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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25 05:26:04

【双男主】我是宗门里的病秧子兼万人嫌,也是万人迷小师弟的对照组。

每次外出历练遇到险境。

所有人都会优先选择放弃我。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恨意滔天。

故意引来大批凶兽。

打算和这些人同归于尽。

谁曾想最后只有我被推进凶兽潮。

大师兄的口吻冰冷:「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是处处拖后腿的废物吗?」

「小师弟早就提醒我们了。」

我不敢置信。

下意识地看向裴澜星。

再睁眼,我回到队伍进入秘境的那天,大师兄有意让我领下充当诱饵的任务。

我的心尖一颤,「不、不要……」

01

正在兴奋讨论的场面。

陡然安静一瞬。

而后不知是谁先嗤笑一声。

「谢挽,你以为你有拒绝的资格吗?」

同门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们笑我痴人说梦。

一个病秧子废柴央求大师兄好些天,才能如愿地跟着队伍来到秘境。

没有大家的庇护。

我怎么可能在凶险的秘境里活下去?

「没有真让你去送死的意思。」大师兄皱起浓眉,话语间都是对我不听话的倦怠,「你总该有些贡献价值。」

「阿挽,别再无理取闹了。」

我抿紧唇没有说话。

心脏却传出阵阵的绞痛。

上一世,我死缠烂打地跟过来,自知理亏,所以哪怕我不愿意再充当诱饵,却还是捏着鼻子认下。

只为师兄们能多看我一眼,而不是全身心都扑在小师弟裴澜星的身上。

可就是这一错误的决定。

当队伍在遇见失控的帝级妖兽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

当我拼尽全力。

带着断臂回到队伍时。

毫发无损的裴澜星被众人包围着嘘寒问暖,而他们看见我的伤口却是轻飘飘道:「这不是还没死吗?」

「让师尊帮你接上不就是了?」

02

我愣愣地张开嘴。

可是……

因为失血太多。

我恐怕撑不到回去找师尊救命了。

可就算这样。

众人连我的咳嗽声都会当作是娇气,认为我是故意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在这样的差别对待下。

我心底的恨意疯狂地滋长。

最后竟一时想不开,偷偷放血做法,引来秘境里最势不可挡的凶兽潮。

既然不顾我的死活。

那大家都别活了。

可谁曾想凶兽潮来临前的最后一秒。

只有我被法器定住。

我眼睁睁地看着队伍乘着飞舟离开。

大师兄冷冷道:「要不是小师弟提醒我们,我们恐怕都要折损在这里。」

「谢挽,你这回竟敢残害同门师兄弟!是时候该让你长长记性了!」

在我绝望的呐喊声里。

飞舟越来越小。

只剩下我被凶兽潮吞没。

03

再睁眼。

我重生回到队伍进入秘境的那天。

全身被异兽啃食、撕裂的痛感还未彻底消散,我缓缓回过神来。

「大师兄,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贺拙顿时冷下脸来。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平静道:「我没闹。」

