凌晨回出租屋啃财务和法律。
有一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翻一本并购案例集。
房东来催租,我把最后一张钞票塞进门缝。
那本书我从头到尾看了七遍。
后来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账,老板发现我比他的会计还清楚。
再后来,我靠着那些知识,一点一点攒钱,一点一点搜集萧家的罪证。
直到那场火。
所以这一世,我打开股票软件的时候,手指很稳。
那些数字,我早就在地狱里算过无数遍了。
我输入三支股票代码。
我记得它们会在什么时间涨到什么价位。
下单。
两周后,第一笔钱到账,数字不大,但足够启动一个小型工作室。
我给苏奕发消息:“第一笔钱到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同一时间,苏奕在集团设下诱饵项目。
他故意在集团会议上对这个项目表现出“不太上心”的态度,同时在圈子里放出消息说苏氏最近资金紧张,可能要把这个项目转出去。
萧家听到风声,主动找上门来。
但苏奕设的坑不止一个。
第二坑,是城西那块地。
前世,萧家在海市城西买了一块地,准备开发商业综合体。
结果动工第三个月,挖出了古墓群。
整个项目被叫停,投进去的钱全部打了水漂。
萧明瀚在那两年里焦头烂额,萧氏集团的资金链差点断裂。
这件事发生在萧家吞并苏氏之后。
那时候苏家已经倒了,没人知道这块地皮底下藏着什么。
但这一世,苏奕提前知道了。
他安排人勘探了城西那块地,确认了古墓群的位置和规模,然后让人在圈子里放出消息,说城西那块地“马上就要挂牌了”,“苏氏本来想拿,但资金紧张,可能要让出去”。
消息传得恰到好处。
萧明瀚果然上钩。
我在萧逸轩面前“无意间”提了一句:“逸轩哥,听说你们家要在城西建商场啊?好厉害。”
萧逸轩笑着揉了揉我的发顶:“等建好了,给你留一间最大的店。”
“真的?”我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
后来,萧逸轩还带我去看过那块地。
他指着效果图上的某个位置,意气风发地说:“这里以后是主入口。”
我随口问了一句:“这块地以前是什么?”
萧逸轩正要回答,忽然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我,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瑶心里一紧,面上却是好奇:“随便问问嘛。我以前听人说,这种地皮有时候会有讲究的。”
“讲究?”萧逸轩挑眉。
“风水呀。”苏瑶眨了眨眼,“我最近看了几本小说,里面都这么写。”
萧逸轩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傻丫头,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
“哦。”苏瑶鼓了鼓腮帮子,像是被训了。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继续往前走。苏瑶跟在他身后,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我弯起唇角,笑得乖巧又天真。
心里却在想,萧逸轩,你这句话,将来会变成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从城西回来那晚,我坐在卧室里翻书。
书上写着城西地块的情节:萧家拿地,三月后挖出古墓群,项目叫停,萧氏资金链断裂。
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前世没有注意过的:
“此局,萧明瀚疑心苏氏设套,但因贪念未止,仍入局。”
我盯着那行字。
原来前世萧明瀚也怀疑过,只是贪念压过了警惕。
这一世,我要让他更贪。
贪到连怀疑都顾不上。
百团大战那天,我走到志愿者协会摊位前。
柳白薇正弯腰帮一个新生捡散落的传单,一张一张拾起来,顺手把边角折了的几页抚平。
“别急,慢慢来。”她冲女生笑了笑。
周小满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学姐看着人真好。”
我没接话。
韩天泽也来了,拿了一张志愿者协会的报名表。
“陪你呗。”他笑了笑。
“苏瑶?”
柳白薇站在我面前,笑得温婉大方,“我听说过你。你画画特别好。”
她伸出手。
我握住,面上带着乖巧的笑意:“好的,白薇学姐。”
松手那一刻,我忽然说了一句:“学姐,你手上有个疤。是不是小时候烫的?”
