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穿进游戏那天,正在地铁上刷手机。
他玩了一款新游戏,叫《万界》。开放世界。角色扮演。他选了一个职业——驯兽师。因为他想养一只猫。游戏里的猫。能打怪的那种。他刚进游戏,还在捏脸界面,就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然后他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他躺在一张软垫上。金色软垫。四角绣着云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毛茸茸的。白色的。爪子。他开口:“喵。”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爪子。白色的。粉色的肉垫。他开口:“喵喵喵。”
“别喵了。你穿进游戏了。”
他转头。旁边站着一只黑猫。比他大一圈。眼睛是金色的。坐在窗台上。尾巴甩来甩去。他开口:“你是谁。”
“我叫煤球。你现在的名字叫雪团。你是《万界》游戏里的一只灵猫。纯白。稀有品种。全服只有一只。被玩家称为‘最强辅助灵宠’。你现在是那只猫。”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毛。粉色的鼻子。蓝色的眼睛。尾巴很长。他开口:“我是林北。驯兽师。我选的职业是驯兽师。不是猫。”
“系统出了bug。你选驯兽师的时候。系统把你变成了灵宠。而不是让你拥有一只灵宠。你现在是别人的灵宠。而且。你的主人还没上线。”
“我主人是谁。”
“不知道。但很快就会来。因为你是全服唯一的白猫。所有玩家都在找你。谁找到你。谁就是你的主人。”
林北站在窗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他开口:“我能变回去吗。”
“不能。除非找到主人。让主人带你打怪。升级。满级之后。你有一次化形机会。可以变回人形。”
“那要多久。”
“看你的主人。勤快的。三个月。懒的。三年。不来的。你永远变不回去。”
林北站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他开口:“行。我等。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当宠物。我当搭档。谁当我主人。得听我的。我打游戏三年。全服前一百。我懂战术。我懂走位。我懂怎么打副本。我当灵宠。但我不当挂件。”
煤球看着他。开口:“你这个人。变成猫了还这么倔。”
“改方案改出来的。倔是职业病。”
煤球甩了甩尾巴。开口:“主人来了。在门口。你去看看。”
林北跳下窗台。跑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人。年轻女人。穿着白色法袍。腰里别着一根法杖。头发扎得很紧。眼睛很亮。她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门缝里的白猫。开口:“你是雪团。”
林北开口:“喵。”
她听不懂。但她笑了。开口:“跟我走。我带你打怪。你当我的灵宠。我当你搭档。我不把你当挂件。我看了你的攻略。你写的。全服前一百。驯兽师。林北。你变成了猫。但你还是林北。”
林北抬头看着她。她蹲下来。伸手。把他抱起来。他窝在她怀里。她的心跳很稳。他开口:“喵。”
她开口:“我叫沈梨。法师。全服前五十。以后。你指挥。我打。”
林北窝在她怀里。尾巴卷了一下。他开口:“喵喵。”
沈梨低头看着他。开口:“你喵什么。我听不懂。”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站在门口。开口:“他说。成交。”
沈梨看着黑猫。又看着怀里的白猫。开口:“你会说话。”
“我是煤球。系统NPC。负责引导新人。雪团是新人。你是他主人。你们组队。我下班了。”煤球转身走了。尾巴甩了甩。
沈梨抱着林北。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开口:“你真的全服前一百。”
林北点头。沈梨开口:“行。那第一关。你指挥。我打。打不过。你喵。打过了。你喵喵。”
林北窝在她怀里。尾巴卷了一下。他开口:“喵。”
沈梨笑了一声。抱着他走进游戏大厅。外面阳光很好。世界很大。她开口:“走吧。搭档。”
暗影森林副本入口站了十几个人。都在等人。组队。有人在喊“来坦克”。有人在喊“来奶妈”。没有人喊“来灵宠”。因为灵宠不能打。只能加buff。一般的灵宠加个攻击力。加个防御力。顶天了。但沈梨抱着林北走进副本入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转头看着她。怀里那只白猫。全服唯一。公告上写了。首通暗影森林。灵宠雪团。经验翻倍。化形进度1%。他们看到了。白猫。稀有。但稀有有什么用。不能打。沈梨走到副本门口。管理员NPC看了她一眼。开口:“几人。”
“两人。我和我的灵宠。”