「我之所以跟过来是因为我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必须拿到手。」

「既然你们都有宗门的任务在身,我也不敢叨扰大家浪费时间陪我。分头行动,效率不是更快吗?」

贺拙沉沉地盯着我。

我没看他。

而是转头看向裴澜星。

其实,裴澜星刚拜入宗门的时候,我和他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不错。

我们年龄相仿。

分配的弟子房也相邻。

但我是病秧子,身体不好,所以裴澜星从一开始就主动承担着照顾我的角色。

时间一晃七八年。

裴澜星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始终以我为中心。

哄我、惯着我。

而我却把这份照顾当成习以为常,并肆无忌惮地要求他。

久而久之。

我成为大家眼里耽误天才小师弟专心修炼,且只会争风吃醋的废柴万人嫌。

我早该知道的……

年少时因为心善而照顾我的责任。

对裴澜星来说。

早已成为一种无形的枷锁。

而我。

更是他想要甩掉的累赘。

正如现在。

我执意要独自行动。

裴澜星沉默不语。

任由大家起哄让我快滚。

04

我深呼吸一口气。

「裴澜星。」我忘记自己时隔多久,第一次不带任何情绪地喊出令我嫉妒到扭曲的名字,「把我的空间戒还我。」

进入秘境之前。

贺拙就让我把空间戒交给裴澜星保管,并美其名曰:「让他照顾你。」

裴澜星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喉咙轻滚,将空间戒抛给我。

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

我低头检查。

确认空间戒的东西一样没少后。

我扭头就朝反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他真走啊?」

「装得呗,谢挽什么货色你不知道?等大师兄和小师弟出去追他呢。」

「行了,大师兄我们先走吧,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病秧子,算他识相。」

很快,催动灵力的飞舟离开了。

我缓缓回过头。

上一世。

我听到过无数遍类似的挖苦。

可是……

当我亲眼看到自己被抛下的画面。

心脏处的钝痛。

还是疼得让我喘不过气。

我深呼吸。

胡乱抹了抹眼角。

谢挽。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活着。

然后找到能治好你身体的仙草。

哪怕离开大师兄他们。

你也一定能好好地活下来。

我穿好斗篷。

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情况。

但还没走出半里地。

身后一阵风。

锋利的刀尖抵住我的喉咙。

05

我的脑袋宕机一瞬。

尤其是在紧张和恐惧的刺激下。

汗毛纷纷竖起。

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嗤笑。

「怂成这样。」

「你是怎么敢离开我们的?」

我僵硬地缓缓回头。

对上二师兄那张邪魅狂狷的脸。

容子羡啧了一声,将保命符扔进我怀里,「摆出这副可怜的样子给谁看?小师弟又不在这里,我也不吃你那套。」

听到熟悉的名字。

我的喉咙像是被锁住了。

容子羡挑了挑眉。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空气沉默一瞬。

我垂着长长的眼睫,缓缓道:「对不起,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容子羡似笑非笑的嘴角一僵。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这招又是从哪儿学的?」

我没听明白。

不过也情有可原。

我和容子羡一向不对付。

看着怀里的保命符。

思来想去。

脑海里只能浮现出贺拙的身影。

我的语气有些犹豫。

「这是大师兄叫你给我的吗?」

「还是裴澜星?」

06

容子羡回到飞舟上。

裴澜星正盯着窗外走神。

他回过神来,「保命符给他了?」

容子羡的神色微微不自然。

「给了。」

答完不管裴澜星的反应。

容子羡直接将头扭到一边。

没人看到的角落。

容子羡的耳朵红到快要滴出血来。

十分钟前。

容子羡鬼使神差地说:

「大师兄怎么可能还会管你?」

言下之意是他好心追过来的。

如他所料。

谢挽的眼神瞬间黯然失色。

容子羡说不出原因。

明明他一直都很不爽眼前的病秧子,修炼等级不高,偏偏自尊心比谁都强。

可看着谢挽低头一声不吭的样子。

容子羡强有力的心脏。

莫名停顿半拍。

他想。

要不然干脆把谢挽带回去吧。

给他一个台阶下得了。

结果谢挽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顿时,容子羡气急败坏。

他转身就要离开。

将身后的废柴扔在原地。

谢挽下意识地抓他,却被他反手扬开,谁曾想会连带着扯开谢挽的衣襟。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男子。

容子羡却险些流鼻血。

……

谢挽怎么会这么白?

还这么……

嫩。

回想起荒唐的画面。

容子羡将脸深深地埋在掌心里。

慌乱离开前。

他把之前收集到的秘境地图丢给谢挽,并表示找到东西后赶快滚回去。

容子羡烦躁地抓头发。

最后趁人不注意。

咬牙切齿地在随身的储物玉佩里翻出角落里蒙尘已久的男风话本。

「谢挽,都是你害得二师兄……」

07

秘境也有昼夜之分。

我拿着容子羡给我的地图,朝东边御剑飞行一百里后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不得不选择停下休息,因为秘境一到晚上就会有各种凶兽出没捕猎。

单是遇见一只王级妖兽。

我应付起来都够呛。

找到合适的隐蔽角落后。

我席地而坐。

生火。

掏出空间戒的干粮。

裴澜星他们现在到哪儿了呢?