柳白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个疤,是她小时候被柳家老宅管家烫的。
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过。
脑海中的书籍里没有写这道疤。
但我前世在柳白薇的资料里看到过。
她小时候被柳家老宅的管家烫过,那条疤她从来不让人看。
“不是。不小心磕的。”她很快恢复了温柔。
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可我知道,她会想很久,为什么苏瑶会注意到那个疤。
周末回家,苏辰难得主动提起一个人。
“姐,学校有个学姐,画画特别厉害。”
“她说我的画有灵气,想带我去参加一个青年艺术家计划。”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哪个学姐?”
“柳白薇,柳学姐。人特别好。”
我放下杯子,语气随意:“阿辰,你才大一,先打好基础。那些计划,不急。”
他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哦。”
我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杯子。
前世,就是这个人,把他从画室带到了楼顶。
第6章 双坑引爆,萧家第一次不安
大一这一年过得很快。
我一边上课,一边把前世的记忆变成筹码。
股票赚来的第一笔钱,成了高定品牌的启动金;通过代理人,国民平价连锁悄悄落地。
陆知予,前世被柳白薇抢走设计稿的独立设计师,成了我在国内的耳目;伊芙·洛兰,巴黎那位脾气古怪的买手,替我在海外中转信息。
在巴黎,我认识了沈知珩。
那天巴黎下着雨。
我坐在街角咖啡馆画图,画到一半,笔没墨了。
对面有人递过来一支笔。
“用我的。”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深灰毛衣的男人。
他坐下来,继续看他的书。
雨声很大,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后来我常常去那家咖啡馆,他常常坐在对面。
他从不问我是谁,从不问我在做什么。
只是有一次,我画到凌晨,抬头发现他还在。
“你怎么还没走?”
“你也没走。”他说。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被人安安静静地陪着,原来是这种感觉。
又过了几天,我画图到深夜,窗外雨还没停。
他合上书,忽然开口:“你画的是婚纱?”
我手一顿。
画纸上确实是一件婚纱的草图,线条凌厉,像刀锋。
“不是。”我说,“是铠甲。”
他看了我两秒,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也挺好。”
我低下头,继续画。笔尖落在纸上,比刚才稳了一些。
临走时,他把书留在桌上,说:“这本不错,你可以看看。”
我拿起书,是一本关于古建筑保护的书。
扉页上写着他的名字:沈知珩。
第二天,我把书还给他,附带一张便签:“谢谢。苏瑶。”
他看了看便签,把书收进包里。
“明天还来吗?”
“来。”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多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
每天下午三点,靠窗的位置,他看书,我画图。
不说话,但谁也不会缺席。
苏奕那边也没停。
他在京市谈项目时认识了程家的程曦——程家与萧家素有旧怨,她帮苏奕截断了萧家两条关键人脉。
苏奕在京市谈项目,对方临时变卦。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脸色很沉。
程曦从隔壁走出来,看了他一眼:“苏奕?”
“程小姐。”
“我听见了。”她说,“对方撤资了?”
苏奕没说话。
程曦看了他两秒,忽然说:“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欠我一顿饭。”
苏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后来那顿饭吃了很久。
从项目聊到行业,从行业聊到小时候。
程曦说:“你是我见过最不装的人。”
苏奕说:“你是我见过最能喝的人。”
两个人都笑了。
吃完饭,苏奕送程曦回酒店。
走到门口,程曦忽然停下脚步。
“苏奕。”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苏奕看着她,没有回答。
“因为程家和萧家,也有账要算。”她说,“但我帮你,不只是因为这个。”
她转身走进酒店,没有回头。
苏奕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
那天晚上,他回到房间,打开记事本,写下两个字:程曦。
傅斯砚,沈斯年生前最好的朋友。
沈斯年死在萧明瀚手里的时候,傅斯砚还在国外。
等他回来,只看到一盒骨灰。
从那以后,他一直在查。
查到萧家,查到沈斯年其实是萧明瀚的亲生儿子。
他等了七年,等一个机会。
傅斯砚找到法医谢泠,请她重新调阅沈斯年案的尸检报告。
谢泠起初不愿意,但看完卷宗后,主动联系了傅斯砚。
陆昭是萧逸轩的首席特助,他保留了萧逸轩经手的每一份特殊账目底档,也留了一段柳白薇的通话录音。
季逾白是法医,我通过哥哥的关系请他重新鉴定苏奕车祸未遂案,出具法医鉴定报告。
秦昊在苏奕车上动手脚,被苏奕提前察觉,未遂。季逾白的鉴定报告,把这条线钉死了。
大一学年末,诱饵项目引爆。
萧家投入巨大资源后,项目突然崩盘。
资金链断裂,损失惨重,查不到原因。
萧明瀚第一次对萧逸轩发了火:“你不是说苏氏那边没问题吗?”
