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班里的小透明林皋非,偷偷暗恋新来的室友、全校闻名的校草池言。
本以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只敢在梦里和他这样那样。
谁料一觉梦醒来后,下床时直接撞进男神怀里。
男神还悄摸摸地摸了一把我的腰,我以为他只是不小心扶了我一下而已。
但是呢?
?
1
我叫林皋非,是大学里很不起眼的小透明。
透明到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同班同学跟我相处了两三年,迎面走来可能都会自动过滤掉我的存在,甚至连我叫“皋非”还是“高飞”都未必分得清。
可就是我这个彻头彻尾的小透明,昨晚竟然做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白日大梦。
梦里,我不仅和大学校草谈起了恋爱,还和他一起吃饭、十指紧扣、热烈接吻,甚至……甚至滚到了同一张床上。
梦里的他眼神拉丝,声音低沉地喊我的名字……
早上七点,宿舍下面传来室友走动和洗漱的声响。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到该起床去上早八了。
我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当看到那里一滩冰凉又黏腻的触感时,我的天塌了。
我躺在床上,面如死灰,在心里疯狂抽自己嘴巴:林袅非,你可真是牛大发了!天天躲在被窝里意淫男神,人家鸟你吗?虽然人家跟你是同一个寝室,但他可能连你的名字到底是哪几个字都不知道。
万幸,还好我有床帘,还好我是睡在上铺。
我屏住呼吸,在狭小的被窝里手忙脚乱地褪下脏裤子,胡乱拿纸巾擦了擦,又颤抖着手换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和睡裤。
做完这一切,我长舒了一口气,拉开床帘,顺着梯子往下爬。
结果,刚下到最后两节台阶,我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去。
没有预想中狗啃泥的痛感,我直接一头撞进了一堵温热、结实、还带着淡淡清冽薄荷香的胸膛里。
我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是池言。
我的男神,那个在梦里和我翻云覆雨的校草。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梦里他光着上半身把我压在床上的画面。
我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谢谢。”
池言垂下眼帘,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很好听:“没事。”
可就在我往后退时,他却似乎不经意地伸出手,扶了一下我的腰。
那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灼热的温度。
我靠!我男神刚才摸我的腰了!啊不对不对,不是摸,是不小心扶了一下而已。
我慌乱地逃进卫生间,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其实大一时刚碰到他,我就被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说到底,我是学摄影的,本质上就是对一切美的事物情有独钟。
可我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学摄影,天天背着摄像机在校园里游荡;他学计算机,每天泡在代码和计算机室里。
我们的学院离得十万八千里,宿舍楼更是横跨了整个校园。
原本大一的时候,他根本不和我们住在一栋楼。
可就在大二上学期,我们宿舍突然有个人申请了外宿,空出了一个床位。
紧接着,池言毫无预兆地转了进来。听说是他和原来寝室的人性格不合,才申请换宿舍的。
至于为什么换得这么远?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
学院隔着半个校园,每天上课得多走二十分钟。
可能是其他楼栋实在没有空床位了吧。
但最要命的是,他的床,和我的床是连着的。
他刚搬进来的那几天,我的内心是极其抗拒、甚至可以说是崩溃的。
我在自己宿舍里习惯了穿着大裤衩、顶着鸡窝头走来走去。
男神住进来了,我连放个屁都得死死憋着,生怕破坏了他对我的印象。
2
今天的摄影课,主题是“捕捉校园美好瞬间”。
听着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我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这么多年来,校园摄影的主题仿佛被焊死了,翻来覆去无非是小树林、操场、图书馆这老三样,毫无新意可言。
为了增加所谓的“趣味性”,老师决定用抽签的方式来分配拍摄板块。
我百无聊赖地随手一抽,低头一看卡片——【计算机实验室】。
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我整个人愣在了座位上。
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我不会是某本小说题材的主角吧,要不然上天怎么总是让这种只能出现在小说里奇幻般的情节出现在我身上。
整整二十四个拍摄选项,每个板块只挑两个人。
这种小概率事件,居然精准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这难道就是小说里、传说中,命定的正缘?