我一边嚼干粮,一边不由自主地发散思维,猜测大师兄他们是什么情况。

秘境的晚风很冷。

坐在火堆前。

我莫名生出难以形容的孤独。

虽然说我知道重活一世。

自己不该再争了。

可一时间还是难以适应身边空无一人。

我叹气,将手中的饼吃完。

正要擦手的时候。

头顶忽然被猛地砸了一下。

看着弹滚到地上的红色果子。

我愣了愣。

我不确定地捡起来轻嗅。

好充裕的灵气啊……

我下意识地用脸蹭了蹭果子。

看来世人说得没错。

百年开放一次的秘境里物华天宝。

连随便掉下来的一颗果子。

光是闻一闻。

都能稍稍缓解我这一身病痛。

我三下五除二地吃干净。

吐出果核后。

我抽掉火堆的几根木柴。

打算就地休息一晚。

附近已经被我洒下一圈驱兽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我能好好地休息一晚恢复精力。

但显然……

我这样倒霉的人。

不该出意外的时候就要出意外了。

08

睡梦中的我微微蹙眉。

无他,我的体内忽然腾起一股燥热,令人难耐地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隐隐约约。

我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踩在枯叶上,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当我勉强睁开眼。

看清身上匍匐着一只帝魔级焚天狼,正急促地用鼻头嗅闻着我的气味。

我不禁惊恐地瞪大眼睛。

眼前的凶兽就像是饿疯的恶犬闻到了香味,却不知从哪儿开始下嘴享用。

最后只能着急地流口水。

当我绝望地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时,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呵斥声,「蠢狗!还不快快让开!」

我以为是路过的修仙者出手相助。

正想出声求救。

谁知堂堂帝魔级的焚天狼夹紧尾巴,呜咽一声后便跑到那人脚边,一副像极了不敢反抗主人的模样。

……

竟然有人拿帝魔级凶兽当宠物养?

我想要爬起来。

可浑身燥热连带着四肢无力,光是抬眼看的动作,我都做的很吃力。

那人缓缓朝我走近。

他捏住我的下巴,打量着我的脸,漫不经心道:「这是哪家的孩子?」

「来路不明的果子都敢随便吃进肚子?你可知,你吃的是合欢果?」

09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没记错的话。

合欢果。

可以延年益寿,增长修为,但前提是同人欢好,且对象的修为必须长于自己。

我暗恼自己从没见过合欢果。

只在书中见过名字。

当我还在努力回忆吃下合欢果,却不找人双修的后果是什么时。

那人轻笑一声。

「好可怜的孩子……」

在他的眼中。

漂亮的清冷美人。

此刻正面若桃花地躺在地上。

他的眼神迷离。

却死死地咬着好看的唇瓣。

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那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柔软的衣襟,语气带着诱哄的意味。

「乖,让我助你脱离苦海吧……」

……

…………

10

天光大亮。

我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

眼下只有我一人。

意识归位后。

我扶着快要散架的腰坐起来。

想起昨晚。

我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最后只能颤巍巍地吐出几个字。

「死断袖!」

小发雷霆后。

我爬起来收拾东西。

谁知却怎么也找不到空间戒。

我莫名有些眩晕。

尤其是肚子饿得开始咕咕叫。

又因为半夜风寒。

我现在又饿又痛又晕。

我缓缓蹲下。

将脸埋进膝盖处。

……

又是这种感觉。

我讨厌被全世界抛下的感觉。

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

孤独紧紧地缠绕着我的心脏。

我没想哭的。

但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

为什么。

总是要欺负我?

