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林晚哭湿了一个枕头。
第二天,她那个只见过三面的丈夫就赚了一个亿。
她掉一滴眼泪,他赚一个亿。她笑一次,他亏三千万。
签约直播,他椅子塌了。慈善晚宴,他钢笔炸墨溅满白衬衫。白月光当众泼她红酒,她笑着把人怼到哭,他转头损失三千万。
被亲爹卖进豪门,还要哭给别人换业绩?
林晚说我偏要做全京城最快乐的陆太太。
可后来,奶奶走的那天,她笑着送完最后一程。他抱着她说:“我用全世界最好的运气,换你一滴眼泪。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亏的买卖。”
1 第一章新婚夜我哭了一整晚,他赚了一个亿
新婚夜,林晚哭湿了一个枕头。
第二天,她那个只见过三面的丈夫,赚了一个亿。
她掉一滴眼泪,他赚一个亿。
她笑一次,他亏三千万。
几天后,她穿上最喜欢的裙子,笑了一整个下午。
同一时间,陆砚舟坐在签约台上,面对二十台直播镜头,身下那把价值六位数的实木椅子,咔嚓一声,塌了。
被亲爹卖进豪门,还要哭给别人换业绩?
林晚擦干眼泪,对着镜子,笑得明艳。
故事要从新婚夜说起。
婚礼散场,宾客尽退。林晚独自坐在婚房床沿,婚纱还没换下。
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眼尾泛红。不是感动,是哭的。
林氏集团资金链断裂,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再拿不到钱,下个月就得宣布破产。陆氏愿意注资,条件只有一个:联姻。
“两千多名员工等着发工资。”婚礼前一晚,父亲林国栋坐在书房里,头都没抬,“你嫁个人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死,有什么好委屈的?”
继母在旁边剥着橘子,笑着补了一句:“晚晚,陆家那样的门第,别人求都求不来。”
林晚没说话。
她只是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父亲会把她举过头顶,说晚晚是林家最值钱的宝贝。
原来值钱,是这个意思。
陆砚舟,二十八岁执掌陆氏,三年吞并七家对手,圈里人背后叫他“活阎王”。据说他不近人情,不近女色,唯一的爱好是赚钱,第二爱好是看对手破产。
婚前他们只见过两次。一次两家吃饭,他全程回邮件。一次拍婚纱照,摄影师让他笑一下,他看了摄影师一眼,摄影师再没敢提。
婚礼上,他只对她说了三个字:“手给我。”
交换戒指时,他的指尖很凉,眼神比指尖更凉。
林晚换了睡衣,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
眼泪就是在这时候决堤的。她不敢出声,怕佣人听见,怕明天传到父亲耳朵里又是一顿训斥。她死死咬着被角,哭到鼻子堵住,枕头湿了一大片,最后昏昏沉沉睡过去。
那一晚,陆砚舟没进婚房。
书房里,跨国并购的视频谈判进入第三十天。德方代表油盐不进,谈判濒临破裂。
助理周齐在线上声音都是虚的:“陆总,今晚再谈不下来,对方要转去找恒远。”
陆砚舟捏了捏眉心。偏头痛又犯了,他半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晚上十点,德方突然松口。
十一点,对方主动让出两个百分点。
凌晨一点,合同敲定,比他的底线多赚了整整一个亿。
视频挂断前,周齐的声音都劈了:“陆总,我在陆氏五年,没见过这么顺的谈判。”
陆砚舟合上电脑,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他做事从不靠运气。可今晚对方的让步毫无征兆,他准备好的第二张底牌,甚至没来得及亮出来。
顺得不讲道理。
回房时经过主卧,门缝里没有灯。
他抬手,停在门板前两寸。
新婚夜不进门,传出去不好听。可进去了,面对一个被家族塞过来的陌生女孩,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还是放下手,转身去了客房。
他不知道,门后那个人刚刚哭到睡着。
次日早上八点,陆氏集团顶层。
周齐端着咖啡进门,表情像见了鬼:“陆总,您刚才在电梯口,是不是冲前台笑了?”