诶,不是怎么又在臆想了。
我用力揉了揉脸,把脑子里那些离谱的粉红泡泡晃散。
清醒一点,接受现实,准备去计算机室干活吧。
正当我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时,一个叫段珩的同学凑了过来。
他扬了扬手里的卡片,表示他也抽到了计算机室,热情地邀请我组队同去。
我欣然接受了。
这次拍摄的任务,主要是捕捉同学们对计算机的热爱与认真,简而言之,大概率是为了给学校的招生宣传做素材。
我们和实验室的老师沟通完毕后,便扛着设备开始了拍摄。
就在镜头扫过机房的瞬间,我的视线猛地一顿。
我看见池言了。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们的动静,漫不经心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视线交汇的刹那,没来由的,我觉得有些局促和尴尬。
他可能觉得我这张脸有点眼熟吧?毕竟我们当了一个月的室友,虽然平时交集屈指可数,但总归是眼熟的。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离开。
我们检查了一下素材,发现还不够充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波来上课的学生身上,或者去其他教室转转。
但我很快发现,池言没有走。
“诶,池言还在那儿呢。”段珩突然推了推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我有些茫然,小声回问:“所以呢?”
段珩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你不知道他吗?校草诶!”
“我当然知道啊。”我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池言所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清晰的——
“刺啦——”
是椅子被猛然拉开的声音。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死死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突然意识到,此刻整个计算机教室安静得有些过分。
虽然我们刚才的交谈声很小,但如果在这么空旷的环境里,只要池言的听力稍微好一点,绝对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我僵在原地,连余光都不敢往他的方向瞟,心底哀嚎一声:完了,他到底听见了多少?
3
还没等我想好该怎么开口,池言就已经迈步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径直站到了我和段珩之间,硬生生将我们隔开。
我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终究没说什么。
段珩显然也没反应过来,伸手拉了一下池言的衣袖:“有什么事吗?”
池言微微皱眉,语气淡淡道:“没事。”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头来看向我,目光平静:“你的素材没有拍够吗?”
我怔了半晌,才迟钝地点了点头:“……是的。”
池言的神情缓和了些,语气温和:“你可以拍一下我的单人素材,应该能用上。今天好像没有其他班级要上这门课了。”
我:“啊……好的。”
他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来。
我注意到他这次坐得明显比刚才更板正。
我重新调好镜头对准池言。
取景框里,池言的面容干净利落,光影落在他的侧脸上,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我心里暗暗感叹,校草果然是校草,连坐在那儿不动都自带滤镜。
拍到一半,我发现有张照片的角度不太对。我冲他说要换个姿势,可他不论怎么摆都摆不太对,像在跟我故意作对。
我心想怎么沟通这么费劲呢,最后索性放下相机,走上前去,伸手拉起他的手,帮他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用来拍特写,可以给他做一张摄影大片。
他的手很凉,指节骨感分明,很修长好看。
可我的手心却莫名发烫。
摆好姿势后,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上的凉意。
他微微挑了一下唇角,轻声对我说了句:“谢谢。”
我:“…………”
好吧,我男神有时候还真是与众不同。
我默默退回相机后面,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耳朵却烧得厉害。
段珩在一旁目睹了全程,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了。
说实话,他看起来也有点想感受一下校草的手的触感,眼神在我和池言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巴张了又合。
果然,没过一会儿,段珩就开口了:“我也想拍一些。”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大概以为我默认了,便自顾自地举起相机,开始库库拍了起来。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期间池言格外配合,拍得比刚才顺利多了。
我心里想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怎么换成段珩拍,他就那么配合?我拍的时候怎么摆都摆不好,段珩拍的时候倒是一气呵成。
唉,人比人,气死人。
又是一轮拍摄,段珩似乎想上手帮他调整动作,手刚伸出去,池言却立刻站了起来。
他语气淡淡:“你应该拍完了吧。”
那语气似乎言外之意是说你拍完了就赶紧滚,没拍完也别拍了。
段珩的手僵在半空,只好讪讪地应了一声:“……拍完了。”
池言点了点头后没再看他,只是转过头来,目光越过段珩,落在了我身上。
我被他看得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相机。
4
他径直朝我走来。
停在我面前时,他垂下眼睫,声音淡淡的却带着极大的吸引力:“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
我愣在原地,大脑短暂地卡壳一瞬,半晌才呆呆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骨子里是个极其害怕两个人单独相处的人,那种空气突然安静的窒息感总会让我无所适从。
为了缓解这种预设的尴尬,我下意识地想要找个“挡箭牌”。
“那个……我叫上段珩,问问他要不……”我张了张嘴,刚吐出半句话。
话音未落,我的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大手猛地攥住。
池言没拉着我的手就直接转身往外走。