我病恹恹地坐在树下。

直到一阵陌生的脚步声传来。

高大俊美的白衣男子一手捧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果子,一手拎着刚抓的灵兔。

见我的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男人的目光一顿。

「抱歉,我回来晚了。」

11

我有些尴尬地看着容朔。

他向我解释:「昨夜事发突然,如果不帮你,你恐怕会爆体而亡。」

一般合欢果对修仙者的危害不至于这么大,但谁让我是病秧子。

在别人那里微不足道的功效,到我这儿就会变成险些危害性命的致命果实。

我的视线闪躲,摸了摸鼻子。

「我没有说怪你的意思。」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

我不是断袖……

但容朔实打实地救了我。

我闷闷道:「谢谢。」

容朔仿佛看出我的心中所想。

他笑笑:「终究是我占了道友的便宜,不知你为何物而来秘境?」

「我帮你寻回来。」

「就当作是我的补偿,如何?」

我先是一愣,而后有些欣喜,但很快心情不由得变得失落起来。

我天生体质不好。

哪怕修仙,也只是让我那早夭的命运凭借道法得以苟延残喘一阵子。

我翻遍宗门的藏书阁。

历经无数日夜。

方才在一本泛黄的古老书籍里找到一味仙草,可以根治我的病体。

而仙草只生于这秘境——这也是我之前死缠烂打非要跟着大师兄的原因。

「可是……」我的声音很低,「无人知晓那仙草究竟长在何处。」

世人皆传闻。

无妄城遗迹乃是秘境之最,无数修仙者挤破脑袋,也想要进去搜刮宝物。

偏偏这么厉害的秘境。

竟然是有主的。

我皱眉道:「据说秘境的主人是千年前仙魔大战后陨落的玄天真人,古籍提到仙草大概率会长在他的洞府附近。」

可秘境这么大。

要去哪儿找玄天真人的洞府呢?

更何况……

万一找到了却没发现仙草呢?

当我苦恼地叹气时。

容朔微微一笑。

他说:「好巧不巧。」

「前几日,我正好路过那块宝地,好像瞧见了你所说的仙草。」

我瞪大双眼,「此话当真?」

12

容朔没有骗我。

他召出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飞舟,带我直奔玄天真人的洞府。

一路上遇到的凶兽并不多。

但偶尔也会有小凶兽潮的情况。

容朔的修为远超于我。

他弹指间便能消灭掉不长眼的凶兽,还随手将放在外面妥妥会被哄抢的兽核扔给我,「听话,拿着吧。」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乖乖地把兽核收起来。

两日后。

飞舟畅通无阻地抵达洞穴附近。

容朔将飞舟收起来。

他说:「你先在此地等我。」

「我去处理点事情。」

我愣了愣,而后点点头。

当容朔乘着秘境的仙鹤朝远处飞去,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后。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

朝玄天真人的洞穴走去。

我和容朔本就是萍水相逢。

一夜荒唐。

他说会护着我。

难道我就要当真吗?

上一世的教训。

我想已经足够惨痛了。

我抿紧唇,小心地绕过洞穴的禁制。

当我心急如焚地反复寻找,额前的黑发被汗浸湿,连胸腔也开始剧烈起伏时。

我终于在余光里看见。

那抹舒展的、流光溢彩的仙草。

我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当我朝那株仙草跑过去的时候。

指尖堪堪碰到叶尖。

仙草被另一种力量猛地连根拔起。

再直直地朝我身后飞去。

13

我慢半拍地转过身。

眼睁睁地看着仙草落入大师兄贺拙的手中,最后递给一旁的裴澜星。

见我红了眼眶。

有人假装才注意到我,用幸灾乐祸的语气嘲讽道:「跟屁虫在这儿等着呢?」

「还以为有多坚强呢,结果还是喜欢玩人前一套,背后又是一套的戏码。」

阴阳怪气的人。

是同宗的御兽峰师兄。

他对裴澜星献殷勤很久很久了,但因为我一直霸占裴澜星的生活。

这位师兄很讨厌我。

我无意争吵。

垂头。

默默地当缩头乌龟。

可因为离开宗门已有些时日。

没有药汤的滋补。

我早已耗尽体内的所有血气。

当我止不住地咳嗽,甚至大口吐血。

贺拙紧紧皱起的眉头透着厌烦,他说:「够了,别再装可怜了。」

我失神一瞬。

酸涩的情绪在某一瞬间挤破拳头大的心脏,并迅速地涌进全身的血管。

「我没有……」

如今任务完成。

贺拙不愿再听我辩解。

他想也不想地召出飞舟,「秘境快关闭了,我们也快快回去复命吧。」

我再一次被忽视。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坠在手背。

心脏传来的钝痛。

竟然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右肩忽然覆上一只骨骼分明的手。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透着淡淡的无奈。

「小祖宗。」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跑吗?」

14

见陌生的白衣男子揽过我。

裴澜星的脸色一变。

包括容子羡。

他脱口而出道:「玄、玄天真人!我的老祖宗!你什么时候复活的?!」

我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玄天真人?