陆砚舟翻文件的手一顿。
他完全没察觉。只是今早醒来,偏头痛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理顺了一遍。
“今天全公司提前两小时下班。”
周齐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在地毯上。
那天下午,陆氏内部群炸了。有人说老板中了彩票,有人说老板恋爱了,还有人严肃分析,这是裁员前最后的温柔。
没有一个人猜对。
2 第二章我笑了一下午,他在直播里坐塌了椅子
婚后第一周,林晚和陆砚舟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偌大的别墅,六个佣人,四个保安,餐桌上永远只摆一副碗筷。
管家陈嫂在陆家做了二十年,是看着陆砚舟长大的,总替他解释:“先生忙,太太别往心里去。”
林晚笑笑,说不会。
白天她看书刷手机,把日子一格一格熬过去。晚上关了灯,眼泪就自己往下掉。她哭起来没有声音,像屋檐下的雨,一滴一滴,停不下来。
婚后第四天夜里,林晚哭到嗓子发干,下楼倒水。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陆砚舟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晚穿着单薄的睡裙,赤着脚,眼睛肿得明显。
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倒完水准备上楼,路过沙发时,一条羊绒毯子被推到了她手边。
“夜里凉。”他说完,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
林晚抱着毯子愣了两秒,小声说了句谢谢,逃也似的上了楼。
第二天中午,陈嫂端上来一碟桂花糕。
林晚怔住。前天陈嫂问她吃不吃得惯,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老家奶奶做的桂花糕。
“太太尝尝,是江南那家老字号,一早派人去买的。”陈嫂笑眯眯的,“先生吩咐的。”
林晚捏着一块桂花糕,半天没往嘴里送。
那个活阎王,居然听见了。
而那一周,陆氏捷报频传。
亏损两年的海外项目扭亏为盈。僵持三周的供应商纠纷,对方老板亲自上门道歉。股价五连涨。
连食堂那台修了三次坏了三次的咖啡机,都老老实实运转了七天。
周五股东会散场,几个董事在电梯厅闲聊。
“陆总这是走了什么旺运?”
“刚结婚,冲喜吧。”
众人哄笑。一回头,陆砚舟就站在身后,笑声戛然而止。
陆砚舟没说话,走进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差点冷笑出声。
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脸。那个赤着脚抱着毯子,眼尾泛着红,小声说谢谢的女孩。
结婚七天,他连她的名字都没叫过。
婚后第十天,闺蜜苏晓约林晚吃饭。
“你瘦了一圈。”苏晓盯着她,“遮瑕都盖不住黑眼圈。”
“还好。”
“好个鬼。”苏晓把手机推过去,“你看看你老公,笑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屏幕上是财经新闻,配图里陆砚舟嘴角微扬,标题写着:陆氏半月斩获三单,业内惊呼陆砚舟运势逆天。
林晚盯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半个月。正好是她嫁进去的时间。
她想起自己这半个月,白天强撑,夜里偷哭。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没有把它按回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翻出一条浅蓝色连衣裙。
那是她大学毕业时,用第一份实习工资买的,本想穿去看一场期待很久的画展。后来林氏出事,画展没去成,裙子就一直挂在衣柜里。
她换上裙子,化了妆,卷了头发,对着镜子说:“今天,不许哭。”
下楼时,陆砚舟难得还在餐厅吃早饭。
林晚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冲他弯起眼睛:“陆先生,早。”
陆砚舟抬头。
晨光里,她穿着浅蓝色的裙子,笑起来左边脸颊陷下去一个很浅的酒窝。
他的目光在那个酒窝上停了一瞬。
然后,手指无意识地松了松领带。
“早。”他低头喝咖啡,耳根却不太自然。
林晚没注意,拎着包出了门。
那一整天,她拉着苏晓逛街、看电影、喝奶茶,终于去了那场画展的巡回站。一开始是装的,后来是真的开心,笑到脸都酸了。
晚上八点,苏晓刷着手机突然尖叫:“晚晚!你老公上热搜了!”
林晚凑过去。
视频是陆氏和恒科集团签约仪式的直播回放。二十台镜头,满场媒体,陆砚舟西装笔挺,在签约台前落座。
他刚拿起笔。
咔嚓。
那把实木雕花椅子,四条腿齐齐断开。
全场死寂。
活阎王陆砚舟,在二十台直播镜头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画面一晃,切到了后排一个财经记者的手机直播。他举着手机,声音都在抖:“家人们,我见证了历史。陆氏集团总裁,在签约仪式上,坐塌了椅子。对,就是那把六位数的实木椅子。现在热搜第三了。”
弹幕刷满了屏幕:【?】【陆总的表情我能笑一年】【这椅子是对家派来的卧底吧】
更要命的是十分钟后。恒科老总当场以“兆头不吉利”为由,宣布签约暂停。
苏晓笑得直拍桌子。
林晚没笑。
她盯着视频右上角的时间,下午三点零五分。
那一刻,她正站在画展里,笑得最开心。
3 第三章原来我在给老公当好运电池
一次,也可能是巧合。
第二天,林晚换了身灰色衣服,不化妆,把自己关在客厅里,翻一本讲旧式婚姻的厚小说。
一整天,她没笑过一次。
傍晚六点,窗外传来车声。
林晚放下书,犹豫了一秒,狠狠掐了一下自己胳膊内侧。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陆砚舟进门时,看见的就是她缩在沙发一角,眼眶通红的样子。
他额头上还有昨天摔出来的一小块瘀青。
他在玄关站了两秒,破天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没事。”
“没事眼睛怎么红了?”
