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林晚晚人生中最大的烦恼,是太幸福了。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茶几上陆霆深出门前留下的纸条——
“锅里温着银耳羹,冰箱有上午做好的红丝绒蛋糕,十一点记得吃,乖。”
纸条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陆霆深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让对手闻风丧胆的霸总,每次给她留纸条都画爱心,林晚晚每次看到都想笑。
她拿起纸条,脸颊贴在纸面上蹭了蹭,仿佛能嗅到陆霆深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
然后她叹了口气。
她今年二十六岁,身高一百七十二,体重——一百八十斤。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人确实不瘦,但她的脸很小,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如瓷,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睫毛长而浓密,嘴唇饱满红润,即便体重到了一百八,她的脸上也不怎么显肉,反而多了一层软乎乎的胶原蛋白,让她看起来像个放大版的、精致的洋娃娃。
她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肉,那团软肉在指缝间挤出来,她皱了皱鼻子。
“陆霆深那个混蛋……”她小声嘟囔。
陆霆深,陆氏集团总裁,她丈夫,大学时代追了她整整一年,那时她一百零几斤,走在校园里回头率极高,陆霆深每次来找她,都要用他那张冷脸把周围的男生瞪走,后来在一起了,他就开始喂她。
“晚晚,这个好吃。”
“晚晚,你太瘦了,多吃点。”
“晚晚,我新学的菜,你尝尝。”
一开始她还会说“我吃不下了”,后来被他那双期待的眼睛看着,就不知不觉什么都吃完了,结婚后更甚,陆霆深专门请了营养师,学了烹饪,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给她做饭,然后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吃。
她曾抗议过,有一次她认真地说:“陆霆深,我胖了好多。”
他抬眼,一脸正经地回答:“哪里胖了?刚刚好。”
刚刚好。
一百八十斤的刚刚好。
林晚晚正对着镜子发愁,手机响了,是陆霆深。
“醒了?”他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
“银耳羹喝了吗?”
“喝了。”其实她还没喝,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陆霆深说:“晚晚,你撒谎的时候,尾音会上扬。”
林晚晚:“……”
“去喝,我看着监控了。”
林晚晚猛地抬头看向客厅角落那个小小的摄像头,那是陆霆深在家安装的,说是为了她的安全,她冲摄像头做了个鬼脸。
电话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笑:“看到了,丑。”
“你才丑!”
“嗯,我丑,所以快去喝银耳羹,不然晚上回来,我给你做一整只烤鸭。”
林晚晚顿了顿,烤鸭……她咽了咽口水,陆霆深做的烤鸭,皮脆肉嫩,蘸上甜面酱,用薄饼卷着葱丝和黄瓜条——不行不行,她最近已经在心里暗暗决定要减肥了。
“我不喝!”她硬气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晚晚,”陆霆深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度,带着那种只有对她才会用的、近乎哄小孩的语调,“你是不是最近哪里不舒服?吃得少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喝银耳羹?”
“我……”
“是不是嫌我做得不好吃?”
“不是!”
“那是什么?”
林晚晚被逼得没办法,脱口而出:“我在减肥!”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林晚晚甚至能听到陆霆深办公室背景音里,秘书小声说“陆总,会议要开始了”的声音,然后她听到陆霆深对秘书说了一个字:“推。”
“陆霆深?你别——”
“林晚晚,”他叫她的全名,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慢条斯理的意味,“你说你在干什么?”
林晚晚握着手机,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减肥。”她声音小了下去。
“好,很好。”陆霆深说,“你在家等着。”
电话挂了。
林晚晚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预感。
2陆霆深回来得比林晚晚预想的快得多。
从公司到家,正常开车要四十分钟,他用了二十五分钟。
门被推开的时候,林晚晚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杯温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陆霆深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都没摘,大步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很高,一米八七的个子,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手里的水杯,再滑到她明显有些心虚的表情上。
“水?”他挑眉。
“嗯……温水。”
“我走之前,给你留了银耳羹。”
“……”
“你没喝。”
“我——”
“你在减肥。”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晚晚仰头看他,陆霆深的表情很难看,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忽然有点委屈。
“我就是想瘦一点……”她小声说,“我以前很瘦的,你追我的时候……”
“你以前太瘦了。”陆霆深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风一吹就倒,抱着硌手。”
“我现在抱着不硌手了,你是不是嫌我胖?”
