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第一次见面,他像一块冰。
冻得我不敢在看第二眼。
他强大、神秘。
是能让皇帝礼让三分的存在。
那天,我鼓足勇气求他。
“求你,杀了我。”
1
萧逸逼我嫁给他的那天。
我觉得好笑至极。
他救我是为了兰家的宝库。
我给了,全部,只要求杀我全家人的首级。
他的确做到了。
也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我以为能被放回兰家。
结果,他拿着圣旨要纳我为妃。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尊荣,也觉得我不会拒绝。
可,我为什么同意!
就因为我家族死绝,他萧逸的施舍我就该感恩戴德吗?
我鼓足勇气踏入那个禁地。
里面没有一个个宫女太监,像无人看守的废弃宫殿。
可这一尘不染,打消了我心里的顾虑。
我在偏殿看到了他。
他坐在蒲团上打坐,闭着眼,看着也还是那么的冷。
我跪在他面前,祈求他:“求你,杀了我。”
“你想死?”声音带着冷冽。
我微微发颤:“我想和家人团聚。”
我不敢抬头看他。
我听见他起身的动作,步伐平稳,来到我面前。
月白的袍子缓缓垂下,我的下巴被人挑起。
“你可知我是何人?”
“你是仙人。”我垂着眼。
我被他扶起:“我不会杀你。”
我眼眶微红,抓着他的手臂,绝望的看着他:“为什么?我冒犯了您,不该被处死吗?”
他面色平静无波:“这是凡间皇帝的说法,不是我的做法。”
悲凉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的流。
“咳咳。”
喉间一阵发痒,我偏过头,低咳了两声。
瞥见蒲团旁的佩剑,我有过一瞬意动。
可我很快清醒过来,他不是普通人,我这病弱残躯,根本动不了手。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萧逸找了过来。
他向这里的主人行礼:“仙长,兰妃顽劣,冲撞了仙长,我在这里赔不是。”
兰妃?恶心的称呼!
胸口气的发闷,喉间一股腥甜,我没了意识2
再醒来,回到了云栖宫。
我的眼神还没清明,有三个宫女同时送来东西。
“滚,都给我滚。”
我大怒,起身驱赶,打砸推,用尽全部的手段。
可都无济于事。
萧逸恶心的声音传来:“阿曦,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听到这个声音,只感觉全身力气被抽空,缩回了床上,拿起被子罩住自己。
渐渐地睡了过去,什么都听不见了。
深夜,我再次醒来。
寝殿里又增了几个宫女,时刻注意我的动向。
我呆呆的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我闻到了一阵冷冽的气息。
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我可以帮你出宫。”
他出现在我面前。
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希望:“真的吗?”
“嗯,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已经顾不上别的:“答应,我都答应,什么条件都行,我们赶紧走吧。”
我上前拉住他,不想再待在这里。
他没有动:“你,给我,生个孩子。”
我整个人僵住了:“什么?生孩子?”
不可置信的重复一遍。
他点头:“你是莲人。”
他的表情一直都淡淡的,我看不出他的想法。
但这是我离开的唯一机会。
“好,我生。”
3
“阿父,阿父,面煮好了。”
我回过神,看着旭儿可爱的小脸:“好,阿父这就给你盛。”
今天是他的生辰,我给他做了碗长寿面。
我端着碗:“旭儿,来这里坐好。”
我将长寿面放到他面前,撑着脸看他。
旭儿又长了一岁,心里的幸福感涌来。
五年了,这五年我生活的平静自在,身体也恢复健康,有了旭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阿父,我吃完了,能去看爹爹给的礼物了吗?”