“……进沙子了。”
客厅一尘不染,哪来的沙子。陆砚舟看着她低头抠手指,没拆穿。
不到十分钟,他的手机响了三次。
第一通,恒科老总亲自打来,说昨天是自己迷信,愿意追加两个点重新签约。
第二通,券商上调陆氏评级。
第三通,那段椅子塌掉的视频播放量破亿,陆氏旗下的家居品牌因为“陆总同款椅子到底是哪家的”话题,一晚上卖空了库存。
陆砚舟挂断电话,冷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松了一瞬。
林晚全看在眼里。
心里悬了三天的石头,落了地。
不是巧合。
原来这半个月,她流的每一滴眼泪,都被这个男人拿去签了合同。
她垂下眼,藏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光。
那天夜里,陆砚舟加班到很晚,出来倒水时,看见林晚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让陈嫂热了杯牛奶送上去。
陈嫂下楼后说:“太太说谢谢先生。”
停了停,陈嫂又说:“太太胳膊上青了好大一块,我问她,她说是撞的。”
陆砚舟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一个人,为什么要掐自己?
他沉默片刻,开口:“明天送牛奶的时候,带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上去。”
“那我跟太太说,是先生……”
“就说是你买的。”
陈嫂看了他一眼,笑着应了。
同一时间,二楼。
林晚坐在床上,没有哭。
她想起新婚夜咬着被角喘不上气,想起父亲那句“有什么好委屈的”,想起这半个月夜夜湿透的枕头。
她想起那条毯子,那碟桂花糕,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可软完,又硬了回来。
一条毯子,一碟点心,换她半个月的眼泪,换他一个亿的合同。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她亏。
她被卖了一次。
难道还要被榨干第二次?
她打开手机,给苏晓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出来,我请客,咱们去玩个痛快】
发完,她关灯躺下,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陆砚舟,从明天开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4 第四章我摊牌了:凭什么让我哭给你看
林晚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陈嫂端着牛奶上楼,顺手放下一管药膏:“太太,胳膊上抹这个,好得快。”
“谢谢陈姨,你真细心。”
林晚抹了药,换上亮色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哼着歌出了门。
陆砚舟的日子,开始变得精彩。
周一,他在董事会上起身发言,西装裤后缝当场裂开。十二位董事集体低头看文件,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周二,他去高尔夫球场陪大客户,一杆挥出,球画出一道完美弧线,砸碎了他自己那辆迈巴赫的前挡风玻璃。
周三,他接受财经杂志专访,摄影师喊了一声“陆总看这边”,一只鸽子从窗外飞进来,精准地落在了他头上。
周四,恒科的正式合同终于要签了。他刚把钢笔拨开盖子,咖啡杯的把手啪地断了,一整杯美式泼在合同上。
周五,周齐拿着财务报表进门,脸比纸还白:“陆总,本周亏损三千二百万。”
陆砚舟没说话。
他不是会怨天尤人的人。遇到反常,第一反应永远是找原因。
他想起那杯牛奶,想起那块瘀青。
他打开日历,把婚后所有的顺和不顺逐条标注,精确到小时。然后打电话给陈嫂,一天一天问太太的心情。
陈嫂记性极好。哪天太太一口饭没吃,哪天太太眼睛是肿的,哪天太太哼着歌出门,说得清清楚楚。
陆砚舟在笔记本上画了两列。
新婚夜,她哭,他拿下并购。
蓝裙子那天,她笑,他椅子塌了。
掐胳膊那天,她哭,恒科回头。
这一周,她天天笑,他亏了三千二百万。
十九天,二十六个节点,全部吻合。
陆砚舟盯着那两列字,许久没动。
他信数据,信逻辑,信可以重复验证的结果。
偏偏这件最不讲道理的事,完美符合他所有标准。
他的笔尖停住,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每一次开心,都在外面,身边是朋友。她每一次难过,都在这栋房子里。
他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周五晚上下起了雨。
林晚和苏晓在外面吃完火锅,出门才发现没带伞。她正站在商场门口发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台阶下。
司机撑着伞下来:“太太,先生让我来接您。”
林晚上了车,看见后座放着一件叠好的开衫。
她抱着开衫,一路没说话。
车开到半路,司机接了个电话,脸色古怪地回头:“太太,先生下班去车库取车,车库自动门故障,他被关在里面了。”
林晚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笑完,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句:“门刚修好,先生的车胎又爆了。”
林晚捂住嘴,憋得肩膀直抖。
那晚林晚到家时,陆砚舟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头发上还有一点没洗干净的鸽子毛,面前一杯威士忌。
“谢谢你派车接我。”林晚把开衫搭在沙发背上,还是没忍住嘴角,“听说你今天被车库关了?”
