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李杰回到凌兆新村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电动车锁在西藏南路隧道口附近的一个共享充电桩旁边,明天一早再去推回来。他爬六楼的时候,才发现1.3倍的体质强化在他爬完六百米步行路程后依然让他面不改色,连膝盖都没有酸。
推开门,十平米的暗房里漆黑一片。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嗡嗡地响。
他没有脱衣服,直接在折叠桌前坐下,把那个粗麻布包从冲锋衣内侧口袋里掏出来,小心地放在桌上。解开绳结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金饼滚出来,在日光灯下泛着暗黄色的温润光泽。他把两枚金饼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窗外传来楼下邻居电视机的声音,某档综艺节目的嘉宾在大声笑着,隔着老旧的墙壁传进来有些失真。李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下来,把金饼包好塞回枕套里侧,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屏幕亮了,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来。
"配送记录已更新。"
"累计星级:★(1星)"
"评价详情:刘邦,五星。附注:'此子虽异,然心正。可交。'"
李杰盯着"可交"两个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刘邦说了"可交"。一个两千多年后会被尊为汉高祖的人,对他一个送外卖的说"可交"。荒谬归荒谬,但那种被肯定的感觉从胸腔里涌上来,热乎乎的。
他摇了摇头,把那股热意压下去,往下翻界面。系统里多了一个新的标签页,叫"位面商城(部分)",显示为灰色,旁边有一把小锁的图标,但锁是打开的状态。他点了一下,弹出提示:
"位面商城已解锁初级权限。当前可兑换物品如下:"
列表很短,只有三行:
"1. 基础干粮(30份)—— 兑换需:配送经验×50"
"2. 基础饮用水(30份)—— 兑换需:配送经验×30"
"3. 简易急救包 ×1 —— 兑换需:配送经验×100"
李杰看了一眼自己的"配送经验"余额:100。第一单认证任务的200经验已经到账,加上"过河卒"额外奖励的50,目前是250。他可以把这三个都换了还剩70,也可以攒着等以后换更好的。
他选了不换。先攒着,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更贵但更有用的东西。
退出位面商城,他又看了一眼系统主界面的"待解锁功能"列表——"语言翻译(需累计2星)"、"时间锚点(需累计4星)"、"位面商城完整版(需累计3星)"。他现在有一星,还差一星才能解锁语言翻译功能,差两星才能解锁更完整的商城。
得接下一单。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感觉到了肚子里一阵咕噜声。晚上那碗兰州拉面早消化完了,在秦末那三十分钟他虽然蹲在刘邦屋里跑进跑出,但一口东西没吃,就捏了几把蒜瓣。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翻了翻房间,找到一包方便面,烧了壶开水泡上,坐在折叠桌前等面好的时候,又拿起手机,打开和郑明亮的对话框。郑明亮最后那条语音说"明天下午两点,文渊阁茶楼",他回复了一个"好的,谢谢郑总",又把金饼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
面泡好了。他吸溜着吃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那一趟的细节。刘邦、汉堡、萧何、蒜瓣、那块被他掰碎了当饵的干饼……每一帧都清晰得像刚从纪录片里截出来的画面。李杰吃完面,把汤也喝了,然后把碗洗了放在窗台上晾着。
他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枕套里侧的金饼硌着后脑勺,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平了一些,闭上眼。
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下午见完郑明亮之后,如果能顺利把金饼换成钱,就给母亲转过去。六千,不,八千。父亲的药费加上大妹下学期的资料费,再加小妹下个月的零花钱……
他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李杰被手机震醒。不是闹钟——是系统界面的推送通知。
"新订单已到达。"
"【配送任务】"
"任务等级:D级"
"配送目标:秦末,公元前209年,沛县东街。"
"收件人:刘邦。"
"配送物品:'定心丸'一枚(系统生成)。附带物品:基础干粮×10份、基础饮用水×5份。"
"任务说明:目标人物昨日获得系统配送的至尊牛肉汉堡套餐后,体力与精神得到了短暂提振。但当前秦末乱世的环境压力依然存在,目标人物面临秦军巡哨的持续威胁与内部义军组织的信任困境。'定心丸'可帮助目标人物在精神层面获得短暂安定,增强其面对困境时的判断力。基础干粮与饮用水可进一步巩固目标人物对宿主的信任。"
"配送时限:该位面时间六个时辰(约12小时)。"
"任务奖励:青铜级经验×150,位面本源碎片×1,语言翻译功能解锁资格进度+50%。"
"特殊提示:该任务是目标人物主动'加单'。目标人物对宿主的信任度已从'警戒'提升至'可交'。建议宿主利用该信任度建立更稳定的合作关系,为后续秦末位面的长期配送打下基础。"
"是否接单?"