旭儿的话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我看着他沾着汤汁的脸:“阿父给你擦擦,等会儿就去。”
旭儿笑得纯真:“好,今年爹爹会送什么?旭儿好期待。”
轻轻擦拭嫩白的小脸:“走吧,阿父也很好奇。”
正堂的案几上,摆放着两个长匣子。
上面分别写着“旭儿,生辰快乐”“兰曦,安康快乐。”
旭儿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他的生辰礼,我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噗呲一笑。
“旭儿,阿父来。”
我接过打开,是一把木剑,长度旭儿拿着刚刚好。
旭儿惊喜的拿起木剑:“爹爹没骗我,真的给我做了木剑。”
挥舞木剑胡乱的比划招式。
过了把瘾,收起木剑:“阿父的礼物还没开。”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我打开了匣子。
“玉萧?阿父,你会吹箫吗?”旭儿疑惑的问。
我看着这个东西,思绪万千。
手摸着上面的纹路:“会,不过太久没吹了,过段时间,阿父吹给你听。”
4
“爹爹,你送的礼物不好,阿父看着好难过。”
旭儿对着一块玉佩说道。
玉佩发出淡淡荧光,传来清冷的声调。
“是爹爹的错,你多哄哄阿父好不好,爹爹重新送一个。”
兰儿抿着小嘴:“好吧,爹爹你快点送来,我不想阿父难过。”
“好,爹爹知道了。”
旭儿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跑去敲门:“阿父,旭儿做噩梦了,想跟你睡。”
我放下玉箫,打开房门。
旭儿小眼睛瞄到了桌子上的玉箫,心中疑惑,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爬上床,看着我:“阿父能唱歌哄我睡吗?”
我上床,将他抱在怀里:“当然了,阿父哄旭儿睡觉。”
旭儿软软的身子埋进我怀里,我拍着他的后背,哼着轻柔的腔调。
很快,旭儿就睡着了。
我停下动作,准备起身,旭儿的手紧紧抓着我的里衣。
我正想轻轻的挣脱,却听见旭儿声音。
“阿父,不要难过。”
我心头一震,眼睛有些湿热。
5
清晨,宅院里低沉的箫声响起。
我按着记忆中样子,吹了一曲。
旭儿趴在我腿上,仰视着我。
一曲完。
他激动的鼓掌:“阿父好厉害,好好听。”
我点着他的鼻头:“阿父都许久没吹了,小马屁精。”
被拆穿也不恼,抱着我的手臂:“反正阿父吹的就是好听。”
我好笑的捏着他的脸:“好,那阿父每天都吹给你听。”
这几日,旭儿都黏着我。
云叔说今日京城送来东西。
旭儿兴奋的拉着我过去,让我赶紧去看看。
是一雕刻精美的玉簪,我怔愣的看着它。
旭儿见我没有表露出难过,拿起玉簪:“阿父,蹲下,旭儿给你戴上。”
戴上后,旭儿夸赞道:“阿父好看。”
怕我不信,拉着我去照镜子。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与五年前死气沉沉相比,我变得明媚鲜活。
旭儿还在一个劲的夸赞自己。
镜中的我释然的笑了,或许我早就往前走了,只是我现在才察觉到。
“谢谢旭儿的礼物。”
我抱住他的小身子,旭儿回抱着我低落的道:“阿父,旭儿没钱,这个礼物不是旭儿送的。”
我摇摇头:“不,旭儿送了,无比珍贵,阿父很开心。”
“真的吗?”旭儿虽不知道礼物是什么,但还是欣喜的问道。
“嗯,阿父不会骗你。”
6
时隔多年,我第一次拿起那枚玉佩。
他说过,任何时候都可以联系他。
“凌风,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许久,还是没能说来。
“我在。”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耳朵发烫,将玉佩丢了出去。
他怎么感觉声音温柔了许多?
“兰曦,若是还没想好说什么也没关系,我来说,箫的事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没关系,我只是有些感慨,萧我很喜欢。”我急忙解释道。
“喜欢就好,玉簪呢?”
“玉簪也很喜欢,样式精美,手艺不俗。”
“好。”
我疑惑,“好”是什么意思?
“兰曦,今天我很高兴,因为你联系了我。”
一阵热气冲到脸上,我镇定的说:“你这样说旭儿会生气的。”
“那不一样,旭儿若是知道你主动联系我,他也会很高兴的。”
我听完,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兰曦,旭儿大了,我给他找了先生,你意下如何。”
“好。”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孩子要大半时间不在身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可这是为了旭儿好。
凌风听出了话里的低落:“兰曦,不知我是否有幸听到你吹的箫声。”
他送的礼物,我也做不到如此不懂礼数。
“可以,但不是现在。”
“好,我等你,希望不会太久。”
7
我跟旭儿说了先生的事,他接受良好,还反过来安慰我,说他一下课就来陪我。
我有些感动,又有些错愕。
旭儿,竟能察觉到我的异样。
心里充斥着愧疚,是不是自己的错,才让旭儿如此敏感。
心中憋着难受,我和云姑倾诉这事。
云姑听我笑着解释:“旭儿像你爱他一样爱着你,所以他才会在意你的感受,与孩子刚开始分开都是这样,日子久了,就好了。”
我:“这是正常的?”