我踉跄了一下跟上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抓着我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又极具美感。我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脸颊迅速升温,想开口让他放手,告诉他我会乖乖跟着走。可话到了嘴边,又被我悄悄咽了回去。
算了,牵就牵着吧。
这种偷偷触碰的甜头,足够我在心里放一场绚烂的烟花了。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再到那家鸡公煲饭店,这一路上,无数道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我的脸皮薄得可怜,被看得耳根红透。
我好几次想开口跟他说,像你这样的风云人物,还是别这样招摇了吧,万一大家误会我是你对象怎么办?到时候都解释不清楚了。可能解释了在大众的心里还是不清不楚的。
但是……人生又能有几次机会,能和暗恋的人这样名正言顺地接触呢?
大多数人一生都在错过,少部分人足够幸运才能与喜欢的人相伴终生。
既然命运把这只手递到了我面前,我想无论如何我都想去珍惜。
一路胡思乱想着,直到他把我牵进一家喧闹的鸡公煲饭店,才终于松开了手。
他带我到靠窗的15号座位坐下,拉开椅子时随口说道:“我提前订了座,菜也已经让老板做好了,应该马上就能上。”
我想:哇塞,好细心啊。以后能跟他在一起的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菜很快上齐了。
看着热气腾腾的桌面,我震惊了。
麻辣鲜香的鸡公煲,配菜全是我平时最爱吃的那几样。
是巧合吧,我想我们的口味似乎也很相似。
我闷头开始吃。
脸颊一鼓一鼓的,吃的实在是很香。
可吃着吃着,我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萦绕在我身上。
我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池言深邃的眼眸。我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问:“你不吃吗?”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吃。”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起手,温热的指腹覆上我的唇角,轻轻擦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面不改色道:“你这里沾到大米了。”
我石化在原地,后知后觉地红透了半张脸。
不是吧,我靠,刚才……好暧昧啊。好像电影桥段里女主角嘴边沾了冰淇淋或饭粒,男主角温柔地抹去,然后顺势把手放进自己嘴里含一下,借此勾引女主角。
我去……我在想什么啊。
我懊恼得低了低头。
头顶传来了他的声音。
他语气淡淡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只是下意识地想帮你擦掉唇角的东西而已。”
我淡淡一笑,轻声道:“没事。”
5
回到宿舍时,室友们竟然都不在。
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我干笑了两声:平时一个个恨不得长在宿舍里打游戏,今天怎么就全都没影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坐到自己床下书桌前的椅子上,随手翻开一本书假装看着。
池言也没说话,安静地坐在了他自己的椅子上。
宿舍里很安静。
就在这时,池言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到我身边,俯下身来,靠得极近。
他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包裹了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间的热气。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他,视线直接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意识到距离太危险,我本能地稍稍往后退了一点。
可谁知这椅子根本没有后退的空间,我这一躲,后背竟直直地撞进了他的胸膛,整个人近乎是被他半圈在怀里。
我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只能下意识地把自己缩了缩,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低沉:“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吃,这个菠萝蜜很甜,你试试。”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块菠萝蜜,递到我唇边。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接过那块菠萝蜜,轻声道:“谢谢。”
池言重新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呼吸久久不能平静。一会儿才慢半拍地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菠萝蜜,明明很甜,我却尝出了几分让人心慌的味道。
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我快速把剩下的课时作业糊弄完,抓起睡衣就冲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我穿着宽松的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拉开浴室的门。
我瞬间僵在了原地,池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浴室门口。
我几乎本能一样,绕过他,逃一般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没过多久,池言又重新出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用毛巾盖住半张脸,心里想:他老是跟着我干嘛。他应该是在跟着我吧。老盯着我干嘛,他应该是在盯着我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难以忘怀。
他忽然径直走到我身后,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了我,紧接着,他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四肢百骸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微微低头,将脸埋在我的肩窝处,轻轻蹭了蹭。
“你身上好香啊。”他闷闷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沙哑的鼻音。
这句话来得太没由来了。
我热得发烫,猛地伸手推开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刚洗完澡……你怎么了?”
