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万。”
周组长说完，又抬手指了指远处那艘破船。
“这是底价。”
“真要买，还得在资产平台上挂五分钟，谁出价高归谁。”
余墨点点头。
“行，先帮我留着。”
周组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的是六十七万，不是六万七。”
“我听见了。”
“那你还要买？”
“现在钱不够，等会儿再说。”
旁边几名工人都笑了。
不是嘲笑余墨，而是真觉得他疯了。
老钱从工程车底下钻出来，身上全是机油。
“小余，听我一句劝。”
“那艘船在这里停了十二年，光是坏掉的反应堆就得两百多万。你把它买回去，都不一定拖得走。”
另一名工人接话。
“以前也有老板想修。”
“检测费花了八万，维修清单打出来二十多页。那老板看完以后，第二天就把维修公司注销了。”
“这么严重？”
余墨看向系统显示的信息。
【系统预计修复成本：140000信用点。】
他沉默了两秒。
“那老板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
周组长让他气笑了。
“我看你是没受过有钱的苦。”
“六十七万只是买船的钱。维修、停泊、检测，哪一样不要钱？”
“先干活吧。”
余墨戴上防护手套。
“等我凑够钱再考虑这些。”
周围的人见劝不动，也就散了。
谁都没把他的话当真。
在他们看来，余墨刚卖掉一枚晶核，手里确实有点钱。
可距离六十七万，还差得远。
余墨爬上陈家留下的运输车，将手按在一块变形的装甲上。
“回收。”
【回收装甲块碎片，获得金属×10。】
装甲块表面的锈迹迅速脱落，最后只剩下一堆没用的杂质。
余墨又拖出一颗烧黑的能源核心。
【回收微型能源核心，获得基础能源×5。】
【回收烧毁线路，获得电子元件×3。】
【回收废弃液压杆，获得金属×4。】
一条条提示出现在眼前。
余墨的动作快了不少。
系统回收的都是基础资源，暂时换不了多少信用点。
可修复工程舰同样需要材料。
现在多攒一点，后面就能少花一点。
第一辆运输车很快处理完。
没有值钱的东西。
第二辆也差不多。
余墨一直翻到第三辆车最里面，眼前才终于出现一抹紫光。
紫光被压在报废控制台下面，只露出一角。
余墨没有马上过去。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
周组长已经去了办公室。
老钱几人也在另一边干活，没人注意这边。
余墨弯下腰，把压在上面的线路一根根挪开。
最下面是一块烧得发黑的舰船芯片。
外壳裂了。
接口也已经熔化。
如果没有技能，他大概也会把这东西当成普通废料。
【发现高级舰船芯片。】
【舰队级协同控制芯片。】
【外部接口损毁。】
【内部数据层完整度：91%。】
【产权归属：余墨。】
【请选择回收，或兑换信用点。】
余墨把芯片握在手里，藏进两块装甲的夹缝中。
“能兑换多少信用点？”
【1740000信用点。】
余墨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一百七十四万。
“发财了，发财了。”
余墨压低声音，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
“谁说捡垃圾不能发财？”
“老子这不是发财了吗？”
下面忽然传来老钱的声音。
“小余！”
“哎！”
“你一个人躲车里嘀咕什么呢？”
“这边灰大，骂两句。”
“干不了就下来歇会儿，别把自己埋里面！”
“知道了！”
余墨蹲下身，用废料挡住自己。
“系统，兑换信用点。”
【兑换成功。】
手中的芯片迅速分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1740000信用点已转入宿主账户。】
【兑换记录已自动隐藏。】
【除宿主外，其他人无法查询本次资源兑换。】
余墨关闭终端的到账提示，又扫了眼四周。
确定没人看见，他才从车里钻出来。
老钱随口问道：
“找到什么没有？”
“一块烧坏的芯片。”
“值钱吗？”
“碎得太厉害，让我扔了。”
余墨神色正常，重新戴上防噪耳机。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蹲在那辆运输车里，账户已经多出了一百七十四万。
陈覆海不知道。
周组长也不知道。
这笔钱越少人知道越好。
……
下午下班前，余墨来到办公室。
“周组长，那艘工程舰，我买。”
周组长正在喝水，差点把自己呛住。
“你还没忘呢？”
“为什么要忘？”
“六十七万，你凑够了？”
“够了。”
余墨只说了两个字，没提钱从哪里来。
周组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拿上权限卡，带他去检查舰船。
“我再提醒你一次。”
“回收厂只负责转让产权，不保证这艘船能修好。”
“你付完钱以后，哪怕它当场散架，厂里也不会退款。”
“明白。”
两人乘坐升降平台，来到工程舰侧面的舱门前。
舱门早就断了能源。
周组长叫来两台工程机器人，硬是把门拉开一道缝。
一股铁锈混着机油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闻见没有？”
“闻见了。”
“这就是钱打水漂的味道。”
余墨没说话，侧身钻进船舱。
舰船内部比外面更加破烂。
头顶垂着线路，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掉下来的金属板。
舰桥被拆了大半。
工程臂也都卡在原位。