陆砚舟抬眼看她。
“还有,”林晚笑得眉眼弯弯,“听说前天,你被鸽子选中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陆砚舟放下酒杯,站起身。
“林晚。”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坐。我们谈谈。”
笔记本推到她面前。
林晚低头看完,指尖发凉。她只试了两次,他却记下了她哪天几点哭。
“所以,这几天你是故意的。”陆砚舟声音很低,“胳膊上那块青,也是故意的。”
林晚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然后抬起头,一点没躲。
“是。陆先生,你知不知道,我从嫁进来那天起,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他没说话。
“我哭,你签合同,涨股价,连头痛都好了。我笑一次,你就亏钱。”她声音不大,却很稳,“我被我爸卖给你家,已经够窝囊了。现在还要我哭给你看?凭什么我活该当你的好运电池?”
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晚手心全是汗。她以为下一秒,这个活阎王就会翻脸,让她滚回林家。
陆砚舟看了她很久。
“你说得对。”
林晚愣住。
“联姻是两家的决定,你没得选。”他合上笔记本,“你难过是因为这桩婚事,而我享受了好处,从没问过你一句。”
“以后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的运气,我自己担。”
他走到楼梯口,手机忽然亮了。
林晚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来电备注只有两个字:知意。
陆砚舟看了一眼,没接,也没挂。
屏幕熄灭前,一条消息弹了出来:【砚舟,我回国了。周六许家晚宴,你会来吧】
5 第五章白月光当众泼我红酒
许知意这个名字,林晚是从苏晓嘴里听全的。
“许家大小姐,当年京圈公认要嫁进陆家的人。”苏晓压低声音,“听说她跟陆砚舟青梅竹马,后来突然出国,一走五年。圈里都说,陆砚舟这些年不近女色,就是在等她。”
林晚搅着咖啡,没说话。
“晚晚,你在意?”
“我在意什么。”林晚笑了笑,“我又不喜欢他。”
说完这句,她的咖啡洒了半杯。
周六傍晚,一个礼盒送到了别墅。
黑色丝绒礼服,剪裁利落,尺码分毫不差。
林晚拿着裙子下楼:“这是?”
陆砚舟在玄关系袖扣,头也没抬:“晚宴穿。”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陆砚舟系袖扣的手顿了一下。
“婚纱照的时候,设计师报过。”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他全程在回邮件,但显然,他耳朵没闲着。
林晚抱着裙子上楼换衣服,一路上都没想明白,一个在回邮件的人,是怎么把她的尺码记到现在的。
许家晚宴,衣香鬓影。
林晚挽着陆砚舟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满场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看笑话。
“就是她啊,林家拿来抵债的那个。”
“听说陆总新婚夜都没进房。”
“许小姐一回来,这位陆太太怕是坐不稳了。”
林晚挺直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陆砚舟被许父和几个合作方拉去长桌那边谈事,她一个人站在甜品台边。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就是林晚吧?”
林晚回头。
白色长裙,黑长直发,眉眼温婉。许知意端着一杯红酒,笑盈盈地看着她。
“我是许知意,砚舟的老朋友。”她上下打量林晚,“你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一些。”
“许小姐好。”
“其实我挺同情你的。”许知意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林家那点事,圈里都知道了。拿女儿换投资,这种事放在现在,挺少见的。”
周围几个名媛掩着嘴笑。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许知意叹了口气,“砚舟娶你,说白了就是陆老爷子想冲喜。他这个人,心里装着谁,从来不会变。”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腕一歪。
整杯红酒,泼在了林晚胸口。
“哎呀,手滑了。”许知意惊讶地捂住嘴,“真不好意思,这条裙子,挺贵的吧?不过没关系,反正也是陆家的钱。”
周围一片哄笑。
红酒顺着黑色礼服往下淌,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林晚站在一圈嘲笑的目光中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父亲,想起继母,想起那张签了她名字的联姻协议。
眼泪已经涌到眼眶边上。
就在要掉下来的那一刻,她看见了远处的陆砚舟。
他正坐在长桌前,拧开钢笔,准备和许父签一份合作意向书,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林晚忽然清醒了。
她要是现在哭出来,那份合同会签得无比顺利。许家会赚得盆满钵满。
而许知意,会踩着她的眼泪,得偿所愿。
凭什么。
林晚深吸一口气,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然后,她笑了。
6 第六章我笑着打肿白月光的脸,他损失三千万
林晚笑出了声。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角都弯起来。
满场哄笑慢慢停下,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许知意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晚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胸口的酒渍,“我就是觉得许小姐挺可爱的。”
“你说什么?”