萧逸轩沉默。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更不知道,从他大三跟着父亲进萧氏集团开始,他经手的每一个苏氏项目,都被苏奕提前埋了雷。
项目崩盘那天,萧逸轩在办公室接到电话。
财务总监声音发抖:“萧总,资金链断了。对方撤资了,所有合同都是假的。”
萧逸轩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苏瑶面前炫耀这个项目,想起苏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瑶瑶,这个项目做成了,我爸就正式让我进董事会了。”
苏瑶当时笑着说:“逸轩哥好厉害。”
她现在回想起来,那句“好厉害”说得恰到好处。
第一刀,还了。
第二刀,来得更快。
城西那块地,萧家接手后不到两个月,施工队挖出了古墓群。
整个项目被叫停。
文物局、规划局、国土局轮番上门。
萧明瀚被叫去开了三次会,每次回来脸色都比上次更难看。
前期投入的勘探费、设计费、拆迁补偿款,加上拿地的钱,全部砸在了手里。
地不能动,钱不能退。
萧家的资金链,本来就被诱饵项目拖得够呛,现在又背上城西这个包袱,彻底绷不住了。
萧逸轩坐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地看着城西项目的所有文件。
他想起那天带苏瑶去看地。她指着效果图上的某个位置,随口问了一句“这块地以前是什么”。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她指的位置,正好是古墓群的核心区。
不对。他摇了摇头。
苏瑶怎么可能知道?
可他又想起那块地的挂牌信息,最早是从圈子里传出来的。
说“苏氏本来想拿,但资金紧张”。
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觉得是天赐良机。
现在想想,谁传出来的?
为什么偏偏在苏氏资金紧张的时候传?
他拿起电话打给助理:“帮我查一下,城西那块地的信息最早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
助理查了半天,回复他:“萧总,查不到源头。”
“圈子里好几个人都在传,但说不清最早是谁说的。”
萧逸轩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他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秘书进来通报:“萧总,苏氏集团的苏奕先生来了,说想跟您和萧董谈谈城西那个项目。”
苏奕走进萧明瀚办公室的时候,穿了一身深灰西装,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
萧明瀚坐在主位,萧逸轩站在一旁。
“萧叔,听说城西那边出了点状况。”
萧明瀚不动声色:“你消息倒是灵通。”
“圈子就这么大。”
苏奕在沙发上坐下,语气诚恳,“萧叔,我是来帮忙的。”
“城西那块地,您要是愿意出手,苏氏可以接。”
“价格方面,我按您当初拿地的成本价来,不让您亏。”
萧明瀚沉默了很久。
“行。”他叹了口气,“你拟合同吧。”
合同签完当天,苏奕把城西那块地捐给了国家文物局。
苏氏集团对外宣布:主动配合国家文物保护工作,自愿放弃商业开发。
新闻一发,苏氏集团的口碑在圈子里立住了。
而萧家,赔了前期投入的几千万,灰溜溜地退出了城西。
萧明瀚后来才知道,那块地下面的古墓群,苏奕早就知道。
他转头问萧逸轩:“你说,苏奕是怎么知道那块地下面有古墓的?”
萧逸轩答不上来,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海市商会年度酒会上,苏奕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跟萧逸轩碰了碰杯。
“逸轩,最近怎么样?城西那个项目,处理好了?”
