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道:“你的破绽太多了。”
红衣女子恍惚道:“你可说的明白,也让我死的痛快。”
沈彻指了指身后早已死去的店小二,低沉道:“这个板凳在开门前就已经出卖了你。”
“怎么会?”
红衣女子陷入沉思,她与店小二本是隐藏在凤缘酒楼,等待时机,将接头人谋杀,并不觉得过程出了什么问题。
沈彻继续道:“这个瘦弱矮小像板凳一样的家伙,走路的声音却十分强劲轻快,进门后几番阻拦驱赶,气色却不曾喘嘘,若不是有内功底子做支撑,常人是根本做不出来的,再加上他那一身整洁的服饰,围巾崭新白净,连油污都没有,所以他根本不是店小二。”
听了这话,红衣女子不禁感叹对方心思的缜密,微妙之间便已察觉其中利害,同时懊悔这次行动的失意,只是一切都晚了。
“除此之外,你们实不该将酒楼打扫这般干净,我之所以来晚,第一是真的迷了路,第二是来之前我早已从路人口中将这个酒楼打听清楚,这家酒楼营业多年,几乎无一日空席,打理人员根本没时间清扫。”
沈彻点点头,道:“当然,我想你这么做,是因为你们杀光了酒楼原来的人,鲜血侵染了酒楼各处,可惜你们在打扫的时候,却连原有的灰尘也一并处理掉。”
红衣女子听得目瞪口呆,对方说的几乎全对,她们杀掉酒楼老板和雇佣人员后,只想着快速清理战场,却因一时大意,输的血本无归。
“血玫瑰。”沈彻捡起地上的红玫瑰,沉声说:“她是这次与我在这里接头的人,你假扮她想趁机将我也杀了,可你忽略了一点,血玫瑰平生最讨厌红色,她之所以喜爱红玫瑰,是因为那代表杀戮,她会为死者身前葬下一朵花,以赎回自身的罪孽。”
红衣女子低下头凝视着自己一身的红衣,不由得闭住双目,心中裹挟无尽的悔恨。
“你见过她?”她忽然充满好奇地问。
“并没有。”沈彻摇摇头,短暂轻叹一声,道:“作为职业杀手,我仅仅听过她生前的事迹,可惜这次我俩的见面也被你给毁了。”
“厉害。”红衣女子此刻竟露出欣赏的目光,欣然道:“她是个美人胚子,比我还美,你也很俊,你们之间的行为举动很是相像,我感觉你们两人不仅是同僚,更像是夫妻。”
“你说什么?”沈彻茫然一问。
红衣女子笑了笑:“我想说她还活着。”
沈彻冷哼道:“你的求饶谎言并不值得我去相信。”
“她就在柜子里。”红衣女子忍着胸口的伤痛,指了指不远处一箱木柜子,“我并未杀她,只因我接到的任务不是杀人。”
“哦?”
沈彻疑了疑,见那柜子一人般高大,表面上了锁。
“且看你所言虚实!”
他将左手的刀鞘猛地刺出,鞘如流星般闪过,腾的一声,柜门被打得稀巴烂,锁头落在地上。
尘埃落定,柜子里却捆住一个女子,女子的嘴被棉布封住,手脚被麻绳束缚,虽说已然清醒,可身体却像醉酒般软绵无力。
“怎样,如此花容月貌的绝世美人,我岂会忍心杀害。”
红衣女子阴阴一笑,既有劝说对方留情的求饶,也有羡慕那女子美貌的欣赏。
沈彻痴痴地望着柜中的女子,见她的眼睛如溪水般清澈,那粉嫩的唇瓣轻轻抿着,肤若凝脂,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且说你们是什么人?来到这里目的为何?”他顿了顿头,从痴迷返回现实,转过身问向对方。
红衣女子坚定道:“你是杀手,我也是,这杀手做事第一条,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彻点点头,作为杀手,第一条便是将自身消散于尘世,名字、身份都忘于无形,如同影子一般,让人摸不清,看不明。
“好,我不动手杀你。”
“多谢。”
说罢,红衣女子紧闭双目,将脖子狠狠撞向沈彻手里的刀,只听撕拉一声,鲜血淋漓,泼洒地板,她的脸颊竟带着欣然离去。
对于红衣女子的死,沈彻深表尊敬,作为敌对双方,她没有当作叛徒,为了自身的职责,心愿赴死,虽说诡计歹毒,只叫兵不厌诈。
简单擦净了血刀,收回鞘里,他连忙走到柜子旁边,将受伤的女子抱了出来。
他细细打量着女子,一时却有些难言之隐,只叫一介女子也卷入了本该男人间的厮杀,这并不公平,也很不高明。
“怎样?”
沈彻将棉布扯开,女子依旧不能说话,心想必是红衣女子点了她的哑穴,便伸手解了她的穴道。
“吭。”
女子软绵绵地吐了口气,见面前这男人的相貌长得英俊非凡,一时未敢正看,只得瞥眼偷瞧。
“我叫李香凝……也……也便是血玫瑰……你……你便是血刀客……沈彻么……”
沈彻见她有气无力,说话迟缓,只好不作回答,将刀束于背后,双手抱住,直奔二楼包房。
“好了,我们到床上再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很累了,先休息要紧。”
包房。
床榻上。
粉红幽香的床褥绣着一对金丝鸳鸯,让人见了心旷神怡,浮想翩翩。
柔软的被子揉作一团,床下的鞋榻上摆放着两人的鞋子。
床上,李香凝的披肩被丢在枕头边缘,她的肩膀如珍珠般柔滑亮丽,白嫩的脖领恨不得让人咬一口,单单是长发的飘香,便已弥漫整间屋子。
“我要开始了,你准备好。”
沈彻解下后背的刀,一把扔了出去,以免束缚了手脚。
刀在地上怔怔作响,似乎在诉说着对方有了女人忘了兄弟,典型的重色轻友。
“哼,别偷看,小心我揍你。”
沈彻随手扯下了帘子。
“沈先生可温柔一些,我身子骨较弱。”
李香凝婉转回答,言语如涓涓细流般柔软。
两人在床上若隐若现,外面的刀却看的一清二楚。
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刀蹭着鞘的暴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