“灵宠不占人数。你可以再组三个人。”
“不用。两人。”
NPC沉默了一拍。放行。沈梨抱着林北走进副本。入口灭了。外面有人议论。“她带一只猫打暗影森林。疯了吧。”“暗影森林三人起步。她一个人加一只猫。”“那只猫是雪团。公告上那个。”“公告上写了通关。但没写怎么通的。说不定是别人带的。”
沈梨听不到。她走进副本。森林很暗。树很高。地上有雾。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北。开口:“第一关。怎么打。”
林北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地上。抬头看着她。喵了一声。沈梨开口:“一声火球。对吗。”林北点头。沈梨攥法杖。往前走了三步。三只暗影狼从雾里冲出来。沈梨放火球。一发。一只。林北蹲在原地。喵了两声。沈梨换冰锥。两发。两只。林北喵了三声。沈梨转身就跑。暗影狼追到一半。踩到了陷阱。地刺从地上翻起来。三只全灭。沈梨停下来。喘着气。低头看着蹲在陷阱旁边的白猫。开口:“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陷阱。”
林北喵了一声。沈梨开口:“你看攻略。你写的。当然知道。”
第一关过了。第二关。暗影蜘蛛。会吐丝。会爬墙。沈梨是法师。脆皮。被丝缠住就死。林北蹲在她肩膀上。喵一声。她放火球。喵两声。她放冰锥。喵三声。她跑。喵四声。她跳。喵五声。她蹲下。暗影蜘蛛从头顶扑过去。扑空了。撞在树上。晕了。沈梨补了一发火球。蜘蛛死。第三关。暗影巨蟒。BOSS。沈梨站在蟒蛇面前。腿在抖。林北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蹲在蟒蛇前面。蟒蛇低头看着他。白猫。很小。蟒蛇张嘴。林北喵了一声。沈梨放火球。打在蟒蛇眼睛上。蟒蛇疼。甩头。林北喵了两声。沈梨放冰锥。打在蟒蛇七寸上。蟒蛇缩了一下。林北喵了三声。沈梨跑。蟒蛇追。追到一半。触发第二波陷阱。地刺。火油。一起翻上来。蟒蛇掉进去。烧了。沈梨站在远处。喘着气。看着那条蛇在火里挣扎。林北走回来。蹲在她脚边。喵了一声。沈梨低头看着他。开口:“过了。”
系统弹公告。全服。“玩家沈梨与灵宠雪团。首通暗影森林。用时——四分三十二秒。刷新全服纪录。奖励——灵宠经验翻倍。灵宠化形进度+1%。灵宠技能解锁——‘喵令’。”沈梨低头看着公告。开口:“才1%。”
林北喵了一声。煤球从旁边冒出来。开口:“他说。三个月能变回去。不亏。”
沈梨看着黑猫。开口:“你怎么又来了。”
“我是引导NPC。你们通关了。我来发奖励。雪团。你的化形进度现在是2%。因为你吃了双倍经验。加上首通奖励。再加1%。”林北喵了两声。煤球开口:“他说。能不能多给点。”
“不能。系统定的。每通一关。加1%。双倍经验期间。加2%。三个月。九十天。每天通一关。九十个进度点。加上首通奖励。满级化形。需要一百个进度点。你算一下。三个月够不够。”
林北蹲在地上。低头算了算。喵了一声。煤球开口:“他说。刚好够。前提是每天通一关。不能断。”
沈梨开口:“每天通一关。我行。你行吗。”
林北喵了一声。煤球开口:“他说。我行。我以前每天改方案。改到凌晨。打游戏。打到天亮。通一关。不累。”
沈梨笑了一声。蹲下来。伸手。把他抱起来。他窝在她怀里。尾巴卷了一下。她开口:“行。明天继续。暗影沼泽。第二关。你指挥。我打。”
林北窝在她怀里。闭上眼。他闻到她衣服上的味道。干净的。像洗衣液。跟他妈用的一个牌子。他睁开一只眼。看着她。她低头看着他。开口:“你看我干嘛。”
他喵了一声。煤球翻译:“他说。你跟我妈用一样的洗衣液。”
沈梨愣了一下。开口:“你妈。”
林北喵了两声。煤球翻译:“他说。他穿越之前。跟他妈住。他妈用这个洗衣液。他闻到了。想家。”
沈梨抱着他。站在副本出口。外面阳光很好。她开口:“想家就变回去。变回去就能回家。”
林北喵了一声。煤球翻译:“他说。他在努力。”
沈梨抱着他走出副本。外面那十几个玩家还在。看到他们出来。有人开口:“过了。”
沈梨开口:“过了。”
“怎么打的。”
“我打。他指挥。”
有人看着那只白猫。开口:“猫能指挥。”
林北蹲在沈梨肩膀上。喵了一声。煤球在旁边开口:“他说。猫不能指挥。但林北能。”
没有人听懂。但那只白猫的尾巴甩了一下。很得意。沈梨抱着他走了。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北区老林站在副本门口。身后跟着四个人。全服前十的驯兽师。ID叫“北区老林”。真名林北认识。周远。他前公司的同事。改方案的时候抢过他的创意。拿着他的方案去跟主管邀功。后来跳槽了。没想到在游戏里碰上了。周远看着沈梨怀里的白猫。开口:“这只猫。卖不卖。我出三千金。”
沈梨开口:“不卖。”
周远开口:“五千。”
沈梨开口:“不卖。”
周远开口:“一万。加一套橙装。”
沈梨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猫。林北喵了一声。煤球从旁边冒出来。开口:“他说。让他滚。他是我前同事。以前抢过我方案。”
周远看着黑猫。又看着白猫。开口:“这只猫会说话。”