“谁嫌你胖了?”陆霆深的眉头皱得更紧。
“那你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不好好吃饭!”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晚晚被吼得一怔,眼圈瞬间就红了。
陆霆深看到她红了眼眶,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怒气瞬间熄了,他蹲下来,单膝跪在她面前,抬手捧住她的脸。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
“我不是凶你。”他的声音放软了,软得像另一个人,“晚晚,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减肥?谁说你什么了?”
林晚晚看着他,陆霆深此刻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里面盛满了担忧和困惑,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听到一个陌生女人的心声?说那个女人的系统任务是要抢走他?这听起来太荒谬了,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可她那天在公司门口,确确实实听到了。
那个叫苏雪儿的女人,看起来清纯又漂亮,穿着得体的职业装,从陆霆深公司大楼里走出来,林晚晚那天正好去给陆霆深送落在家里的文件,两人擦肩而过,然后她听到了一个陌生的、机械般的声音在苏雪儿头顶响起。
【叮——系统任务:三天内让陆霆深对你印象深刻。奖励:魅力值+10。】
林晚晚当时就愣住了,她回头去看苏雪儿,苏雪儿却毫无反应,径直走了。
后来她又见过苏雪儿一次,是去公司找陆霆深吃饭,苏雪儿在走廊里和同事说话,林晚晚经过时,又听到了那个系统音。
【叮——检测到宿主容貌值85,原配容貌值92。宿主需尽快提升魅力值,抓住霸总的心。攻略目标:取代原配,成为陆太太。】
取代原配。
成为陆太太。
林晚晚站在走廊里,浑身发冷。
她当时看着自己映在电梯门上的倒影,宽大的裙子,圆润的身形,再想想苏雪儿纤细的腰肢和精致的脸蛋。
她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陆霆深身边,从不缺漂亮女人。
而她,已经一百八十斤了。
3“晚晚?”陆霆深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你在想什么?谁跟你说了什么?”
林晚晚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没有,就是我自己想瘦一点,穿衣服好看。”
陆霆深看了她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
林晚晚听到厨房里传来开火的声音、切菜的声音,不到半小时,陆霆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出来。
那是一碗阳春面,清汤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油星,面条根根分明,上面卧着一个溏心蛋,旁边还有两片薄薄的酱肉,香气扑鼻。
陆霆深把碗放在她面前。
“吃。”
“我不——”
“林晚晚。”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坚决,“你吃一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晚晚愣住:“什么秘密?”
“先吃。”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面条筋道,汤底鲜美,是她最喜欢的味道,陆霆深做面的手艺是专门去学过三个月的,因为她大学时随口说过一句“想吃一碗好吃的阳春面”。
“什么秘密?”她含着面条问。
陆霆深在她对面坐下,手肘撑在餐桌上,微微前倾,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透进来,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色。
“我大学第一次见你那天,”他说,“你穿着一条白裙子,从图书馆出来,风把裙子吹起来了,你手忙脚乱地去按裙摆,结果书掉了一地。”
林晚晚记得那天,那是大二,她刚从图书馆借了一摞书,出门就被风吹得狼狈不堪。
“我当时站在对面的树下,”陆霆深继续说,“本来是要去学生会的,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走不动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说是虔诚的温柔。
“我对自己说,这个女孩,我要娶回家,然后喂胖。”
林晚晚一口面差点呛进气管:“喂胖?”
“嗯。”陆霆深面不改色,“太瘦了,不好,你太瘦了,抱起来太轻,我怕你被风吹走,结婚了以后喂胖一点,就哪也去不了了。”
“你——”林晚晚瞪着他,“你把我喂到一百八十斤,就是因为这个?”