萧逸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差不多了。多谢苏大哥关心。”
“客气什么,世交嘛。”
苏奕抿了一口酒,语气随意,“对了,听说那块地下面是古墓群?之前没人勘探过吗?”
周围的人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萧逸轩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前期调研确实没发现。是我们疏忽了。”
“那可惜了。”
苏奕摇了摇头,“不过也好,文物局那边挺感谢你们的。”
“要不是你们先拿了地,古墓群可能还发现不了。”
萧逸轩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苏奕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萧逸轩站在原处,端着酒杯,指尖泛白。
而苏瑶,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端着一杯果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垂下眼睫,抿了一口果汁。
唇角是弯的。
但复仇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
萧逸轩有一次差点识破我的伪装。
他问我为什么突然对商业这么感兴趣。
我说是为了他。
他信了。
但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
差一点。
项目崩盘后第三天,萧逸轩约苏瑶吃饭。
餐厅很安静,他点了她爱吃的菜,自己却几乎没动筷子。
“瑶瑶。”他忽然开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有些事不太对劲?”
苏瑶放下筷子,一脸困惑:“什么事?”
“你哥。”萧逸轩盯着她,“他在查萧家。”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逸轩哥,你在说什么呀?”
“我哥查萧家做什么?你们不是世交吗?”
“是啊。”萧逸轩也笑了,但眼神没有笑意,“世交。”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瑶瑶,你哥要是问起萧家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苏瑶低下头,像是被他的严肃吓到了:“知、知道了。”
萧逸轩看着她瑟缩的样子,神色缓和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凶你。我只是不想你被卷进大人的事。”
苏瑶轻轻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软软的:“逸轩哥,你别太累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萧逸轩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那点怀疑,又淡了几分。
可他不知道,苏瑶此刻心里想的只有一句:
“萧逸轩,你终于开始怀疑了。可惜,太晚了。”
大一那年,柳白薇暗中认了柳振邦。后来柳振邦当众认女,柳家正式入局。
萧逸轩得知龙凤胎存在后,与柳振邦商谈合作。
苏奕截断萧家资源,程曦掐断萧家人脉。
傅斯砚从资本层面狙击萧氏集团。
我整理了两年搜集的所有证据。
陆昭把底档交给调查组,也把一段录音交给了我。
录音里,柳白薇的声音温软又笃定:“我不要钱,我只要你站在我这边。”
季逾白重新鉴定苏奕车祸未遂案,出具法医鉴定报告。
收网前夕,苏奕一度想用灰色手段。
程曦飞到海市,在他动手之前,拦住了他。
“你越界了,你就跟他们一样了。”
苏奕看着她,眼底有压了很久的疲惫。
“程曦,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我知道。”她说,“但你不能用他们的方式赢。”
苏奕沉默了很久。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程曦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
“用我的方式。”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苏奕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心里那团火,慢慢降了下来。
“好。”他说,“听你的。”
程曦没有松手。
“苏奕。”
“嗯?”
“你不是一个人。”
苏奕抬起头,看着她。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不用他解释,不用他伪装,不用他一个人扛。
大一学年末,我最后一次大规模翻书。
“萧氏吞并苏氏”那一章,正在大片大片地变淡。
像有人用橡皮擦,从边缘往中心擦。
字迹模糊、消散、化作空白。
我翻到“苏奕坠崖”那一页。
空白。
我翻到“苏辰跳楼”那一页。
空白。
我翻到“苏瑶葬身火海”那一页。
空白。
我合上书,闭上眼。
胸口那口憋了两辈子的气,终于松了一点。
但我知道,还没完。
萧逸轩还没倒,柳白薇还在暗处。
书可以空白,人必须死透。
第7章 退婚发布会
大二暑假,收网那天,我站在记者会的台上。
面前是黑压压的记者。萧逸轩坐在台下第一排,脸色铁青。
我把所有证据投影在大屏幕上。
萧家蚕食苏氏的资金链、萧逸轩与柳白薇的往来记录、萧明瀚构陷沈斯年的旧案。
全场哗然。
“萧逸轩,你说余生皆你,不负韶华。”
我从鬓角取下那枚珍珠发夹,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掰断了。
“你送我的东西,我还给你。”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婚书,在镜头前,一点一点撕碎。
纸片像雪花一样飞散。
“从今天起,苏瑶跟萧逸轩,没有任何关系。”
萧逸轩还在强撑:“苏瑶,你疯了。”
“这些东西能说明什么?”
