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大脑寄存处】
二十多只雄性叽喳鸟挤在枝头,蹦跶跳跃着。
为了争夺仅有的交配权,这些雄鸟们鼓起胸脯,炸开羽毛,一个比一个唱得卖力。
可惜的是,大多时间这种内卷全是徒劳。
骄傲的雌鸟蹲在最高的枝丫上,只中意最优秀的那几只,剩余的大多数,从来不屑一顾。
于是这帮雄鸟的结局,无非两条路。
一条,被雌鸟团团围住,精尽人亡,不,鸟亡。
另一条,在孤独和寂寞中望着天空悲鸣,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
“草泥马!求偶就求偶,能不能别拉屎!”
树下传来一声国骂。
一个年轻男人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脑袋偏向一侧,太阳穴上青筋直跳。
年轻人骂得很有感情。
原因无他。
就在两秒前,一只叽喳鸟玩了一把自由落体。
一坨白色浓稠物从天而降,精准打击,砸在他脑袋旁边。
就差十几厘米。
十几厘米啊。
要是稍微有一点风,或者这鸟的括约肌稍微松弛一点,这玩意儿就直接空投进他嘴里了。
“叽叽喳喳叽喳叽喳……”
叽喳鸟被这一嗓子吓得炸了窝,扑棱棱全飞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但清净完,更郁闷了。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杨澄,标准的户外驴友,攀过雪山,穿过沙漠,立志走遍天下每一个角落。
就在昨天下午,一处悬崖边。
杨澄发现了一棵小树。
小树不奇怪,但它闪闪发光,能发光诶!
这谁能不好奇的?
于是,杨澄就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就一眼。
脚底一滑,人滚了下去。
再睁眼,就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全身骨头像是断了重连,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
身上除了里面的T恤内裤,外面穿着的冲锋衣,装着手机相机充电宝的登山包都不见了。
周围的植物大得离谱,随便一根杂草都快赶上他半个人高。
很明显,这不是在蓝星了。
“我就踩空了一下,怎么就穿越了呢?”
杨澄看着头顶那蓝得过分的天空,百思不得其解:
“谁家穿越这么草率的?”
“还有我金手指呢?”
“系统?”
“深蓝?”
“老爷爷?”
“爸爸在此,速速现身?”
“统子哥,别玩了,赶紧出来救命啊!”
……
杨澄把能想到的口令全试了一遍。
安静。
除了风吹过树叶声,没有任何回应。
脑子里没有冰冷的机械音,眼前也没有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干,小说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陈渊想笑又笑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像一枚爆裂大火球,越爬越高。
一天一夜没喝水了,杨澄的嘴唇已经裂开了血口子,嗓子干得要冒烟了。
从小受到的教育都说,人要发光发热,要去照亮他人。
但现在杨澄觉得,再这么发光发热下去,自己很快就要变成一具人干了。
迷迷糊糊间,杨澄听到了一串声音。
沙沙。
不是野兽那种沉重的脚步,更像是某种轻巧的生物踩在落叶上。
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
听不懂语言,但音色很清脆,像年轻女孩。
不管是谁,至少是活物!
杨澄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救命……”
“嗯?这边有声音!”
“快过来看看!”
几个小脑袋从草丛里探了出来。
杨澄勉强撑开眼皮一条缝,随即瞳孔骤然放大。
眼前站着四五个……少女?
不对。
少女的脑袋上不长猫耳朵!
只见这些少女们,尖尖的耳朵从发间竖起来,有棕色的,有花色的……
无一例外,个个面容姣好,兽皮底下鼓鼓囊囊,大得不像话,身后还拖着毛茸茸的尾巴。
“是个外族人!”
其中一只个子最小的猫耳娘蹲下来,凑近了看,“只是……没见过这种长相的,是哪个部落的?”
“喵呜,烫!”
旁边一个棕色耳朵的猫娘,用尾巴拍了拍杨澄的脸,立刻缩回,抱在嘴边“呼呼”吹了起来。
“这是晒坏了吧,还能救吗?”
“应该能吧,你看嘴皮子还在动。”
“行了,先带回去,让首领和巫看看再说。”
个子最小的那个猫耳娘说完,双手往杨澄腋下一捞,居然直接就扛了起来!
小小身躯,大大能量!
这小身板,最多一米五出头。
可扛杨澄跟扛个轻木头块样的,一点也不费力。
杨澄又晕又颠,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想吐又吐不出来东西,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猫耳娘。
真的猫耳娘!
这穿越的画风好像也不是那么差?
然后另一个念头冒出来,给他浇了盆冷水:
这群猫耳娘,该不会是把自己当猎物扛回去的吧?
……
猫灵部落不大。
十几间木头兽皮混搭的兽皮帐篷,散落在一片巨树环绕的谷地里。
最中间那个帐篷比其余大了一圈,门口挂着一串兽骨风铃,风一吹,咔嗒咔嗒响。
帐篷内,光线昏暗。
两只猫娘相对而坐,准确的说,是蹲坐在地上。
一个高挑,一个佝偻。
高挑的那个叫琳雅,猫灵部落的首领。
白色的猫耳竖在发顶,纹丝不动。
同色的长尾垂在身后,尾尖偶尔摆一下,幅度极小,极克制。
她的毛发柔顺洁净,五官冷淡,眉目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修长有力的大长腿,还有身上裹着兽皮衣服,也掩盖不住的峰峦壮波。
坐在她对面的是木箐,部落的巫。
杂色的猫耳耷拉着,毛发干枯焉巴,像被雨淋过又没晒干的草,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深。
在两人的中间,摆着一个粗糙的石碗。
碗底盛着指甲盖大小的白色液体,散发着极淡的清香。
像花蜜,又像晨露,但浓稠得多。
“生命神树液就剩这么点了,只能用来治病,无法再让族人怀孕了。”
木箐声音低沉,有些绝望。
琳雅沉默了会,声音清灵:“巫,我来吧。”
“不行!”
木箐的耳朵唰地竖直了:
“琳雅,你是我们部落最强的图腾战士,你要是怀了孩子,期间图腾之力会被压制大半。狼牙部落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来攻击我们的,抢夺我们的食物的,而且生育之后,你的图腾之力也会被稀释……”
“巫,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办法吗?”
琳雅神色平静:
“没有了生命神树液,我们只能靠生育来保证图腾血脉的传承,早一日生出能继承图腾血脉的孩子,就能让部落多一天在荒野上生存下来的希望。至于狼牙部落……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
老巫沉默了,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来扫去,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各族古巫传下来的规矩,你也知道,部落内部不能相配交合。血脉太近,生出来的孩子是怪物,图腾不能画上,血脉不能继承。
所以各部落约定,每三月开展一次部落交易集会,哪怕我们逃离了祖地,这个规矩也在,再过些日子,就是交易集会了,到时你去看看能不能买几个男性外族人来。”
说到这,木箐摇了摇头:
“但还有一个问题……交易集会是为普通族人准备的,是为了延续族群数量,每个孩子生下来后,都会画上本族图腾,会试着激活图腾血脉。”
琳雅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而拥有图腾之力的图腾战士,与其他部落族人交合,图腾血脉便会交叉斑驳,生下来的孩童也很少能继承图腾血脉的,几乎是白生。”
木箐苦笑:“一个没有被画上图腾的成年外族人,到哪去找啊?”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
只有石碗里那几滴生命神树液,还在散着淡淡清香。
然后,帐篷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几个嘈杂的嗓音:
“巫!首领!”
“我们捡回来个外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