云姑:“嗯,过些日子就好,期间也可以做些别的充实自己,过度的会好一点。”
我:“别的……”
我想起了凌风送的玉箫。
或许给他吹箫的事该提上日头了。
确如云姑所说,在重新捡起萧后,我开始对以前的事充满兴趣。
一件件充满我的生活,与旭儿分开的落寞淡了许多。
旭儿的先生很严厉,我悄悄的看过,怕打扰旭儿学习就离开。
我相信凌风的选择,是长达五年的时间累积的,可心里还是有些顾虑。
旭儿每日上完课看着一切良好,心里那一丝顾虑彻底消失了。
我与凌风的联系频繁了许多。
主要是吹箫这件事上,我练习多次,旭儿都是大夸特夸,我根本不清楚现在的水平。
吹给凌风听,他能给个中肯的回应。
结果,凌风也是只会夸。
凌风:“好听,比之前好上数倍。”
我:“之前你也是这样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凌风:“有,每次都认真的听完,可每次都很好听。”
我:“呵呵!”
凌风:“曦儿,我听闻碧春江两岸景色宜人,去看看吧。”
我一愣,碧春江,连接青州和长平江河。
凌风:“带着旭儿,去游玩一番。”
我,要去吗?
凌风:“去吧,散散心也好,带着箫,到时候吹给我听。”
8
听闻我要去游江,府中的人都高兴坏了。
云叔早早准备吃食,云姑收拾船上用品,阿桃准备我和旭儿的衣物,阿力去江边租一艘画舫。
登船那天,我感觉不怎么真实。
就这么上船了?
旭儿倒是兴致勃勃,在船上到处乱看。
我心里一阵柔软,拉过旭儿的手:“别乱跑,这是江里,小心掉下去。”
旭儿睁着好奇的大眼睛,乖乖点头。
我们来到船舱,阿桃已经摆放好物品。
等船启动,游到中间,我抱着旭儿,站在甲板看向江面。
风吹过,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阿父,这就是江吗?好美啊,那边还有人。”
旭儿指着一处,我看过去,是长平县的百姓。
“嗯,很美。”
想起凌风的话:“旭儿,联系你爹,我吹箫给你们听。”
我放下旭儿,阿桃看着他。
旭儿的玉佩亮起,我拿出玉箫。
伴着缓缓游过的江面,心境宽松,箫不再沉重。
一曲完,我笑着看向旭儿。
“阿父,好听。”
“清越悠远,随风四散,曦儿,很好听。”凌风的声音传来,带着特有的冷冽,却特别好听。
“曦儿?”旭儿不解的重复,“阿父,爹爹叫你曦儿?”
我脸色爆红,旭儿的玉佩闪了闪灭了。
我白了玉佩一眼:“这是大人之间的称呼,旭儿不可以学。”
旭儿懵懂的点头:“知道了,阿父。”
恰在这时,云叔端着糕点上来。
“刚出锅的点心,公子、小公子快来尝尝。”
旭儿被糕点吸引,阿桃带着他进了船舱。
我冷静下来,也跟着进去。
9
泛舟来到了青州,我原来的家。
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阿父,这比长平还热闹,这是哪?”
旭儿好奇的打量着岸边的人。
这里游江的船只不少,旭儿离围栏有点近。
正想去将他拉回来,船身突然被撞,剧烈晃动,旭儿被晃了出去。
“旭儿!”我目眦欲裂,上前想抓住他。
下一秒,一阵黑影闪过,旭儿被人放到船上。
动作太快,我没看清。
我跑过去抱住旭儿:“你吓死阿父了,有没有被吓到?”
旭儿不像被吓到的样子,反而有些兴奋,摇摇头:“阿父,旭儿没事。”
“你啊,还意犹未尽呢?不是那个黑影,你早就掉下去了。”
我起身看向四周,除了几艘船,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旭儿拉着我的手:“阿父别找了,那是爹爹的手下,一直在保护我们安全。”
“啊,是吗?”想来也是,他怎会不做防护就让我来。
阿力跑来:“公子,撞我们的船的主人正在船尾的方向说是要道歉,要不要过去。”
我带着旭儿过去。
看到那人的瞬间瞳孔骤缩。
“曦儿!”那人也惊讶的喊道。
我让阿桃带着旭儿离开,冷着脸:“公子,撞了人就该道歉,攀关系是什么意思?”
