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今天第六个患者,比预想中多了一个。
他翻开来访记录,上面的名字让他眉头微皱:王建,38岁,某科技公司中层管理者,主诉“长期失眠伴随焦虑情绪”。这在心理咨询室里再常见不过,但唐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微胖,眼圈发黑,看起来确实像是长期失眠的样子。
“唐医生,你好。”王建伸出手,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唐默礼貌地回握,示意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就在这一刻,他感到一阵奇异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随即眼前的世界像被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滤镜。
他愣住了。
王建的嘴唇在动,继续说着什么,但唐默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化成了一行金色的文字悬浮在空气中,而那个“谎言”的标记,正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我来找您,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真的想好好解决问题。”
谎言。
唐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从未见过这种景象。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那金色标记依然存在,像一条发光的锁链,缠绕在王建的话语上。
“你为什么要说谎?”唐默听见自己问出了这句话。
王建的表情僵住了。他张了张嘴,眼中的疲惫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慌乱。
“唐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唐默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王建身上又浮现出新的标记——那是深红色的,像是锈迹斑斑的锁链,缠绕在他的胸口。那个标记他从未见过,但他本能地读懂了它的含义:“背叛”。
“你根本不是来咨询的。”唐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已经微微颤抖,“是谁派你来的?”
王建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他盯着唐默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重重关上。
唐默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他盯着自己的双手,试图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是幻觉吗?还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精神错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未婚妻林婉儿的电话。听到她的声音,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婉儿,今晚有空吗?我想和你吃饭。”
“好啊,我正好也想找你。”电话那头传来林婉儿温柔的声音,“我有事要告诉你。”
唐默松了口气,刚才的震惊被这通电话稍微冲淡了一些。他约好时间和地点,挂断电话,继续处理剩下的工作。
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每当有患者说话,他就能看到金色的“谎言”标记在闪烁。有些是善意的隐瞒,比如“我最近过得还不错”,但有些是明显的欺骗,比如“我会按时吃药”、“我老婆对我很好”。
唐默感到一阵眩晕。他发现自己正在失去一个心理医生最重要的武器——对患者的信任。
晚上七点,他准时来到约定的餐厅。林婉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手边放着一杯柠檬水,看到唐默走进来,她露出甜美的笑容。
“唐默,你来了。”
唐默坐下,正要开口,却看到了让他血液凝固的一幕。
林婉儿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她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深红色的光点,而那个“背叛”的标记,像一把匕首一样刺穿了她的胸膛。
“我真的很爱你,唐默。”
背叛。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好开心。”
背叛。
“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背叛。
唐默的手指紧紧攥住桌沿,指尖泛白。他死死盯着林婉儿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破绽,但她的表情完美无瑕,眼神温柔,笑容真诚。
“你怎么了?”林婉儿关切地问,“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唐默艰难地开口,“你刚才说,有事要告诉我?”
林婉儿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复杂:“其实,我一直在想,我们的婚礼要不要推迟一下。”
“为什么?”
“我最近工作太忙了,你知道的,那个项目……”
谎言。
唐默看着那个金色的标记再次浮现,喉咙发紧。他打断了林婉儿的话:“不用推迟,如期举行就好。”
林婉儿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好,听你的。”
但唐默看到,她说话的时候,“背叛”的标记变得更加鲜红,像是一把正在滴血的刀。
晚餐在一片沉默中结束。唐默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公寓的,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他打开门,看到客厅的灯亮着,导师张宏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
“老师?您怎么来了?”
张宏远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默,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唐默走过去,坐在导师对面。他暗暗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下一秒,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张宏远开口的瞬间,金色的“谎言”标记和红色的“背叛”标记同时浮现,像是两条毒蛇缠绕在一起。
“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对待。”
谎言。
背叛。
“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谎言。
背叛。
“我需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唐默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他死死盯着张宏远,声音沙哑:“老师,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张宏远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小默,你的整个生活,都只是一场替身游戏。”
“什么?”
“你身边的人,你的未婚妻,你的朋友,甚至你的父母,所有人都在扮演一个角色。”张宏远一字一顿地说,“而你,就是那个被设计好的替身。”
唐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抓住桌沿,努力稳住身形。但张宏远的话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你以为你是个心理医生,但其实,你只是一个实验品。”张宏远站起身,走到唐默面前,“你所谓的‘觉醒’,从一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为什么?”唐默的声音嘶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时间到了。”张宏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唐默猛地转头,看到整座城市都在闪烁着红光,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笼罩了。
而张宏远,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