“这只是一个方面。”陆霆深伸手,用拇指揩掉她嘴角的汤汁,“主要是我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你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像只猫。”
林晚晚的脸红了。
“而且,”陆霆深的语气忽然变了,带了一丝莫名的怨念,“你现在胖了,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以前你走在街上,十个男人有八个在看你,现在他们看你,只会觉得你是我养得好的老婆,安全。”
林晚晚:“……”
“所以,”陆霆深把那碗面推到她面前,“别减肥了,胖一点好。”
林晚晚看着那碗面,又看看陆霆深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哭笑不得。
这个男人,爱她的方式,就是把她喂胖,让全世界都抢不走。
可是……
“陆霆深,”她轻声说,“你公司里,是不是有个叫苏雪儿的?”
陆霆深皱眉:“谁?”
“新来的员工,长得很漂亮。”
“不认识。”他说得干脆利落,“公司员工几千人,我哪记得住。”
林晚晚看着他坦诚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也许……只是那个苏雪儿单方面想攻略他吧,可是系统任务是怎么回事?是她幻听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陆霆深坐在对面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满足的、餍足的光。
那碗面她吃完了。
陆霆深接过空碗,转身去厨房的时候,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不知道的是,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明天开始,真的,真的要减肥了。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苏雪儿说的是真的,如果陆霆深真的会被抢走……她至少要让自己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至少,要能穿上大学时那条白裙子。
4第二天,陆霆深出门上班后,林晚晚开始了她的秘密减肥计划。
她把陆霆深留的早餐,一笼水晶虾饺、一碗皮蛋瘦肉粥、两个叉烧包,只吃了两个虾饺,剩下的放回了冰箱,她换上运动鞋,在客厅里跟着视频跳了半个小时的健身操,跳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然后她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要死了。
手机响了,是陆霆深。
“早餐吃完了吗?”
“吃……吃完了。”她喘着气说。
“嗯?声音不对,你在运动?”
“……没有。”
“晚晚。”
“……”
“我看到了。”
林晚晚猛地抬头看向监控,那个小红点亮着。她对着摄像头龇了龇牙。
“我就跳了一会儿。”
“你以前从不运动。”陆霆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为什么突然开始运动?”
“锻炼身体!”
“你身体很好。”
“我想更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晚晚,”陆霆深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林晚晚心跳漏了一拍:“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锻炼?为什么突然要减肥?你以前从不在意的。”
“我……我就是在意了!”
“晚晚,你告诉我,”他的声音沉下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林晚晚张了张嘴,她该怎么说?说我听到一个绑定系统的女人要攻略你?这太荒唐了,而且如果陆霆深知道她听到了这些,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疑神疑鬼,还是会觉得她不可理喻?
“……没有。”她最终说,“就是想瘦一点。就……突然想了。”
陆霆深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那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
“不用——”
“我回来。”
电话挂了。
林晚晚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中午,陆霆深果然回来了,他做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牛腩汤,还有一小碟桂花糖藕,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气,林晚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霆深系着围裙、熟练地颠勺的背影,口水疯狂分泌。
“我不吃。”她先发制人。
陆霆深回头看了她一眼,把最后一道菜装盘,端到餐桌上,他解下围裙,拉开椅子,看着她。
“过来。”
“我不吃。”
“晚晚,过来。”
“陆霆深,我要减肥!”
“减肥可以,”他点点头,“但不能不吃饭,你吃这一顿,下午我陪你去健身房,我亲自带你练。”
林晚晚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她走过去坐下,陆霆深给她盛了一碗汤,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块糖藕,她看着碗里的菜,咽了咽口水。
“就吃这一顿。”她说。
“嗯。”
她低头吃了起来,陆霆深做的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适口,是她最爱的味道。她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陆霆深坐在对面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慢点吃,别噎着。”
“嗯嗯。”
她吃完了整整一碗饭,大半盘排骨,两碗汤,还有三块糖藕,吃完后她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看到陆霆深拿起了手机。
“你干什么?”
