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女主/娱乐圈/死对头/极限拉扯/口嫌体正直】
营销号爆料:【姜遥和贺岑私下不熟,同台营业罢了。】
我:不熟。
姜遥:不熟。
实际上:她喝醉坐我副驾,她家门锁录我指纹,我丢了半年的耳钉还在她家玄关。
后来我们真的开始避嫌,她亲手删了我的指纹。
十二天后,她站在我家门外。
我隔着门问:“干嘛?”
她:“饿了。”
我:“我们不是在避嫌吗?”
她:“避嫌归避嫌,我又没说不吃饭。”
1
姜遥在镜头前把我归进“同行”的时候,我就在侧台。
主持人问她:“你平时看同行直播吗?”
“不怎么看,最近忙自己的都来不及。”
“那贺岑老师的呢?你们最近撞了好几个活动。”
姜遥坐在灯下,妆发精致得挑不出毛病。听见我的名字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只笑了一下。
“同行嘛,偶尔刷到。”
我低头拆耳返。
线缠进头发了,工作人员弄了几次没解开,越扯越疼。我让她直接剪了。
活动散场时,刚才还只是“偶尔刷到”我的人喝了三杯香槟,正踩着高跟鞋往安全出口走。
小陈抱着两件外套追在后面:“姐,那边不是电梯。”
姜遥已经站到绿色门前,抬头研究门上的小人。
“我知道,我就看看。”
挺有求知欲。
我过去问小陈她喝了多少。
“三杯香槟,没混,下午也没怎么吃。”
“吃了。”姜遥回头。
小陈很不给面子:“半块三明治。”
姜遥张了张嘴,看样子真准备跟她讨论半块三明治算不算吃饭。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从她包侧袋里把手机拿出来。
刚才在休息区,她已经把这个包翻过两遍。第一次找手机,第二次还是找手机。
姜遥朝我伸手:“给我,我自己拿着。”
我没给。
那只手悬了一阵,最后自己收回去了。
台上那句“偶尔刷到”说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旁边还有工作人员,我先往电梯走。没走多远,身后的高跟鞋就跟了上来。
到负二层,姜遥比我先出去。
我离车还有几步,就听见车门砰地响了一声。
过去一看,人已经坐进副驾了,正低头跟安全带较劲。
我上车以后没管她。
她折腾半天还是没扣上,我俯身把她手里那截拽过来,替她扣好。
“你头发扎我。”
“那你别动。”
“我没动。”
她嘴上这么说,人倒又往我这边靠了一点,等卡扣扣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闭了眼。
后半程她没怎么说话,困了就靠着车窗。
车开进她家地库,她醒得倒准,安全带一解,人已经下去了。
到门口又开始跟面容识别较劲。
没认出来。
我伸手按了指纹。
门锁响了一声。
姜遥抬脚就进去,连头都没回,像这门本来就该我开。
鞋扔得一左一右,我把挡路那只踢开。再抬头,她已经坐在地毯上扯耳环,右边耳垂被自己弄得通红。
我过去把她手拿开:“别动,再扯真破了。”
“卡住了。”
她还想碰,我按住她的手,扶着下巴换了个方向,把耳环摘下来,顺手放进玄关柜的小碟子里。
里面堆着她的戒指、细手链,还有一只我的耳钉。
那只耳钉丢了大半年。
后来在这里看见,也就没拿。
姜遥撑着地毯起来,说要卸妆,刚站直手已经扶上沙发。
我转身去浴室拿卸妆水。回来时她倒很自觉,已经靠着沙发坐好,脸仰着,眼睛也闭上了。
喝多以后她有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好使唤。
化妆棉刚碰到眼皮,她就往后躲。
“轻点。今天这个睫毛挺贵的,别给我卸坏了,这个型号很难买。”
我扶住她下巴:“那你别动。”
她消停了一阵,擦到眼尾又开始嫌疼,嘴里断断续续抱怨我手重。后来不知道怎么绕到钱上,开始说我这种花钱不记账的人根本不懂。
“你比我赚得多。”
“那也是我的钱。而且你赚得太容易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我把最后一点眼线擦干净。台上的妆卸掉以后,左边脸颊不知道在哪儿压出一道浅印,头发也乱。
姜遥闭着眼睛问:“还没好?”