周组长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艘船以前属于一家星际矿业公司。”
“后来公司破产，船被抵给银行。银行卖不出去，几次转手，最后才落到我们厂里。”
“能拆的东西，基本都拆了。”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余墨开启技能，视线从船舱内缓缓扫过。
绝大多数地方都是灰色。
只有少量还能使用的设备散发着白光。
一直走到尾部维修区，右侧舱壁后面忽然透出一片金光。
余墨停下脚步。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备用维修舱。”
周组长看了一眼。
“已经空了。”
“你打开过？”
“系统清单上标注的是空舱，还开什么？”
“这门卡死十几年了，光打开都要花钱。”
余墨走到舱门前，伸手摸了上去。
【发现未登记舰载设备。】
【S-9型高级维修机器人组。】
【登记数量：12台。】
【可正常启动：9台。】
【损坏：3台。】
【维修母机完整度：86%。】
【预计价值：2650000信用点。】
两百六十五万。
余墨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这艘船能不能修，已经不重要了。
单是藏在维修舱里的机器人，就比整艘船的底价高出四倍。
“周组长。”
“怎么了？”
“处置协议里，船舱内的东西归谁？”
“当然归买家。”
周组长拍了拍舱壁。
“船体、设备和里面没清理干净的垃圾，全都打包卖。”
“怎么，你还指望从里面捡到宝？”
“问问。”
余墨转身往外走。
“船我要了。”
……
购买申请提交后，余墨支付了十三万四千信用点保证金。
T-17工程舰正式进入五分钟公开竞价。
【处置底价：670000信用点。】
【当前竞价人数：1。】
前四分钟，没有其他人参与。
就在倒计时还剩十几秒时，价格忽然跳了一下。
【当前价格：700000信用点。】
周组长皱起眉。
“这艘船挂了十几年，平时连看的人都没有。”
“你一买，就有人跟？”
余墨加了一万。
对面立即将价格抬到八十万。
余墨继续加。
八十一万。
九十万。
九十一万。
一百万。
对方每次都直接加十万，根本不像正常竞价。
周组长也看明白了。
“有人在故意坑你。”
“别跟了，让他花一百万把这堆废铁买回去。”
余墨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对面不敢真买。
……
陈家的磁悬浮车内。
助理将竞价页面投到陈覆海面前。
“陈少，他还在跟。”
“继续抬。”
陈覆海靠在座椅上，眼里带着冷意。
他离开回收厂后，便让人盯住了余墨。
余墨的身份信息刚出现在资产平台上，他这边就收到了提醒。
一艘底价六十七万的废船。
修复费用至少三百多万。
余墨竟然想买？
“他手里能有多少钱？”
“之前卖晶核得了三十五万。”
助理想了想。
“可能又借了一些。”
“那就把他借来的钱也留下。”
陈覆海看着不断上涨的价格。
“他不是喜欢捡垃圾吗？”
“让他以后抱着这艘废船慢慢捡。”
……
工程舰的价格很快涨到一百二十万。
周组长急了。
“余墨，够了。”
“六十七万的东西，现在已经翻了一倍。”
“你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
余墨盯着竞价页面。
他账户里有两百多万。
对方却以为，他手里最多只有几十万。
这就是他的优势。
“一百二十一万。”
余墨再次出价。
对面马上加到一百三十万。
这一次，余墨没有立刻跟。
倒计时缓缓减少。
十秒。
九秒。
八秒。
陈覆海那边，助理已经有些紧张。
“陈少，他不会不要了吧？”
“这艘船如果落到我们手里，可就要真付一百三十万。”
陈覆海没有说话。
他也不想买这堆废铁。
可价格已经抬到这里，现在撤不回去了。
“他刚才跟得那么紧，不会放弃。”
倒计时只剩最后两秒。
【当前价格：1310000信用点。】
余墨出价了。
陈覆海立即抬手。
“停。”
“别再跟了。”
助理松了口气。
“已经让他多花了六十四万。”
陈覆海重新靠回座椅。
“这六十四万，够他后悔很久了。”
……
【竞价结束。】
【最终成交价格：1310000信用点。】
【买方：余墨。】
余墨完成剩余款项支付。
除了资产平台，没有人知道这笔钱来自哪里。
陈覆海只会觉得，他掏空了家底，甚至还借了不少。
周组长看着交易成功的提示，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余墨不愿意说，他问了也是白问。
“今晚你打算住船上？”
“嗯。”
“随你。”
周组长将正式权限卡交给余墨。
“别把自己电死。”
“明早我还得点人数。”
夜里十一点。
回收厂渐渐安静下来。
余墨独自登上T-17工程舰，将舱门从里面关死。
舰桥里没有灯。
他只能借着个人终端的光，走到残破的主控台前。
余墨伸出手，按在冰冷的金属上。
【正在确认舰船产权。】
【产权确认完成。】
【T-17重型工程舰当前所有人：余墨。】
【符合系统修复条件。】
【是否启动整体修复？】
“启动。”
【正在检索可用资源。】
【宿主资源仓库已接入。】
【检测到宿主名下大量可回收废料。】
【修复程序启动。】
回收厂西侧。
一座堆积了十几年的废料山，忽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无数金属碎片脱离地面。
它们在半空中不断分解，化作一道道银灰色的细流，从四面八方向T-17工程舰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