“给你教练发消息,下午加一节课。”
林晚晚瞪大眼睛:“你不是说你带我练吗?”
“我带你热身。”陆霆深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然后让专业教练带你,对了,教练是个女的。”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女教练?”
“你吃第一块排骨的时候。”
林晚晚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5就这样,林晚晚的减肥计划在陆霆深的“配合”下艰难进行。
她早上跳操,他就提前起床,在旁边铺一张瑜伽垫,做俯卧撑,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起伏的曲线上停留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做他的俯卧撑。
她节食,他就变着花样做更好吃的东西端到她面前,那些菜色香味俱全,摆盘精美得像餐厅出品,然后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一脸无辜地说:“做都做了,你不吃就浪费了。”
她要去健身房,他就推掉下午的会议,亲自开车送她去,到了健身房,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晚晚做深蹲,他站在旁边盯着;林晚晚跑步,他在旁边的跑步机上慢走,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以至于整个健身房的男教练和男性会员,都感受到了来自那个高大男人的死亡凝视。
有一次,一个身材健硕的男教练过来指导林晚晚调整动作,手刚碰到林晚晚的腰,陆霆深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揽住林晚晚的腰,对那个教练说:“我来。”
那个教练看着陆霆深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默默退了回去。
林晚晚哭笑不得:“陆霆深,人家是教练。”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所以呢?”
“他只是指导我!”
“指导不需要碰你。”
“那是标准动作!”
“什么标准动作需要碰腰?”陆霆深皱眉,“你腰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那就不需要碰。”
林晚晚放弃了。
但她还是瘦了,一个月下来,她瘦了八斤,虽然不多,但她自己感觉到变化了,腰细了一点,脸小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她高兴地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然后她出门去买菜,在超市门口遇到了苏雪儿。
苏雪儿穿着一条粉色连衣裙,长发飘飘,妆容精致,她正在打电话,表情有些不耐烦,林晚晚本想绕开走,却听到了那个熟悉的系统音。
【叮——宿主,检测到原配林晚晚。当前原配体重较上月减少8斤,容貌值提升至93。宿主魅力值89,差距扩大。请宿主尽快实施下一步攻略计划。】
苏雪儿挂了电话,烦躁地低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那个陆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怎么攻略啊……”
她说着,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咖啡店。
林晚晚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苏雪儿还在,那个系统也还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胖,还是圆,只是从一百八十斤变成了一百七十二斤,和苏雪儿那种纤细清丽的美比起来,她算什么?
她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感到一种危机感,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凉飕飕的危机感。
那天晚上陆霆深回来,发现林晚晚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晚晚?”他打开灯,看到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晚晚抬起头,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陆霆深,”她哑着嗓子问,“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
陆霆深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的眉头拧起来,目光锐利如刀:“谁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林晚晚。”
“真的没有。”
陆霆深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她一百七十多斤,他抱起来却毫不费力,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林晚晚,”他说,声音从胸腔里传来,带着微微的震动,“我追了你一年,娶了你,给你做了六年饭,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
她闷闷地说:“可是我会变老,会变丑……”
“我也会。”
“我会变胖……”
“你已经很胖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还是喜欢你。”
林晚晚气结:“你——”
“而且,”他打断她,“你就算再胖,我也抱得动,你就算老了,我也一样喜欢,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喂得更胖,胖到跑不动为止。”
林晚晚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说:“你这是什么逻辑……”
“陆氏逻辑。”
她被他逗得笑了一声,眼泪却跟着掉下来,陆霆深感觉到胸口那片湿润,手臂收得更紧了。
“别哭了。”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我明天给你做松鼠鳜鱼。”
“我不吃!”
“那就做东坡肉。”
“陆霆深!”