“好了,去睡。”
第二天醒的时候,我腰疼得没敢马上翻身。
窗帘没拉严,光已经照到沙发扶手上。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茶几下面,我伸手摸了半天才够到。
九点零七。
厨房有水声。
姜遥已经起来了,头发随便抓着,睡衣领子歪了一边,站在冰箱前吃酸奶。
我坐起来缓了缓腰:“九点半那个采访,给你改到十一点半了。”
她拿着勺子转过来。
“昨晚让小陈去问的。你一点多才睡。”
姜遥把冰箱门推上,又看了眼墙上的钟。
“我这不是起来了吗。”
还挺骄傲。
她又吃了一口酸奶,靠着料理台没走。
“还有个事。以后这种事,你先问我。”
我一开始没对上她在说哪件。
“改时间。”她自己接下去,“昨晚我是喝多了,可今天能不能工作、几点去,我自己知道。你觉得我起不来,问一句就行。别等时间都改完了,我才知道。”
我的手还按在后腰上。
“行。”
姜遥没动。
我都准备起来了,她又说:“你别每次一不想听就说行。我是让你以后先问我,不是说你——”
后半句没出来。
她低头刮了下酸奶杯。
“反正就这个意思。”
“知道了。”
我去洗脸。
出来的时候,姜遥已经坐到餐桌边回消息,好像刚才那些话说完就算完了。
我穿好鞋,拿上车钥匙走了。
晚上八点多,小陈给我发来一条链接。
【岑姐,你看下这个。】
偷拍视频只有几秒。
画面很晃,是昨晚活动结束以后拍的。姜遥穿着那件灰色外套,从侧门出来,走到我的车旁边,很熟练地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标题很直接。
【姜遥活动结束后上了贺岑的车?】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问:
【这叫偶尔刷到?】
【这副驾坐得也太熟练了吧。】
【她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又放了一遍。
姜遥拉车门那一下太顺手。
顺手到根本不像第一次。
2
偷拍视频第二天就传开了。
没上热搜,但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中午小陈给我转来一张截图。姜遥那边正在谈的品牌问了一句,这个视频需不需要处理。
没多久,平台也来了消息。
最近公开场合尽量错开,别再被拍到单独上同一辆车。
我回了个“收到”。
也没什么难的。
本来镜头前就没多熟。
三天后,我们又在同一个场地碰上。
姜遥那边在拍新项目的宣传物料,搭档是最近合作的男艺人。我结束得早,卸完耳返出来,正好经过他们棚门口。
摄影师在调位置。
两个人原本站得有点远,摄影师让他们往中间靠。下一张要拍侧脸,男艺人抬手替姜遥把压在衣领里的头发拨出来。
姜遥没躲。
挺正常。
工作人员一天不知道碰她多少次头发,我以前也没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可看的。
再抬眼,他们已经换了姿势。
姜遥侧过脸,我看见她右耳上一点银色。
那只耳钉我认识。
因为是我的。
丢了大半年的那只,前几天还躺在她家玄关的小碟子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拿出来戴上了。
灯一打,银色偶尔从头发底下露出来。
旁边有人叫我,我继续往前走。走出去几步,还是回了次头。
她已经换了姿势,那点银色被头发挡住了。
晚上我刷到姜遥那场直播的切片。
主持人果然问起了偷拍视频。
这种问题她一向很会应付,听完只笑了一下。
“那天活动结束得晚,正好碰上了。网上说得有点夸张,我们平时各忙各的,也就是工作的时候见得多一点。”
主持人接着问:“所以没有大家想得那么熟?”