“许小姐说我是冲喜的工具,说陆砚舟心里装着你。”林晚抬起眼,“那我就好奇了,你走了五年,他要真在等你,你回国第一件事,怎么不是去陆家,而是来泼他太太一身酒?”
许知意脸色微变。
林晚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走到宴会厅正中央那幅油画前。
那是许知意今晚最得意的东西。开场时她亲口介绍,说是她在欧洲拍卖会上为陆砚舟拍下的莫奈真迹,价值八位数,今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他。
“许小姐,不巧,我大学读的是艺术史,毕业论文写的就是莫奈。”林晚指着画框右下角,“这幅画的原作,现在挂在巴黎橘园美术馆,从来没有流出过。你这幅的签名,笔锋收尾是往右挑的,莫奈从来不这么签。还有这层裂纹,是用烤箱烘出来的,拿指甲轻轻一刮就掉。”
她伸出手,在画框边缘轻轻一刮。
一片漆皮,应声而落。
全场死寂。
“八位数买了幅高仿,许小姐是真心疼砚舟。”林晚笑盈盈地转过身,“建议你报警,或者找卖家退钱。至于这杯酒,我就当许小姐手滑了。毕竟人一着急,手是容易不稳。”
许知意的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
刚才笑得最大声的几个名媛,一个个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林晚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她嫁进陆家以来,笑得最痛快的一次。
与此同时,宴会厅另一头。
陆砚舟刚刚在意向书上落下第一笔。
林晚第一声笑,传到他耳朵里。
笔尖一顿。
啪。
那支定制钢笔的笔囊,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一大摊黑色墨水,从他的领口一路溅到腰间,雪白的衬衫瞬间变成了一幅泼墨山水。
许父手里的香槟杯当啷掉在地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林晚第二声笑传了过来。
陆砚舟身下的椅子,咔嚓一声,歪了。
他单手撑住桌沿,稳住身形。桌上的意向书被墨水浸透,一个字都看不清了。
满场宾客,全部安静。
许父脸色铁青,额头冒汗:“陆总,这……”
陆砚舟没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墨汁,然后转过头,越过人群,看向宴会厅中央。
林晚站在那幅假画前,胸口一片红酒渍,脸上却笑得眉眼弯弯。
他看了看她身上的酒,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许知意。
全明白了。
陆砚舟把钢笔扔在桌上,扯松领带,一步一步穿过人群。
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林晚身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挡住那片酒渍。
然后手掌扣住她后腰,不容置疑地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
林晚整个人撞进他身侧,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陆砚舟看向许知意,声音不大,却冷得让人发抖。
“许小姐,我太太这条裙子,是我挑的。”
“还有,我从来没等过谁。”
许知意脸色惨白:“砚舟,我……”
“陆太太。”陆砚舟淡淡纠正,“你该这么称呼她。”
他转向许父:“意向书被墨水毁了,我觉得是天意。许陆两家的合作,到此为止。”
许父腿一软。
陆砚舟没再看任何人,揽着林晚,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晚仰头看他,笑还没收住:“你的衬衫……”
“值。”
“合作没了,许家那个项目,你至少亏三千万吧?”
陆砚舟低头看她。
“看你笑成这样,”他说,“值。”
林晚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晚她笑得太痛快,痛快到那股倒霉劲儿,攒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下午三点,东三环高架。
一辆黑色迈巴赫,被失控的货车,拦腰撞了上去。
7 第七章他出车祸那天,我在家看喜剧
新闻推送弹出来的时候,林晚正窝在沙发里追一部喜剧,笑得前仰后合。
【突发:东三环高架严重车祸,一辆黑色迈巴赫被货车撞击,车身严重变形】
配图里的车牌号,她每天早上都能在车库看见。
遥控器掉在地上。
林晚几乎是抖着手拨电话。
响了五声,没人接。
第二遍,没人接。
她站起来,又坐下,第三遍按下拨号键时,手指是僵的。
通了。
那头背景里全是鸣笛声,陆砚舟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在哭?”