煤球开口:“会。它说。你以前抢过它方案。在广告公司。周远。林北。你们两个。同一批入职。同一个组。你抢了他的方案。拿去给主管看。说是你写的。林北没告状。他忍了。后来你跳槽了。他留在公司。改方案改到凌晨。你拿了奖金。他拿了优秀员工。一百块。”
周远的脸变了一拍。他开口:“你胡说。那只猫是NPC。不是林北。”
煤球开口:“林北变成了猫。雪团。全服唯一。他是你的前同事。他认识你。你不认识他。因为在你眼里。他一直是个改方案的。没有名字。只有工位。”
周远站在副本门口。他身后四个人面面相觑。沈梨抱着林北。低头看着他。开口:“你前同事。”
林北喵了一声。煤球开口:“他说。对。同一个组。他抢了我三个方案。第一个。我做的。他改了标题。第二个。我做的。他改了配色。第三个。我做的。他改了我的名字。换成了他的。主管信了。因为他是男的。我是女的。主管觉得女的做不出那种方案。”
沈梨的手指在法杖上攥紧了。她开口:“周远。你抢了她的方案。”
周远开口:“关你什么事。”
“她是我搭档。”
“一只猫。”
“一只猫。全服前一百。你抢了她的方案。她在公司忍了。在游戏里。不用忍。你出一万金买她。她不卖。你抢。你抢不走。因为她是我的灵宠。绑定。不可交易。不可转让。不可偷。你想抢。先跟我打。”
周远看着沈梨。全服前五十。法师。他全服前十。驯兽师。带着四个队友。他开口:“你打不过我。”
“试试。”
周远拔武器。驯兽鞭。他身后四个人也拔了武器。沈梨攥法杖。林北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她前面。喵了一声。沈梨开口:“火球。”一发火球砸过去。周远侧身躲。喵两声。冰锥。周远跳开。喵三声。沈梨跑。周远追。追到一半。触发陷阱。林北刚才蹲在副本入口的时候。在地上踩了几个点。他用爪子画的。很浅。但触发了副本门口的旧陷阱。周远和他四个人踩上去。地刺翻上来。火油喷出来。五个人全中。沈梨站在远处。喘着气。林北蹲在她脚边。喵了一声。煤球开口:“他说。过了。你赢了。”
周远从火油里爬出来。浑身是伤。他开口:“你使诈。”
林北喵了两声。煤球开口:“他说。你抢我方案的时候。也使诈。我改了三版。你改了一个标题。就变成你的了。今天。我改了一个陷阱。就变成你的坟了。”
周远站在副本门口。他身后四个人在回血。他低头看着白猫。开口:“林北。你变成猫了还这么记仇。”
林北喵了一声。煤球开口:“他说。记仇。是我改方案改出来的。每一个被抢过方案的人。都记仇。你抢了我三个。我记你三年。今天。你送上门。我不打你。但我的搭档打你。我指挥。她打。你输了。”
周远转身走了。他身后四个人跟在后面。灰溜溜的。沈梨蹲下来。把林北抱起来。他窝在她怀里。尾巴卷了一下。她开口:“你以前在公司。被她抢了三个方案。”
林北喵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告状。”
林北喵了两声。煤球开口:“他说。告了。主管说。证据不足。主管信周远。因为周远是男的。主管说。女的。做不出那种方案。后来他跳槽了。主管后悔了。因为新来的。做不出来。主管找林北。林北说。我辞职。”
沈梨抱着他。站在副本门口。开口:“你辞职了。”
“喵。”
“然后呢。”
“喵喵。”煤球翻译:“然后他来了这个游戏。变成了猫。遇到你。你让他指挥。你听他的。你不抢他方案。你把他当搭档。不是当宠物。他说。谢谢你。”
沈梨低头看着他。他窝在她怀里。闭着眼。她开口:“不用谢。你指挥我打。我带你升级。公平。”
林北睁开一只眼。看着她。她开口:“明天继续。暗影沼泽。第二关。你指挥。我打。”
林北喵了一声。闭上眼。她抱着他走出副本。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煤球跟在后面。尾巴甩了甩。开口:“今天进度。16%。明天继续。”
帖子是晚上发的。
周远在游戏论坛发了一个录屏。标题。“沈梨的猫是林北。我前同事。不信你们看录屏。”录屏内容是那天副本门口的对峙。林北蹲在沈梨前面。喵了一声。沈梨放火球。喵两声。冰锥。喵三声。跑。然后地刺翻起来。五个人全中。周远在录屏最后加了一行字。“这只猫会指挥。不是AI。是真人。我认识。林北。广告公司策划。三个月前辞职。他打游戏三年。全服前一百。他变成了猫。”
帖子三小时破万回复。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在扒。扒出沈梨的排名。从第五十升到第十。升得太快了。扒出林北的游戏历史。三年前。全服前一百。突然停打。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变成一只猫。论坛上吵成一片。有人在沈梨的帖子下面留言。“你猫是林北吗。”“让他喵一声。”“让他打字。”“让他证明。”沈梨没有回。她把帖子链接发给林北。林北当时正在游戏里蹲着。蹲在沈梨肩膀上。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帖子。喵了一声。煤球开口:“他说。让他发。发完了。我化形了。回去找他。当面聊。”
沈梨低头看着他。开口:“你不生气。”