“我跟柳白薇的关系,只是工作往来。”
“工作往来?”
我没有再看他,只朝台下示意。
第一段录音响起,是陆昭交给调查组的。萧逸轩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那个苏瑶,蠢得要命。等我爸把苏氏吞下来,她就没用了……”
全场哗然。
萧逸轩的脸白了。
“这是你跟你爸在办公室说的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陆昭录的。”
然后,我举起手机上的琥珀珠挂件。
“这支挂件,也是录音器。我戴了两年。”
“你在我在场时说的每一句‘真心话’,都在里面。”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萧逸轩,你说我蠢。可你从头到尾,都没发现。”
萧逸轩退了一步。
他看着苏瑶,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他从来就没认识过她。
我拿起婚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那张纸很薄,薄得像前世我所有的真心。
我曾经把它收在保险柜里,以为有一天会用上。
现在用上了,却是在所有人面前,把它撕碎。
我抬头看了一眼萧逸轩。
他也在看我。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牵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现在,他的手在抖。
我低下头,一点一点,把婚书撕开。
纸片飞起来的时候,我没有哭。
因为前世,我已经为他哭完了。
记者会开始前,我在后台翻书。
书已经薄了很多。
大半本都成了空白。
我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
“此书只录旧事,不载新篇。”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今日,苏瑶退婚。萧逸轩,身败名裂。”
字迹落下去的那一刻,整本书轻轻震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
我合上书,站起身。
台下是黑压压的记者。
萧逸轩坐在第一排,脸色铁青。
我走上台,没有回头。
退婚发布会结束那晚,我回到公寓,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不停地响,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没有看。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沈知珩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你还没吃饭。”他说。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开完会,都不记得吃饭。”
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一碗热汤和两个三明治。
“吃吧。”
我坐在餐桌前,捧着那碗汤,热气扑在脸上。
忽然鼻子一酸。
“沈知珩。”
“嗯?”
“我今天把婚书撕了。”
“我知道。”他坐在对面,声音很轻,“我在网上看到了。”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看了我两秒,摇了摇头。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很烫,但很暖。
“沈知珩。”
“嗯?”
“谢谢你。”
他没有说“不用谢”,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我把那碗汤喝完。
当天晚上,我发了一条动态:“余生皆你,不负韶华。”
评论区秒懂,词条冲上热搜。
这句话变成了全网嘲讽萧逸轩的专用梗。
萧逸轩被调查组带走那天,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像看一个陌生人。
柳白薇的“我不要钱”录音被公开,被做成表情包。
她的龙凤胎被媒体曝光。
柳家正式入局。
秦昊因苏奕车祸案被逮捕。
入狱前他接受采访:“十四岁那年,有人给了我一颗糖,我攥了十年没吃。后来糖化了,我连那点甜都没尝到。”
全网转发。
第8章 萧家覆灭
退婚发布会后三个月,萧明瀚的审判开庭。
萧明瀚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他在法庭上第一次知道,沈斯年,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傅斯砚站在旁听席上,声音很轻:“你杀了他。”
“你亲手杀了你自己的儿子。”