他垂着眼看我,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没怎么。”
可我分明看到他的脸很红,有点不正常地红。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不对啊,温度正常,并没有发烧。
怎么就突然开始烧起来了,一点都不太正常。
我目光一转,瞥见他身后的桌面上,赫然放着一瓶啤酒,瓶口还开着,显然已经喝过了。
我:不是吧?就那一瓶啤酒?平时看他挺高冷挺能镇得住场子的,怎么酒量菜成这样,喝这么点啤酒都能醉?
正当我出神之际,池言忽然重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却不容抗拒。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用力一拽,我整个人失去重心,惊呼一声,再次重重地跌回了他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我逃离的机会,双臂收紧,将我牢牢禁锢在这一方滚烫的怀抱中。
“池言……你……”我心跳如鼓,乱了分寸。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带着醉酒后的迷蒙和一丝压抑的暗火。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只听见他在我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6
然后,他低头吻了下来,落在了我的嘴唇上。
很准确,一点都不像喝醉了。
软软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滚烫温度。
简直让人火大。
他怎么能这么随便呢。
我猛地回过神,拼命想要挣脱他,可他的力气大得出奇,一只手牢牢扣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
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吻得很用力,甚至带着几分惩罚般的粗暴和压抑已久的掠夺。
直到我的嘴唇被磨得发麻、微微红肿,他才终于舍得退开。
我连忙用力推开他,大口喘息着,抬眼却撞进他有些迷离的眼神里。
他微微低着头,喉结滚动,竟然还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那个动作,带着说不出的蛊惑和痞气。
我原本刚刚平息的怒火,“蹭”地一下又直冲脑门。
我想破口大骂,想狠狠给他一巴掌,但看着他此刻有些颓靡又无辜的模样,心底那股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了。
算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桌上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水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着那杯蜂蜜水,眼底闪过一丝极轻的笑意。
随后,他伸手接过杯子,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手背。
“谢谢。”他的语气淡淡道。
我的手又烫了一下,立马抽回手,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
看他这副模样,我实在不想再管他了,转身自顾自地爬上床,拉过被子蒙住头。
躺在床上,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久久不能平静。
黑暗中,唇上残留的触感和温度依然清晰。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刻意躲着他。
虽然我们俩之前本来就没什么交集,根本就没必要刻意逃避他。
但我还是刻意绕远路,躲避他的视线。
可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变得比以往更加炽热、更加明目张胆。
那是他的目光。
下课铃一响,我原以为能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去吃饭。
没想到刚走出教学楼,居然在拐角处碰到了池言。
他跨越了大半个校园的距离来到了这里吗?
简直不可思议。
我心里一慌,转身就想装作没看见他,准备开溜。
没想到他的反应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直接拦在了我面前。
我往左走一步,他就跟着往左跨一步;我往右闪,他立刻又堵住我的去路。
周围已经开始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有些恼了,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压低声音凶巴巴道:“让开。”
他垂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语气平静:“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我环顾四周,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群,实在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拉扯,只能板着脸道:“去其他地方说。”
听到这话,他立马笑了起来,乖巧又顺从地跟在我身后。
我带着他走到一间空闲的教室,走了进去。没想到他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他把门反锁了。
这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的心猛地跟着漏跳了一拍。
我强装镇定,转身与他拉开距离,冷声问:“你到底有什么要说的?”
