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
塞尔本斯走进特莉普的家，这套房子只有七十多平方米，只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一样也没落下：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靠窗的书桌，上面还放着几本翻开的笔记本与刚熄灭的台灯；左边则是厨房，特莉普很擅长将饭菜做得可口，插入水系芯片的冷藏柜里总是放着各式各样的食材，每次塞尔本斯来她都会做一桌子好吃的等着他，这也导致了锅旁边的墙上留下了洗不去的油渍——塞尔本斯仅仅只是看着这个狭窄的厨房，嘴里似乎都能感受到特莉普做的饭菜的香味。
他们往右走，穿过客厅，来到了唯一的卧室。衣柜里挂满了特莉普喜爱的白色衣服与人界的蓝色警服，她与塞尔本斯结婚时穿的婚纱也在里面，并显得格外亮眼。
塞尔本斯面色沉重，心里也很疲惫，直接将自己重重地砸在了床上，他不知如何和特莉普解释这一切，只希望特莉普还没看到那则新闻。
特莉普看出了他的异常，小心翼翼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的父亲……”但特莉普这样一问，塞尔本斯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象出爱德华被【魂裂魄散】击中时的场景。他的嘴唇发抖，半天没说出后面的字。
“你父亲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别吓唬我。”特莉普焦急地摇了摇塞尔本斯。
“我父亲，被皇帝处决了。”
这句话如一道闪电般击中特莉普，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塞尔本斯曾多次提及爱德华是一位非常体贴下属并且尽职尽责的系长，他们还见过面，给人的感觉也确实如此。但怎么就突然被处决了呢？
“啊？你父亲是触碰了谁的利益吗？怎么就……”
塞尔本斯没有回答，只是头转过一边，闭上了眼睛。
特莉普见状也不再多问。
次日一早，塞尔本斯就写了信给皇帝，向他表示爱德华罪不至死，为什么要这么草率地将他处决，虽然用词很恭敬，但言语中却隐约地表达了他的不满。
几天下来摩尔莱特并没有回信，但是塞尔本斯一直住在特莉普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他决定要靠自己来为父亲报仇。
十一月初，人界与神界已经进入冬天，时不时会下雪，每当白色的雪花从空中落下，塞尔本斯都会想到曾经的每个寒冬他和爱德华都会不惧寒冷地在庄园里练习法术，也会想起童年和母亲一起堆雪人的温馨场景，可是他们现在已经永远地离他而去，一想到这里，塞尔本斯连声叹气。
特莉普看着塞尔本斯整天愁眉苦脸，也非常担心他，每天下班回到家都会给他准备丰盛的食物，可是他每次都是只吃几口就躲到房间里了，特莉普也不知如何是好。
11月12日，塞尔本斯已经在人界整整一个月了，这一天，布兰德的一封信，加速了他的转变。
致塞尔本斯·艾姆修勒
南鹰区军区那边新上任的水系系长汤姆·史密斯已经发现你一个月没来了，他叫我告诉你，如果你明天再不来军区报到，就开除军籍，交十万灵币的旷工罚款，还要对你乃至所有与艾姆修勒家族相关的事物进行一系列关于你父亲的连带调查，如果严重的话，你恐怕凶多吉少。
这几天我都住在庄园内，这边一切安好，你就放心吧。
布兰德·萨博尔
TC3706.11.12”
塞尔本斯看了信后，突然脑子胀痛，心脏发热。他觉得这位新上任的水系系长和摩尔莱特一样无可救药，虽然说自己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军区了，罚款十万也是每个月工资两万左右的自己能够承受的，可是他现在竟然威胁自己如果不回去就要接受关于父亲爱德华的连带调查，本来爱德华就是冤死的，他再这样一刺激，就更加加深了塞尔本斯对神界的厌恶。于是，他决定写信给德斯特拉科·伊伏达克（Destrucal·Evedark）。
“至尊敬的鬼界皇帝德斯特拉科·伊伏达克陛下：
我是来自神界的将军塞尔本斯·艾姆修勒，我写这封信给您的目的，就是想要为鬼界效力，恳求您接纳我！
您应该知道，我的父亲爱德华在上个月被神界皇帝摩尔莱特于天际神宫吊桥上处决，但其原因非常荒唐——只是拒绝了神界皇帝摩尔莱特开除几个人神混血的士兵，就被戴上了“反叛”的帽子。
经过这件事，我清晰地认识到，神界已经腐朽，我必须找一条新的出路——那就是投靠鬼界、投靠伟大的您。