昨夜和我露水情缘的对象。

竟然是秘境的主人?!

我还以为容朔和容子羡只是单纯地撞姓氏,结果他们还真是同一家?!

我连忙挣开容朔的手。

见状,裴澜星的脸色稍缓,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谢挽,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想要的那株仙草还在裴澜星的手里。

他明明知道……

这株仙草于我而言很重要。

可他还是要和我抢。

下一秒。

已经被裴澜星收入囊中的仙草忽然不受控地掉出来,飞进容朔的手中。

在众人仍在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下。

容朔含笑。

将那株仙草递给我。

他温声道:「这是我的秘境。」

「一棵草的去留,我还是能做主的。」

我接过仙草不到三秒钟。

贺拙的脸色沉下来,「这是小师弟的任务!谢挽,你非要和他争吗?」

我的脸色一白。

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妥协。

我说:「大师兄……」

「这株仙草对我也很重要。」

贺拙还想说些什么。

裴澜星拦住他。

「算了。」

「既然阿挽师兄想要那便给他吧,等回去以后我同师尊认错就好了。」

此话一出。

同门的师兄弟们纷纷朝我投来谴责的目光,甚至还有窃窃私语。

贺拙冷冷道:「谢挽。」

「仙草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了。」

「现在同我们一起回去。」

我抿了抿唇。

侧头。

向容朔小声地道谢。

他笑而不语。

抬手轻抚我的头。

就在我朝贺拙他们迈开脚步的瞬间。

我听见容朔又轻又快地说。

「别怕。」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15

历经翻山越岭以后。

我们回到宗门。

因为师尊还需要两三日才能结束闭关,抵达剑峰的山脚后。

大师兄冷冷地看我一眼,而后甩袖离开,「大家都先下去休息吧。」

我默默地叹气。

回到自己的弟子房后。

我关紧房门。

搬出常用的药浴桶。

修仙以后大家基本不再沐浴了,但凡哪里脏了,掐个清洁诀就行。

但我的情况特殊。

隔三岔五就得泡一回药浴。

否则就会浑身乏力。

又因为我常年被药浴浸泡。

身上散发着并不算好闻的草药味儿。

同门弟子们路过我,他们都会故意捏起鼻子,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最开始我很是受伤。

并想方设法地遮掩自己的气味。

可重生后我才明白一个最朴实的道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算我把身上的草药味儿弄干净,他们还是会找其他借口来嫌弃我。

……

纷杂的思绪回笼。

我脱掉外衣。

踩进热气腾腾的药浴桶。

我被熟悉的水温轻轻地裹住。

我的头靠在桶边。

许是重生后带来的疲惫。

不知不觉。

我的眼皮慢慢合上。

殊不知,还留有一条缝隙的窗外。

身着飘逸白衣的男人斜斜地躺在树上,一边灌酒一边含笑地看着某处。

空气响起极轻的呢喃声。

「真漂亮啊。」

16

容朔正美滋滋地盯着媳妇儿。

谁知天边忽然飞来一张音讯符。

容朔随意地扫一眼。

发现是前几日喊他的便宜晚辈。

——容朔并非容家的嫡系,他算是草根逆袭的旁系,得了天道赏识得以成仙。

容朔明明孑然一身。

却白得这么多便宜晚辈。

他:……

再加上千年前。

仙魔大战。

容朔意外身受重伤。

不得不躲进秘境滋养虚弱的残魂。

他还以为岁月会抹平容家。

谁曾想竟然还活着。

「命还挺硬的。」容朔轻嗤。

但当年那些看轻他、欺负他的容家人都死了,他现在也犯不着和晚辈计较。

容朔轻轻一挥手。

注入灵力。

名为容子羡的晚辈立马叽叽喳喳地同他献殷勤,「老祖宗好啊!」

「我是容子羡,您可以唤我阿羡。」

一想到容子羡和谢挽同辈。

而他却喊自己老祖宗。

容朔:……

被硬生生抬高辈分的容朔淡淡道:「别喊我老祖宗,难听得要死。」

「喊我一声前辈即可。」

容子羡连连应道:「是!」

「找我何事?」

容朔漫不经心地问。

对面的晚辈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憋出一句话,「您、您和谢挽很熟吗?」

17

何止是熟?