那人面色一僵:“是我的过错,抱歉,全兴呈上来。”
身侧的小厮上前:“这是一点薄礼,还望公子海涵。”
我没说什么,阿力有眼色的上前接过。
“阿力,走吧。”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
“曦儿,你这些年还好吗?”
我动作一顿:“白公子,别忘了你之前怎么说的。”
时间的确是一剂良药,曾经的种种,如今不过是过眼云烟。
10
除了这个小插曲,旅途还是非常愉快的。
夜里,凌风主动联系我。
凌风:“对不起,曦儿,我一时口快,不是故意在旭儿面前那样说的。”
我的脸微微发烫:“别这么叫,就叫我名字。”
凌风:“曦儿就是你的名字,玩得尽兴吗?”
“还行。”我想到那个黑影,“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人?”
凌风:“安排人?今天出事了!谁?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船被撞了,旭儿差点掉到河里,你的人救了他,旭儿还有些意犹未尽。”
凌风:“人一直在你们身边,没事不会主动现身,旭儿喜欢,以后我带他御剑飞行。”
我心里也生出一丝期待:“好啊,旭儿听了一定会开心的。”
凌风:“今天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我知晓他在说什么:“还行,都过去了,今天意外碰到以前的人,我也只是稍稍震惊,然后就没了。”
凌风:“以前,白家?”
我大惊:“这你也知道!”
凌风:“当然,你,我事无巨细。”
心跳突然好快,我按着胸口:“为什么?”
凌风:“你说呢?”
我觉得全身发烫:“我不知道,我累了,下次再说吧。”
心里有一个答案。
可他是仙人,怎么会为我这个普通人停留,一定是错觉。
回来后,我重新捡起以前的习惯。
再遇故人,让我真切的意识到,过去已经翻篇了,我不该继续躲着从前。
“阿父,这是你画的花吗?真好看。”
旭儿踮着脚看放着桌上的画。
我抱起他:“嗯,还有这些,都是阿父画的。”
我指着另一边晾着的画。
“阿父画的真好看,我也要学。”
“好,阿父教你。”
我带着旭儿用笔,在纸上画出花瓣的样子。
11
今日府中来了不速之客,她面色不善的看着我。
府中无人敢动,因为她不是普通人。
“你就是师兄在凡界的情人。”她语气轻蔑。
我淡定的答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这里是我的府邸,请姑娘离开。”
她被我激怒了:“不过区区蝼蚁,竟敢如此与我说话。”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姑娘这是何意,莫名其妙闯进别人家,还想作威作福不成。”
这时,旭儿冲过来挡在我面前:“不许欺负我阿父!”
“原来已经有孩子了,看来我师兄……”她似想到了什么,“你怎么能动,你长的好像……”
她伸手抓向旭儿,我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动手。
刹那间,一把剑挡住了她的手。
是旭儿的先生,我满脸疑惑。
她看见先生的脸,气急败坏的说:“白镰,你竟敢伤我。你不怕我师兄废了你?”
白镰解了我的控制,我抱着旭儿远离他们。
白镰:“虞晚,我的主子不是你,主子的命令是保护夫人与小公子,你再动手,我可以杀了你。”
虞晚面带嘲讽:“夫人,他也配,不过是个低贱的凡人,是不是因为那个野种。”
说着,朝旭儿抓来,想一击毙命。
白镰反应迅速,一剑砍了她的手臂。
我立马抱住旭儿,不让他看见如此血腥的画面。
虞晚捂住手臂,白着脸:“白镰,你竟真敢。”
白镰还是那个样子:“我说了,是你自己不相信。下一次,剑不会只砍掉胳膊。”
虞晚恨恨地看了我一眼,带着断臂离开了。
人走了,我才发现浑身无力,白镰单膝下跪。
“夫人,是属下来迟,让夫人受了惊。”
“没事,快起来吧。”
我看着旭儿,还是那个样子,还好没被吓到。
这时,云叔他们跑过来,满脸关心。
“公子,没事吧,刚才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动不了了。”
我摇摇头:“没事,我有些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我带着旭儿回了房间,紧紧的抱着他,感受到他的存在。
差一点,那个女人就杀了旭儿。
旭儿安静没有出声,小手拍着我的后背。
12
我们没有说话,玉佩发出淡淡荧光也没有理。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突如其来的意外才让我清醒过来。
凌风终究是仙人,我只是一个凡人。
他念着血缘,旭儿不会太难过。
若也像那女子一样,厌弃了旭儿,杀他易如反掌,我什么都做不了。
凌风,我后悔了,若是旭儿没有出生,便不会有今天这幕,顶多就是我死。
“阿父,还好吗?”旭儿睁着大眼睛看我。
我压下心中的想法,轻笑道:“阿父没事,旭儿好勇敢,冲在阿父面前,保护阿父。”
旭儿笑的童真:“旭儿是男子汉,保护阿父是应该的。”
我捏着他的软肉:“旭儿,你还小,不可以再冲到阿父面前了,保护阿父,等长大了再说好不好。”
旭儿懵懂的点点头:“好,阿父。”
原本缓和的关系直接降到冰点。
我害怕了,若是旭儿出了意外我怎么办。
我将他送的东西收了起来,猛然间,才想起这间屋子,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兰府,这么多年了还在吗?