我们艾姆修勒家族是神界显赫的军事家族，您应该有所了解，而我自身的状况也很不错。如果投靠了您，我能保证以最快速度和最佳状态投入到军事训练中，为鬼界创造更多的利益，也为我自己报仇。
如果伊伏达克陛下能够接纳我，我将永远地感激您；如果您不能理解我，我也表示谢谢您，希望您慎重思考再作决定。
塞尔本斯·艾姆修勒
3706.11.12”
最后的温暖
塞尔本斯把这封信寄出去时特莉普刚好到家。
“你给谁写信呢？”特莉普提着刚买的菜打开门，准备做饭。
“亲爱的，如果我离开你了，你会不会难过？”塞尔本斯试探性地问。
“你怎么会离开我，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特莉普开玩笑地说道，但是其实她内心已经知道，塞尔本斯可能真的要离开了，并且这次离开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时，塞尔本斯又掏出一个边长两厘米、内部有着蓝色光丝飘浮的半透明淡蓝色方块，这是由生长在三界地下的能量水晶所制成的，叫作存法方块，可以在里面储存法术，以便于在必要时智能施法保护自己。
“这是神界的存法方块，我在里面存了六十个【灵光笼罩】，这是一种会在你周围形成淡蓝色保护罩的防御性法术，如果我不在身边，它可以保护你。”
塞尔本斯亲手将这个淡蓝色的小方块戴在了特莉普的脖子上，她看了看存法方块，又看了看塞尔本斯，眼神里充满了深情与不舍，淡淡地说：“没事。”后转身去到了厨房。
“我真的要为了复仇而抛弃我的爱人和孩子吗？”塞尔本斯这几天每次一开始纠结是否投靠鬼界、丢下特莉普就会感到一阵心痛。对于他来说，无论怎么选择都没有一个好结果。他经常会坐在特莉普的书桌旁，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偶尔也会羡慕走过的一家三口们，既羡慕孩子有父母的陪伴，又会羡慕男主人能陪在妻儿身边，这些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已经成为了触不可及的奢望。
他时不时地也会拿出布兰德写的信来读，虽然说新水系系长对自己的通告建立在自己一个月没去军区的基础上，只要回去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十万的罚金他也交得起，就算开除军籍，至少也还能守得住特莉普，未来还能有一个温馨的家。
但是他转念一想，信已经寄出去。如果现在反悔，回到神界后被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新水系系长和摩尔莱特必定会针对他，如果一辈子在人界待着，也有可能遭到清算，所以还不如去鬼界搏一把。至于特莉普，如果带她去鬼界，恐怕会成为自己的软肋，受人刁难，她自己也不好受，还不如让她留在人界，布兰德也会帮忙照顾，这样也更加安全。这一刻，他的内心更坚定了。
三天后，塞尔本斯收到了伊伏达克的回信。
他双手发抖地从黯羽蝠的爪子中接过这封意义重大的信，虽然是冬天，但是他的汗水还是在不断地从头顶流下来，最后滴在信上。
“至艾姆修勒
你好，你的信我看了，写得不错。艾姆修勒家族确实是比较优秀的家族，你也很优秀，敢于反抗。
但是目前我还不能相信你是否是真的想来为鬼界效力，所以说在我正式接纳你之前，你必须给我交个投名状，至于这个投名状是什么，很简单——毁掉人界西梅区A梅市的警察局，因为这个警察局里有神界司法部来考察的官员，我需要你把他们清除。
如果你能够做到，鬼界随时欢迎你。
鬼界皇帝：德斯特拉科·伊伏达克
3706.11.15”
塞尔本斯看完这封信后，手指一直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一方面是鬼界皇帝伊伏达克同意了他的请求，至于投名状，他觉得只是摧毁警局和杀死两个文官，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看到了希望；而另一方面，就是伊伏达克所说的警察局正好是特莉普工作的地方，他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和特莉普交代。
他对着这封信抓了抓头，又挠了挠耳朵，思考了很久才准备回信给伊伏达克。在信中他表示了自己一定能够完成投名状，不会让伊伏达克失望。但他决定不告诉特莉普投名状的具体内容，这样至少能让她少担心一些——反正她迟早会知道自己要离开她，只要保证在摧毁警局时不伤到她，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次日，特莉普还是和往常一样前往警察局，塞尔本斯却叫住了她。
