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 纯爱 / 腹黑大佬×温柔画家 / 甜宠 / HE)
纽约初雪的夜里,傅景珩带着一身寒气推开门,看见温屿在画他。
“你画里的人,眼睛太温柔了。”
“因为他在看我。”
从纽约到香港,从画室到榕树下,从一枚刻着“To W, who paints my soul”的戒指,到一场雪停光起的婚礼
1
纽约的初雪来得毫无预兆。
温屿站在落地窗前,看细碎的雪粒斜斜掠过曼哈顿下城的玻璃幕墙,像谁把碎钻撒进了风里。
“温先生,傅总说今晚有应酬。”
管家陈叔在身后轻声提醒。
“知道了。”温屿拢了拢羊毛开衫,转身回到画架前。
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五官尚未明晰,但那双眼睛已经显露出温柔的弧度。
他蘸了群青,在瞳孔位置点下最后一笔。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时,温屿正对着画布出神。
傅景珩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黑色大衣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
他径直走到画架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画布边缘。
“你画里的人,眼睛太温柔了。”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温屿回头看他,台灯的暖光映在眼底:“因为他在看我。”
傅景珩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手覆上温屿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那里的皮肤:“今天画了多久?”
“没多久。”温屿下意识想藏起右手,却被对方捉住手腕。
指节上沾着几抹赭石色,在冷白皮上格外显眼。
“又骗我。”傅景珩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颜料都干在皮肤上了。”
窗外雪势渐大,能看见中央公园的树冠积起薄薄一层白。
室内暖气开得足,温屿只穿了件单薄毛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
傅景珩松开大衣扔在沙发扶手上,从背后环住他时,温屿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混着极淡的烟味。
“别画了,”傅景珩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拂过耳廓,“我今天好想你”
温屿笔尖一顿,耳尖泛起粉色:“傅总,你什么时候学会撒娇的?”
“你猜猜”傅景珩说的时候,手指已经解开了温屿毛衣的第一颗纽扣。
温屿按住他作乱的手:“等等,这幅画还没……”
“明天再画。”傅景珩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目光落在微微泛红的唇上,“现在看我。”
温屿仰起脸,看见傅景珩眼里映着窗外万家灯火,而自己就住在那些光点中央。
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眼下淡淡的青黑:“今天很累?”
“本来很累。”傅景珩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看到你就好了。”
画室角落的唱片机还在转,黑胶唱片播到B面第三首,是德彪西的《月光》。
温屿被抵在落地窗前的短绒地毯上时,后背能感觉到玻璃传来的凉意,而身前是傅景珩滚烫的胸膛。
“冷?”傅景珩停下动作。
“你抱着就不冷。”温屿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傅景珩低笑:“现在说情话越来越熟练了。”
雪在窗外无声坠落,曼哈顿的霓虹被水汽晕染成朦胧光斑。
温屿的指尖在傅景珩后背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像画布上未完成的线条。
当傅景珩吻去他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时,温屿听见他说:“我爱你”,顿了顿,又说,“我想你只看我”
傅景珩把他往怀里带,
温屿在余韵中轻轻笑起来:“傅总,你这种占有欲在国外是要被起诉的。”
“那就起诉。”傅景珩拉过毛毯裹住他,“反正你也跑不掉。”
后半夜雪停了。
温屿从傅景珩臂弯里挣出来找水喝,经过画室时看见那幅未完成的肖像。
月光正好照在画中人的眼睛上,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端着水杯站了一会儿。
回到主卧时傅景珩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他。
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胸膛上几道新鲜的痕迹。
“渴了?”声音还带着睡意。
“嗯,”温屿钻进被窝,冰凉的脚贴上对方的小腿,“下次你去给我接水”
傅景珩把他整个捞进怀里:“好”
温屿在他胸口蹭了蹭,“现在要睡觉了。”
窗外城市依然醒着,但在这间卧室里,只听得见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温屿在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那幅肖像要改一改,画中人的眼睛太温柔了。
2
画展定在切尔西画廊区,温屿的第二次个展。
主题叫“栖息”。
温屿花了半年时间,画了十二幅油画,全是曼哈顿的雪景。
开幕前一晚,温屿站在主展厅中央,仰头看着正对门口的那幅画。
画面上是深夜的中央公园,雪压着光秃秃的树枝,远处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
灯下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大衣,侧脸隐在围巾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颌线条。
但那个人的影子,却被画得格外长,一直延伸到画面最前方,几乎要走出画布。
“在看什么?”