萧明瀚整个人僵住了。
后来傅斯砚来探监。
隔着玻璃,傅斯砚说:“你萧家的血脉,断在你手里。”
萧明瀚在监狱里一夜白头。
他开始出现幻觉,总是看见沈斯年站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
他每天对着空气说话,精神失常。
监狱把他转到了医疗监区。
萧逸轩作为同谋被判处有期徒刑。
他在被告席上看着我,我没有看他。
他想起十二岁时我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像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他想起他送我珍珠发夹那天,我笑得那么开心。
他想起他每次说“傻丫头”,我都会弯起眼睛。
可我现在看着他,目光平静,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在监狱里得知,苏瑶把他的事写成了书。
畅销书。全国都在看。
那些他曾经最在乎的体面、名声,被苏瑶一个字一个字扒干净。
入狱后第三个月,萧逸轩在监狱里收到一本书。
苏瑶写的,畅销书。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一句话:
“这本书献给我曾经爱过、后来亲手杀死的自己。”
他翻到最后一章,写的是云顶会所那晚。
书上写:“他递给我一杯橙汁,我从来不喝橙汁。他递了两年,从来没有发现。”
萧逸轩合上书,闭上眼。
他想起那杯橙汁,想起苏瑶每次笑着把果汁推到一边,想起自己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
原来从第一杯开始,她就在提醒他。
是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
萧逸轩低下头。
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拥有过一份真心,却亲手把它碾碎了。
秦昊在监狱里,把那张糖纸夹进书里,没有再吃。
萧明瀚被判无期那天晚上,我最后一次翻书。
书已经空了。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全是空白。
只有最后一页上,我写的那行字还在:
“今日,苏瑶退婚。萧逸轩,身败名裂。”
字迹很稳,很清晰。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这本书写了我前世的一生。
现在,它只写了我一句话。
够了。
第9章 柳白薇假面碎裂
柳家老宅,方怡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白盈盈这些年的所有资料。
“柳白薇,你妈给柳振邦生了个儿子,你大一就认了父。”
“你接近萧逸轩,是为了借萧家的势,帮你妈夺柳家的产。”
柳白薇站在客厅中间,试图用眼泪博同情:“伯母,我只是想有个家——”
方怡打断她:“你演了这么多年,累不累?你的龙凤胎,萧逸轩不知道吧?”
“你留着他们,是为了将来跟萧家谈条件。”
柳白薇没有再哭。
她看着方怡,忽然笑了:“伯母,你输了。柳家现在是我的。”
方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你以为你赢了?”
她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
“你大一认父的时候,柳振邦给了你什么?”
“一套海市的房子,一辆车,每个月二十万的生活费。”
“你以为这就是筹码了?”
柳白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查了你这两年经手的所有账目。”
方怡语气平静,“柳振邦给你的资源,每一笔我都查清楚了。”
“你用这些钱开了画廊、买了公寓、雇了秦昊。”
“但这些钱,全部来自柳家的共同财产。”
“我有权追回。”
柳白薇的脸白了。
“你可以试试。”方怡说,“方家的律师团已经在准备了。”
“你从柳家拿走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而且——”
她拿出一份文件。
“柳振邦签了离婚协议。”
“我拿走了一半家产。剩下的一半,是柳若笙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柳白薇后退了一步。
“柳家从来都不是你的。”
方怡走到她面前,“你只是一个私生女。你妈是。你弟弟也是。你们从来都不姓柳。”
方怡通过律师团队向法院申请,取得对白盈盈之子的临时监护指定,随后以白盈盈无力抚养为由,依法将龙凤胎和白盈盈刚满月的儿子,一起送进了京市福利院。
柳白薇在法庭上试图用眼泪博同情,法官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柳白薇沉默。
法官说:“你连孩子的父亲都不敢公开,你凭什么当母亲?”