他都快把谢挽熟透了。

但容朔没有把这件事往外说,「长话短说,我没工夫和你绕弯子。」

容子羡这才扭捏起来。

他说:「我、我心仪谢挽。」

「所以想请前辈您帮我掌掌眼,看看我和谢挽能否结成道侣?」

容朔:……

他毫不留情道:「不能。」

「滚!」

带着怒气甩袖烧掉音讯符后。

容朔还是不解气。

他将灵力注入简讯符。

随着风动。

正准备休息的掌门收到指示。

「明日便把容子羡派到山下历练,没有一年半载不许他回来!」

掌门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谁敢得罪玄天真人呀?

唉。

掌门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找借口把容子羡打发走了。

18

师尊出关那天。

裴澜星敲响我的房门。

我以为这是要喊我去前厅算账了。

可打开门后。

同裴澜星视线相撞的一瞬间。

我不由得心底一沉。

作为曾经最了解彼此的人。

一个眼神。

我便能猜出来。

裴澜星大概率也重生了。

亲眼目睹我的死亡,睁开眼却发现我仍好好活地着,他是打算对我下手吗?

沉默的气氛僵持了很久。

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勉强笑笑:「裴澜星,我永远都不会再缠着你了。」

「我可以向你保证。」

「这辈子,我绝对会躲得远远的,你也高抬贵手放过我好吗?」

话音未落。

我被一言不发的裴澜星猛地抱住。

像是要嵌进身体里。

我正要推开。

滚烫的泪水滴在颈窝。

汇聚成世界上最小的湖泊。

裴澜星的声音透着失而复得的哽咽,「阿挽,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我没有说话。

分不清是因为窒息的怀抱。

还是因为这句话。

我的心脏疼得几乎要痉挛。

明明抛弃我的人是他。

现在说不想离开我的人也是他。

那我上一世所遭受的背叛。

难道是笑话吗?

我遮住眼底泛起的一层薄雾。

缓慢地掰开裴澜星的手。

「对不起,以前是我拖累你了。」

在裴澜星怔愣无措的目光里。

我一字一句道:

「裴澜星,你现在自由了。」

19

剑峰的前厅。

我正要抬步迈进去。

不料被大师兄贺拙拽住手腕拉到一旁,他垂眼盯着我的瞳孔,道:

「师尊一向疼爱小师弟。」

「你……到时候别和老人家争了。」

我没有说话。

而是静静地看着贺拙。

他有些不自然道:「为何这样看我?」

我将手腕轻轻地抽出来。

其实,裴澜星没拜入宗门前,贺拙最疼爱的师弟是我。

不管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好用的法宝、灵药,贺拙都会先捧到我面前。

可裴澜星出现后。

一切都变了。

我既崩溃又不甘心。

日日夜夜都恨不得缠着贺拙。

好让他变回之前的大师兄。

可重生后我发现。

其实贺拙心里什么都清楚。

但他就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来欺负我,看我为了他的一点关心而患得患失。

我垂眼,摇了摇头。

「大师兄不必再管我了。」

「我和你没关系。」

闻言,贺拙的表情一僵。

他下意识地就想来抓我的手。

却被我轻飘飘地躲开。

「阿挽……」

我并没有答话。

而是稳稳地朝前厅走去。

果不其然。

得知裴澜星的任务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把那株仙草给了我以后。

师尊大发雷霆。

他道:「你小师弟天资卓越!有那棵仙草便可以助他快速突破元婴期!」

「你怎能为一己之私而耽误别人?」

20

师尊软硬兼施。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让我交出仙草。

我没有任何辩解,只是淡淡道:「没有了,我已经把仙草吸收掉了。」

师尊气得吹胡子瞪眼。

指着我的鼻子。

连说三声你你你。

我抿紧唇。

心脏莫名泛起好一阵苦涩。

明明师尊之前说过。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不为病痛所困扰。

可他们怎么都变了呢?