林晚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眼泪。
“我没事。”他声音很哑,却放得很轻,“车毁了,人还好。刚才在跟交警说话,没听见。别哭。”
“你受伤了没有?”林晚的声音在发抖。
“额头缝几针,不严重。”
“你骗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晚,我在车里被卡了四十分钟,想的第一件事,是你今天在家,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电话挂断,电视里的喜剧还在放,满屋子罐头笑声。
林晚按灭屏幕,一个人坐在安静的客厅里,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昨晚在宴会上,自己笑得有多痛快。
陆砚舟额头缝了五针,当晚回了家。
林晚在玄关等着,看见他额角那块纱布,眼圈唰地红了,又拼命憋回去。
她怕自己一哭,他明天会被好运冲昏头,放松警惕。
她更怕自己一笑,他就再撞一次。
从那天起,林晚变了。
她很少化妆,不再出门。刷到好笑的视频,她会下意识抿住嘴,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晓约了三次,她推了三次。
陈嫂做菜,又少放了一勺糖。
陆砚舟的运气一点点回来了。项目止血,股价回升,连被许家搅黄的那块地,都被别人以更高的价格求着转让给陆氏。
周齐激动得差点放鞭炮:“陆总,好运回来了!”
陆砚舟站在落地窗前,额角的伤口拆了线,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他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两周后的傍晚,他推了饭局,提前回家。
客厅没人。他上楼,路过林晚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得很低的声音。
“晓晓,我没跟你说,其实我最近一直在忍着。”
“不敢笑啊。他出车祸前一天,我在宴会上笑得那么开心。”
“他说他扛得住。可是我不想让他扛。”
苏晓问了句什么,林晚沉默了很久。
“我也说不清。宴会那天,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挡在我前面。从小到大,没有人那样挡在我前面过。”
“还有他车祸那天,被卡在车里,第一句话问我是不是在哭。”
隔了很久,她才说出最后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怕下次,就不只是撞烂一辆车了。”
门外,陆砚舟站在原地,没有推门。
他下了楼,在沙发上坐下,第一次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他这辈子被人怕过,被人算计过,被人讨好过。父亲要他扛起陆家,董事会要他永远正确,合作方要他让利,就连周齐的忠心里,也有前程的分量。
从来没有一个人,是因为怕他受伤,而委屈自己。
偏偏是她。那个被他家用一纸协议买来的人,那个新婚夜他没推开门的人,那个这个家里最有资格恨他的人。
那两周,林晚每周给老家打三次电话。
奶奶的声音一次比一次轻。最后一次,奶奶在电话那头说:“晚晚,奶奶梦见你小时候了。”
林晚握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那晚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只是把亮色的裙子,一件一件收进了衣柜最深处。
几天后的深夜,林晚的手机响了。
凌晨三点,来电显示是老家的号码。
林晚迷迷糊糊接起来,那头是护工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小姐,您快回来一趟吧。老太太,怕是不行了。”
8 第八章奶奶走的那天,我笑着送了她
林晚是奶奶带大的。
母亲走后,父亲很快再娶,继母进门第一年,林晚就被送回了江南老家。是奶奶一口一口喂她吃饭,一针一线给她织毛衣,秋天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蒸桂花糕,在她被同学笑话没妈的时候,搂着她说:晚晚,笑一个,奶奶最喜欢看你笑。
林晚赶到医院时,天刚蒙蒙亮。
奶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
“晚晚,嫁得好不好?”
“好。”林晚跪在床边,“他对我很好。他还记得我想吃桂花糕。”
奶奶笑了,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好。奶奶走的时候,不许哭。”她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要笑着送奶奶,奶奶才走得安心。”
林晚使劲点头。
上午九点十七分,奶奶走了。
陆砚舟是中午赶到的。
他本来在京城准备第二天和德方的最终谈判。这场谈判关系到陆氏未来五年的海外布局,筹备了整整一年。
听到消息,他直接把会议交给了副总,订了最早一班机。
灵堂里,他看见了林晚。
她穿着一身黑,站在奶奶遗像前,对着来吊唁的每一个亲戚,鞠躬,道谢。
她在笑。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可她在笑。
亲戚们窃窃私语。
“亲奶奶走了,一滴眼泪都没有。”
“嫁进豪门,心也变硬了。”
继母站在一边,冷笑着附和:“我早说过,这孩子没良心。”
林晚听见了,笑容没有变。
陆砚舟走过去,站到她身边,对着继母的方向,只看了一眼。
继母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晚为什么不哭。她答应了奶奶。
可他还知道另一件事。明天上午十点,是他那场筹备了一年的谈判。
她强撑着的每一个笑,都在把那场谈判,往悬崖边推。
深夜,守灵。
亲戚都散了,灵堂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盏长明灯。
林晚跪在蒲团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陆砚舟在她身边跪下。
“林晚。”
“嗯。”
“想哭就哭吧。”
林晚没回头。
“我明天那场谈判,正好缺点运气。”陆砚舟声音很轻,“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林晚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她当然听得出来,他在撒谎。他是在给她一个可以哭的理由。
“不行。”她嗓子哑得厉害,嘴角却还在往上扬,“我答应奶奶了,要笑着送她。”
“奶奶不会怪你。”
“我会怪我自己。”
她转过头看他,脸上是笑,眼泪却在眼眶里一圈一圈地打转,死死不肯掉下来。
“陆砚舟,你别对我这么好。”她声音发抖,“你明天会输的。”
陆砚舟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林晚怔了一下:“你到底为什么……”
“林晚。”他低头,声音很沉,“我对自己太太好,还需要理由?”