龙凤胎被送走了。
白盈盈的儿子也被送走了。
柳白薇被赶出柳家那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她站在老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宅子她费尽心机走进来,现在又被赶出去。
她没有地方可去。
海市的房子被方怡追回了,画廊关了,公寓被冻结了。
秦昊在监狱里,萧逸轩也在监狱里。
她买了张机票,飞去了国外。
没有目的地,只是随便选了一个签证容易办的国家。
她在异国的小公寓里,一个人。
每天醒来,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她试着找工作,没有学历认证,没有推荐信,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去餐厅端盘子,去超市收银。
她给萧逸轩写信,没有回音。
她给白盈盈打电话,白盈盈说:“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她说:“妈,孩子被送走了。”
白盈盈沉默了很久,然后挂断了电话。
柳白薇坐在异国的出租屋里,窗外是陌生的街景,耳边是听不懂的语言。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站在海市那间旧居民楼的窗前,告诉自己,迟早有一天,她要让柳振邦亲自来接她。
这一天没有来。
永远也不会来了。
白盈盈去找方怡要孩子,方怡隔着门说:“你当初把柳白薇当筹码,现在我把你儿子送走。你教的好女儿,你自己受着。”
白盈盈回到旧居民楼,一个人。
儿子没有了。
女儿的画廊也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她每天坐在窗前,看着巷子里的孩子跑来跑去。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抱着刚出生的柳白薇,也是这样站在窗前,告诉自己,迟早有一天,她要让柳振邦亲自来接她们母女回柳家。
柳振邦被从商会除名。
柳若笙接手柳家后,把柳家老宅卖了。
柳振邦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去找旁系的人借钱,没有人开门。
他去找白盈盈,白盈盈站在门口,看着他,然后关上了门。
他去找方怡,方怡让人转告他:“你的儿子在福利院,你自己去看。”
柳振邦站在福利院门口,看着里面跑来跑去的孩子。
他的儿子就在里面。
可他连进去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说:“探视需要监护人同意。监护人填的是方怡女士。她说,您不能进。”
柳振邦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没有人认识他。
他曾经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柳白薇被赶出柳家那天,我坐在书房里。
我没有翻书。
书已经空了,没什么可翻的。
但我闭上眼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像一本旧账,终于合上了。
柳白薇,这个在我前世里翻云覆雨的名字。
现在,她只是一个在异国餐厅端盘子的普通人。
我睁开眼,把桌上的文件收进抽屉。
该结束了。
第10章 脑海中的书籍消散
萧逸轩与柳白薇彻底垮台,男女主光环消失。
那天晚上,我坐在卧室里,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那本陪伴了我两年的书籍,正在一页一页地消散。
像被风吹散的灰,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模糊、变淡。
我没有去抓。
只是安静地看着它消失。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我也完成了我的。
最后一页消失前,我看见了那行字:
“此书只录旧事,不载新篇。”
然后,它也散了。
我睁开眼,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我走到阳台上,夜风扑在脸上。
前世我死在异国的火海里,身边没有一个人。
现在我站在这里,身后有哥哥,有弟弟,有朋友,有爱人。
“哥,我们赢了。”
书籍消散那晚,我站在阳台上,夜风很凉。
手机响了。
是沈知珩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没有。”
“我在楼下。”
我下楼,看见他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夜里凉。”他把外套递给我。
我接过来,披在肩上。
“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你今天需要有人陪着。”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知珩,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刚好路过的人。”
“路过?”
“嗯。”他抬头看了看月亮,“路过你的世界,然后就不想走了。”
我没有说话。
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月光落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我轻轻开口。
“那就别走了。”
他转过头看我,目光很轻,很暖。
“好。”
沈知珩后来告诉我,他第一次见我,是在咖啡馆。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画纸,眼睛里却没有画。
“你那时候,像一把刀。”他说,“绷得太紧了。”
“所以你才一直坐着?”
“嗯。”他笑了笑,“我想看看,这把刀会不会自己放下。”
收网之后,苏奕和程曦留在海市善后。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苏氏集团的天台上。
夜风很凉,远处的海面泛着暗蓝色的光。
程曦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苏奕。”
“嗯?”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把苏氏守好。”他说,“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然后找个能一起喝酒的人。”
程曦转过头看他,挑了挑眉:“你这是在求婚?”
苏奕笑了:“你说是就是。”
程曦喝了一口啤酒,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苏奕。”
“嗯?”
“我酒量很好,你别后悔。”
苏奕看着她,目光很软。
“不后悔。”
第11章 结局
苏瑶与沈知珩在巴黎举行婚礼。
婚礼很小,只请了最亲近的人。
苏奕来了,程曦也来了。苏辰站在姐姐身边,替她整理头纱。
“姐,你今天真好看。”
“你画得更好看。”我笑了笑。
苏辰送了我一幅画,画的是巴黎那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两个人影。
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画图。
“我猜的。”他挠了挠头,“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我眼眶一热,伸手抱了抱他。
仪式开始前,沈知珩站在我对面。
他穿了一身深灰西装,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颜色。
“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
“我紧张。”
我笑了:“你紧张什么?”