姜遥笑了一下。
“没有。”
评论刷得很快。
【这叫偶尔刷到?】
【没那么熟还能闭眼找到副驾啊】
【她上车那个熟练程度我看十遍还是想笑】
姜遥扫了一眼,没继续接。
镜头切近的时候,我又看见了她右耳上的耳钉。
还戴着。
她顶着我的耳钉,在直播里说跟我没那么熟。
确实挺有说服力。
我关了直播。
屏幕黑下去没多久,又被我重新点亮。我把进度条拖回刚才的位置,再看了一遍才退出去。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姜遥打来视频。
我接起来的时候,她脸上的妆只卸了一半,一边眼线还在,另一边已经没了。
“我充电器找不到了。”
“问小陈。”
“她回去了。我找三遍了。”
镜头翻过去,床上摊着行李箱,东西已经被她翻得到处都是。
我看了一眼:“右边侧袋,里面还有一层。”
镜头跟着晃过去。
她把拉链拉到底,手伸进去摸了摸,很快拽出一根线。
“还真在这。”
“上次不是我收的。”
姜遥没说什么,把手机重新支到床头,低头插充电器。
我以为她要挂。
屏幕一直没黑。
电脑上还有东西没看完,我把手机靠在杯子旁边,继续往下翻。
没多久,她那边响起吹风机。
太吵,我把音量按低了两格。
等声音停下,她已经换了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回消息。头发没吹干,发尾还湿着。
我们各做各的。
我回了几条消息,去厨房倒水,回来时屏幕还亮着。
快十二点,网络突然卡了一下。
姜遥停在低头看手机的那一帧,随后视频自己断了。
聊天框重新跳出来。
她没重拨。
我也没有。
3
律师把最后一版协议发过来。
拖了几个月,终于只差签字。
我从头看到尾,确认没什么问题,手已经放到退出键上了,又先点开姜遥的聊天框。
昨晚的视频还停在最下面。
我打了一行。
【我这边解约——】
打完没发。
光标在后面闪了半天,我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还没签。
等真定了再说也一样。
反正这阵子我们说的话也不少,猫、咖啡、活动几点结束,什么都能聊。少这一件,好像也没什么。
下午小陈过来找我。
她坐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冒出一句:“姜老师那个项目真签一年啊。”
我抬头。
她也抬头。
两个人对上以后,小陈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你不知道啊?”
“现在知道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
官宣物料还没发,营销号已经开始搬路透。姜遥和前几天一起拍物料的那个男艺人,长期合作定了,一年,后面还有固定直播和双人活动。
一年。
还挺长。
我把那几张图往后划完,把手机还给小陈。
“应该就这两天定的。”她说,“可能还没来得及跟你讲。”
“嗯。”
小陈很识趣,没再往下接。
她出去以后,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我的手机就在桌上。
刚才删掉的那句话当然已经没了。
也挺好。
她签一年没告诉我。
我解约没告诉她。
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这么算,甚至挺公平。
手机偏偏在这时候亮了。
姜遥发来一条视频。
【你看这个】
一只猫拼命往纸箱里钻,前半截进去了,屁股卡在外面,后腿蹬得特别努力。
我看完回她:
【笨。】
她很快回:
【跟你挺像。】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一阵。
上面没有“一年”。
下面也没有。
她还能若无其事给我发一只蠢猫。
我也能若无其事回她。
行。
挺公平。
我把手机扔到旁边,继续看协议。
没看进去两行,又伸手拿回来。
聊天框没动。
我自己都觉得烦,索性锁了屏。
晚上我们有同一场活动。
我到后台的时候,姜遥已经在化妆。
镜子前一圈灯亮得发白,她低着头看手机,化妆师正在补眼尾。我从后面经过,她从镜子里看见我,先开了口。
“不是说会晚一点?”
“提前结束了。”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
她朝右边那杯抬了下下巴:“那个没人喝。”
我拿起来尝了一口。
甜得要命。
姜遥从镜子里看见我的表情,笑了一下:“难喝就别喝。”
“还行。”
我没放下。
她也没再管我。
那个一年项目就这么摆在我脑子里,明明随口一句就能问,我偏偏不想问。
她不说就算了。
我也不是非得知道。
后来平台的人进来确认流程,和姜遥那边对完,又转头过来找我。
事情都讲完了,那人临走前才想起来似的说:“对了,你解约是不是快签了?下午姜遥还问我来着。我说具体哪天我也不知道,让她自己问你。”
我手里的咖啡停在嘴边。
那人已经低头回消息,压根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下意识看向镜子。
姜遥还坐在那里。
化妆师正在替她整理眉尾,她眼睛垂着,手机拿在手里,安静得像根本没听见。
刚才小陈说:
她可能还没来得及跟你讲。
现在又有人告诉我:
姜遥下午还问过你。
我突然觉得嘴里那口咖啡更甜了。
甜得发腻。
可我还是咽了。
原来她知道。
甚至比我以为的知道得早。
只是也没来问我。
刚才那个“挺公平”,一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后台的人陆续出去。
离上场还有十来分钟,化妆师收了东西,也被叫走了。
姜遥把手机放到桌上,拿纸巾压了压口红。
“真要解约了?”