林北喵了两声。煤球开口:“他说。生气。但生气没用。改方案的时候。被抢了三个方案。生气。告状。没用。后来他学会了。不告状。攒着。攒到够了。一次性还。现在。他攒着。等化形。化形了。去找周远。当面聊。”
沈梨把手机收起来。开口:“那你化形之后。打算干什么。”
林北喵了一声。煤球开口:“他说。回公司。找主管。告诉主管。那三个方案是他的。周远抢的。主管信不信无所谓。他说了。就够了。然后辞职。找新工作。或者。继续打游戏。当职业选手。或者。当游戏策划。做自己的游戏。”
沈梨看着他。开口:“你做游戏。我打游戏。你策划。我试玩。”
林北喵了两声。煤球开口:“他说。行。你试玩。我改bug。改到你不骂人。”
沈梨笑了一声。抱着他继续打副本。暗影沼泽。第二关。第三关。第四关。连刷一个月。化形进度从16%涨到60%。林北可以在队伍频道打字了。但每句话只有五个字。“左边有三只。”“右边有陷阱。”“跳。”“蹲。”“打。”沈梨看懂了。配合越来越默契。全服排名从第十升到第五。第四。第三。第二。第一。他们首通了所有副本。刷新了所有纪录。系统弹公告。“玩家沈梨与灵宠雪团。全服排名第一。灵宠化形进度——60%。距离化形——40%。”
沈梨站在游戏大厅里。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猫。开口:“还有四十天。”
林北喵了一声。煤球开口:“他说。四十天。够了。”
沈梨开口:“化形那天。你想干什么。”
林北喵了两声。煤球开口:“他说。想吃排骨。炖烂点。”
沈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开口:“行。化形了。我请你吃排骨。你指挥我一个月。我请你吃一顿。”
林北窝在她怀里。尾巴卷了一下。闭上眼。他闻到她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跟他妈用的一样。他想家。但他没有说。他喵了一声。煤球翻译:“他说。谢谢。”
那天晚上。周远又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林北。我知道你在看。你变成猫了。你不敢回公司。你不敢告状。你只敢在游戏里躲着。你化形了又怎样。你还是那个改方案的。你还是那个被抢了三个方案的。你还是那个不敢说话的。你变了猫。也没变。你永远是那个坐在工位上。改到凌晨的。林北。”沈梨看到帖子。把手机递到林北面前。林北低头看着屏幕。看了三拍。他喵了一声。煤球开口:“他说。四十天之后。我化形。我回公司。我找主管。我告状。我不怕。我变了猫。但我没变。我还是林北。但我不是那个不敢说话的林北。我是全服第一。我指挥一个法师。打穿所有副本。我改方案。改到客户说好。我打游戏。打到全服第一。我变成猫。也能变回来。周远。你等着。”
沈梨把手机收起来。开口:“四十天。你好好打。我好好打。化形那天。我陪你去公司。”
林北抬头看着她。他开口。这次没有喵。他在队伍频道打了五个字。“你陪我去。”
沈梨看到了。开口:“对。我陪你去。”
林北窝在她怀里。尾巴卷了一下。闭上眼。他闻到她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跟他妈用的一样。他想家。但他现在有一个搭档。一个陪他去公司的人。一个请他吃排骨的人。一个把他当搭档不是宠物的人。他睁开一只眼。看着她。她低头看着他。开口:“你看我干嘛。”
他在队伍频道打了五个字。“你比我妈凶。”
沈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开口:“那你别惹我。”
林北闭上眼。尾巴卷了一下。慢慢睡着。
深渊祭坛在副本最深处。
林北蹲在祭坛前面。沈梨站在他身后。BOSS站在祭坛上。深渊祭司。黑衣。银面具。跟林月穿的一样。但它不是林月。它是游戏数据。它的声音很平。像程序。“雪团。你打了三个月。化形进度90%。最后10%。需要你自己打。不能靠沈梨。你是一只猫。没有攻击力。但你有脑子。你打。你指挥了三个月。现在。你打。不用她。你自己打。”
林北站在祭坛上。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白色。粉色肉垫。他开口。喵了一声。煤球翻译:“他说。我试试。”
沈梨退后一步。站在祭坛边缘。她开口:“我等你。”
林北站在祭坛中央。面对BOSS。BOSS没有动。等着他。他冲上去。爪子抓。BOSS的血条没动。他咬。血条还是没动。他跳起来。扑。BOSS抬手。把他弹开。他滚了三圈。爬起来。抖了抖毛。他开口。喵了一声。煤球翻译:“他说。物理攻击无效。”
BOSS开口:“对。你是灵宠。灵宠没有攻击力。你只能指挥。但你指挥的是沈梨。不是你自己。你现在要自己打。你不能用沈梨。你只能用你自己。一只猫。”
林北蹲在祭坛上。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他想了想。然后他开口。喵了三声。煤球翻译:“他说。你刚才说。我有脑子。”
“对。”
“喵喵喵。”煤球翻译:“他说。脑子。就是我的攻击力。”