我身无分文,能带着旭儿去哪。
呆呆的坐了许久,敲门声传来。
“公子,门外有位白公子登门拜访。”
“带到正堂。”
正好问他一些事。
我来到正堂,白远荣惊喜的看着我:“曦儿,你还愿意见我。”
我不愿过多寒暄:“白公子,不知今日找来有何事?”
白远荣受到冷待,也没有恼,笑着说:“来看看你,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成亲了吗?那天那个小孩是你的孩子吗?”
我面无表情的答到:“我以为以你之前的所做所为,问这些不太合适。”
白远荣笑容凝滞。
我继续:“谈及旧情,白公子去过兰府吗?”
白远荣苦笑:“早就没了,八年前,那群匪寇杀了人还不够,一把火烧了兰府,什么都没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都没了?
白远荣见我脸色不对:“曦儿,没事吧,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都尽力满足你。”
我抬手拒绝:“不用了,趁着未婚妻家出事趁火打劫的人,现在说帮我,我怎敢相信。”
“阿桃,送客。”
我离开了,白远荣脸色有多难看我都抛之脑后。
回到书房,想着谋生的本领,画画应该可以吧。
我看着书房挂着的画,以前夫子没少夸我,许久不动笔,手确实生疏了。
多练练,以后就是我谋生的手段。
13
夜里,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盯着我。
视线太过灼热,我睁开眼。
一个人身影站在床边。
还不等我叫出声,他捂住了我的嘴:“是我。”
是你!来得正好。
我趁他松手之际一口咬了上去。
还敢来,不咬死你。
我没收劲,他一声不吭。
良久,我松了口。
“你来干什么?不是不能随意离开吗?”
凌风抱住我:“被吓到了是不是,这几天是不是胡思乱想了许多,都不理我了。”
我挣扎着想挣开,可他半点不松手。
“曦儿,别怕,人我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你不会出事,旭儿也不会出事。没人能动得了你们。”
他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哄着我。
“曦儿不怕,我在呢,没有人能动你和旭儿。”
我掐着他腰间的软肉:“就是你带来的,就是你,旭儿差一点就出事了,旭儿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连日来筑起的高墙还是决堤了。
靠着他满是后怕,旭儿就是我的命,他出事我也活不了。
14
凌风留在了这里,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哪怕他爹就是冷冰冰的,旭儿也很高兴。
他四岁了,第一次亲眼看到他爹。
粘了上去。
府中的人见突然多了一人也没有异样。
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在院子里亲手教旭儿耍了一套剑招。
旭儿很开心,来回练习了几遍。
我就站在走廊里看着。
也不知凌风能留在这里几天,离开后,旭儿会不会难过。
想到这我眼里的笑意淡了许多。
我记着这个画面回到书房,一点一滴画了下来。
若是旭儿想了,还能拿出来看看。
一画便忘了时间,等最后一笔画完,抬起头,只见一大一小正等在旁边。
“哇,阿父画的是我和爹爹唉,阿父画的真好看。”
旭儿被凌风抱着,开心的夸赞我的画。
凌风也跟着说道:“曦儿画的真好看。”
我莫名有些耳热,轻咳一声:“就那样吧,练手之作。”
我怕他们继续硬夸,赶紧推着人走:“练了那么久,饿了吧,云叔估计已经做好饭了。”
凌风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席间都在给我们夹菜。
旭儿很给面子,哪怕不爱吃的,他也吃的干干净净。
我的,夹的都是我爱吃的,也都吃了。
夜里,他带着我和旭儿在屋顶赏月。
第一次站在这个高度,我有点恐高。
