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指了指桌子上摊开的卷子。
“这套卷子很简单，只要认真上了课，都不至于下不了笔，给我干干净净地放这。全班就你们两个没写。”
慕晴探身看过去，卷子最后一页大面积空白只有上方有一行题目，前面写着题号。
她突然反应过来。
“老师，我以为最后一页是空白，没看到有题。”
她心虚地抿了抿嘴。
从小到大，妈妈都在告诉她，一个乖巧的好学生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从来也都是这样做的，没完成作业，还被叫到办公室，还是第一次，因此羞愧开始在心里蔓延。
老师又转头看向言燚：“你呢。”
言燚声音散漫，似是不喜老师小题大做：“老师，我也没看到。”
毕竟是新学期第一次作业，有必要整顿一下散漫的学生，不要影响了风气，但是逮到这两个同学是是他没想到的。
言燚是因为他入班成绩第一，而慕晴看着很乖巧一个小女孩，数学老师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
“回去吧，把你们班卷子拿去发了。”老师把别的卷子摞在上面，递向二人。
两人同时伸手接住卷子，慕晴看到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另一边后，松手。
她不知道两人为什么每次碰面都有些狼狈。
慕晴垂着头转身，言燚一个跨步并步走上来。
“我们一人一半？”说着把上面一小部分卷子递给慕晴。
只有十几张，慕晴凭借微薄的记忆，朝着可能的位置去。
除了宋迎，慕晴跟别人都不太认识。每拿一张，就问几句，同学，你知道某某某坐哪吗？
而且本来就有点脸盲，记不住名字，只能地毯式搜索了。
艰难地发了三四张后，宋迎到慕晴面前摊开手：“我帮你发吧。”
“宋迎你真是我的救星。”慕晴眉眼一下子亮起来，笑意顺着眼角漫开。
回到位上，慕晴看着宋迎熟练地发卷子，和所有人都能侃侃而谈，加上经常给David发东西，班里人几乎都认识。
言燚的卷子发到最后，手中剩下两张，慕晴，言燚。
慕晴字迹工工整整，明明是数学算题，却像是写在格子里。言燚的字迹利落舒展，偶尔几处运笔飞快，笔画微微牵丝，藏着一丝的锐气。
言燚放下自己的，虚握着另一张，照着脑海中的蔫哒哒的模样，环视班级。
对上一道视线，最后一排，言燚跨步走过去。
“同学，你的卷子。”
慕晴闻声抬头，撞进言燚垂落下来的目光里，猝不及防就看见他立在自己课桌前。
慕晴沉闷地“嗯”了一声：“谢谢。”
言燚走回座位安稳坐下，慕晴这才重新抬眸小心看去原来他坐那。
——
放学时，班主任进班通知：由于台风过去，天气转晴，学校通知明天开始新生军训。
第二天，慕晴板板正正穿上军训服，踏进操场，操场内圈整齐的插着红色旗子。
她顺着旗子上写的方阵号找，突然听到超高音量的一道女声。
“慕晴！这！”
慕晴顺声望去，宋迎正坐在红色塑胶跑道外的草坪上。
因为住校，她早早地就到了，慕晴走过去，疑惑地问：“我们是一个方阵？”
“对，还有谈音。我们班就我们三个在十五方阵。”
一中的军训，前十五个方阵是女生，后面是男生方阵。
不一会，慕晴就看见了宋迎口中的谈音，一米七的高个，五官端正，眉眼明亮舒展，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扬。
如果宋迎给人的是无法抗拒的热情，那么谈音给人的感觉就是25度，刚刚好，人最舒服的温度。
同学们三三两两席地而坐在阴影里，笑语此起彼伏。不知是谁最先瞥见远处的身影，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教官来了！”
声浪缓缓降了几分，身着制服的教官们步履整齐，跑步朝队伍走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原本随意席地闲谈的学生们，连忙直起身，拍拍衣裤上的尘土，在教官面前快速聚拢成不太规则的矩形。
教官调整完队形，清点人数，强调纪律，一番立正、转身训练之后，大家回到草坪上休息。
草坪和校墙的衔接处，整齐的排列着各种包包。雨后的第一个晴天，不算燥热，三人不算太虚，军训力度还能接受。
踢正步的时候，慕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走了两遍之后，慕晴瞥见宋迎的姿势后，小声问：“宋迎，你好像同手同脚了？”
“我改不回来了。”宋迎无奈地说。
“立正！”教官指着宋迎说，“你，出列！”
宋迎走上前。
“你踢个正步我看看，立正，正步 —— 走！1-2-1，1-2-1，1-2-1，1-2-1！”
“立正！”
“看出来问题了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起步都好好的，走两步就乱了。”宋迎懊恼的解释。
“你出列，你陪她单练会。”教官又指向原本宋迎旁边的慕晴。
慕晴缓慢喊号子，帮宋迎稳住步子：“正步-走！1--2--1...”
练了一会之后，大家原地坐下休息，教官过来，看着宋迎：“我看看你练的怎么样了，预备！正步 —— 走！”
“1--2--1，1--2--1，1--2--1，1--2--1”
前两声还好，后面又开始了，整个人踉踉跄跄，差点把自己绊倒。
女生想笑还会收敛一点，隔壁十六方阵坐着的男生直接放肆的大笑出声。
慕晴看见宋迎面色通红，头使劲的往下埋，心里翻白眼。
「笑什么笑，关你们毛事。」
“安静！你多练练，你们站前排的，汇演要是踢乱了影响后面。”
宋迎的身高只有159，慕晴162，在方阵里算比较小的个子，塞在队尾队形不协调。而且汇演时踢正步这项是必定要考察的，所以教官对宋迎的正步非常在意。
——
终于宋迎踢对了。
“行，你们入队吧。”
教官下达命令：“听口号，踢正步，如果没人出错就休息。”
慕晴能感觉，旁边人的紧绷。
“1-2-1，1-2-1，1-2-1，1-2-1！”
“行了，继续保持，解散！”
连续两天的强度训练，教官一说“解散”，大家就冲去包里掏水。
集合后，教官看着蔫巴的队伍：“打起精神，三十分钟军姿，开始。”
“啊~”
大家虽然有怨言，还是照做了，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红色橡胶跑道上，留下暗红的斑点，慢慢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