我用力地闭了闭眼。

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烟消云散。

「对不起。」

「都是弟子的错。」

「弟子愿意退出宗门。」

此话一出。

师尊的表情满是错愕。

贺拙和裴澜星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我继续平静地开口。

「弟子自知平日里讨人嫌也惹人厌,既然如此,那弟子离开便是。」

21

我以为师尊会怒骂我一顿。

再将我扫地出门。

可他没有。

而是让贺拙把我关进后山。

叫我好好面壁思过。

……

我无力再纠缠。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

他们会发现不如早点放我离开。

毕竟我是实打实的万人嫌。

但我没想到。

被关禁闭的这段时间。

贺拙和裴澜星时不时便跑来找我。

前者捧来我以前爱吃的零嘴和新鲜玩意儿,无措地想要哄我同他说两句话。

后者则是一言不发。

只会一个劲儿地道歉和反省。

我谁都没有理。

因为容朔从一开始就在陪我。

他一边挑剔贺拙送来的东西都不值钱,一边毫不吝啬地掏出各种奇珍异宝和灵丹妙药,恨不得全都送给我。

他还挑剔裴澜星半天放不出一个屁,连道歉都看不出丝毫的诚意。

最后的最后。

容朔还坚持不懈地问我:「阿挽,你想和我游历天下吗?」

我:……

我轻轻地叹气。

又一次生硬地转移话题。

22

被关在后山的我并不知晓,因为贺拙和裴澜星的刻意举动。

宗门里关注我的人变多了。

「诶!听说谢师兄被师尊关进后山了,他那身子骨能遭得住吗?」

「不是?你关注他干什么呀?这么讨人嫌的货色死了才好呢!晦气!」

「唉。你们对他的恶意别这么大,听说谢师兄主动提出要退出宗门……」

「???」

「他一个病秧子退出宗门还能去哪儿?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双亲早早离世,他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

「这么说起来,谢师兄也挺可怜的。他争来争去,也只是想要大家多关心一点他,他也没伤害任何人啊……」

「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大家对谢师兄的敌意为什么要这么大呢?明明看起来就弱不禁风,很让人心疼啊……」

「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人!等谢师兄真的退出宗门了,我看你们难不难受!」

……

23

我以为师尊不肯让我离开。

是因为放心不下我。

所以我心中的残念又一次动摇了。

但很快……

我发现自己的动摇。

简直可笑至极。

当裴澜星又一次来看我的时候。

后山突然发生凶兽暴乱。

危急关头。

在同样被抓的裴澜星和我之间,师尊毫不犹豫地选择救裴澜星。

而贺拙在看见满身血污的裴澜星和擦伤的我后,犹豫片刻后也奔向了裴澜星。

那一瞬间我便知道。

我早该放下的。

待凶兽潮彻底平息以后。

师尊匆匆带着重伤的裴澜星去疗伤。

而我避开贺拙想要触摸我的手。

贺拙的脸色苍白。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抱歉,阿挽……」

我没有接受他的道歉,而是很轻地开口:「我又被你们放弃了,对吗?」

贺拙慌乱地想要解释。

却被策划今晚凶兽潮的容朔笑眯眯地拦住,「还得感谢你们做出的选择。」

「阿挽总算愿意和我走咯。」

说罢,容朔看向我。

他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朝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语气格外温柔。

「阿挽,陪我去游历天下吧。」

这一回我没再拒绝。

而是轻轻地搭上容朔的掌心。

「嗯,我陪你。」

小番外

我不是断袖。

容朔没有逼我接受他。

他只是笑呵呵地带着我游山玩水,不动声色地把所有的偏爱和温柔都给我。

结伴同行的第三年。

我借着酒意。

忐忑地吐露真心。

容朔一愣。

而后狂喜地抱起我。

那晚客栈的床都被弄塌了。

但我们都无比确定。

此生结为彼此珍视的道侣。

……

后来我偶遇到出任务的贺拙、容子羡和裴澜星,他们的变化不大。

我本想假装不认识。

可他们却不知为何发了疯一般跟着我,不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看我。

尤其是看到我和容朔的亲昵举动后。

他们更是脸色变了又变。

但我早已不在乎他们是何想法了。

……

我只关心我爱的人。

今天开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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