旭儿倒是兴奋极了,还想着再来几次。
不过被凌风拒绝了,说等明天再带他玩。
夜里的星空,没有云层遮挡,星星布满了黑夜,煞是好看。
旭儿伸着小手数着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我看着星星,心里出奇的平静,似乎一切烦恼都没了,只有眼前的星空。
凌风看着数得入迷的旭儿,再看向看得专注的我。
趁旭儿不注意,亲了我的侧脸。
我只感觉侧脸一软,看过来,他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
我的脸一定红了,全身都在发烫,恼羞成怒掐着他手臂的肉。
凌风似乎不觉得疼,就这么任自己胡闹。
很快我也放弃了,反正又没吃亏。
听着旭儿数星星的声音,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15
醒来时,已是白天,我就躺在他怀中。
我立即从他怀里出来。
他动作很快,把我抱紧。
见动弹不得,我不情不愿的开口:“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凌风没有回答:“曦儿,我送你的东西呢?怎么都没见着,是不是前段时间生气,丢了?还是卖了?亦或是收起来了。”
他贴的极近,就在我的耳边。
我稍稍远离他:“说话就说话,贴那么近干嘛,你送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凌风维持着这个姿势:“曦儿误会了,我不是在质问曦儿,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送的那些曦儿不喜欢,不喜欢我再送别的。”
我瞪了他一眼:“松手。”
凌风听话松开了手,我下床穿好衣服:“你可以不送,这样就不会有我喜不喜欢的问题了,还有下次不许睡我的床。”
这人惯会扯开话题,我穿好衣服出了门。
今日,旭儿跟着白镰学习,我又画了几幅画。
手感慢慢回来了,有几幅还能看。
正准备画下一幅时,有人敲门,我以为是阿桃来送点心,头也没抬的说道:“进来。”
拿着笔在纸上描摹,见人进来许久没有动静。
我抬眼望去,凌风双手背在后头,直挺挺的站着。
我疑惑:“有事?”
他点点头。
我放下笔:“什么事?”
“你过来。”
他示意我走到他面前的空地。
我不理解,但还是走到他面前:“说吧。”
只见他从身后拿出一大捧鲜花,送到我面前。
笑的温柔:“曦儿,送你的。”
我僵直在原地,直到他再一次示意我接过,我才接过这捧花束。
我低头闻了闻,笑着说:“你自己采的?”
凌风点点头:“嗯,不知道曦儿喜欢哪种,都摘了点。”
我真诚的看着他:“谢谢你,凌风,我很喜欢。”
他也高兴的说:“曦儿,你喜欢就好,以后我还送你。”
以后?
我看着这捧鲜花,我们有以后吗?
将眼底的情绪压下:“好。”
夜里,他又来我房间,不过没有上床。
我看着坐在外间的黑影:“你就不能去睡客房吗?”
凌风:“没有客房,房间刚刚够。”
我:“怎么可能,还有一间在旭儿隔壁。”
凌风:“那间给白镰了。”
我:“白镰什么时候来家里的?我怎么不知道?”
凌风:“上一次虞晚偷袭。”
我无语了:“那你去跟旭儿睡。”
凌风:“不可,旭儿是大孩子了,跟他睡不利于以后独立生活。”
我:“这么说来,你就是要跟我睡。”
凌风:“没有,你睡你的,不用管我,我不睡觉都可以。”
16
最终,我没忍心,他还是睡到床上。
我一直以为他是高冷的仙人。
但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打败了我的认知。
临睡前没忍住:“凌风,你当初的高冷呢?”
这个问题丢出去了,随他去想吧。
醒来就看见一双冷冽的眼眸盯着自己。
“啊!”我看着他没好气的拍过去,“你不睡也没必要吓我吧,真怕被你吓死。”
起床前瞪了他一眼,他紧随其后,犹豫了片刻:“曦儿,我想过了,我不是高冷,只是当时事发突然,我没转变过来。”
我:“什么没转变过来?”
凌风:“就是我们相遇的太过突然,一下子笑不出来。”
我皱眉:“笑,还需要准备的?”