BOSS沉默了一拍。林北站起来。他没有冲。他绕着祭坛走。一圈。两圈。三圈。BOSS的头跟着他转。他走到祭坛边缘。蹲下来。用爪子拍了拍地面。地面裂了一道缝。他继续走。拍了拍另一处。又裂了一道缝。他走了十圈。拍了十个点。祭坛地面裂了十条缝。然后他停下来。站在祭坛中央。喵了一声。裂缝全部裂开。祭坛塌了。BOSS脚下的台子碎了。BOSS掉进去。掉进祭坛底下的陷阱。火油。地刺。跟暗影森林那个陷阱一样。但更大。BOSS掉进去之后。血条开始掉。掉得很快。从满血掉到零。三秒。BOSS在火里开口:“你作弊。”
林北站在祭坛边缘。低头看着它。喵了一声。煤球翻译:“他说。没有。我用了三个月。在每一个副本。观察你的机制。你的攻击范围。你的移动速度。你的技能冷却。你站在祭坛上。不会动。因为你是数据。数据不会动。你会放技能。但你的技能有盲区。盲区在你脚下。祭坛地面的裂缝。是三个月前就存在的。你每次副本重置。裂缝都会刷新。但位置不变。我记了三个月。今天。我拍了十个点。十个点。十条缝。缝裂开了。你掉下去。你输了。”
BOSS在火里。血条归零。它开口:“你打了三个月。就为了记十个点。”
林北喵了两声。煤球翻译:“他说。对。改方案改出来的。客户要红色。我改朱红。客户说第一版好。我记了。下次不折腾。直接发第一版。打游戏。一样。你每次副本重置。机制一样。我记。记了三个月。一次用上。够了。”
BOSS消失了。祭坛恢复。系统弹公告。全服。“玩家沈梨与灵宠雪团。首通深渊祭坛。灵宠化形进度——100%。化形条件达成。灵宠雪团将在24小时内化形为人。恭喜。”沈梨站在祭坛边缘。看着公告。开口:“100%。”
林北站在祭坛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他开口。喵了一声。煤球翻译:“他说。明天。化形。排骨。”
沈梨蹲下来。伸手。把他抱起来。他窝在她怀里。尾巴卷了一下。她开口:“明天。化形。排骨。然后去公司。”
林北抬头看着她。他开口。这次没有喵。他在队伍频道打了五个字。“你陪我去。”
沈梨看到了。开口:“对。我陪你去。”
那天晚上。林北下线。他躺在沈梨怀里。不对。他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人手。十根手指。没有毛。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面具。没有胡子。正常的脸。他开口:“我回来了。”
他低头看手机。游戏还在。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化形完成。明天登录。领取奖励。深渊祭坛首通。全服第一。”他锁屏。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管没闪。正常的。他闭上眼。慢慢睡着。
林北第二天早上登录游戏的时候,沈梨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他站在她面前。人形。跟她差不多高。穿着一件白色的刺客装。头发是白的。跟猫的时候一个颜色。眼睛是蓝色的。也是猫的颜色。但脸是人脸。年轻。瘦。嘴角弯着。像在笑。沈梨看着他。看了三拍。开口:“你比猫的时候好看。”
林北开口:“你比猫的时候也好看。”
沈梨愣了一下。开口:“你以前是猫。现在是人了。说话方式变了。”
“没变。还是改方案那个。”
沈梨笑了一声。开口:“走吧。最后一个副本。叫‘现实’。规则——回到现实。去公司。找主管。找周远。当面聊。”
林北低头看着副本入口。开口:“这个副本。我打。”
“我陪你打。”
两个人走进副本。副本里面是广告公司。一比一复刻。走廊。工位。会议室。前台小妹。主管。周远。全部NPC。但跟真人一样。主管站在会议室门口。开口:“林北。你回来了。方案改了吗。”林北开口:“改了。”他走进会议室。周远坐在里面。穿着游戏里的装备。驯兽鞭。他抬头看到林北。开口:“你化形了。”
“对。人形。全服第一。灵猫刺客。”
“你来干什么。”
“来聊。你抢了我三个方案。第一个。我做的。你改了标题。第二个。我做的。你改了配色。第三个。我做的。你改了我的名字。换成你的。主管信了。因为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主管觉得女的做不出那种方案。你拿了奖金。我拿了优秀员工。一百块。后来你跳槽了。主管后悔了。因为新来的。做不出来。主管找我。我说。我辞职。”
周远开口:“你辞职了。”
“对。我辞职了。然后我去了新公司。三个月。做了五个方案。全部过了。然后我来了这个游戏。变成了猫。遇到了沈梨。她让我指挥。她听我的。她不抢我方案。她把我当搭档。不是当宠物。我打了三个月。全服第一。化了形。今天来。告诉你。那三个方案是我的。你抢的。主管信不信无所谓。我说了。就够了。”
周远开口:“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但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论坛上发的帖子。说我永远改方案。说我永远是那个坐在工位上改到凌晨的。说我变了猫也没变。你说对了。我变了猫也没变。但我不是那个不敢说话的。我是全服第一。我指挥一个法师。打穿所有副本。我改了方案。改到客户说好。我变成猫。也能变回来。你。论坛上发帖子。游戏里打不过。公司里抢方案。你变了。你没变。你永远是那个抢别人方案的周远。”
