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哪
林玄是被疼醒的。
后脑像被人用铁锤砸过，眼前一片模糊，嘴里全是土腥味。他趴在一片荒草地上，手指抠进泥里，整个人像被从万丈高空扔下来，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他挣扎着翻了个身。
天是灰蓝色的，挂着一轮比想象中大得多的太阳。空气里的灵气浓度高得离谱，随便吸一口都像是大热天灌下一碗冰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肺里，连指尖都在发麻。
“这他妈……哪儿？”
他想起来了。
上一秒他还在家里，屏幕上是《仙途》的登录界面，十五个角色整整齐齐排在那里。他刚点开最小的那个练气小号，准备做日常任务，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是这里。
林玄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荒山，野岭，方圆数里看不到一点人烟。远处山势起伏如兽脊，近处枯草齐腰，耳边只有风声。
“穿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白净，五指修长，指甲缝里还带着刚才抓泥土留下的黑印。他捏了捏拳头，身体里有股微弱的气流在游走，像小蛇一样沿着经脉乱窜。
练气三层。
他几乎立刻判断出了这个修为——那个最小的游戏角色，练气小号。
“操。”
林玄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游戏经验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遇到突发情况，先确认自己手里还有什么牌。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下一刻，他差点叫出声来。
识海之中，整整十五个光点排成一排，如同十五颗星辰悬浮在黑暗里。
最左边那颗，暗淡微弱，只有米粒大小，散发着练气期特有的微光——那是他现在的身体，练气小号。
而右边十四颗……
每一颗都像一轮太阳。
金色的、青色的、紫色的、赤红的……十四颗光球散发出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那是仙帝级的威压，即便只是意识层面的一丝投影，也足以让练气期的识海几乎崩碎。
混沌天帝——全服第一。
万古剑帝——全服第三。
丹霞仙帝——全服第八。
九幽魔帝——全服第十一。
太虚阵帝——全服第十八。
青莲剑仙——全服第三十四。
雷霆战帝——全服第五十六。
幻梦仙帝——全服第七十八。
万兽仙帝——全服第九十三。
星河阵仙——全服第一百。
焚天仙帝——全服第一百八十。
寒冰仙帝——全服第三百六十。
幽冥仙帝——全服第八百。
青云剑尊——全服第三千八百。
十四个仙帝号，全在这儿。
林玄心脏狂跳，下意识用意识去触碰最近的那颗——排名第三千八百的青云剑尊。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炸开，将他的意识弹了出来。同时，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警告：当前世界等级过低，无法承载仙帝级意识降临。强行切换将导致：一、世界崩毁；二、账号冻结；三、宿主死亡。】
“我靠。”
林玄捂着脑袋，等那股眩晕感过去，再次谨慎地尝试触碰其他仙帝号。结果一模一样。
不能切换，不能降临，连意识借力都被锁得死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缓缓吐出来。
“行吧。十四张底牌，一张都打不了。”
但紧接着，他又发现了两样还在运转的东西。
第一样，是识海深处的一尊小炉。
巴掌大小，古朴无华，炉身刻满了他看不懂的纹路。炉中有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火苗，颜色灰白，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万法熔炉。
林玄松了口气。这是他在游戏里完成唯一隐藏任务后获得的特殊道具，全服仅此一件。当时论坛上都说这玩意儿是鸡肋，熔炼低阶功法还需要海量材料，性价比极低。没想到穿越后，这东西居然跟过来了。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万法炉的炉火虽然微弱，却一直在缓缓燃烧，像是在吞噬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第二样，是游戏背包。
林玄尝试着用意念打开。
刷——
一个半透明的储物空间在意识中展开，格子里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新手木剑×1，回气丹×13，下品灵石×50，低阶符箓×5，一套新手布衣，一双草鞋，还有几株叫不出名字的低级药草。
都是练气小号身上的破烂。
林玄嘴角抽了抽。仙帝大号背包里的东西他连看都看不到，更别说取用。唯一能用的是这个练气小号的穷酸背包。
“所以我现在是个带着十四个亿的存款，但每天只能取一百块钱的人。”
他正吐槽，脑中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电子音：
【签到系统已激活。绑定宿主：林玄。】
【每日签到可获得随机奖励，奖励品级根据当前境界与签到地点决定。】
【签到爆率：每日小爆、每周中爆、每月大爆、每年超级爆。】
【首次签到奖励：新手大礼包×1。是否签到？】
林玄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是买一送一。游戏账号不够，还送个签到系统。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下品灵石×10，疗伤丹×1，新手大礼包×1。】
林玄打开新手大礼包。
【获得：练气期储物袋×1，下品灵器·青锋剑×1，筑基丹×1，练气级召唤符×1，功法《五行基础吐纳法》×1。】
林玄看着那个“筑基丹”和“练气级召唤符”，沉默了好一会儿。
对于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来说，这份新手大礼包已经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筑基丹在游戏里只是最基础的晋升丹药，但在这个真实的修仙世界，怕是要被那些练气散修抢破头。
他正要把东西收好，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哎呀，有人！”
一个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和慌张。
林玄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的少年从山坡后跑了过来，约莫十三四岁，瘦瘦小小，脸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手里牵着一头老黄牛，牛背上还驮着一捆柴。
“你怎么躺在这儿？这荒山野岭的，你没事吧？”少年上下打量林玄，“你受伤了？后脑勺都是血。”
林玄下意识摸了一把后脑。果然，一手的血痂。
“我……摔了一下。”林玄勉强笑了笑。
“摔？”少年狐疑地看了看周围，这地方虽然荒，但也不至于摔成这样，“你是外地来的吧？这青牛山附近可没什么村子。天快黑了，山里有野狼，你一个人待在这儿会没命的。”
林玄正愁没地方落脚，忙道：“我确实是从远处来的，迷了路。能不能……去你家借宿一晚？”
少年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林玄苍白的脸色和后脑的伤，点了点头。
“行。我家就在山那头，跟我走吧。不过我家穷，可没什么好招待的。”
“多谢。”林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少年把老黄牛牵过来：“你伤得不轻，骑牛吧。”
林玄看着那头温顺的老黄牛，摇头：“不用，我还能走。”
“别逞强。”少年咧开嘴笑，“我叫二蛋，你叫什么？”
“林玄。”
“林玄哥，你该不会是修仙者吧？”二蛋眼睛更亮了，“我闻到你身上有股药味，还挺好闻的。”
林玄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算是吧。不过修为低微。”
“那也厉害啊！”二蛋兴奋起来，“我们村里就出过一个大人物，听说去了仙门当杂役，村里人都羡慕坏了。林玄哥，你能教我几手吗？”
“以后再说。”
林玄跟着二蛋往山外走，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个少年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很可能是回气丹散发的气息。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人对灵物很敏感，连一个放牛娃都能分辨。那那些真正的修士呢？
他必须更加小心。
荒山尽头，一间低矮的茅草屋出现在视野里。炊烟正在升起，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站在门口张望。
“爷爷，我捡了个人回来！”二蛋扯着嗓子喊。
老人眯起眼睛看过来，目光在林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带进来吧，天要黑了。”
林玄看着那间茅草屋和那个佝偻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刚穿越过来，第一个收留他的，是这放牛娃和这间茅草屋。
他攥了攥识海深处那尊万法熔炉的“位置”——那是一种比触觉更真实的感应。
“林玄。”他低声自语，“从零开始。”
茅屋门口，二蛋回头喊他：“林玄哥，快进来呀，夜里山风凉！”
林玄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间亮着昏黄灯火的茅草屋。
而在他识海最深处，那十四个仙帝号依然沉默地悬浮着。
等着他。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