李杰睡眼惺忪地看到最后一行,猛地坐起来了。刘邦加的"加单"。昨晚系统显示那句"可交"的时候他还觉得是个存档式的评语,没想到刘邦真的在系统里主动"点了"第二单。
"加单是什么意思?"他问。
系统回答:"当目标人物对宿主的配送服务评价高于四星时,有一定概率主动发起新的配送需求。该需求不受系统常规派单周期限制,属于'客户复购'行为。"
复购。李杰在黑暗的房间里坐着,忍不住咧嘴笑了。刘邦成了他的"回头客"。
他点下"接单"。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从手机屏幕中涌出,但他的视角与前两次不同——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倒计时:三、二、一。在倒数归零的瞬间,他感觉身体被一种温和的力场包裹住,然后整个房间的轮廓开始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晨光。
他睁开眼。
站在沛县东街那条他昨天已经走过了的黄土路上。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田野笼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路边的茅草屋顶上覆盖着一层白霜。空气冷冽,带着干草和土壤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系统这一次直接给他换好了明末那套粗布短褐,褡裢挎在肩上,里面装着那枚"定心丸"和十份干粮五份饮用水。
李杰攥了攥拳,脚步沉稳地朝刘邦那扇歪斜的木门走去。
这一次路上没有遇到那个搓麻绳的老妪。清晨的沛县东街很安静,只有远处几声鸡鸣和某个院子里传来的斧头劈柴的声音。他走过刘邦家屋前那片空地时,远远看见刘邦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干草茎,正在剔牙。
刘邦抬起头,看见李杰,眯着眼睛打量了两秒。然后他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来矣。"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余昨夜辗转难眠,思来想去,总觉得汝还会来。"
李杰站在篱笆外面,看着刘邦那张被晨光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刘邦,未来的汉高祖,名留青史的人物。但此刻的刘邦只是一个穿着粗麻短褐、头发乱糟糟、嘴角还沾着昨晚干饼渣的中年汉子,用那种混不吝的口气跟他说"总觉得汝还会来"。
"你猜对了。"李杰说,把褡裢从肩上取下来,朝刘邦递过去,"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刘邦挑了挑眉,接过褡裢,隔着布料摸了摸里面的东西,没有急着打开,反而侧身朝屋里让了让:"进来坐。"
李杰走了进去。
刘邦的屋子比李杰昨天从门缝里瞥到的要更破一些。一张歪腿的木桌靠墙摆着,桌面上放着那只粗陶碗,碗里的粟米粥已经凉透了。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和那筐发了芽的蒜头——李杰看到那筐蒜头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就是昨天他从中抓了一大把捏碎了撒出去的那筐。筐里的蒜少了一小半,刘邦显然注意到了,但没问。
"坐。"刘邦朝桌边那张三条腿的矮凳努努嘴。
李杰坐下了。刘邦把褡裢放在桌上,解开绳结,从里面先掏出一枚拇指大小、暗褐色的药丸,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动。然后他又掏出十份用干荷叶包好的干粮和五个竹筒装着的清水,在桌上一字排开,动作缓慢而仔细。
"此何物?"刘邦拈起那枚"定心丸",对着从窗缝漏进来的光线翻转着看。
"一种药。"李杰说,"吃了之后,能让心里稳当一些。"
刘邦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片刻后他笑了一下,没多问,把那枚药丸放进嘴里,就着凉透的粟米粥咽了下去。李杰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刘邦放下陶碗,抹了抹嘴。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李杰瞬间绷紧神经的话:
"昨夜,秦军巡哨又来了。萧何拦了一道,没让进东街。但萧何问我——那黄衣人,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李杰的后背挺直了。
刘邦不紧不慢地从桌上拿了一包干粮拆开,荷叶打开,里面是一块压实的杂粮饼,比他昨天啃的黑面饼细了不少,散发着谷物的香气。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说:"余说未见。萧何信了六分。"
"六分?"李杰问,"剩下四分呢?"
"剩下四分……"刘邦咽下干粮,直视着李杰,"萧何说,若再遇黄衣人,可带来见他。他当面问几句话。若真是无害之人,他保你无事。"
李杰的眉头拧了起来。萧何当面问话?保他无事?他一个现代人,穿着粗布短褐装了样子,但浑身上下哪哪都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萧何那双眼睛他昨天领教过了,站在门口扫过来的时候像一盆冷水泼在脊背上。
"我……我暂时不太想见萧何。"李杰说。
刘邦点点头,没有追问,仿佛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他继续嚼干粮,目光在桌上那些竹筒和荷叶包上扫了一圈,忽然开口:"汝送此等物来,余无以为报。"
李杰刚要开口说"不用",刘邦已经伸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小布袋。比昨天那个大一些,鼓鼓囊囊的,往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金饼五枚。"刘邦把布袋往前推了推,"余昨日所得,大半在此。汝拿去吧。"
李杰看着那个布袋,又看着刘邦那双平静的眼睛。"你昨天……已经给我两枚了。这又是哪来的?"
刘邦咧了一下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昨日与邻人博戏。手气甚佳。"
李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刘邦说的是堵伯。秦末的沛县街面上,乡人之间赌钱押物是常事,刘邦这人本来就交游广阔,三教九流都有往来。他昨天得了李杰一个汉堡,吃了精神大振,晚上出去跟人赌了一场,把人家赢了个底朝天。
"你……"李杰想说"你赢了别人的钱转手给我",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刘邦这人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但这种不按常理里透着一股近乎本能的精明——他给了李杰两枚金饼,李杰今天又送来了干粮和定心丸;他现在再给五枚,就等于把李杰牢牢拴在了"能带来好处的人"这个位置上。
"收着。"刘邦把布袋又往前推了一寸,力道不重,但态度坚决,"汝从远处来,路费盘缠总归要备足。余粗人一个,无甚大用,但识人尚可。汝——"他顿了顿,目光在李杰脸上停了一瞬,"不是寻常人。余不求汝日后富贵了记得刘季,但求一事。"
李杰心里一紧:"什么事?"
刘邦把掰开的干粮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若有朝一日,余真遭了大难,走投无路之时,汝若在,可否来见余一面?"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杰听出了里面压着的东西。刘邦此刻只是一个沛县乡间的农家汉子,秦军巡哨压境,萧何那边左右周旋,他头顶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他表面上嬉皮笑脸混不吝,但内心深处,他知道乱世将至,而他正站在那块最脆弱的薄冰上面。
李杰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布袋收进了怀里。五枚金饼隔着粗布贴着肋骨,比昨天那两枚还要沉。
"我答应你。"他说,"你若有难,我尽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