他抬脚想靠近我,我立刻后退了几步,道:“你就站在那里说。”
他撇了一下嘴,发出一声委屈的“哦”,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缓缓开口:“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
我简直是要被他气笑了。
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敢顶着一张云淡风轻的脸,跑来问我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7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还敢问我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喝醉的人又不是我。”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抱歉,是我喝醉了。但是……我还记得我昨天亲了你。”
我的无名火又噌噌往上冒了,“所以呢?你还好意思提?就算我……哎呀,反正昨天晚上的事就是你的不对。仗着自己喝醉了就胡乱亲别人,这可是我的初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我的控诉后,他竟然有点兴奋起来了:“这也是我的初吻。”
我一愣,只能红着脸,干巴巴地道:“……哦。”
他看着我,嘴角微扬,又往前凑近了一步,声音低沉而认真:“那……你能对我负责吗?”
我猛地抬起头,瞪着他:“你说什么——”
他立马改口,眼神变得无比真挚:“不,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对你负责的。你愿不愿意和我谈恋爱?”
我顿住了。
“谈恋爱”这三个字一直在我的脑海中盘旋、放大。
他并没有催促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复。
我其实还有很多疑问的。
比如喜欢我吗?还是说不喜欢,只是因为昨天的意外才说这样的话?
可是接了个吻就要定终身了吗?
…………
我其实应该问清楚的 ,但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他是我暗恋了许久的人,让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他。
看到我点头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来,低头吻住了我。
他趁机撬开我的牙关,温热的舌头探了进来,温柔又强势地扫过我的嘴唇。
我被亲得整个人发软,软得几乎站不住。我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舌头这么灵活?
过了许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声音喑哑地在我耳边低笑:“你要记得换气。”
我猛地推了他一把,脸颊很红,胡乱应了一声:“……哦。”
他低头看着我,喉间溢出一阵愉悦的轻笑。
这一整天,我都过得浑浑噩噩的,直到夜幕降临,我都还没从那个吻中彻底回过神来。
照常,洗完澡后从浴室出来时,室友们依旧不在。
他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又凑过来吻我。
这次的吻比白天更加用力,时间也格外长。
我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心里在想: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亲,还能亲那么久,他的嘴唇难道是不会麻的吗?
从那之后,每天晚上他都会如约而至过来亲我,而巧合的是,我的室友们每次都不在。
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仿佛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的另外两个室友就像是被下达了某种神秘的指令一样,每天晚上十点半,准时准点地推开宿舍门回来。
要知道,以前他们可是恨不得踩着门禁才回来的。
而我呢,平时生物钟特别规律,一般十点半就要爬上床呆着,我对我的床有着某种近乎执着的依赖性。
……仔细想想,果然还是觉得好奇怪啊。
8
就这样,我迷迷糊糊地跟他谈了将近一个月的恋爱。
起初,我还有点不太适应这样,毕竟我是某风云人物兼校草的男朋友,最开始,大家还是会在背地里说什么什么没想到他竟然是同性恋,诸如此类的。但也有祝福的声音。
不过,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我一向不太在意。
真的,毫不夸张的说,我怀疑这个池言的欲念有点重啊,才谈了一个月就想着那些事了,这种事不应该慢慢来吗?虽然在我看来,还是他有点吃亏。毕竟他这么多人喜欢。
而且,他真的是那种每次亲都亲得特别重的人。
我真的很怕他这种亲法,哪天把我的嘴唇给亲肿亲大了,那我不就变得更丑了吗?啊啊啊,绝对不要啊!
虽然我心里这样想,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纵容着他。没办法,谁让我也喜欢他呢。
况且,我宁愿去相信网上那些关于“接吻过重会变丑”的说法都是胡编乱造的。
(这是我胡编乱造的,不要当真)
这天,池言跟往常一样,来接我一起去喝咖啡。
到了咖啡店,我有点口渴,想先喝点水解一下。
于是,我十分自然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的脚一下,使唤道:“我要水。”
他应该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这样,整个人傻愣了半晌,随后像个听话的乖狗狗一样站起身,去吧台了。
连他自己的手机都忘拿了,就那样随意地留在了桌面上。
他走后,我闲得无聊,顺手拿过他的手机玩了起来。
刚拿着他的手机,他的手机就一直在弹着消息。
我原本只是无意间地瞟了一眼,可当看到那条备注为“杨青”的消息时,我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杨青?
