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狼形立于巨兽尸体之上,绿瞳冷冽逼人,身姿挺拔凌厉,尽显掠食王者风范!
猎杀结束!
黑狼身形光芒一闪,瞬间褪去兽态,利落恢复成少年人形。
余生面不改色,抬手抽出腰间的虎骨刀,刀锋寒光凛冽,动作娴熟干脆,一刀刀精准拆解巨型变异种猪。
将头颈全部丢弃,特别是有牙印的地方,全部剁碎。
剔除内脏、清理污血、分割肉块,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时间越久越危险。
浓重滚烫的猪血源源不断往下滴落,染红他的手背的衣襟。
短短片刻,他整个人宛若从血池里爬出来一般,浑身猩红刺目,血腥味浓烈呛人,在昏暗暮色里透着一股慑人的野性凶煞。
储物格子不能全部装下,一半收获只能靠人力背负。
余生用粗麻布条牢牢捆紧分割好的大块猪肉,俯身稳稳扛起,沉重的肉压弯他的脊背,却压不弯他挺拔的身形和心里的兴奋。
天色彻底入夜,傍晚七八点的难民营格外热闹。
流民们全都在外露天灶台生火做饭,烟火缭绕,人来人往。
当浑身浴血、肩扛巨型变异肉猪的余生出现在路口时,全场瞬间寂静,随即炸开一片哗然!
“我靠!那是余娘家的小子?!”
“这、这是猎到变异肉猪了?这么大一头!”
“才出去不到两个月,这战力涨得也太离谱了!”
“不会是觉醒异能了吧?”
“想多了!余娘是有本事的,有异能肯定送他去城里,早走了,顶多就是力气变大了!”
“也是,余娘病倒之后,这孩子硬生生扛起一个家,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
余生耳力异于常人,所有议论一字不落听进耳中,神色却自始至终淡然无波,半点不受影响。
会伪装可能活下去,他早已为常。
他快步直奔交易点,将绝大部分猪肉全部折现换成积分,只留下一条猪腿和几块精肉,准备带回家改善伙食。
……
与此同时,破败小屋内。
夜色深沉,迟迟等不到儿子归来,余娘心急如焚,心绪焦灼到极致。
越想越怕,心口一阵翻涌,剧烈的咳嗽骤然袭来,她喘不上气,虚弱得浑身颤抖。
一旁的小狼崽急得团团转,小小的身子凑上前,软软的小爪子轻轻扒抚着余娘胸口,一下一下,笨拙又温柔,仿佛这样就能替她缓解痛苦。
小家伙满眼担忧,乖巧得让人心软。
可余娘满心都是迟迟未归的余生。
是她拖累了孩子。
她心底反复挣扎——那动辄天价的特效药,真的要倾尽儿子拼死换来的所有积蓄,去赌一个渺茫的生机吗?
她犹豫不决,满心酸涩无助。
屋外,余生提着鲜肉快步赶回小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妈和小狼崽肯定饿坏、急坏了。
他一把推开房门,屋内昏暗安静。
只见小狼崽正守在床边,而余娘双目轻闭、气息微弱,状态极差。
余生心头一紧,赶紧将肉块放在桌上,俯身轻轻摇晃母亲:“娘,我回来了。”
可他浑身浓郁刺鼻的血腥气,瞬间刺激到了警惕的小狼崽!
幼崽瞬间炸毛,脊背弓起,对着余生凶狠龇牙,喉咙发出低沉警告的呜呜声,死死挡在床边,不准他靠近半步,一副誓死护主的凶狠模样。
余生此刻满心都是虚弱的母亲,压根没在意小家伙的警告。
他持续轻声呼唤、轻轻摇晃。
片刻后,余娘终于缓缓睁开眼,看清浑身血红的余生,瞬间慌了神,声音语无伦次:“小宝!你怎么一身血?受伤了?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娘,别急。”余生温柔安抚,“不是我的血,是我猎杀的变异肉猪的血,我一点伤都没有。”
确认儿子安然无恙,余娘这才长长松出一口气,后怕不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下次早点回来。”
情绪松懈下来,余生忽然感觉到手臂一阵轻微刺痛。
低头一看,竟是小狼崽死死咬着他的手臂,奶牙用力扒着皮肉,还在凶狠戒备!