周远站在会议室里。他开口:“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副本通关了。我走了。”他转身。走出会议室。沈梨站在门口。看着他。开口:“过了。”
“过了。”
“主管呢。”
“主管在门口。等着。”
主管站在公司门口。NPC。看着林北。开口:“林北。你方案改好了吗。”
“改好了。我辞职了。方案是我做的。三个。全部。周远抢的。你信不信无所谓。我做了。就够了。”
主管沉默了一拍。开口:“我信。”
林北停在原地。他开口:“你信。”
“我信。因为新来的人做不出来。我找你的时候。你辞职了。我后来查了。那三个方案。你的风格。周远不熟悉。他改了一个标题。配色没改。名字没改。我信。”
林北站在公司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人形的手。没有毛。他开口:“你信。但你当初没信。”
“对。我当初没信。因为周远是男的。你女的。我觉得女的做不出那种方案。我错了。”
林北沉默了三拍。然后他开口:“副本通关。我走了。”他转身。走出公司。沈梨跟在旁边。副本外面是游戏大厅。阳光很好。沈梨开口:“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猫的时候就这样。化形了也没变。”
沈梨笑了一声。开口:“走吧。回家。排骨。我请。”
林北低头看着她。开口:“沈梨。”
“嗯。”
“谢谢你。”
“不客气。你指挥我三个月。我请你吃一顿。公平。”
两个人走出游戏。下线。林北坐在自己家的电脑前面。低头看着屏幕。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副本通关。全服公告。玩家雪团。化形完成。全服第一。称号——‘灵猫刺客’。奖励——现实排骨一份。请找沈梨领取。”他笑了一声。掏出手机。给沈梨发了一条消息。“排骨呢。”
沈梨秒回。“在锅里。你家楼下。下来。”
林北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站着一个人。短发。黑框眼镜。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跟游戏里的沈梨一模一样。她抬头看着他。挥了挥手。林北站在窗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人形的手。他开口:“行。下来了。”他转身。下楼。
林北下楼的时候,沈梨已经站在单元门口了。
手里拎着两袋排骨。一袋肋排。一袋腔骨。还有一袋萝卜。一袋葱姜蒜。她看到他走出来。开口:“你住六楼。没电梯。我拎着爬上来。你该请我吃饭。”
林北接过两袋排骨。开口:“你查我地址。”
“游戏实名认证。你填的真名。真地址。我查了。”
“你查我。”
“对。我陪你打了三个月。你要回公司。我陪你。你要吃排骨。我炖。你欠我的。慢慢还。”
林北低头看着手里的排骨。开口:“怎么还。”
“回游戏。继续打。打新副本。你策划。我试玩。你做游戏。我打。打到全服第一。永远第一。”
“行。”
两个人上楼。六楼。没电梯。沈梨爬得很快。比他快。他拎着排骨跟在后面。到了门口。他掏钥匙。开门。她走进去。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开始收拾排骨。林北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你站着干嘛。进来打下手。”
“你会做饭。”
“会。我妈教的。她说女孩子要会做饭。不然嫁不出去。”
“你嫁出去了吗。”
“没有。忙着打游戏。没空嫁。”
林北走进厨房。洗了手。开始切葱姜蒜。沈梨把排骨焯水。下锅。炖。两个人在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炖肉。灶台上的火咕嘟咕嘟响。林北开口:“你做游戏策划多久了。”
“五年。广告公司。跟你一样。改方案。客户要红色。改朱红。客户说第一版好。”
“你以前在哪个公司。”
“天启。你以前在哪个。”
“博远。”
“同行。”
“对。同行。你认识周远吗。”
“认识。他跳槽来的我们公司。待了半年。抢了一个同事的方案。被开了。”
林北切菜的手停了一拍。他开口:“被开了。”
“对。他跳来我们公司。抢了一个女策划的方案。拿去给主管。主管信了。但女策划留了证据。邮件。草稿。修改记录。她全留着。主管查了。周远被开了。他后来又跳了两家。都没待久。后来去了博远。就是你那个公司。他抢了你的方案。你没留证据。”
“对。我没留。我改了三个版本。都在公司电脑上。周远改了标题。把原文件覆盖了。我没有备份。”
“所以你吃了亏。”
“对。吃了亏。辞职了。来了游戏。变成了猫。遇到了你。”
沈梨把排骨翻了一下。开口:“以后留证据。做策划。每一版都存。发邮件。抄送自己。留时间戳。谁抢。拿证据打他。”