她终于还是问了。
我靠在旁边,把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放下。
“下周签。”
“哦。”
她低头把口红盖回去。
没有“怎么没告诉我”,也没有别的。
好像她下午专门去问过的那件事,到我这里就只剩一个“哦”。
我本来不准备提她那个项目。
这时候却还是开了口。
“听说你那个项目定了一年。”
姜遥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点。
“嗯。后面活动会多一些。”
“挺好。”
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继续。
很怪。
明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偏偏没有一件是先从对方嘴里听见的。
外面有人喊准备。
姜遥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把桌上另一杯没动过的咖啡拿走了。
我的那杯还剩一点。
甜得我已经不想喝了。
最后还是被我一起带了出去。
回到家已经很晚。
洗完澡,我顺手把手机靠到水杯旁边。
放稳以后才想起来。
昨天也是这个位置。
屏幕那头是姜遥。
她找到了充电器,没有挂。
我打开电脑,看了两页。
手机一直没亮。
最后还是自己伸手拿了过来。
聊天框最下面还是下午那句。
【跟你挺像。】
再往上,是昨晚的视频记录。
我往输入框里点了一下。
什么也没打。
右上角的视频按钮就在那儿。
以前根本不用想这么多。
想打就打。
想知道什么,大概也总觉得迟早会知道。
我盯了一阵,把聊天框退了出去。
手机重新放回桌上。
这次没靠着水杯。
屏幕朝上。
过了一会儿,我又看了一眼。
没亮。
4
那之后两天,我们没再打过视频。
消息倒没断。
姜遥给我发过一家餐厅,我回她太远;我发了张小陈买错咖啡的照片,她说活该。
白天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只有晚上突然空出一大块。
再见面还是活动后台。
姜遥已经换好礼服,站在镜子前让造型师整理头发。她后颈的麦线不知道怎么绕进了项链扣里,自己摸了两次没摸到,造型师正好被人叫走。
我从后面经过,顺手把她头发拨到一边。
“别动。”
姜遥把手放下。
扣子很小,线也缠得紧。我碰到她后颈的时候,她很自然地抬了抬下巴,又把头发往另一边拢,方便我弄。
线刚挑出来,造型师回来了。
“姜老师,我来——”
走近以后,后半句话自己没了。
姜遥把头发放下来,往前让了点位置。
“好了。”我说。
“嗯。”
造型师接过去继续整理,我也走了。
活动结束已经十点多。
后台的人散得差不多,姜遥靠在墙边回消息。等我走近,她把最后几个字打完,才按灭屏幕。
“你下周签?”
“嗯。”
她低头把手机握在手里。
“你本来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签完吧。”
手机又被她按亮了。
她盯着屏幕,也没真看进去,过了一阵才冒出一句:
“反正别人都比我早。”
我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可最先顶上来的还是那件事。
“你那个一年,我也不是从你这儿知道的。”
姜遥抬头。
她没继续跟我讲一年,反而扯回另一件事。
“我那天让你先问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
这句出来以后,她自己先闭了嘴。
走廊里有人从旁边经过。
我也被她那句话堵得烦。
姜遥把手机塞进包里,转身想走。
“你每次都这样。”我在后面说,“说一半,剩下让我猜。”
她没回头。
“你现在不是很会不猜吗?”
我一下安静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进旁边没人的拐角。
我还是跟过去。
刚才那点火一路烧过来,真到了没人处,反而不知道还能吵什么。
姜遥背对着我站着。
我说:“不吵了。”
她没走。
我也没走。
走廊外面有人推着箱子过去,轮子响了一阵。
姜遥忽然开口:
“那为什么你的事,我总是最后才知道?”