“怕你后悔。”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沈知珩,我花了两年时间才走到今天。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后悔。”
他看着我,慢慢笑了。
“那就好。”
司仪问:“沈知珩,你愿意娶苏瑶为妻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我不拯救你。我只陪你走完你自己的路。”
苏瑶说:“谢谢你等我。”
沈知珩说:“我没有等你。我一直在你旁边。”
苏奕与程曦在京市举行婚礼。
婚礼那天,程曦穿了一身简洁的白裙,没有太多装饰。
苏奕站在她对面,忽然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程曦问。
“怕你反悔。”
“我程曦做的决定,从来不反悔。”
司仪问:“苏奕,你愿意娶程曦为妻吗?”
苏奕看着程曦,认真地说:“程曦是我唯一不用解释的人。”
司仪又问:“程曦,你愿意嫁给苏奕为夫吗?”
程曦看着苏奕,语气平静:“苏奕是我唯一不用防备的人。”
交换戒指的时候,苏奕低头看了看程曦的手。
那双手曾经在他最失控的时候,稳稳地握住他。
“程曦。”
“嗯?”
“谢谢你拦住我。”
程曦笑了笑:“不客气。以后少喝点酒就行。”
苏奕也笑了。
“听你的。”
傅斯砚没有结婚。
沈斯年的案子结了之后,他请谢泠吃了一顿饭。
谢泠问他:“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傅斯砚说:“不知道。可能出去走走。”
谢泠说:“那正好,我也有个课题要跑几个城市。”
傅斯砚看了她一眼:“一起?”
谢泠笑了笑:“顺路而已。”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破。
但后来,傅斯砚的朋友圈里,偶尔会出现同一家咖啡馆的窗景。
窗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韩天泽后来去了另一座城市,在一所中学当美术老师。
他把那本旧画册放在书架上,扉页上写着一行字:“你十二岁说要当全世界最厉害的设计师,我记了六年。”
他站在远处看着苏瑶从书店出来,没有上前。
陆知予开了一家独立书店。
陆昭在新公司做得很好。
季逾白在法医室里整理新的鉴定报告。
周小满开了一家奶茶店。
方怡带着柳若笙在南方小城安了家。
柳若笙在那里开了一间小小的画室,教孩子们画画。
方怡偶尔会坐在画室门口晒太阳,看着女儿教课的样子,觉得这辈子总算安静下来了。
萧明瀚在医疗监区里,每天对着空气说话。
萧逸轩在监狱里,听着广播里播报苏瑶品牌在巴黎时装周的消息。
他连恨她的资格都没有。
秦昊在监狱里,把糖纸夹进书里。
一切都有了结局。
第12章 余生皆你,不负韶华
一年后,巴黎时装周。
苏瑶站在T台上。
初秋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碎金。
她想起前世火海里的最后一刻,想起那行“若有来生”的执念。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站在这里。
阳光很好,风很轻。
大秀结束,她回到巴黎的家中。
推开门,沈知珩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两碗面。
“吃面。”
苏瑶接过碗,坐在餐桌旁。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桌面晒得暖融融的。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
“好吃。”
沈知珩笑了笑,坐在她对面,也开始吃面。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一碗面吃完,苏瑶放下筷子,看着窗外。
“沈知珩。”
“嗯?”
“谢谢你。”
沈知珩看着她,目光很轻,很暖:“不用谢。我一直在你旁边。”
苏瑶弯了弯唇角,没有再说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巴黎的天空很蓝,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想起前世最后的画面,火海、浓烟、手机屏幕上那条推送。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
她看向远方,笑了笑。
“我苏瑶,从今天起,只为自己活。”
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阳光正好,秋风不燥。
“余生皆你,不负韶华。”
这句话曾被萧逸轩用作表演,如今她只留给自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