林北看着她。开口:“你以前也吃过亏。”
“吃过。所以学会了。你也得学会。”
“行。以后留证据。”
排骨炖好了。沈梨盛了两碗。端到桌上。林北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炖得很烂。他开口:“比我妈炖的烂。”
“炖了一个半小时。你说要吃烂点。”
“我说过吗。”
“说过。你在游戏里喵的。煤球翻译的。你说化形之后。想吃排骨。炖烂点。”
林北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他开口:“你记着。”
“对。你指挥我三个月。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你喵一声我放火球。喵两声冰锥。喵三声跑。你化形了。说话变了。但你爱吃排骨。炖烂点。这个没变。”
林北低头继续吃。沈梨坐在对面。也吃。两个人没有说话。但筷子声一样。节奏一样。窗外天黑了。路灯亮了。楼下有人在走路。电视没开。但屋里很暖。排骨香。他吃完。洗碗。沈梨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游戏。开口:“今晚打新副本。深渊重生2.0。刚更新的。你策划。我试玩。”
林北擦干手。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掏出手机。登录。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游戏加载。他开口:“新副本。叫‘现实2.0’。规则——回公司。找主管。拿回那三个方案。发邮件。抄送全公司。留证据。证明那三个方案是你的。”
沈梨开口:“这个副本。我陪你打。”
“你打什么。我打。”
“我打辅助。你指挥。跟以前一样。”
林北登录。人形。白刺客。沈梨登录。法师。白法袍。两个人组队。进副本。副本里面是博远公司。走廊。工位。会议室。主管。周远。全部NPC。林北走到主管面前。开口:“主管。那三个方案是我的。周远抢的。我有证据。邮件。草稿。修改记录。时间戳。全部。你看。”
主管NPC低头看证据。看了三拍。开口:“我信。方案是你的。周远抢的。我发公告。全公司。更正署名。”系统弹公告。全服。“玩家雪团。拿回三个方案。署名更正。证据链完整。全服公告。称号——‘策划维权者’。奖励——现实排骨一份。找沈梨领取。”沈梨看着公告。开口:“又找我领。”
林北开口:“你领。你炖。”
沈梨笑了一声。开口:“行。明天再炖。”
两个人退出副本。下线。坐在沙发上。沈梨站起来。开口:“我走了。明天上班。”
“上班。”
“对。我还在天启。没辞职。你辞职了。接下来干什么。”
“找新工作。或者。做游戏。自己做一个。”
“做什么。”
“做一个游戏。里面有一只猫。一个法师。一个搭档。打副本。做策划。留证据。抢方案的人被打败。被抢的人拿回署名。玩家玩完了。觉得爽。就够了。”
沈梨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他。开口:“你做。我试玩。”
“行。”
她走了。林北关上门。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人形的手。没有毛。他开口:“煤球。”
没有回应。煤球是游戏NPC。不在现实。但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煤球留言:你化形了。我也下班了。以后不翻译了。你想说什么。直接说。跟沈梨说。跟主管说。跟周远说。跟所有人说。你以前是猫。现在是人。别喵了。说话。”他锁屏。走进厨房。把剩下的排骨装进饭盒。明天带。他回到房间。躺下来。闭上眼。慢慢睡着。
林北做游戏花了三个月。
他辞职了。用存款租了一间小办公室。在城西。创意园。A栋。302。隔壁是空房。楼下是快递站。他买了一台新电脑。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盆绿萝。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打开编辑器。开始写代码。做策划。画原型。他一个人。做了三个月。游戏名字叫《搭档》。玩家是一只猫。一个法师。一个策划。三个角色。打副本。做方案。留证据。抢方案的人被打败。被抢的人拿回署名。通关之后。系统弹公告。“策划维权成功。署名更正。全服第一。”游戏做完了。他发给沈梨。沈梨试玩。通关。开口:“这个副本。我打过。现实里。我陪你打过。”
林北开口:“对。所以你做测试员。我做策划。我们继续打。打新副本。永远。”
沈梨第二天来了他的办公室。看了看。开口:“太素。连个沙发都没有。”
“没钱。钱都花在电脑上了。”
“我借你。买沙发。”
“不用。你坐椅子。我坐地上。”
沈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第三天她搬来了一张旧沙发。二手市场买的。三百块。放在办公室角落里。林北看着那张沙发。开口:“你搬来的。”