“嗯,我在。”
6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晚继续她的减肥大业,陆霆深继续他的投喂防御。
与此同时,陆霆深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事情。
公司里,那个叫苏雪儿的新员工,总是出现在他不该出现的地方,他去茶水间,她在;他坐电梯,她在;他开完会走出会议室,她正好从旁边经过。
每次她都会“恰好”地抬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说一句“陆总好”。
第一次,陆霆深没在意,第二次,他皱了皱眉,第三次,他叫来了助理。
“那个苏雪儿,什么来头?”
助理翻了一下资料:“今年刚入职的管培生,在市场营销部,表现平平,但……人事部说她面试成绩很好。”
“调她去分公司。”
助理愣了一下:“陆总,她是管培生,还在轮岗期……”
“那就提前结束轮岗,调走。”
“是。”
苏雪儿被调走的消息传到林晚晚耳朵里,已经是三天后了,她是从陆霆深的助理那里听到的,助理来家里送文件,随口提了一句“陆总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把一个新来的员工调走了,人事部那边都很纳闷”。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把苏雪儿调走了?
为什么?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那天晚上,陆霆深回来得比平时晚,他进门的时候,林晚晚正坐在餐桌前等他,桌上摆着她叫的外卖——一份沙拉。
陆霆深看到那份沙拉,脚步顿了一下。
“你晚上就吃这个?”
“嗯。”林晚晚看着他,“你公司那个苏雪儿,为什么调走了?”
陆霆深把外套挂在玄关,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看着那份沙拉,皱起了眉。
“她有问题。”他说。
林晚晚心跳加速:“什么问题?”
“她总是出现在我附近,太巧了,我让人查了一下,她的入职材料有问题,推荐信是伪造的,而且她的行为模式很奇怪,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林晚晚愣住了。
执行任务,系统任务。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陆霆深看了她一眼:“我让人查了她的通讯记录和社交账号,发现她频繁和一个未知号码联系,对方给她下达各种指令,什么‘接近陆霆深’‘制造偶遇’‘在会议上发言引起注意’。”
林晚晚张了张嘴。
“她背后应该有人。”陆霆深的声音冷下来,“可能是竞争对手派来的,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林晚晚看着他,陆霆深的表情冷静而锐利,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狮子。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不想让你担心。”他说,然后目光落到那份沙拉上,“所以你最近减肥,是因为她?”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她……我听到她和别人说话,她说要取代我,我害怕。”
陆霆深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抱住。
“林晚晚,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笃定,“这个世界上,能取代你的人,还没出生,你听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用信,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陆霆深这辈子,就喂你一个人,只喂你。”
林晚晚鼻子一酸,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那……我还减肥吗?”她闷闷地问。
陆霆深沉默了两秒。
“……可以减一点。”他说,“但不能饿着,运动可以,节食不行。”
“为什么?”
“你饿瘦了,我做的菜谁吃?”
林晚晚掐了他一把,他闷笑出声。
7苏雪儿被调去了陆氏集团在郊区的分公司,一个清闲得能长蘑菇的部门。
她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台电脑和一摞根本没人看的文件,系统音在耳边响起。
【叮——警告:攻略目标陆霆深已将宿主调离核心区域,任务完成概率降至0.03%。请宿主尽快制定新策略。】
苏雪儿把笔往桌上一摔:“新策略?什么新策略?我连他面都见不到了!”
【叮——建议:宿主可尝试从原配入手,通过接近林晚晚来间接接近陆霆深。】
苏雪儿翻了个白眼:“你是系统还是我是系统?接近原配?上次我离她十米远,陆霆深就让人把我调走了!我要是接近她,他不得把我扔进太平洋?”