温屿回头。
傅景珩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手里拎着一只纸袋,里面是温屿常买的那家烘焙坊的可颂。
他今晚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还是那件黑色大衣,和画里一样的装扮。
“你怎么来了?”温屿接过纸袋,“不是说有董事会?”
“翘了。”傅景珩说得理所当然,走到那幅画前,微微眯起眼,“这是我?”
温屿没答,只是咬了一口可颂,酥皮碎屑落在毛衣前襟上。
傅景珩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拂掉。
“右下角。”温屿含糊地说。
傅景珩低头去看,画的右下角空白处,用极细的笔触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凑近了才能看清:
To F, who lives in every snow.
傅景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把温屿手里的可颂拿开放在旁边的展台上,低头吻了他。
一个很有占有欲的吻。
“温屿。”他抵着对方的额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知道这种画如果被人买走,我会不高兴。”
“知道。”温屿笑了,“所以十二幅,都不卖。”
傅景珩挑眉。
“策展人说这叫‘非卖品特展’,”温屿伸手理了理他大衣的领口,“业内会骂我疯子。”
“让他们骂。”傅景珩握住他的手,“我买断。”
“你出多少钱?”
傅景珩低头看他,眼底映着展厅的射灯,像雪夜里唯一的暖色:“我整个人都给你了,你还问我要钱?”
温屿笑出了声,靠在他肩上。
展厅空旷,能听见暖气管道细微的嗡鸣。
第二天开幕,温屿预想的“业内人士骂他疯子”没出现。
因为根本没人顾得上骂。
傅景珩以“策展方”的名义,把整个展厅重新布置了一遍。
原本挂在墙上的十二幅画被移到特制的半透明展架上,光源从画布后方打过来,那些藏在雪景里的人影被照得格外清晰。
而展厅正中央,摆了一张巨大的弧形沙发,正对着一面空白墙。
墙上只挂了一幅画。
那幅画是温屿画的肖像。
眼睛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但五官依然是模糊的,像隔着大雪看一个人。
旁边一行烫金的小字:
The first one. The only one.
开幕当晚,温屿被傅景珩按在那张弧形沙发上,展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傅景珩,”温屿喘着气推他,“这里随时会有人”
“画廊我买下来了。”傅景珩咬着他的耳垂,“物业是我名下的,今晚没人会来。”
温屿愣了一秒:“你什么时候……”
“你答应办展那天。”傅景珩撑在他上方,
低头看他,“我说过,你,和你的画,都是我的。”
温屿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傅景珩的吻落下来的时候,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看见那幅肖像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画里的人在看画外的人。
画外的人在看怀里的人。
展厅外,纽约的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粒落在画廊的玻璃穹顶上,
而展厅里,那张弧形沙发够大,够两个人挤在一起看画,看画里的雪,看雪里的人,看人眼里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温屿在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要把那幅肖像的五官补上。
画中人的眼睛温柔了太久,该让所有人看清,那双眼睛的主人,是此刻正把他圈在怀里的傅景珩。
3
画展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温屿难得没有画画。
他窝在主卧的沙发里翻一本画册,傅景珩坐在旁边处理邮件。
落地窗外,中央公园的雪还没化尽,灰白色的枝桠间偶尔掠过几只麻雀。
温屿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那是一幅莫奈的阿让特伊的雪景。
他看了很久,忽然说:“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这幅画,觉得雪不该是白色的。”
傅景珩的视线从屏幕移过来:“那应该是什么颜色?”
“有蓝,有紫,有粉。”温屿的手指轻轻点在画册上,
傅景珩合上电脑,伸手把他连人带画册捞进怀里。
温屿的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
“所以你画曼哈顿的雪,”傅景珩的下巴搁在他头顶,“画的也不是雪。”
温屿没说话,只是把画册翻到下一页。
那页是空白,他拿过茶几上的铅笔,在空白处随手勾勒。
几笔下去,是傅景珩靠在床头看文件的侧影。
线条很淡,像雪地里浅浅的脚印。
傅景珩看着那几笔线条,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尖:“偷画我”
“对啊”温屿理直气壮,“你工作的样子很认真。”
“认真你就画我?”
