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子时准点。
青云城西，破旧客栈。
林凡裹着三床厚被子，整个人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恨不得把脑袋一并埋进被褥。
识海之中，古魔苍老魔音准时响起，还带着一股开班讲课的庄重腔调。
“林凡同学，欢迎来到古魔元神抬杠进修班第一课。今日课题：神识层面，辩到对手魂飞魄散，物理意义上的。”
林凡从被子里钻出半张脸，满脸无奈：“我能退课吗？”
“不能！”古魔语气斩钉截铁，“本座被镇压三千年，三千年没能与人争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活人识海当课堂，你还想退课？信不信本座直接在你识海自爆！”
【血煞老祖：他真做得出来，三千年前辩输直接自爆，炸平半个南荒。】
【骷髅大君：名场面，古魔破防名场面重播。】
【无面者：历史档案调取完毕。】
林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行，你讲。”
古魔清了清嗓子，沙哑厚重的魔音缓缓铺开。
“灵魂抬杠术，核心不在于讲道理，而是攻击对方道的底层逻辑。对手修烈火诀，你便追问：火自何来？为何是火而非水？倘若当年授你功法的师父传的是水诀，你又会是谁？你的道，究竟是天地真理，还是旁人强加给你的偏见？”
步步诘问，瓦解信念根基。
“等到对方内心滋生自我怀疑，识海裂开缝隙，再补上致命一击。一句‘你的道，不过是懦弱披上战甲’，便可摧毁神识，轻则失忆，重则道基崩毁。”
【九头妖姬：这招数当年逼死过三位仙尊，天道给他记的罪状足足八丈长。】
【血煞老祖：确实好用，我偷学了两招。】
【骷髅大君：两招？你用这招逼得南疆七个门派直接解散！】
林凡瞬间坐直身子。
白天对战赵无极，仅仅挑出术法表面漏洞。可古魔传授的，是直接击碎修士信念根基的杀招。
“那我白天对付赵无极，用的就是皮毛？”
“皮毛都算不上。”古魔嗤笑，“你挑的只是招式破绽，连他的道都没触碰到。修仙界最坚不可摧的从不是法宝修为，而是一个人的信念。信念崩塌，修士便与行尸走肉无异。”
林凡眼神凝重：“什么时候实操？”
古魔骤然亢奋起来：“现在就练！你屋顶趴着一位客人，流霞仙宗刘松风，赵无极的师父，筑基巅峰，已经偷听整整三个时辰，正好拿来练手。”
林凡猛地转头望向窗纸。
瓦片之上，一道黑影隐匿夜色，呼吸压得极轻，可心跳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白日大阵被杠碎，弟子道心受损，这位长老深夜前来，本打算偷袭灭口。
古魔快速点拨要点：“他修松风剑意，根基便是剑随风走，无孔不入。你直击根基：风本无形，你追随的究竟是天地之风，还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象？三百年苦修，难道只是与妄想为伴？”
林凡深吸一口气，对着窗户，声音平静传出：
“外面的前辈，趴了三个时辰，腰不酸吗？”
窗外黑影猛地一僵。
“松风剑意，晚辈略有耳闻。”林凡语调不疾不徐，“风本无形，你口称剑随风走，何以确定那是真实之风，而非心中妄想？倘若参照本身就是幻觉，你苦修三百年，修的究竟是松风剑意，亦或是自我感动的执念？”
“耗费三百年光阴，执着于一份虚妄，前辈，不觉得亏吗？”
噗！！
窗外传出来一声闷响，一口鲜血喷溅在瓦片上。
瓦片碎裂滚动，重物重重砸落在客栈后院地面。
林凡起身推开窗户向下看去。
灰袍老者刘松风仰面倒在院中，嘴角淌血，眼神涣散，嘴里反反复复喃喃自语。
“是风……还是妄想……我修的到底是什么……”
堂堂筑基长老，竟直接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天道复核中心紧急弹幕：检测筑基修士刘松风道心产生严重裂痕，建议立刻停止修行，接受神识疏导。】
【血煞老祖：好家伙！新手第一把直接干碎筑基道心！】
【骷髅大君：预感来了，这小子以后能把天道逼到抓狂。】
【九头妖姬：录屏！年度新人名场面留存！】
林凡关上窗，躺回床铺，指尖微微发抖。
方才寥寥数语，他真切触碰到了凌驾术法之上，属于信念与规则的力量。
古魔的声音难得带上几分郑重。
“小娃娃，这套道理，本座耗费两百年才参悟通透。你听半炷香便能活用，你可知代表什么？系统选中你不是偶然。本座被封印三千年，一直在等这样一具躯壳。你本身，就是天道剥落下来的一块碎片。”
林凡浑身一震，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
【天道复核【加密仅宿主可见】：警告！古魔元神泄露创世级机密！继续泄露将触发天道强制干预！】
古魔压低笑声，带着几分诡秘：“剩下的，明天再说。眼下先处理麻烦，你废掉刘松风道心，天亮之后，整个流霞仙宗都会围堵这家客栈。”
话音刚落。
客栈外面破空声此起彼伏。
一道，十道，数十道灵光从青云城四面八方汇聚，将小小客栈团团围住。
外面高声呼喊接连响起。
“里面可是杠仙林凡？流霞仙宗副宗主，特来登门请教！”
“清河剑派掌门求见，想请道友查验本门功法漏洞，必有厚报！”
“在下路过，恳请道友帮忙看一看家传功法！有偿！”
四面八方全是赶来求“被杠”的修士。
林凡一头扎回被子，蒙住脑袋闷声嘟囔：“别吵，让我先睡，有事明天讲。”
识海里面古魔狂笑不止。
魔界弹幕疯狂刷屏。
【血煞老祖：热搜预定！杠仙夜碎筑基道心，各大门派连夜排队上门！】
【骷髅大君：开盘！赌明天林凡能杠翻多少掌门，我押七个！】
【九头妖姬：我押十个！可惜我没有脚，没法倒立赌约。】
【无面者：警告，古魔“天道碎片”言论已经被天道存档备份。】
【古魔本人：无面者你这个叛徒！！！】
被子底下，林凡无奈翻了个白眼。
看样子明天，将会是无比忙碌的一天。
窗外漫天灵光点点，照亮半个青云夜空。
破旧客栈的木招牌在夜风里摇晃，刀刻的一行小字还渗着新鲜木汁：杠仙故居，预订从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