声音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我没想到她绕了这么久,最后憋的是这个。
可真让我答,嘴里出来的还是最不好听的那句。
“你的事,我不也最后才知道。”
姜遥慢慢转过来。
她盯着我看了一阵。
“行。”
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比我自己说的时候难听多了。
我偏偏还没停。
“至少我没拿这件事问你。”
姜遥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笑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问。”
这次我彻底没话了。
她也没再继续。
外面有人喊她名字,说车到了。
姜遥应了一声,走了。
地库出口还有几个人没散,远处有人举着手机。
我的车停得近,刚解锁,姜遥也从后面出来。
她低头跟助理说着什么,脚下却习惯性往我这边走了两步。
抬头以后,先看见我。
再看见出口那边的镜头。
她转了方向。
商务车就在另一边,司机已经替她拉开门。
姜遥上车,没回头。
等那辆车开走,我才坐进驾驶位。
副驾是空的。
安全带垂在旁边,座椅还是她上次调过的位置,比我习惯的往后一点。
我伸手搭上调节按钮,最后也没按。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我过两天去你那一趟。】
后面又跟来一条。
【把我的东西拿走。】
我看着那两行字。
副驾座椅还是她留下的位置。
最后回了一个字。
【行。】
5
姜遥来的时候,我刚洗完头。
门锁响了一声。
我从浴室出来,她已经站在玄关换鞋。
今天没带助理,只拎了一个空帆布袋。
她把包放到柜子上,往屋里看了一圈:“我东西有这么多吗?”
“你自己看看。”
姜遥没接,直接去了卧室。
衣柜下面有一格一直放着她的衣服。最开始可能就一件外套,后来睡衣、T恤、运动裤一点点塞进去,谁也没专门算过。
她蹲下来翻了半天,拎出一双袜子。
“这个不是我买的。”
“我买的。”
她低头又看了眼:“那也算我的?”
“你穿两年了。”
“好丑。”
嘴上嫌完,还是塞进袋子。
“丑也能穿。”
浴室更麻烦。
牙刷肯定是她的。
洗面奶她买过,我也用过。护发素明明是我的,她嫌自己那瓶味道太甜,每次过来都用这瓶。
姜遥站在洗手台前纠结了一阵,最后只拿走牙刷和一瓶快见底的护肤品。
护发素原样放了回去。
回卧室时,她从床头柜后面扯出一根充电线。
“这个归我了。”
“我的。”
“我在这儿用了半年。”
她已经把线绕好扔进帆布袋。
“那你报警。”
我没忍住笑了。
她也笑。
笑完以后,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那根线当然没拿回来。
东西收得比想象中慢。
不是因为多,是很多东西根本说不清到底算谁的。
姜遥从椅背上捞起一件黑T恤,看了半天。
“这件我穿过很多次。”
“所以?”
“我拿了。”
“那你刚才还研究半天。”
她低头叠衣服:“礼貌。”
我的T恤就这么被她压进自己的睡衣底下。
行。
挺礼貌。
最后帆布袋都没装满。
姜遥拎起来掂了掂,人却没马上走。
她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从鞋柜底下把那双拖鞋拎出来。
拿起来。
又放回去。
我装没看见。
走到玄关,她低头整理袋子,头发从肩上滑开,我才发现她右耳还戴着那只银色耳钉。
之前直播的时候见过。
后来就没再见。
原来一直还在她那里。
我盯得久了,姜遥抬手摸了一下。
“我的。”我说。
“我知道。”
她说完也没摘,只看着我:“你要就拿走。”
半年前第一次在她家玄关看见,我没拿。
后来她戴着它上直播,说跟我没那么熟,我也没问。
现在她专程来我家收自己的东西,右耳上偏偏还挂着我的。
我没开口。
姜遥等了一阵。
“不要算了。”
耳钉就这么留在她耳朵上。
她拎起帆布袋往门口走,我习惯性伸手去接。
姜遥的手也跟着松了一点。
然后我们两个都反应过来了。
我把手收回去。
“没多重。”她说。
“嗯。”
到门前,她没马上出去,而是碰亮了门锁屏幕。
我看着她点进指纹管理。
这次没问。
姜遥找到自己的指纹,直接删了。
“好了。”
我靠在玄关柜边,应了一声。
她开门出去。