“画你比较养眼。”
傅景珩低笑,抬手覆住他拿铅笔的那只手,带着他往画上添了一笔。
原本只是侧影的轮廓旁,多了一道斜斜的影子
“行”傅景珩说。
温屿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继续画,声音里带着笑:“傅总,你这样很像在宣示主权。”
“本来就是。”傅景珩松开手,让他自己继续,“你就是我的。”
温屿画完最后一笔,把铅笔搁下,整个人往后靠进傅景珩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看窗外又开始飘的细雪,
温屿忽然开口:“傅景珩。”
“嗯?”
“你下次开会能不能别把咖啡杯放在画稿旁边?”
傅景珩低头看他,温屿正仰着脸,表情很认真:“今天早上那杯美式差点洒在我新画稿上。”
“那是陈叔放的。”
“陈叔说你自己端进去的。”
傅景珩沉默一秒:“……我赔你。”
“怎么赔?”
傅景珩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靠近:“赔你一个吻”
温屿伸手挡住他的嘴:“还有,别老是在我调色的时候从背后抱我。”
傅景珩还是亲了一下掌心:“忍不住”
温屿耳尖红了。
傅景珩欣赏了两秒他的表情,
继续说:“你每次画画的时候,去看我,像是在勾引我”
“我那是在观察”
“你观察我的时候,特别迷人”
“傅景珩。”
“嗯?”
温屿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话好多。”
傅景珩笑了,手掌贴上他的后脑轻轻揉了揉。
窗外雪越下越密,落地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温屿伸手在雾气上画了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这又是什么?”
“你。”
“为什么这么矮?”
“我视角就这样。”
傅景珩捏了捏他的脸,温屿笑着往他怀里缩。
陈叔上来敲门问午餐想吃什么的时候,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两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傅景珩的外套盖在温屿身上。
陈叔默默关上门,对楼下等着的人说:“再等半小时吧。”
楼下的人问:“傅总在忙?”
陈叔想了想:“在陪温先生。”
4 赴港见家长啦
景珩带温屿回香港,是临时起意。
那天温屿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就看见傅景珩靠在浴室门框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下周跟我回趟香港。”语气不是商量。
温屿拿毛巾擦着头发:“你家里有事?”
“我爷爷生日。”傅景珩顿了顿,“他想见你。”
温屿的动作停了一秒。傅景珩的爷爷,傅老爷子,傅氏真正的掌权人。
“见家长?”温屿把毛巾搭在肩上,故意笑,“傅总,我们好像还没到那一步。”
傅景珩走过来,拿过他肩上的毛巾替他擦头发,动作很轻:“到了。”
他说,“我说到了就到了。”
温屿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握住了他擦头发的那只手。
飞机落地香港是下午三点。
傅家的司机来接,黑色宾利穿过中环拥挤的车流,最后停在一栋半山别墅前。
温屿透过车窗看见一个很大的花园,三角梅从围墙里探出来,开得热烈。
纽约是冬天,这里却像初夏。
傅老爷子坐在客厅的红木椅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八十多岁的人,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爷爷。”傅景珩走过去,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这是温屿。”
温屿微微鞠躬:“傅老先生。”
老爷子打量了他两秒:“你就是温屿吧。”
“是。”
“我看过你的画,很有故事。”
温屿想了想:“谢谢,我画的他。”他指了指傅景珩。
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有意思。”
晚饭设在大厅,圆桌上摆着厨子做的粤菜。老爷子坐主位,傅景珩在左,温屿在右。
“景珩说你吃清淡的。”老爷子亲手舀了一碗汤推到温屿面前,“尝尝这个,花胶炖的。”
温屿接过来:“谢谢傅老先生。”
“叫爷爷。”老爷子摆了摆手,“都进门了还这么见外。”
温屿手一顿,看了傅景珩一眼。后者正慢条斯理地夹菜,好像没听见,。
“……谢谢爷爷。”
老爷子满意地嗯了一声,转头跟傅景珩聊了几句公司的事。
温屿默默喝汤,心想这汤确实炖得好,鲜而不腻,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对了,”老爷子忽然转回来,“景珩说你画画的地方朝北?”
