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县城，要穿过一片林地。白天这林子没什么，夜里就不好说了。狼群在这片地界出了名，新手村里的人夜里赶路都会绕开，宁可多走半小时。
林默没绕，他就是冲着狼来的。
新手村的木桩练满级了，可木桩只会机械的按程序攻击，对着死物打起来没有实战的感觉。
狼不一样，狼会咬，会追，会成群结队地围上来。他需要这样的对手，来检验自己这一年练出来的东西。
再说，狼的经验值在10级前还是很可观的。
他顺着官道边上的一条岔路拐进林子，脚步不快，也不刻意压低。狼的嗅觉灵，早晚会来。
第一头狼出现的时候，他在林间空地上站定了。狼从灌木丛里探出半个身子，低低地呜咽一声，然后伏低，尾巴绷直，猛地蹿了出来。
野狼 LV10（精英）
林默没躲。
狼牙咬进他小臂，闷闷地疼了一下，-123，头顶的血条掉了一截。
然后，在他低头看之前，+175，血条又自己回满了。
回得多快？他看不太清。只看见那条红条掉下去一截，下一秒就被绿光拉回顶端，几乎看不出变化。
狼咬了他一口，发现不对劲，这个人怎么无动于衷。它松口，退了两步，又试探着咬第二口。
还是一样。
林默这才抬手，一斧头一斧头砍下去。
斧头抡出去的力气不小，那狼头顶的金色血条一截一截往下落。
-30，-116，-30，-116。
30是自己用斧头劈的，116是反伤。
一小会狼的血条掉到只剩一小格，它转身就跑。
林默追了两步，一斧头补上。
光点散开，地上留下几根狼毛、一颗狼牙，还有一行经验提示。
【经验+140】
他弯腰捡起狼牙，掂了掂。
"7级升8级只需要700经验值"
他在林子里没停，顺着狼的气味继续往里走。
一头。两头。三头。
他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头，反正林子里的狼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他走到哪，哪就有狼冒出来。刚开始还是单头冲，后来是三五头一起上，再后来，一堆狼围着他转圈，他抡起斧头跟割草一样一片一片地放倒。
有狼从他背后扑上来，爪子搭上他肩膀，一口咬在后颈。他头都没回，反手一斧柄捣过去，把那只狼砸得呜咽一声摔出去。有狼咬住他的腿不撒口，他拖着那条腿继续往前走，狼挂在腿上被拖了十几步，自己松口跑了。
他不躲。
躲什么？他这身板，就是专门用来挨咬的。躲一次，浪费一次反伤。狼咬他，他掉血，血条掉下去又拉回来，狼自己倒被反伤咬得血条直掉。他根本不需要管自己，只需要管手里的斧头，往狼多的地方抡就行。
斧头没头没脑地劈，没有招式，没有章法。他不是那种练过武器的人，前世二十多年，他的打法是左手盾牌，右手刀，每次着重占位防守和攻击频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只需要站在狼堆里，把斧头抡圆，砍到算赚，挨咬也算赚。
就这么反反复复了一小时。中间他升了一级，面板弹出来，他扫了一眼，自由点又全砸进体力和敏捷。
【等级提升：LV7 → LV8】
【体力：58 → 66】【敏捷：22 → 24】
再后来，又弹了一次。
【等级提升：LV8 → LV9】
【体力：66 → 74】【敏捷：24 → 26】
等到他不自觉砍了不知道多少头狼，面板上的数字，终于走到了10。
【等级提升：LV9 → LV10】
【体力：74 → 82】【敏捷：26 → 28】
【技能槽+1：4/5】
他停了下来，看了看四周。前林子里的狼基本被他清得差不多了。
他喘了口气，把斧头拄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是血。狼血，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身上好几处被咬破的地方，现在都长回去了，只有衣服上的窟窿和血迹，提醒他这一夜发生过什么。
10级了。
一年前他刚重生，蹲在新手村，对着木桩一拳一拳地挨。那时候他就认定，这辈子要把"肉"练到极致。现在他第一次真刀真枪站在狼堆里打了半夜，发现血条掉了又满、满了又掉，自己连躲都不用躲。
原来练到这种程度，打怪是这种感觉。
他翻出面板看了看。血量变成了3099，技能、天赋，都是一样的。多出来的那个槽位空着，这是他专门留着18级转职之后好学习专属技能。
他主要看的，是经验条。
10级升11级，要1000。
然后，后面是2000、3000，一路翻到10000。整个10到20级这段，要的经验比1到10级翻了十倍。林子里这些狼，一只现在已经衰减到几十经验了，这么杀，杀到天亮也升不了多少。
得去下副本了，副本是各个大型任务被攻坚后形成的历史幻影。
是《命运》里经验最集中的地方。副本怪多、经验高又固定、掉落好，正常的练级路都是下副本刷。他前世虽然只是个T2，但哪儿有副本、哪个副本刷起来快、任务性价比高，他知道的门清。
他把斧头别回腰上，顺着来路走出林子，不用专门去找狼了。
