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袖袍一挥,将崆峒印收入随身携带的小世界之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山洞内再无其他宝物,阿山不再逗留。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已经断气的大蛇 ,单手将其扛起,步伐沉稳地朝山谷外走去。
走出山谷约莫千米,迎面撞上了正在搜寻自己的 队。
跟着队伍回到集结点后,众人看到阿山肩上扛着的巨蛇,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处理完猎物后,阿山看向母亲阿英。
她眉宇间的愁云在见到阿山身影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关切与欣慰。
阿山轻声将经历诉说了一遍,唯独隐去了崆峒印的存在。
听完儿子的讲述,阿英既惊且喜。
惊吓于危险,骄傲于儿子能以一己之力斩杀巨兽。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西下,今日的收获颇丰,阿英当机立断,下令收拾营地,准备返部落。
回到住处,阿山闭门不出。
他要稳固境界。
运转九转元功,数个周天过后,体内的灵力愈发凝实,根基牢不可破。
紧接着,他开始复盘白日的战斗。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哪里做得不够完美,哪里可以更加致命,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一夜无话。
修炼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力的精进,更是对力量掌控的入微。
阿山感觉自己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自此,日子归于平淡而规律。
清晨,跟随 队进山搏杀;夜晚,在茅屋中苦修九转元功。
日复一日,岁月如梭。
两载光阴弹指过。
十五岁的阿山,心境已非吴下阿蒙。
回想当初众人围剿那头巨兽的狼狈,手段粗糙且凶险万分,成效却寥寥无几。
他当即着手,将精进的 打造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族人。
这项技艺随后如野火燎原,借由部落间的迁徙与贸易,迅速席卷整个人族疆域。
两年实战磨砺,阿山修为暴涨。
随队 时,他常直面凶兽利爪,生死一线间刀口舔血。
如今的他,实力已稳居巫人后期巅峰。
若是再遇当年那条巨蟒,只需一击便能将其彻底抹杀,无需再费尽心机算计天时地利,更不必布下层层陷阱。
母亲阿英在族中的地位更是坚如磐石。
周边诸部闻风丧胆,又不得不折服于她的威名。
纷纷前来投奔的人族不计其数,部落总人口突破三千大关,战力较之两年前翻倍不止。
粮仓充盈,底气十足。
即便再多来几千人,半年的存粮也绰绰有余。
饥饿不再成为悬在头顶的利剑,饿死人的惨剧已成历史。
人口增长带动农业扩张,粮食增产反哺人口繁衍,良性循环之下,不出十年,此部落必将成为人族中的中等势力,彻底告别随风飘零的小族命运。
然而,阿山尚不知情,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宏大机缘,正悄然降临。
昆仑山巅,云雾缭绕。
茅庐之内,太清道人李尔自漫长闭关中转醒。
这位看似老者模样的玄门大能,心中始终难平波澜。
自女娲娘娘造人成圣以来,这份压力便如影随形。
师妹身为女子,竟先于自己这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之首证道混元。
即便他曾斩去善恶二尸,修为远超女娲,那份沉甸甸的紧迫感依旧未曾消散。
当初恭贺完毕,他便带着原始、通天二位师弟重返昆仑,潜心修行。
今日出关,并非偶然。
一股冥冥中的牵引感告诉他,一件关乎自身成圣大道的至宝现世。
为求一线天机,太清道人毅然踏出昆仑,游历洪荒,寻那命中注定的因果。
顺着心念指引,他穿梭云海。
行至一座无名大山脚下,一位平凡人族少年正跪伏于尘土之中。
太清道人驻足,元神微动,轻易窥探起这少年的前世今生。
对于已斩尸的大罗金仙而言,探查凡人因果不过举重若轻。
片刻功夫, 大白。
这少年曾是某部落的 勇士。
此前一次围猎中,他亲眼目睹妖兽肆虐,族人精英尽数陨落,若非命大侥幸逃脱,早已是一具枯骨。
那场重伤,足足修养了半年才恢复如初。
恐惧之余,敬畏更深。
他想起部落里流传的那些仙人传说,渴望拥有扭转乾坤的力量。
于是,伤势痊愈后,他毅然向族长辞行,誓要踏上修仙问道之路,只求求得一方庇身之本,不再受制于人。
老族长盯着少年那张写满倔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想当年,他也这般不管不顾过。
可惜命不好,或是机缘未到,终究没能走出去。
念及此节,老人叹了口气,心头一软。
“洪荒凶险,九死一生。”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若执意要去,老夫不拦你。
只盼你日后……能回头看看。”
少年没接话。
只是抱拳一礼,转身决绝离去。
背影单薄,却像根钉进去的楔子,纹丝不动。
此后十年,这青年走遍了天下名山大川。
每至一座仙山脚下,便整日跪拜,风雨无阻。
只求山中高人垂怜,收为徒孙。
然而,神仙难遇。
一次次叩首,换来的一次次闭门羹。
常言道,祸福相依。
这青年曾在妖兽口中捡回一条命。
随后十年间,看似步步惊心,实则毫发无伤。
没有天灾,没有人祸。
这种近乎诡异的顺遂,绝非偶然。
这是气运加身!