看着这丁点大、却气势汹汹护主的小家伙,余生忍不住失笑。
他轻轻拨开幼崽,手臂上只有浅浅几个牙印,连皮都没破。
“小东西,就你这点力气,还想咬人?”他无奈笑道,“我才出去一天,就不认得我了?还挺护主。”
余娘虚弱笑着解释:“你身上血腥味太重,刺激到它了,它这是在护着我呢。”
随即她神色认真叮嘱:“快去烧水洗澡。对了,清洁剂买了吗?”
“买了,娘放心。”
“记住。”余娘郑重嘱咐,“以后晚上归来,一定要在人多的店铺前大声说你买了清洁剂、用来清洗辐射值。你身上的秘密,半点都不能让人察觉、让人怀疑!”
余生重重点头,眼神沉稳:“我知道了,妈,我记住了。”
余生拎着清洁剂出去烧水,简陋灶台火光噼啪跳动。他快速褪去满身血污,把浑身浓烈的血腥气味洗刷干净,换好一身干净衣衫。
桌上的肉块处理妥当,余生起锅生火,将变异肉猪的肉切下下锅。油脂在锅里滋滋作响,肉香很快填满狭小的屋子。
一旁的小狼崽闻到肉香,早已忘掉方才的戒备,围着灶台来回打转,尾巴不停摇晃,眼巴巴盯着锅里的肉。
余生先盛出少量煮软的肉块,放到地上,小狼崽立刻埋头大口啃食起来。看来它已经可以吃肉,往后喂养的开销便能减轻不少。
接着他盛好肉汤与熟肉,端到床前,小心喂给余娘。
温热肉汤入喉,余娘苍白的面色稍稍缓和。
“今天这头种猪,换来不少积分。”余生低声说道。
“马上就够了,妈妈,你很快就好起来了。”
余娘闻言,眼神又不由自主乱飘,那天价特效药,真的有用吗。她沉默片刻,压下心中念头,眼下先顾好眼前温饱,不能贸然把儿子拿命搏来的积分全部赌上去。
“往后狩猎拾荒切记万事小心,不可逞强。”余娘轻声叮嘱。
“嗯,我晓得。”余生点头。
晚饭草草吃完。小狼崽吃饱喝足,蜷在床边,昏昏沉沉睡去。
夜色沉沉,简陋小屋之内,一锅残汤,一床病弱的亲人,一头熟睡的幼狼,在残酷废土之中,守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稳。
接下来几日,余生每日早出晚归,终日在荒野奔波狩猎,归家后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日复一日的积攒下,他终于凑够了购买那支天价特效药的八千积分。
夜里余生推开家门,眼底藏不住亢奋的喜色,快步走到床前:“娘,积分攒够了!明天我就带您去医馆,咱们一定能买下那支特效药。”
听闻这话,余娘心头的犹豫却愈发浓重。八千积分,是儿子拿命一次次搏来的血汗钱,仅仅换一支效果渺茫的药剂。
况且她自身的顽疾并非常见热症,全是常年累积的旧伤,器官也早已受损,这支所谓的特效药,真的能起效吗?她心事沉沉,满心纠结。
一旁的小狼崽敏锐察觉到余生的喜悦,立刻欢快地竖起尾巴,不停摇晃着扑到他脚边,绕着他蹦蹦打转,模样温顺黏人,和普通小狗更加狗。
余生弯腰将小家伙抱进怀里,指尖揉了揉它的脑袋,笑着打趣:“小东西,尾巴摇得这么欢,可别忘了你是狼,不是小狗。”
小狼崽歪着脑袋,发出几声软糯的低嚎,像是在回应他,倔强地表明自己狼的身份。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余生便起身忙碌,收拾屋子、做好早饭,细心帮母亲换上干净衣物。
吃过早饭,他扶着余娘起身:“妈,咱们出发。”
余娘身子发颤,勉强坐直,眼底满是挣扎:“小宝,别买了。你再攒两千积分,就能进内城了,那里安稳有保障,将来还能成家娶媳妇……”
余生猛地怔住,愣在原地。脚边的小狼崽像是听懂了“媳妇”二字,瞬间焦躁起来,围着两人不停打转,低声呜呜叫唤,仿佛在抗议:我就是他的媳妇,他怎么能再有别人?
平日里余娘总念叨狼崽会陪着余生、是他的伴,小家伙早把自己当成了余生的家人。
余生回过神,眼眶泛红,语气坚定:“妈,咱们说好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试。您不想看着我长大吗?我才十六岁,您不想看到我二十岁、三十岁,不想抱孙子吗?”