“是,北向光线稳定。”
“那不行。”老爷子皱眉,“我在西贡有间旧画室,朝南,以前景珩奶奶用的。空了十几年了,你拿去用。”
温屿怔了一下:“爷爷,这太……”
“太什么。”老爷子打断他,“空着也是落灰。你画,我还能看看。景珩那孩子小时候跟着奶奶学过画,后来不画了,可惜。”
老爷子又对温屿说:“明天让景珩带你去看看。”
“好。”温屿轻声应了。
晚饭后,傅景珩带温屿去露台。
半山的夜风带着潮湿的草木气,
远处是维多利亚港的万家灯火,和曼哈顿不一样的璀璨。
“爷爷挺喜欢你。”傅景珩靠在栏杆上,递给他一杯温热的普洱。
“爷爷是因为你,才喜欢我的。”温屿接过茶。
“爷爷把我养大的,我的审美遗传他。我喜欢的,他肯定喜欢。”傅景珩看着远处的海面,声音很淡。
温屿没说话,只是把手覆上他搁在栏杆上的手背。
海风把傅景珩的额发吹乱了一点,温屿伸手替他理了理。
“我也喜欢你。”温屿说。
傅景珩偏头看他:“我爱你。”
“我也爱你。”
温屿笑了,靠在他肩上。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傅景珩说。
第二天傅景珩开车带他去了上环。
不是商场,不是画廊,是一条很旧的街,两边是卖文房四宝和颜料的老铺子。
傅景珩在一家不起眼的店前停下,招牌都褪色了,写着“陈记颜料”。
“我小时候学画,爷爷带我来这里买颜料。”傅景珩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叮当响,
温屿站在铺子里,看着满墙的颜料罐和画笔,空气里浮着松节油和墨的味道。
老板是个老头,看见傅景珩就笑:“傅生,又来啦。今年带朋友?”
“带家人。”傅景珩说。
温屿偏头看他。
老板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整盒固体水彩,颜色是定制的,深深浅浅的蓝和灰。
“今年份的。”老板把盒子递给傅景珩。
傅景珩接过来,转手放进温屿手里:“给你。”
温屿捧着那盒颜料,低头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订的?”
“三个月前。”傅景珩说,“那时候你刚答应办展。我想着,总得带你来一次。”
温屿把盒子合上,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
“傅景珩。”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谢谢”温屿道
傅景珩笑了,“那亲我一下”
温屿只是把那盒颜料抱紧了一点。
然后他踮了一下脚,在铺子昏暗的光线里,飞快地碰了一下傅景珩的嘴角。
老板在柜台后面假装看报纸。
回程的车上,温屿把那盒颜料放在膝盖上,一直没说话。
“喜欢?”
“嗯。”
“还有更喜欢的。”傅景珩看着前方的路,“爷爷说,让我们明年春天在傅家花园办一场你的画展。他出场地。”
温屿偏头看他:“你安排的?”
“他主动提的。”傅景珩弯了弯嘴角,
5
从香港回纽约的飞机上,温屿睡着了。
他靠着傅景珩的肩,呼吸均匀,手里还攥着那盒“陈记颜料”的包装袋,不肯放进包里。
傅景珩偏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滑落的毛毯重新替他盖好。
然后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在手里攥了攥,又放回去了。
不急。
再等等。
可这个“再等等”,只等了三天。
那天温屿在画室待到很晚。
他画的是傅家那棵老榕树,
画到一半抬头,发现傅景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画室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安安静静地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前。”
“怎么不叫我?”
“你画画的时候好看。”傅景珩把茶放下,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那幅画,“这是爷爷院子里那棵?”
“嗯。”温屿搁下画笔,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他,
傅景珩弯下腰,把温屿从椅子上拉起来,让他面对自己站着。
画室的灯很亮,照得温屿眼睛里的墨玉色格外清楚。
傅景珩退后一步,单膝跪了下去。
温屿低头看他,整个人怔住了。
傅景珩穿的是家常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可此刻跪在画室地板上。
画架旁边的台灯把暖光打在他侧脸上,温屿忽然发现,自己画了那么多次的眼睛,此刻比任何一幅画都温柔。
“温屿。”傅景珩开口,声音很稳。
“我本来想再等等。等画展办完,等香港的事安定下来,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温屿心跳快了一拍。
“但我好像等不了了。”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单手打开。
里面是一枚很细的铂金戒指,没有花纹,只在内侧刻了一圈极小的字。
温屿没看清,但傅景珩顺着他的视线低声念了出来:
“To W, who paints my soul.”