林晚僵住了。
然后一点一点,揪住了他的衬衫。
她还在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喘不上气。脸埋在他胸口,嘴角是弯的,喉咙里却发出小动物一样的,破碎的声音。
陆砚舟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一整夜没有松手。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砚舟通过视频远程参加谈判。
他没睡,眼底青黑,衬衫皱着,背景是江南老宅的一面白墙。
谈判开始第五分钟,德方代表的网络断了三次。
第二十分钟,副总展示的方案,投影出来的竟然是另一家公司的报价单。
第四十分钟,德方首席代表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大变。他们的母公司刚刚宣布,暂停一切对华投资。
上午十一点零三分,谈判宣告破裂。
一年的心血,三十七亿的项目,没了。
周齐在视频里声音都在抖:“陆总,这……”
陆砚舟看着屏幕,很平静。
“知道了。”
他合上电脑,走出房间。
院子里,林晚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奶奶种的那棵桂花树。
她听到了。
她回过头,眼睛肿得不像样,嘴角还挂着那个撑了一天一夜的笑。
“对不起。”她说,“我把你的谈判,笑没了。”
陆砚舟在她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枝桂花,放进她手心。
“葬礼结束,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他看着那棵桂花树,没有回答。
9 第九章我用全世界最好的运气,换你一滴眼泪
葬礼结束后第三天,陆砚舟把车停在了城郊游乐园门口。
林晚站在五颜六色的大门前,愣了很久。
“守灵那晚,你睡着以后说梦话了。”陆砚舟说,“你说奶奶答应带你坐摩天轮,一直没坐成。”
林晚的眼圈又红了。
“今天不许憋着。”陆砚舟侧头看她,“也不许哭。”
“可我要是笑了,你……”
“周齐在公司盯着,法务在待命,保险加了三份,今天的司机开了二十年车没出过事故。”他面无表情,“我连创可贴都带了。”
林晚没绷住,笑出了声。
笑出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捂住嘴,惊恐地看向他。
陆砚舟把手机递给她看。
没有坏消息。
那一天,林晚坐了过山车、跳楼机、旋转木马。
陆砚舟陪着她,一个没落下。
过山车下来,他脸色白了一个度,面不改色地说“还行”,扶着栏杆站了三分钟。
林晚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拧了两次才拧开。
“陆总,你是不是怕高?”
“没有。”他喝了一口水,“只是这个过山车的轨道焊点,我数了一下,比国标少两个。”
林晚笑到蹲在地上。
跳楼机升到最高点,林晚偷偷去看他。他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手却还牢牢抓着她座椅那一侧的扶手。
落地后他第一句话是:“这个设备的安全评估报告,谁出的?”
旋转木马上,他坐在一匹粉色小马上,表情像在主持董事会,被旁边的小朋友指着说:“妈妈,那个叔叔好凶。”
小朋友的妈妈连忙道歉。陆砚舟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准备好的糖,递给了那个孩子。
小朋友接过糖,改口了:“妈妈,那个叔叔好凶,但是好帅。”
林晚笑得直不起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久到她自己都忘了,原来她是会这样笑的。
陆砚舟的手机,一整天,安安静静。
天快黑时,他们坐上了摩天轮。
轿厢一点点升高,游乐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整座城市的灯火铺在脚下。
林晚趴在玻璃上看了很久。
“奶奶说,摩天轮转到最高的地方,许的愿最灵。”她轻声说,“小时候我想许的愿,是妈妈回来。”
“现在呢?”