“对。你坐地上。腰疼。改方案改到凌晨。打游戏打到天亮。腰废了。谁跟我打副本。”
林北笑了一声。坐下来。沙发很软。他开口:“谢谢。”
“不谢。游戏上线。我要署名。测试员。沈梨。”
“行。给你挂。”
游戏上线那天。林北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真的。我就是那只猫。现在是人。我拿回了署名。”帖子内容很短。他写了自己。三个月前。他是一只猫。在游戏里。遇到了一个法师。法师让他指挥。不抢他方案。把他当搭档。他打了三个月。全服第一。化了形。回了公司。拿了署名。做了游戏。叫《搭档》。里面有一个副本。叫“现实”。玩家可以打。打完了。系统弹公告。“策划维权成功。署名更正。全服第一。”他说。这个副本是真的。真有人抢方案。真有人被抢。真有人不敢说话。他以前不敢。现在敢了。他做了游戏。把不敢的事。写进去了。让玩家打。打完。觉得爽。就够了。
帖子发出去。三小时破万回复。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在扒。扒出《搭档》的测试员是沈梨。全服前五十。法师。扒出《搭档》的策划是雪团。全服第一。灵猫刺客。化形之后。做了游戏。有人在帖子下面留言。“林北。你以前在博远。被周远抢了三个方案。对吗。”林北回。“对。”有人回。“周远现在在哪儿。”林北回。“不知道。但他如果看到这个帖子。应该知道。我拿回来了。”
周远看到了。他在另一个城市。另一家公司。工位上。刷手机。看到帖子。低头看了三拍。然后关掉。打开游戏。下载《搭档》。注册。进去。打了那个副本。打完了。系统弹公告。“策划维权成功。署名更正。全服第一。”他坐在电脑前面。低头看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游戏。卸载。继续上班。但那天下午。他改了一份方案。署名写了两个名字。自己的。和另一个同事的。同事问他为什么。他开口:“没什么。改方案的时候。想起一个人。”
林北不知道周远的事。他也不需要知道。他的游戏上线一周。玩家破十万。一个月。破五十万。有人给他发私信。说“我也被抢过方案。我玩了你的游戏。打完了副本。我去找了主管。拿回了署名。”林北回了一个字。“好。”他把私信截图。发给沈梨。沈梨回了一个字。“好。”他坐在办公室里。绿萝长了一片新叶。沙发很软。电脑开着。代码还在跑。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创意园的老厂房。有人在装修。有人在搬货。有人在打电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人形的手。没有毛。他开口:“煤球。你还在吗。”手机弹出一行字。“在。我还在游戏里。当NPC。引导新人。你做的游戏。我看了。不错。但有一个bug。”
“什么bug。”
“你把我写得太丑了。黑猫。眼睛金色。尾巴甩来甩去。我本人比这个帅。”
林北笑了一声。开口:“下次改。”
“下次是什么时候。”
“新副本。新游戏。新搭档。我跟沈梨。继续打。打完了。再做。做完了。再打。永远。”
手机屏幕暗了。林北站在窗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开口。声音很小。“爸。妈。我挺好。做了游戏。有人玩。有人被打动了。有人拿回了署名。我没变。我还是改方案的。但我现在敢说话了。你们放心。”他转身。坐回电脑前面。继续改代码。窗外天黑了。路灯亮着。楼下有人在走路。沈梨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打新副本。你策划。我试玩。”
林北回。“行。老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登录游戏。人形。白刺客。沈梨上线。法师。白法袍。两个人组队。进副本。新副本。叫“未来”。规则——继续打。继续做。继续搭档。打完这个。还有下一个。永远。他开口:“左边有三只。”
沈梨开口:“火球。”
他开口:“右边有陷阱。”
沈梨开口:“跳。”
两个人站在副本里。打着。屏幕上的光映在脸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鼠标声。和两个人的呼吸。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人形的手。在键盘上。在鼠标上。在打游戏。他开口。声音很小。“煤球。谢谢你。你翻译了三个月。我现在不用喵了。我说话。沈梨听得懂。主管听得懂。周远也听得懂。够了。”
手机弹出一行字。“不用谢。下班了。明天见。”林北笑了一声。继续打副本。窗外夜深了。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绿萝长了一片新叶。沙发很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做方案。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