帆布袋里装着她的睡衣、我的充电线、我的T恤。
右耳还戴着我的耳钉。
只有指纹删得最干净。
6
姜遥删掉指纹以后,我们有十二天没见。
联系倒没完全断。
她凌晨给我发过一张路边的狗,长得很凶,偏偏穿着件粉色毛衣。我第二天起来才看见。
【挺配你。】
两个小时以后收到:
【滚。】
之后又安静下来。
没有视频,也没人半夜找不到充电器来问我放哪儿。
她拿走的东西其实不算多。
鞋柜底下那双拖鞋还在,气泡水喝完以后我没再买。她看到一半的杂志被我塞进书架,后来找东西的时候又翻出来。
停在一百三十七页。
我没扔。
解约已经签完。
生活也没突然变得多不一样。
以前觉得结束以后应该会轻松一点,真结束了,好像也就是不用再跟谁解释坐了谁的车。
周六晚上我难得在家。
面刚下锅,姜遥发来一句:
【吃了吗】
【刚下锅】
隔了一阵,她又发:
【我过去】
我第一反应居然是往玄关看。
那双拖鞋还在。
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我重新低头看锅。
【干什么】
她回:
【没事】
我没再问。
这一顿饭却吃得没什么滋味。
以前姜遥想来,根本不会提前通知。
门锁一响,人也就进来了。
现在不行了。
她自己删的指纹。
再来,只能等我开门。
快十点的时候,门铃真的响了。
第一声我没动。
第二声又响起来。
这个时间会跑到我家、又需要站在门外按铃的人,现在也没别人。
门打开,姜遥戴着帽子站在那里,两手空空。
我还是觉得这个画面陌生。
不是因为她来了。
是因为她站在门外。
“你不是说没事。”
“嗯。”
她没像以前一样抬脚就进。
我也没让。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站了一阵。
最后还是我开口:“姜遥,你来干什么?”
她原本低着眼,听见这句才看我。
“我来找你。”
就这么一句。
没有后面的。
我往旁边让开。
姜遥这才进来。
走到玄关,她很自然地去开鞋柜,打开以后停住了。
最下面,那双拖鞋还在。
她拿出来穿上。
动作熟得像这十二天根本没发生过。
门已经不会再自己给她开了。
7
她渴了自己找水,困了往沙发上一躺,想洗澡就进浴室,缺什么直接翻。
人还是那个人。
拖鞋也还是那双。
姜遥闻到厨房的味道,说她也饿了。
“锅里没了,我再给你下一把。”
“别放香菜。”
“没放。”
她坐到料理台边等,难得没碰手机。
面端过去,她吃了几口嫌淡,自己又加了辣椒油。没多久就被呛得咳起来。
“这瓶比以前辣。”
“你倒得也比以前多。”
她低头看看碗。
“难怪。”
电视随便放了个综艺。
姜遥吃完没走,靠到沙发另一边,后来从茶几底下把那本杂志抽出来。
正好是一百三十七页。
我看见了,没提。
“你没扔啊。”
“忘了。”
她低头翻页。
纸张一页一页过去,电视里的人一直在笑。我们谁也没急着说什么,就这么耗到快十二点。
姜遥已经把腿缩上沙发,连我旁边的靠枕也占了。
我说:“挺晚了。”
“我今晚睡客房。”
通知得很自然。
“行。”
她终于舍得从杂志里抬头:“你现在倒挺讲礼貌。”
“跟你学的。”
“那最好别全学。”
这话我没法反驳。
她骂了句什么,声音不大,我懒得追究。
十二点多,姜遥去洗澡。
上次没拿走的那瓶护发素还在原来的位置。她出来时,头发上还是那个味道,身上却已经换了套自己的睡衣。
我没忍住乐:“准备得挺全。”
“车里本来就有。”
“嗯。”
“你笑什么笑。”
行。
不拆穿。
她抱着吹风机走到客房门口,又折回来。
“明天下午我想去之前那家餐厅。”
我当然记得。
前阵子她把地址发给我。
我当时只回了两个字。
太远。
事情就这么没了下文。
这次姜遥没只发一个地址。
她抱着吹风机站在门边,说:
“你有空的话,一起去?”
“行。”
大概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她本来准备进房,又站住了。
“你以前还嫌远。”
“是挺远。”我说,“也可以去。”
姜遥没再绕。
“那我下午过来,三点左右。”
“好。”
就这么定了。
她抱着吹风机进了客房。
没多久,里面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我继续坐在沙发上,电视还放着刚才那个节目。
茶几上的杂志已经翻到了第一百五十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