林晚没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他。
“陆砚舟,不对。”她说,“我今天笑了一整天,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陆砚舟看着她。
“那本笔记,我后来翻了很多遍。”
“你开心,都是在外面,是为了逃开这个家,为了跟我较劲,为了在宴会上保护自己。你难过,都是在这栋房子里,是这桩婚事压给你的。”
“葬礼那天,你笑,是为了奶奶。”
“所以这个规律,从来不是你开心,我就倒霉。”
他顿了顿。
“是你离我越远,我越倒霉。你为这桩婚事受的每一分委屈,都变成了我的运气。”
“而今天,你是因为我陪着你,才笑的。”
轿厢缓缓升到最高点,停了几秒。
林晚看着他被灯光映亮的侧脸,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撞得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滚烫的东西。
眼泪落下来的那一秒,陆砚舟放在座椅上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
他看都没看,伸手按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住。
他抬手,用指腹一点一点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林晚,我陆砚舟这辈子,只做赚钱的买卖。”
“新婚夜,我没推开那扇门。那晚我赚了一个亿。”
“你奶奶走那天,我丢了三十七个亿。”
“而现在,你因为我掉一滴眼泪。”他看了一眼那部还在震的手机,“我猜,全世界的好运,都正在往我身上砸。”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我用全世界最好的运气,换了你一滴眼泪。”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亏的买卖。”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砚舟低头,吻掉她眼角那一滴。
“所以以后,不许哭了。”
“让我倒霉一辈子。”
摩天轮落地时,陆砚舟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牵着她往外走。
林晚问:“不看看?”
“不看。”他说,“今天的好运,是你给的。我想留到明天再拆。”
10 第十章他说,我太太
第二天早上,陆砚舟才把手机拿出来。
九十九条未读消息,一大半来自周齐。
周齐:【陆总!!德方母公司撤回暂停决定!谈判重启,对方主动让利五个点】
周齐:【陆总,恒科、许家那块地的新买家、海外三家基金,全部同时发来合作邀约】
周齐:【陆总您在哪?我觉得公司要被好运砸破产了】
周齐:【陆总您是不是把手机扔了】
林晚端着两碗西红柿鸡蛋面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盯着手机笑,凑过去看了一眼。
“三十七个亿,回来了?”
“回来了。”陆砚舟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不过没这碗面重要。”
林晚翻了个白眼,嘴角却翘着。
三个月后。
某天下午,陈嫂端茶上楼,看见林晚在翻衣柜。那几条被收在最深处的亮色裙子,一件一件又被拿了出来。
陈嫂看着,顺口说了句:“太太,您胳膊上那管药膏,其实是先生让我买的。那碟桂花糕也是,他让司机开了三个小时去江南取的。”
林晚手一顿:“他说是您买的。”
“他让我别告诉您。”陈嫂笑了笑,“我憋了三个月,实在憋不住了。”
林晚捧着那条浅蓝色的裙子,站在衣柜前,笑得像只偷糖的猫。
陈嫂下楼时,想了想,那天晚上的菜,多放了一勺糖。
这三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许知意因涉嫌高价倒卖伪造艺术品被立案调查。据说调查人员上门那天,她正在给一幅新买的“莫奈”拍照发朋友圈。而许家公司股价一周腰斩,许父连夜飞去了新加坡。
陆砚舟把对林氏的注资全部折算成股份,登记在林晚个人名下。她成了林氏最大股东,第一件事就是请走了继母塞进公司的三个亲戚。林国栋在董事会上,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苏晓说她现在走路都带风。
年底,陆氏慈善晚宴。
林晚一袭香槟色长裙站在展台边,正跟人讨论一件拍品的真伪。一个年轻的投资人端着酒凑过来,眼神发亮:“这位小姐眼光真好,不知道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话音刚落,一只手自然地搭上了林晚的后腰。
陆砚舟从她身后走过来,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只淡淡说了三个字。
“我太太。”
然后揽着她,转身离开。
身后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晚仰头看他,压着笑:“陆总,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话音刚落,一个服务生从旁边经过,托盘一歪,一整杯香槟泼在了陆砚舟的皮鞋上。
林晚笑得靠在他肩上。
陆砚舟低头看着湿透的鞋,面不改色。
“看来是有一点。”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氏集团顶层。
周齐端着咖啡进门,看见老板额头上贴着一张创可贴,西装肩膀上沾着一片可疑的鸽子毛,衬衫口袋一片墨渍。
“陆总,您今天……又被什么倒霉事砸了?”
陆砚舟翻开一份合同,头也不抬。
“电梯困了十分钟,鸽子撞了玻璃,钢笔又炸了。”
周齐小心翼翼:“那您怎么还在笑?”
陆砚舟拿起笔,嘴角压都压不住。
“因为家里那位,今天早上笑得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