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单膝跪地,灵力紊乱,浑身劲力尽数溃散。
整片演武场鸦雀无声,所有围观弟子都僵在原地。谁也不敢相信,凝气一层的宁寻,封住天赋、纯凭功法拆解,正面硬生生赢下了凝气三层的赵虎。
赵虎死死攥紧拳头,面色涨得通红,心底满是憋屈与不甘。他猛地抬头,眼底带着不服的戾气,挣扎着就要起身再扑。
宁寻静静立在原地,气息微喘,神色淡然。
切磋而已,分胜负便可,不必纠缠。
短短一句,落点沉稳。
赵虎动作一滞,看着气息平稳、从容而立的宁寻,再感受自己体内翻涌紊乱的灵力,一股无力感彻底压过心头。他折腾半晌,终究没能再站起身反扑,只能狠狠咬牙,垂落双拳。
周围死寂终于炸开哗然。
议论声层层叠叠,惊羡、震动、难以置信,此起彼伏。
真赢了!不靠诡异预判,不靠取巧借力,纯凭硬实力拆解!
这哪里还是废体?这战力,比寻常凝气三层都稳!
难怪能压服墨尘,人家是真的藏着本事!
人群细碎的惊叹入耳,宁寻全然未放在心上。他只沉心感受体内残留的灵力流转,复盘方才数十回合的攻守细节。
封锁逆衡天赋、纯靠万破诀实战,这一战,对他的打磨远超闭门苦修。
温热的功法感悟浸透四肢百骸,经脉之中的灵力运转愈发圆融通透。
短短一场实战,胜过十日静坐苦修。万破诀随心拆解、顺势破固的内核,彻底刻入他的本能之中。
赵虎缓了许久,才勉强站直身子,看向宁寻的眼神彻底变了。没有轻视,只剩复杂与忌惮。
我输了。但你这功法,绝非宗门正统,到底是什么路数?
宁寻淡淡开口。
功法无定式,能破招、能立身,便是正道。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道破逆道本心。
赵虎语塞,无从辩驳。归简宗人人死守古法定式,可方才整场对战,宁寻无招无式,却招招拆解、步步占先,实打实赢了他这个苦修正统拳法的内门苗子。
围观弟子听得心神震动,往日根植心底的规矩执念,悄然生出一丝松动。
宁寻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离开喧闹的演武场。
身后无数目光追随,惊叹、忌惮、好奇交织缠绕,他却步履平稳,不骄不躁。
走出演武场,远离人群喧嚣,周遭瞬间清净下来。晨风吹拂衣袖,吹散一身激战的燥热与疲惫。
他顺着青石小路,缓步返回独居小院。
方才一战,他彻底摸清了万破诀的实战短板与优势。优势在于顺势拆解、乱敌灵力、破尽固化招式;短板也格外明显,凝气一层灵力储备微薄,持久作战能力不足,一旦陷入缠斗,灵力极易透支。
想要真正立足,唯有继续打磨功法、积攒点数、稳步变强。
回到小院,宁寻关好房门,隔绝外界纷扰。
屋内陈设简陋,清冷安静,最适合沉心悟道。
他盘膝坐于床榻,闭上双眼,任由47%进度的万破诀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褪去所有急进之心,细细打磨每一处灵力衔接的节点,修正实战中暴露的滞涩破绽。
无天赋加持的实战,是最踏实的淬炼。
不靠天眼看破,全凭肉身反应、招式拆解、节奏把控练出来的本事,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
时间静静流逝,日头东升西落,暮色渐沉。
整整一日静坐复盘,万破诀熟练度缓慢攀升。
47%、48%、49%……最终稳稳停在50%。
五成进度,功法正式小成。
这一刻,万破诀的内核彻底通透。
万变随心,无招破有招,遇定则破、遇固则拆,专克世间刻板定式武学。适配逆衡体质,完美契合他的逆道修行之路。
识海之中,七十点推演点数静静留存。
点数不多,却是他步步破规、血战换来的实打实资本。
宁寻缓缓睁眼,眼底清亮通透,气息沉稳如海。
功法小成,心境亦随之沉淀。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敢的声音带着焦急,隔着院门传了进来。
宁寻!你在不在屋里!
宁寻起身开门。
石敢快步冲进院内,额角带着薄汗,神色慌张,语气急促。
你今早和赵虎对战的事,彻底传开了!现在整个外门都在议论你,墨尘也听说了!
宁寻神色未变,轻声道。
然后呢?
石敢眉头紧拧,压低声音。
墨尘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跟着他那位长老表叔告状,本来就憋着气要找你麻烦。如今看见你连赵虎都正面打赢,彻底慌了,到处放话,说你修炼邪魔外道、违逆宗门古法,要上报戒律堂治你的罪!
话音落下,晚风穿院而过,带起一丝微凉。
石敢满脸忧色。
你这次封了天赋打赢对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不是取巧,是功法诡异。墨尘抓住这点死咬,说你不修正统、私练异法,触犯宗门大忌!戒律堂那边,恐怕很快就要来人了!
宁寻静静听着,心底毫无波澜,只有一片清明。
他早便知晓,破规之路,必然伴随非议与阻碍。
归简宗守千年古法,容不下半点异变,容不下逆道。
他越是变强、越是打破定式,招来的打压便会越重。
墨尘的报复,宗门的桎梏,迟早要来。
宁寻抬眼,目光澄澈笃定。
私练异法也好,违逆古法也罢。
只要实力在手,众有万般非议,皆可一力破之。
石敢看着他毫无惧色的模样,一时失语。
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默默隐忍、任人欺凌的废体弟子。
历经三载寒苦,一朝破局,心性、实力、气魄,早已脱胎换骨。
宁寻看向忧心忡忡的石敢,语气温和。
无妨,你不必替我担忧。规矩是人定的,路是自己走的。他们要追责,我接着便是。
话音刚落,远处巷道之中,传来两道沉稳规整的脚步声。
宁寻抬眸望向院外,脊背挺直,眼底无半分慌乱,唯有一片破规逆道的坚定。
千年古规压身,那他便从此刻开始,一步一步,尽数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