那不是我大一时候,那个突然莫名其妙要转外宿的室友吗?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了。我直接拿过他的手机。
他手机里一直存着我的指纹,所以我很轻松就解开了屏幕。
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大脑嗡了一下。
他竟然给杨青每个月固定转账7500元。
我难以置信地往上拉,一直翻到了一年前的消息记录。
这还不算完,除了杨青,他还跟另外两个室友也建了一个群,群里同样有密集的转账消息。
看着那些转账记录,我挑了挑眉,心中的震惊渐渐化作一股无语的怒火。
好啊,池言,你真行啊。
真他大爷的行啊。
神经病吗?
啊。
9
我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
他垂下眼,语气温和:“温的,你肠胃不好,多喝点温水。”
我没有说话。
随后,他就抿着唇,声音很低:“对不起。”
我有些意外,抬眼瞥他:“对不起什么?”
他立刻站直了身子:“你刚才……是不是看到我手机里的转账记录了?”
我冷哼:“嗯。”
他急急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我直接打断他:“你钱多烧得慌吗?你神经病啊,随便给人送钱。”
他神色委屈,小声嘟囔:“不是随便,我是为了追你。”
我一时语塞。
我气什么呢?又没花我的钱,可那股无名火就是压不下去。
我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反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瞬间沉默。
他轻笑一声,继续道:“袅非,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吗?我对你也是”
我愣了片刻,低低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摸了摸脖子,眼神有些飘忽:“我那天,不小心听到了你和你同学的对话,是很久之前的了。”
不小心?
这个“不小心”可真是有够不小心的。
我妥协般地叹了口气:“行吧。你以后别再傻乎乎给人送钱了。”
他道:“我那时候想跟你有更多的接触才会那样的。我不傻。”
我叹了口气,“嗯,知道了,那你之后不要再给那两个钱了,杨青的租房费后续我来出吧”
他半响才道:“我已经提前给完了。”
我:…………
我彻底无奈,叹了口气:“你真是人傻钱多,怎么不干脆给另外两个人也租一套?”
他犹豫了片刻道:“其实……我在这附近有一套自己的房。你要是想和我一起,我们可以两个人一起去住,刚好可以搬去那里。”
我:…………
心理准备还是少了。
见我不说话,他声音都发紧了,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你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吗?”
我深吸一口气:“你是富二代吗?”
他道:“算吧。但是这套房是大一的时候参加了国际比赛拿了奖,然后得到的奖金,有将近30万,还有我在高二开始就略懂开发软件,后面陆陆续续开发出来两三个软件然后一直有钱入账”
我震惊了。
………
且懊悔。
………
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吗?
我想着我手机上,还有我妈前几天给我转的这个月的生活费3000元。
我突然觉得,自己过得苦,真的是有原因的。
懒惰是有懒惰的坏处的。
但我还是想继续懒下去。
但我还是忍不住低声暗骂了一句:靠
这谁能忍住啊……
他以为我还在犹豫,连忙补充:“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不搬,继续……”
“愿意的。”我果断打断他。
有什么不愿意的?
遇到这种有钱又帅还专一,还无条件给你花钱、又给你极致偏爱的人,不嫁就是亏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你爸妈会喜欢我吗?”
他笑了,眼神温和:“放心,一定会的。他们很开明。而且,这个追你的主意,还是我妈给我出的呢。”
我猛地双手叉腰:“你还把这事情告诉你爸妈了?”
他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我无奈扶额,行吧,反正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他又赶紧补充:“别担心,我爸妈都很喜欢你的。就算你爸妈不同意,我也不会放弃,我会努力让叔叔阿姨接受我的。”
我被他的认真逗笑了:“神经病啊,我爸妈也很开明的。况且你这种情况……以后我可得好好啃老公了,你的钱包可要遭老罪了。”
他耳尖瞬间通红,我难得见他这么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玩心大起,故意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凑近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老公。”
他像是被点燃了引线,呼吸一滞,眸色暗了暗。
下一秒,他大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带着不容拒绝的力气,低头重重地吻了下来。
一吻结束后,他低声道:“你不要离开我,我的钱可以归你管。”
我:………
好吧。
也不能太啃老公,自己还是要稍微努力一点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