余娘剧烈咳嗽起来,余生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好半晌她才缓过气。
“想啊,可我们得权衡利弊……”
“我不权衡!”余生声音陡然拔高,执拗又滚烫,
“我只要您活着!这积分里还有您攒下的四千,我三个月就挣了四千。没了我们可以再挣。等您好起来,我们做事就是两份力;再过几年小狼长大,我们就是三份底气。人人都想着往内城区挤,可不是我想要的。”
余娘沉默许久,那句“抱孙子”狠狠戳中了她心底的执念,连日的虚弱仿佛散去几分,身上竟生出些许力气,缓缓点头:“好,咱们去。”
余生仔细堵死门缝,把小狼崽关在屋内,柔声叮嘱:“乖,我们很快回来,别出声。”小狼满眼委屈,低低呜咽几声,终究蔫头耷脑趴在地上。
又不带我,坏人!
两人搀扶着走出小屋,难民营里的邻里纷纷寒暄,大妈们热心叮嘱慢些走,打趣等余娘好了,说不定能帮着带孙子了。荒芜残酷的废土之上,底层流民的温情格外戳心。
走了二十多分钟,两人抵达医馆。
余生高声唤道:“黄医师,我们来了。”
“进吧。”屋内传来低沉的回应。
“积分攒够了?那支特效药还在。”黄医师开口,先泼下一盆冷水,“我先前就说过,它只有四成概率重塑基因,六成以上会直接致死。实际效果可能连三成、两成都不到。”
冰冷的话语狠狠砸在余生心上,他指尖攥得发白,闷声咬牙:“我知道。哪怕只剩一成,我也要赌。我妈一辈子要强,我绝不能让她就这样躺在床上慢慢熬死。”
一旁的余娘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得说不出话,只剩止不住的咳嗽。
黄医师看着母子二人执拗的模样,沉声道:“先上床扫描看看,要是有别的法子,我不建议你们冒这个险。”
机器扫描完毕,黄医师摘下设备,神色凝重地翻看病例。余生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心跳轰鸣着席卷全身。余娘靠在墙边,闭着眼静静等待最后的宣判。
“她身体衰败速度极快,普通药物只能暂缓恶化,就算稳住状态,也撑不过一年。”
“一年”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进余生的灵魂。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黄医师,这支药我买了,现在就交付积分。”
“不行!”余娘用尽全身力气阻拦,“我们不打,不能人财两空!八千积分,你还差两千就能进城了!”
“我不进城!”余生猛地回头,语气决绝,“积分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只要您活着!”
余娘一时语塞,她一辈子困在底层,六岁被卖入余家做童养媳,在打骂和饥饿里熬到二十六岁,末世爆发才逃离魔窟。二十九岁救下余生,给了他名字,也给自己拼凑出一个家。如今半生风霜缠身,她早已看淡生死,唯独舍不得拖累儿子。
思绪翻涌间,她竟一阵恍惚,险些晕厥。
黄医师看着争执的母子,长叹一声,最终松了口:“罢了,就打吧。余娘,万一,还有转机呢。”
冰冷的针头狠狠刺破皮肤,绿色的特效针剂顺着纤细的针管,一点一点、缓慢而残忍地推入余娘的血管。
药液所过之处,仿佛带着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血脉疯狂窜遍四肢百骸。
刚开始只是轻微的发麻,转瞬,剧烈到撕心裂肺的剧痛轰然炸开!
余娘原本苍白平静的面容,在药剂侵入身体的瞬间,骤然狠狠扭曲变形!
眉心死死拧成一团,额上青筋暴起,突突狂跳,原本温润的眼眸瞬间充血通红,眼底布满了极致的痛苦与崩溃。
牙齿不受控制地狠狠打颤,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整张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疯狂滚落,瞬间浸湿了枕巾。
黄医师见面色凝重,迅速扯过一旁厚实的布条,狠狠塞进余娘齿间,让她死死咬住,防止她剧痛之下咬碎自己的舌头。
站在一旁的余生,看着母亲瞬间被剧痛吞噬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全身,他不敢看,却又根本移不开眼。
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硬生生逼自己背过身去,不敢让母亲看见他眼底翻涌的猩红与心疼。
药剂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入体内,每一滴药液,都是一次残忍的凌迟。
漫长、煎熬、窒息的两分钟,仿佛熬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滴药剂彻底推入血管,黄医师猛地拔出针头的刹那。
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松,余娘像是终于从窒息的地狱里喘回一口气。
可这一丝松弛仅仅转瞬即逝!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