温屿觉得画室里的空气忽然不够用了。
“傅景珩……”
“温屿。”傅景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画了我那么多幅画,每一幅我都认得出。你把我画进了每一幅画里,我想把你留在每一天里。”
他顿了顿。
“嫁给我。”
温屿盯着那枚戒指,盯了很久。
“你倒是替我戴上啊。”温屿伸出左手,
傅景珩笑了,低头把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大小刚好,温屿低头看了看,然后伸手揪住傅景珩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温屿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画室里还摊着那幅未完成的榕树,调色盘上的灰蓝颜料还没干,空气里浮着松节油的气味。
傅景珩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后脑,把这个吻加深了。
婚礼定在春天。
地点是傅家花园那棵老榕树下。
婚礼前一晚,温屿住在傅家客房,傅景珩被老爷子赶去另一头。
温屿半夜睡不着,推开窗,
楼下有人喊他名字。
温屿低头,傅景珩站在花园里,穿着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手里拎着一只小纸袋。
“你干嘛?”温屿压低声音。
“睡不着。”傅景珩仰着头,“下来。”
温屿披了件开衫溜下楼。
傅景珩把纸袋递给他,里面是温屿常买的那家烘焙坊的可颂,傅景珩让人从纽约带过来的。
“你疯了吧。”
“怕你紧张。”傅景珩说,“明天早上你可能没胃口,先吃这个。”
温屿捧着纸袋,夜风把榕树的气根吹得轻轻晃,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傅景珩肩上。
“傅景珩。”温屿开口。
“嗯?”
“我不紧张。”
傅景珩看着他。
“因为明天之后,我每天醒来都会看见你。”温屿说,
傅景珩伸手把温屿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
“那你下来干嘛?”傅景珩的声音闷闷的。
“吃可颂。”温屿理直气壮。
傅景珩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
温屿靠着他,咬了一口可颂,酥皮碎屑落在傅景珩的外套上。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
三月的香港不冷不热,老榕树抽了新叶,嫩绿和深绿叠在一起。
温屿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傅景珩还是深灰。
没有司仪,没有繁复的流程。
两个人站在榕树下,交换了戒指,
傅景珩低下头,在满园三角梅和榕树的气根中间,在傅老爷子笑眯眯的注视下,在远处维多利亚港吹来的海风里,吻了温屿。
吻得很轻,像雪落在唇上。
老爷子在旁边咳了一声:“好了好了,晚上再亲。”
温屿笑着退开一步,耳尖通红。
傅景珩倒是坦然,牵起他的手,十指扣紧。
晚宴设在傅家大厅,只请了十几个人,都是自家人。
老爷子坐在主位,兴致很高,拉着温屿喝了两杯陈年花雕。
温屿酒量一般,两杯下去脸就红了,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笑。
傅景珩坐在他旁边,“醉了?”
“没有。”温屿偏头看他,眼神比平时软,“就是有点热。”
傅景珩把他面前的酒换成了茶。老爷子看见了,哼了一声:“护得这么紧。”
“爷爷。”傅景珩面不改色,
老爷子摆摆手,不跟他计较。
散席后,温屿坚持要自己走回房间。
傅景珩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看他脚步有点浮,伸手虚虚护着他的腰。
走廊很长,
走廊尽头是温屿的画室,再过去才是主卧。
“走错了。”傅景珩把他往主卧方向带。
“没走错。”温屿拉住他的手腕,“我想去画室。”
傅景珩看着他,温屿的眼睛在走廊灯下亮亮的,带着一点酒意和很多温柔。
“就一会儿。”温屿说。
画室朝南,白天晒了一整天的阳光,晚上还有余温。
温屿走到画架前,上面还摊着那幅未完成的榕树。
他拿起画笔,在调色盘上挤了一点点赭石和群青,然后拉过傅景珩的手。
“干嘛?”
“别动。”
温屿低头,用画笔蘸了颜料,在傅景珩的指尖涂了一小片灰蓝色。
傅景珩没动,看着他。
然后温屿牵过那只手,在自己的画布上,用傅景珩的指尖按了一下。
画面上多了一个指印,在榕树的气根旁边,像一个隐秘的签名。
“好了。”温屿松开手,看着那个指印,“现在这幅画是两个人的了。”
傅景珩低头看那个灰蓝色的指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用干净的另一只手,把温屿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
“温屿。”
“嗯?”
“你喝醉了真的很会。”
温屿笑出声,靠在他胸前。
傅景珩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了一个吻。
“回房吧。”声音很低。
温屿没动,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再待一会儿。”他说,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傅景珩没再说话,画室里的灯暖黄暖黄的,照着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落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