太清圣人隔空遥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资质?
呵,凡俗眼光罢了。
这小子心性坚韧如铁,正是道统传承的最佳苗子。
怕什么根骨平庸?
我手中还有九转金丹!
哪怕是用丹药砸,也要把他砸进大罗金仙的境界!
到了那等层次,拼的就是悟性、毅力与机缘。
这三样,这小子占全了。
念头一定,太清圣人身影一闪。
虚空荡漾,一位身着八卦仙袍的老者凭空浮现。
气场沉稳,仿佛背负着天地重量。
“吾乃玄门大教太清老子。”
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青年耳中。
“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下方,青年浑身剧震。
苍天!
真的成了?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金榜题名时。
那种苦日子,他受够了。
若是再被拒之门外,这口气怕是咽不下去。
没有任何犹豫,他双膝重重砸地,额头紧贴泥土。
“ 愿意!”
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狂热。
太清圣人神色淡然,透着股高深莫测的从容。
“既入我门,便是我首徒。”
“赐你道号——玄都。”
玄都伏在地上,再次叩首。
“ 玄都,谢老师赐名。”
自此,师徒二人踏上漫漫寻道途。
历经无数山水阻隔,终于踏入首阳山地界。
太清圣人心中那股莫名的牵引感愈发强烈。
循着感应,两人落脚于一处部落边缘。
透过简陋的木屋缝隙,太清圣人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弱小的人族,靠着团结协作,在这片蛮荒之地扎根。
看着那些质朴的笑脸,感受着部落内安宁祥和的气息,圣人眸光深邃,似在思考着什么宏大命题。
片刻后,圣人换上一副行头。
褪去仙风道骨的装束,化身为一位步履蹒跚、脚部受伤的老者。
又让玄都扮作侍奉在侧的儿子模样。
“去吧。”
圣人低声吩咐,“就说家父腿脚不便,借宿一晚。”
玄都领命,走向部落入口。
部落长老听闻消息,并未多疑。
在这乱世之中,外来流民不少。
见这两人衣着虽旧却整洁,举止有礼,便热情接纳。
安排住处,送上清水干粮,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角落里,昏暗的屋内。
两人安顿下来,气氛静谧。
与此同时,部落深处。
阿英的帐篷内。
打猎归来的阿山正擦拭着弓箭。
门外传来长老的声音,提及今日来了两位外乡人。
其中一人名为玄都,身边跟着个受伤的老爷子。
阿山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线索。
首阳山。
神秘青年玄都。
以及那位看似普通、实则气息内敛的老人。
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测在他心中炸开。
那人极有可能是未来创立人教的至高存在——太上老君!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阿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脸上迅速恢复平静,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装备。
但在心底,一个计划正在悄然成型。
如何接近那位圣人?
这才是现在的关键。
晨光熹微,阿山提着食盒,借口给师徒二人送饭,径直去了太清道人的洞府。
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神色平淡的老者,阿山心中那点试探的犹豫消散了不少。
既然老君的神念都锁定了此人,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何必绕弯子?他放下食盒,双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 阿山,恳请前辈收留。”
这一声前辈,叫得真诚且直接。
太清道人端坐 之上,目光深邃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