游戏里，已经是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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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还算比较大，四十排房子，有六条主街，街上亮着几盏路灯。县城的守卫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狼毛，也没拦。
游戏里没有安全区，他找了家酒店，门口的灯箱亮着“有房”，推门进去。
前台是个NPC，打着哈欠，眼皮都没抬：“住一晚？十金币，房间自己挑。”
林默付了钱，拿钥匙上楼，关门。
他坐在床边，把斧头搁在桌上，他看了一眼窗外。游戏里是半夜，现实里正好是早上。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是反的，这边入夜，那边正是清晨。游戏里半夜副本不开门，所以他在游戏里挂机一夜，现实中醒来，正好是天亮。
他躺下，闭上眼睛，选择退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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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里，游戏舱的舱门"咔哒"一声弹开。
他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空调还在嗡嗡地转。
林默从舱里坐起来，揉了揉脸，走进厨房，煮了两个鸡蛋，热了杯牛奶，又煎了两片面包，简单一顿早饭。
在餐桌上吃完，刷了会论坛，手机响了一声。
中介的微信。
"林先生，您挂网的那两套，今天有人要看房。您方便吗？"
"方便。"
他回完消息，又看了一眼挂网列表。
他名下有十套房。不多，也不算少，都是这些年凭借先知消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他没有什么正经工作，靠租金生活，每个月收的房租，够他在现实中潇潇洒洒，偶尔还能存不少。
现在，这十套房子，他已经卖掉了两套。
还有八套，人多的在出租，位置好的都挂在了网上，等买家来看。
中介那头，消息又来了："今天下午有空的话，还有一套也想约您看。您看？"
"可以。"
他回完，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房子卖掉，钱只留小部分维持现实生活，其他的等中期全部换游戏里的金币。他重生回来，知道二十年后会发生什么——到时候，现实里的钱、房子，都不一定比游戏里的等级、技能、血条和装备管用。他要在游戏还热、现实还稳的时候，把"肉"这块，焊死在自己身上。
他把手机揣兜里，出门，先去中介那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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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房手续比想象的快。
看房当天就谈拢了价，已经签了意向合同，明天过户打款。两套房，一个买家全款，一个按揭，到账的速度不一样，但总归都是入账。
总共六百八十万。
这两套房是他重生后第二年收的，当时价格在地板上，入手加起来不到七十万。现在翻了四倍多，前世这两套过几年还会再涨，但想着没必要吃在最高点，万事都有一个万一，稳最重要。
他只给自己留了一百万维持这20年的日常。吃饭、水电、物业、手机话费，一个人花不了多少，剩下的所有钱准备全部砸入游戏。
忙完现实事，已经到了显示中的晚上，解决完吃饭需求，他回到游戏舱，躺进去，舱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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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林默在酒店床上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县城的早晨，街上已经有NPC在走动，叫卖声零零散散。
他没急着出门。10级升18级要3万6经验，单靠他一个人，那把破斧头砍到天黑也清不了几只怪。副本不一样，副本里的怪密集、经验固定又高，一趟下来顶在外面打半天的。但副本里的怪也硬，他一个纯肉盾输出比较有限。
他需要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