凌风点头:“师父说了,在凡间,冷点才不会有人觉得你好说话,所以我那段时间一直秉承着这个理念。”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所以你那时候直挺挺的看着我是?”
“御花园吗?我就是觉得你好看,见你看过来想打招呼来着,你就被宫女拉走了。”
凌风一本正经的解释。
“那我去求你的时候呢?你也是冷冰冰的。”
“那个时候我笑了,你没看见吗?”
凌风说的真切。
我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你笑了吗?”
他肯定:“我笑了,不过后面有人来了,你就晕倒了。”
或许吧,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当时一心求死,谁会注意他笑没笑。
“所以说了那么久,你就是想证明你不高冷?”
“嗯,要不然你会觉得我不是我。”
我被他折服了,拍着他的肩膀:“好,我信你了,出去吧。”
我一个字都不信,我还记得御花园见面的那种冷。
冻人心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不过,也没什么坏事。
随他怎么折腾。
17
他已经送了好几个花瓶,样式不一,都是他亲手做的。
卧房,书房,正堂,宅子里我能看到的都被他放上了花瓶。
花瓶里都插着一束花,他还会去看哪瓶的蔫了就换。
还给我送了其他的,手镯、玉环等等。
我们三人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多,旭儿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可开心中,总是夹杂一丝忧虑。
看着笑的灿烂的旭儿,他突然离开的话,旭儿会不会哭。
凌风牵过我的手:“发什么呆呢?走了,前面热闹。”
“阿父,人多,别丢了。”旭儿看着我。
我摸摸他的圆脑袋:“阿父会跟上的,不会丢。”
今日有庙会,长平县越发热闹。
一路逛到寺庙,庙里有一棵高大的姻缘树。
许多年轻人都在求姻缘,凌风看都没看拉着我走了。
我心里有些失落,回头看去。
一对有情人正在扔着红布。
我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庙会旭儿玩得尽兴,我也玩得开心,凌风一路都在照顾我们。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风看起来睡得很沉。
可我知道,他根本就不用睡。
暴力将他推醒:“醒醒,我睡不着。”
他侧身看过来:“怎么了?”
我直接扑了上去:“别装,你肯定看见了。”
他无奈的抱着我:“我看到了,可是不能做,这是凡间的姻缘树,我和你的挂上去会沾因果,所以怕你伤心我拉着你就走,没想到你还是注意到了。”
我:“那你说怎么办,想着那个画面我就睡不着。”
凌风眼里闪过一抹精明:“嗯,我的确不能挂姻缘树,不如这样吧,我们修士可以在天道的见证下祈求姻缘,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我狐疑:“天道?和姻缘树一样。”
凌风:“差不多。”
我想了想:“行,怎么弄。”
凌风拉着我坐起来:“来,跟着我的手势做,跟着我念,天道为证,我凌风,自愿与兰曦结为道侣,神魂相契,道途偕行,鸾俦仙侣,岁岁同修。”
我学着他的手势:“天道为证,我兰曦,自愿与凌风结为道侣,神魂相契,道途偕行,鸾俦仙侣,岁岁同修。”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流入身体里,我与凌风的关系似乎真的绑定了。
18
一直不相信有以后的我,亲自坐实了以后。
我与凌风是在天道面前板上钉钉的夫夫。
我气不过就这么被骗着过了明面,按着他打了一顿。
他倒是毫不在意,反正也不疼,媳妇已经到手了。
打累了,我想起他的事:“你不是要在楚宫坐镇十年吗?都几个月了,还不回去?”
凌风解释道:“哦,那个啊,我想着和你长久分离不利于培养感情,把仙界的分身叫了过来,他替我做镇楚宫,我过来找你了。”
我:“培养感情?怎么早不培养,还让我生了个孩子。”
凌风:“我倒是想,你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楚宫你死都不愿意待,我又离不开,我怕你出来直接寻死,才想了那么个办法。”
“事实证明,哪怕我给你说了前因后果,也留了玉佩让你随时联系我,你也不愿意,没办法就只能慢慢来咯。”
我:“我们本就不熟,我怎么会联系你,哼,还有让我生产的时候多疼,你都不在。”
凌风据理力争:“我在,我一直都在,留影石我都留着呢。”
说着拿出一块石头,只见我当时抓着他的手,痛苦的的样子。
直道云姑说生了,我气息微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昏了过去。
他先给我喂了丹药,然后抱着刚出生的旭儿过来。
“宝宝乖,这是你阿父,以后爹爹不在,保护好阿父知道吗?”