“亲爱的，今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在特莉普看来，塞尔本斯这一个月都郁郁寡欢，今天突然提出要和自己一起出门，这对于她来说是塞尔本斯好转的迹象。
她对塞尔本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走吧，正好你也出去散散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今天将会是她与塞尔本斯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塞尔本斯说：“我可能就要走了，至于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团聚，我也说不清楚……今天就让我多陪陪你吧。”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是愧疚心在作祟。
特莉普想说什么，但是却迟迟开不了口，只是给了塞尔本斯一个拥抱。
他们才刚出门，天空就下起了雪，这个月的雪似乎每隔一天就要下一场，街道上随时都是白花花的。塞尔本斯盯着天空中漂浮的雪花，不禁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就像这些雪花一样，无法真正地决定自己究竟要落在何处，只能随风漂浮，听天由命。
“我最喜欢下雪天了，景色很美。你觉得呢？”特莉普笑着说。
“对。”塞尔本斯的思想在这时已经是一团乱麻的状态，他根本没听到特莉普在讲什么，只是很敷衍地回应了一下。
特莉普也比较理解他，于是不再说话，拉起他的手继续走。
到达警察局后，特莉普就去工位处理文件了，塞尔本斯则是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当天的七角星报纸。
投名状
没过多久，两个穿着神界白色军装的男性走了进来。通过他们的服饰，塞尔本斯确定这就是伊伏达克信中所说的官员，至于他们来这里的原因，多半是神界在人界设立的维和部要与人界合作干什么。
此时此刻，塞尔本斯就像发现猎物的野狼一样盯着这两位官员，他的大脑已经被伊伏达克所要求的投名状填满。
他快步冲到特莉普旁边，声音颤抖且快速地说：“亲爱的对不起。”后，就抱着她瞬移到了警察局外的大街上。还没等她站稳，塞尔本斯又瞬移回到警局，准备开始执行命令。
特莉普还没缓过神来，她就出现在了大街上，而存法方块此时也察觉到了异常，其内部的【灵光笼罩】开始生效，立即生成了蓝色的保护罩将特莉普护住。
其他的警察发现了异常，他们立即提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出什么乱子，那两位神界官员也觉得不对劲，说：“不要慌张，刚才是谁瞬移出去了？这里除了我俩还有其他神吗？”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时，一串冰锥从窗户里刺进警局，在工位上的人类警察没注意到，多多少少都被划伤，流出了鲜红的血。另外两个神界官员也不例外，金色的血液从他们的皮肤渗出。
由于他们是文官，不具备太多实战能力，所以他们没有选择迎战，反而用【灵光笼罩】将自己护住然后疯狂逃窜。
塞尔本斯从窗子里飞进来，他看到那两个官员正准备从另一端楼梯间里的窗子飞出去。他眼疾手快地发射出一道【爆破裂崩】，橙色光线击中了其中一个【灵光笼罩】的防护盾，防护盾随之破裂，这位官员被震倒在地上。
另一个见他摔倒后，也顾不上逃跑了，赶紧将他扶起，而这却是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
塞尔本斯抓紧时机，【魂裂魄散】的黑光从他手中射出，击中了刚才摔倒的官员。不出意外，他全身变为灰色，被塞尔本斯杀死了。
塞尔本斯见自己目前占优势，立刻瞬移到另一个官员身旁。他一拳打在官员脸上，然后再补上一脚将其踹到墙上。现在，这位官员已经失去了任何还手能力。
塞尔本斯缓慢地走到他身旁，决定将对皇帝的怨恨发泄在他身上。
这时特莉普跑了上来，她看到了刚才死在地上神界官员，又看到了被塞尔本斯逼迫到墙角的这位，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担忧。
“塞尔本斯，别再做傻事了。”
塞尔本斯听到了特莉普呼唤他，于是转过头，说：“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说完，他在手中凝固出一把冰剑，直直地插入了第二位官员的心脏。