【叮——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深呼吸三次。】
“你滚。”
【叮——系统无法执行‘滚’的指令。】
苏雪儿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哀嚎。
她当初绑定的这个“霸总攻略系统”,信誓旦旦地说能帮她拿下陆霆深,结果呢?她入职两个月,和陆霆深说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她精心制造的偶遇,陆霆深都像看空气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去。
那个男人眼里根本没有别人。
他每次出现,手机壁纸都是同一个女人,那个叫林晚晚的女人,他开会时偶尔会看手机,看的是家里的监控,林晚晚在客厅里跳舞、吃水果、窝在沙发上看剧,他的嘴角会微微弯起来,那表情温柔得让人心惊。
苏雪儿有一次在电梯里碰到陆霆深,她鼓起勇气说“陆总好”,陆霆深却忽然问她:“你喷的什么香水?”
她心里一喜,以为他终于注意到自己了,连忙说:“是祖玛珑的蓝风铃。”
“换掉。”陆霆深面无表情地说,“我太太对蓝风铃过敏。”
然后电梯门开了,他大步走了出去。
苏雪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原来他问香水,是因为他太太。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苏雪儿对着系统发了一通火:“你到底行不行?这任务能完成吗?”
【叮——经系统评估,攻略目标陆霆深对原配林晚晚的忠诚度为99.97%。该数值为系统数据库最高纪录。任务完成概率极低。建议宿主放弃本任务。】
苏雪儿沉默了很久。
“放弃?”她问,“那我之前两个月白干了?”
【叮——系统将根据宿主表现发放补偿金。金额:三百万元。】
苏雪儿愣了一下:“三百万?”
【叮——是的。另附赠‘小奶狗寻找指南’一份。】
苏雪儿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补偿金数字,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陆氏集团分公司的园区,绿化很好,阳光明媚,她想起陆霆深看手机时那种温柔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那个男人,是真的爱他的妻子,不管他妻子是一百斤还是一百八十斤,他都爱。
这种爱,她抢不来,也不想抢了。
“行吧。”她伸了个懒腰,“辞职,去三亚,找小奶狗。”
她掏出手机,给主管发了一条离职短信,然后她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条比基尼。
8林晚晚瘦了。
四个月的时间,她从一百八十斤减到了一百四十斤,减掉了四十斤,她的脸小了一圈,下巴尖了,锁骨也出来了,腰身不再是圆润的弧形,而是有了曲线,她站在镜子前,几乎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她的五官本就精致,瘦下来后,那种曾经被肉感遮掩的明艳彻底显露出来,皮肤白皙透亮,眼睛大而明亮,鼻梁挺秀,嘴唇饱满,她穿上了一条久违的连衣裙,一条浅蓝色的收腰长裙,是陆霆深去年给她买的,当时拉链拉不上,一直挂在衣柜里。
现在,拉链轻松地拉上了。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像一朵盛开的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霆深从书房出来,看到她站在镜子前的样子,脚步停住了。
林晚晚回头看他。
陆霆深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手里还拿着文件,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滑过她的锁骨、腰线、裙摆,然后回到她的脸上。
他没说话。
“好看吗?”林晚晚有点紧张地问。
陆霆深把文件随手放在茶几上,朝她走过来。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此刻仰着脸,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他的拇指滑到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林晚晚。”他的声音很低,有些哑。
“嗯?”
“我有点后悔。”
她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让你减肥。”他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锁骨上,眼神暗了暗,“你现在这样出去,那些男人……”
他没说完,但林晚晚明白了,她忍不住笑了。
“陆霆深,你!”
“不准笑。”他皱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以后出门,我陪你。”
“你公司不忙了?”
“不忙。”
“你昨天还说有个并购案……”
“推了。”
林晚晚把脸埋在他胸口,笑得肩膀都在抖,陆霆深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闷闷地说:“那个苏雪儿,我让人查清楚了。她背后没有人,她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林晚晚愣了一下,他当然查不出系统,系统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她听到的那个声音里,但陆霆深确实查到苏雪儿的行为异常,最终定性为“个人行为”,她已经离职了,去了三亚,听人事部说她朋友圈天天发海滩和……和一个年轻男生的合照。
“她走了。”林晚晚说。
“嗯。”
“你把她调走,是因为她总接近你?”