我双眼通红的看着这一幕,凌风抱着我:“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红着眼看他:“你为什么老是在旭儿生辰送我礼物,是不是因为旭儿才施舍我点东西。”
凌风摇头解释:“当然不是了,送生辰礼怕你想起不好的事,其他日子送礼物估计你看都不看,我想着旭儿的生辰那天送你,你肯定会收下,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而且你不喜欢的话,旭儿告诉我,我才能重新准备。”
确实,当时我满心满眼只有旭儿,若不是因为旭儿,他的礼物我碰都不碰。
想到什么,我期待的看着他:“都这样了,你是不是还少了什么没说。”
凌风被我盯着有些耳热,悄悄凑到我耳边:“我喜欢你,想结为道侣的喜欢,第一次见面都喜欢得不了。”
19
我们简单的举办了婚事,我不想大张旗鼓,凌风虽然不太满意,也没说什么。
他只要求,到仙界的合籍大典听他安排。
我同意了。
在几个府中人的见证下,我们结为夫夫。
旭儿穿的喜气洋洋,特别高兴。
晚间,回到床上。
我看着忙碌的凌风,想到他不是普通人。
“凌风,我死了你会不会找别的人。”
凌风皱眉:“刚成婚,什么死不死的,有我在你死不了。”
我不依不饶的追问:“你快说嘛,我想听听。”
他拿出一本书扔到床上:“本来想着今天累了,不想折腾你,既然你不依不饶,就别怪我了。”
我拿过书:“这是什么,合欢诀,凌风你……你不知羞。”
他扑了上来,吻住我:“别这么说,当初我就是看了这个东西,才不至于让你初次有心理阴影,有了这东西,你就能和我一起修炼,寿命延长,我的修为够你延长到一千年。”
三天后,我们一家三口回了青州。
“阿父,今年不是祭拜过了吗?”旭儿好奇的问。
凌风摸着他的圆脑袋:“这是要带爹爹去见见阿父亲人。”
旭儿似懂非懂的点头:“那爹爹缺的有点多了,我和阿父都来三次了。“
凌风笑着说:“好,爹爹等下补回来。”
20
一个普通的酒楼里。
“无情仙君有道侣?”
一人惊呼出声。
其他人奇怪的看着对方:“都好几年了,道友莫不是刚出关?”
那人尴尬的说:“道友慧眼识珠。”
“无情仙君人不止有道侣,儿子都满二十了,已经是剑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另一人感慨道:“是啊,本以为他找个凡人,所生的孩子哪怕有灵根也是普通灵根,谁知道会是天灵根。”
那人眼里闪过八卦的意味:“无情仙君那个师妹不是痴恋他吗?没点什么动静?”
“你真是闭关太久了,那个师妹跑到凡间想杀仙君的妻儿,早就被仙君教训了,现今还在剑宗关禁闭,什么时候出来都是问题。”
那人撑着下巴:“想来,仙君一定很喜欢那凡人吧。”
“凡人?人家现在已经是元婴期大能了,以后说话尊敬点。”
角落里,一对年轻但相貌平平的道侣离开了酒楼。
我牵着凌风的手:“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有人在说我们的事。”
凌风笑的温柔:“这样才好,走到哪都有人在说我们相爱的事迹。”
我调笑道:“也不知道谁说自己不高冷来着,无情仙君。”
我挣脱他的手,冲进人堆里。
凌风无奈的摇摇头,跟着进入人堆。
21
我叫兰曦,生活在楚国。
楚国的君王昏庸,任用奸臣,导致民不聊生。
我十五岁生辰那天,兰家被一群流寇闯入。
我被哥哥护送来到白家,想着两家关系不错。
没想到白家趁机狮子大开口,要求我带着兰家宝库嫁与白远荣为妾。
我逃了出来,被萧逸救了。
他直接表明他是为了兰家宝库,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只要有了钱,他才能招兵买马,扫平叛乱。
我同意了,要求他杀了屠我兰家的敌人。
我天生体弱,只来得及将宝库位置说出来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在楚宫被软禁三年。
直到那一日,我来御花园散心,看见了一个很冷的人。
当时,我被冻得不敢看第二眼。
后来,他却护了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