特莉普看着塞尔本斯的一举一动，眼里的泪水就像大坝决堤一样涌出：“难道真的要这么极端吗？”
塞尔本斯的情绪却变得空洞，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对不起，我得走了。”就消失在了特莉普眼前。
特莉普非常失望，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哭着跑回家。不知道为什么塞尔本斯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去报仇，也对他抛弃了自己以及肚子里的孩子而感到愤怒与不解。
塞尔本斯则是加速赶往人界西部的鬼界入口，他希望鬼界皇帝伊伏达克能够看到新闻并且遵守诺言任用他。
初到鬼界
两小时后，伊伏达克在大殿里收到了这则紧急新闻：《人界西梅区一警察局遭受袭击》。其大概内容为塞尔本斯在警察局杀死了两名神界官员，成为通缉犯，神界警方和人界西梅区警方将联合调查。
伊伏达克的大殿叫作尽夕殿，以黑色为主，紫红色的宝石为点缀，天花板上挂着一堆形状各异人头。这些头颅都是他在位时他命令下属们收集的人界官员的头。每个头的腐烂程度不同，有的还比较完整；而有部分只剩下了白骨。
尽夕殿中座椅的气势也完全不输神界，高度也和摩尔莱特的相近，但是主体颜色以黑色与红色为主。座椅整体是由熔岩与黑曜石熔合而成。其肩部左边为红宝石狼头，右边则是用和存法方块一样材质的蓝色能量水晶做成的老虎头颅。靠背上镶嵌着一个“E”字母，象征着Evedark即伊伏达克家族。
“这个神不错，看上去也是诚心想要加入我们，如果等下他来了你们去迎接一下他。我们不放过任何一颗对我们有利的棋子。”伊伏达克有一张消瘦但是没有一点虚弱感的脸，和摩尔莱特一样的彩色眼珠总是透露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是的陛下。”鬼界年仅二十七岁的女总司令罗妍轩鸿和皇帝护法弗朗西斯科·格林（Francisco Green）同时答道。
由于有上级的指令，塞尔本斯非常顺利地通过了鬼界的入口，在穿过鬼界东鹤区以及直径为30公里的火山群阻绝域后，他来到了鬼界的皇宫：黑曜鬼宫。
宫殿刚映入眼帘，塞尔本斯就被这完全不同于分散的天际神宫，反而是一个金字塔状的巨大黑红色宫殿所震撼。
黑曜鬼宫有九层，由下至上半径不断缩小，并且它的外墙材质均使用强化后的黑曜石。甚至在宫殿的黑曜石表面上还有无数由红宝石组成的似血管一样的、时不时发光的线条。在鬼界红色的天空映衬下，整个宫殿冷峻而有威严，就像一只巨兽一样俯视着周围的一切。其最底层的直径有500米，最顶层为尽夕殿，直径只有35米。
宫殿旁阻绝域的火山群冒出的红光、滚烫岩浆冒泡声，再加上鬼界现在正处于盛夏张节，让塞尔本斯酷热难耐，他赶紧跑到宫殿正门，在讲述完自己的来历后，负责看门的士兵就说：“稍等。”
过了几分钟，罗妍轩鸿出现在了塞尔本斯面前，她的皮肤虽然不白，但也难以掩盖她的美丽。她眼睛闪着火系的红光，一头黑色卷发则是垂到了腰上，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她父亲也就是鬼界前总司令罗烬廷留给她的金表。她才当上一年总司令，气场却无比强大。
她微笑着靠近塞尔本斯，塞尔本斯却感受到了一丝不怒自威的寒意。
“你好，女士，请问怎么称呼？”塞尔本斯很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一个字。
“罗妍轩鸿，我是鬼界的总司令，叫我罗总司令就行。”
“罗总司令，您好。我是来自神界的塞尔本斯·艾姆修勒，前来投靠伟大的德斯特拉科·伊伏达克陛下。”塞尔本斯向罗妍轩鸿深深地鞠了一躬。他认为，只要自己的姿态放得够低，鬼界对他的容忍就会多一分。
“艾姆修勒家族，有意思，是个不错的家族。为什么会想要投靠鬼界？”罗妍轩鸿上下打量着塞尔本斯，她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把极为锋利的武器。
塞尔本斯把来投靠的原因很详细地说给了她听，她点了点头后就带着塞尔本斯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准备签署《对神界投靠者塞尔本斯·艾姆修勒之君臣防止叛变协议》。
到达办公室时，罗妍轩鸿坐在了塞尔本斯的面，从抽屉里拿出了协议。这份协议虽然只是一张纸，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却让塞尔本斯心里发怵。
罗妍轩鸿将协议轻飘飘地从她那一边推到塞尔本斯跟前，他拿起后，立刻看清了上面的四点：