“嗯。”
“你就不怕她是真的喜欢你?”
陆霆深低头看她,眉头拧起来:“她喜不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林晚晚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那些不安和疑虑,全都散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胖的时候,他喜欢她,她瘦的时候,他也喜欢她,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她的体重,而是她这个人。
而她,居然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差点把自己饿出胃病。
“陆霆深,”她仰头看他,“我想吃你做的松鼠鳜鱼。”
陆霆深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他松开她,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确定?不减肥了?”
“减。”林晚晚说,“但今天想吃。”
陆霆深的嘴角弯起来,那个笑容温柔又满足,他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鳜鱼,开始处理,林晚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系着那条她买的蓝色格子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处理鱼的动作熟练而优雅,刀工利落,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他站在图书馆对面的树下,穿着白衬衫,阳光也是这样落在他身上,那时候她抱着一摞书,被他看得脸红,匆匆跑开了。
后来他追她,每天给她送早餐,送了一个月,她问他为什么喜欢她,他说:“因为你好看。”
她那时候觉得他肤浅。
现在她觉得,他可能从第一眼开始,就认定了她。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他要的人。
9那天晚上,陆霆深做了一桌子菜,松鼠鳜鱼、东坡肉、蟹粉豆腐、清炒芦笋、桂花糖藕,还有一锅老鸭汤。
林晚晚吃得很满足,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节制地吃,每样菜都尝了一点,吃到八分饱就停了筷子,陆霆深看着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劝她多吃。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更多的时候是看着她吃。
“陆霆深,”她放下筷子,“我以后每周吃一次你做的饭,其他时候我自己控制,好不好?”
“好。”
“我每天运动,你陪我。”
“好。”
“我不节食,但也不能再胖回去了。”
“好。”
“你什么都好?”
“嗯。”他看着她,目光柔和,“只要是你想的,都好。”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笑了,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陆霆深抬头看她,她弯腰,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陆霆深,”她贴着他的唇说,“谢谢你喂胖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她如今一百四十斤,坐在他腿上刚刚好。
“那以后还喂吗?”他问。
“喂。”她说,“但少喂一点,我想穿好看的衣服。”
“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你为什么怕别人抢我?”
陆霆深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因为你太可爱了。”
“可爱的人多了。”
“但你是我的。”
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的鼻息温热,扫过她的皮肤,她听到他闷闷地说:“林晚晚,你以后不准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准胡思乱想,不准减肥减到不吃饭。”
“知道了。”
“还有,”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那个苏雪儿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我怕你觉得我疑神疑鬼……”
“不会。”他打断她,“以后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好。”
“还有……”
“还有?”
“你瘦了以后,更好看了。”他看着她,眼神暗了暗,“所以以后出门,必须我陪。”
林晚晚:“……”
“不准反驳。”
“陆霆深,你这是控制狂!”
“嗯。”他坦然承认,“你的控制狂。”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被这样一个控制狂爱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陆霆深,你这个投喂员,以后要持证上岗了。”
“什么证?”
“投喂许可证。”她一本正经地说,“每日投喂量不得超过标准,投喂内容需营养均衡,投喂对象。”
她顿了顿,弯起眼睛。
“投喂对象,仅限林晚晚一人。”
陆霆深看着她弯弯的眼睛,伸手把她按进怀里。
“好。”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微微的震动,“仅限林晚晚一人,终身有效。”
窗外夜色温柔,万家灯火,厨房里还飘着老鸭汤的香气,餐桌上的菜还冒着余温。
林晚晚窝在陆霆深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一百八十斤还是一百四十斤,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无论她多少斤,这个男人的眼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他喂胖她,是因为爱她。
她减肥,也是因为爱他。
而他们之间的爱,从来没有因为体重秤上的数字,改变过一分一毫。
“陆霆深。”她轻轻叫他。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阳春面。”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好,加溏心蛋。”
“加两个。”
“好,加两个。”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像一个大大的,温柔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