1.自签署之日起，签署者将无条件服从皇帝与直属上级的所有命令。
2.签署者一年内不允许离开鬼界或与人、神界通过任何方式通信；一年后不得与神界阵营保持任何形式的非必要联系，只允许在经上级同意并审查联系内容后，与人、神界家属通信，非必要不离开鬼界。
3.严格按照鬼界的军事制度与上级命令工作，若出现抗命、阳奉阴违等行为，视为叛变，将剥夺签署者在鬼界的一切权利，并关入ARP，情节严重者死刑。
4.鬼界有权在任何时候对签署者的思想、记忆、行为等进行审查与干预。
塞尔本斯看着这一条条严苛的规定，内心犹豫了。“无条件服从”“死刑”等字眼就像一颗颗火星在灼烧着他的心脏。他把笔紧紧握住，却一直没有下笔，并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罗妍轩鸿，试图让她通融通融，把一些刻薄的条款修改得合理些。
而罗妍轩鸿看他一直不签字，微笑着说：“艾姆修勒先生，是不愿意签，还是说有什么放不下的，让你迟迟下不去笔啊？”
塞尔本斯见她说着说着，表情就从职业性的微笑慢慢变成了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丝狠戾。塞尔本斯被她这阵仗给唬住了，右手止不住地发抖，额头上也渗出大量汗水，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签了。
于是，塞尔本斯将自己的名字如雕刻般签在了这份刻薄的协议上，也将他自己刻进了鬼界的体制内。此刻，熟悉的“Serpens Emcialer”几个字变得那么刺眼与陌生。
见塞尔本斯签字后，罗妍轩鸿又换上微笑的表情，并站起来伸出手准备和他握手，还说：“很好，现在起你就是我们鬼界的一员了，但是基于你身份的特殊性，我决定先让你在我身边当我的试用助手，每天帮助我处理一下军队中的小事，表现好后可以转正，工资待遇也会提升。”
“谢谢总司令的恩惠。”塞尔本斯缓缓伸过手，与罗妍轩鸿进行了一次友好的，也是第一次握手。
而罗妍轩鸿觉得自己刚从父亲手里接过这个位置没多久，权力还没得到巩固。而塞尔本斯在未来可能会为自己创造更多价值，于是就把他直接划分为了自己的势力。塞尔本斯似乎也感受到了罗妍轩鸿对他的好感，但是自己毕竟刚到鬼界，这也仅仅只是自己家族标签为自己带来的便利，更何况自己的妻子特莉普还在人界。于是，他迅速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防止自己更进一步地对不起特莉普。
于是，从这一晚开始，塞尔本斯正式成为了鬼界的一员，他被安排在了皇宫底层的临时房间里。这一晚可能是他这二十三年来最煎熬的一晚，他脑海中一直控制不住地想到自己曾经生活在艾姆修勒庄园的点点滴滴、想到爱德华和克莱尔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以及关于特莉普、布兰德，还有其他所有的一切。而当他意识到，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时，这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就如皇宫外鬼界夜晚紫色天空散发出的微光一样抓不住。
分别之痛
特莉普·怀特在人界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并陷入了焦虑与抑郁，她生怕神界因为自己是叛徒的妻子来被找麻烦，只不过她纯粹想多了，塞尔本斯走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体日渐虚弱，写信给塞尔本斯也从来没得到回复，只能在布兰德一周一次的探望下勉强度日。
而鬼界为了控制塞尔本斯的思想，规定在一年内不允许他给任何的亲戚朋友写信，所以塞尔本斯只能看着特莉普的信干着急，他住处的桌箱里，藏满了写给特莉普却未寄出的信。
3707年8月22日，特莉普生出男孩希伯努斯·艾姆修勒后，因为无法承受希伯努斯的神血统能量去世。毕竟，神的能力太过于强大，人类在生产过程中难产是常事。布兰德则是将希伯努斯带到庄园进行抚养，塞尔本斯给特莉普的存法方块也被布兰德拿给了希伯努斯。
对于特莉普的死，塞尔本斯感到非常悲痛，当他申请前往人界见她最后一面时，伊伏达克和罗妍轩鸿都却以怕他勾结神界为缘由无情地拒绝了，他写给特莉普的信也全部被自己丢入了阻绝域的火山中不复存在。
从这一天开始，艾姆修勒家族复兴的重担，也就落在了希伯努斯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