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许琼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梦里的她没有穿越,依然是那个生活在地球上,是个在一所普通大学读大三的平凡女学生。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嘈杂声,那是学校附近商场里那家海底捞的热闹氛围。
“小琼,快点呀,毛肚都要煮老了!”室友熟悉而欢快的笑声在耳畔响起。
许琼睁开眼,看到了面前翻滚着红油、冒着腾腾热气的鸳鸯锅,闻到了那股让人食指大动的牛油香味。她手里拿着漏勺,看着锅里沉浮的虾滑和牛肉,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就在她准备将烫好的肥牛夹进碗里,享受这平凡而幸福的人间烟火时,眼前的画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红油火锅的雾气化作了阴冷刺骨的寒霜,室友的笑脸扭曲成模糊的幻影,周围温暖的灯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漆黑与阴寒。
“哗啦——!”
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兜头浇下,带着彻骨的寒意,瞬间将许琼从那虚幻的美梦中狠狠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啊!”许琼发出一声惊恐的喘息,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不再是明亮的火锅店,而是飞舟底层那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淡淡血腥味的囚室。
冰冷的水珠顺着她散乱的乌黑长发流淌而下,浸透了她身上那本就破碎不堪的衣物,让她忍不住剧烈地打了个寒颤。
在她的面前,站着三个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身影。为首的正是那化晶期老怪,元魔门长老杨雪晴。而在杨雪晴身侧,站着两个穿着青色裙衫、手提水桶的年轻女子。刚才那一盆刺骨的冷水,显然就是这两个贴身侍女泼下来的。
“长老,这凡人醒了。”左边那个瓜子脸的侍女冷冷地说道,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杨雪晴神色淡漠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许琼,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她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把她身上的缚灵索解开。给她好好洗一洗,用去尘散把她身上那些凡俗的浊气和血腥味都洗干净。记住,别伤了这具玄玉之体,她可是要献给门主的。”
“是,长老。”两名侍女恭敬地低头领命。
杨雪晴一拂袖,那条死死勒在许琼身上的乌黑锁链如同活物般迅速解开,“嗖”地一声飞回了杨雪晴的袖口。杨雪晴转身走出了囚室,只留下两个侍女和地上瘫软的许琼。
锁链离体的瞬间,许琼感觉浑身的血液重新开始流通,但随之而来的是勒痕处钻心的疼痛。她捂着被勒出一道道红印的手臂和肩膀,艰难地喘息着。
凭借前世看过各类修仙动画的经验,当她感受到这两个侍女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虽不如杨雪晴恐怖、却依然远超凡人的灵力波动时,一个绝望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这是一个力量至上,等级森严,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在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凡人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而言,连蝼蚁都不如。他们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让自己生不如死,或者灰飞烟灭。
极度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许琼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她颤抖着身体,挣扎着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跪了下来,将头深深地埋下,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默默承受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哼,算你识相,还知道跪好。”右边那个圆脸的侍女见许琼如此温顺,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她走上前,一把扯掉许琼身上早已破碎不堪的外衣。
许琼本能地想要用手护住身体,却被那瓜子脸侍女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挡什么挡!”
两个侍女看着许琼那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容貌,眼中妒火中烧。
她们虽然是灵海期的修仙者,但在外貌上却被眼前这个凡人少女远远比了下去。这种强烈的嫉妒心,让她们在接下来的清洗中变本加厉地发泄着恶意。
一桶带着刺鼻药味的冷水再次浇在许琼头上。侍女们拿着粗糙的丝瓜瓤和一种名为去尘散的粉末,毫不留情地在许琼的皮肤上用力搓洗。
“啊……疼……”许琼咬紧牙关,眼泪却还是痛得流了下来。那粗糙的丝瓜瓤划过她的后背和双臂,留下一道道通红的擦痕。
“疼?你这娇气倒是不少!”圆脸侍女恶狠狠地骂道,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就是这副皮囊,长得这样招人,一看就是个祸水!”瓜子脸侍女也不甘示弱,手上的动作越发粗暴。
药粉的刺激让许琼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她只能咬紧嘴唇,发出压抑的呜咽。许琼绝望地闭着眼睛,任由这两个侍女将她作为人的尊严一层层撕碎。
在这个漫长而屈辱的清洗过程中,许琼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她只是一件被洗刷干净,准备献上去的物品。
不知过了多久,折磨终于结束了。侍女们像扔杂物一样丢下一件单薄的素白长裙,冷冷地说了一句:“穿上,长老要见你。”
许琼颤抖着双手,将那件单薄的白裙裹在自己满是红痕的身体上。布料粗糙,蹭在破皮的勒痕上隐隐作痛。
她被带到了飞舟上层的另一间密室中。密室布置得颇为奢华,杨雪晴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闭目养神。
“跪下。”侍女在身后踢了许琼的膝弯一脚。
许琼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玉石地板上,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雪晴缓缓睁开眼睛,属于化晶期老怪的灵压如潮水般涌出。
在这股实质般的威压下,许琼感觉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看你这副样子,是不是心里还存着逃跑的念头?”杨雪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可悲的虫子,“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你又知不知道,你所面对的,是何等不可僭越的存在?”
许琼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极度的恐惧让她只能拼命地摇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哼,井底之蛙。”杨雪晴收敛了几分灵压,让许琼得以喘息:“本座不妨让你死个明白。这修仙之路,漫长而残酷。境界由低到高,分为凝脉、灵海、化晶、真丹,以及那传说中能够呼风唤雨的紫府境界。”
杨雪晴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指尖浮现出一团跳跃的魔火:“凝脉阶段,不过是引气入体,强化肉身经络。此阶段的修仙者手段不多,若是遇上凡人中那些练出了内力的绝顶武者,或许还能与之抗衡一二。你在远山县见到的那些护卫,大多就是这种不入流的货色。”
接着,她指尖的魔火猛地膨胀,化作一条面目狰狞的火蛇,在密室中盘旋,散发出炽热的高温:“但只要跨入灵海境,体内真元便会化作液态,生生不息。到了这一步,便能施展各种强大的法术,催动法器御空飞行。灵海境的修士,寿元可达两百载,已经彻底褪去了凡俗的躯壳,不再是你们这种寿命不过几十年的凡人可以仰望的了。”
火蛇猛地收回杨雪晴体内,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许琼面前。化晶期那深海般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笼罩在许琼身上,逼得她几乎要将头贴在地面上。
“而本座,乃是元魔门的化晶期长老。”杨雪晴的声音中透着绝对的骄傲和冷酷,“化晶期,真元凝结为晶,神识外放可笼罩方圆数十里,寿元更是长达五百载。在远山县,本座连手指都不需要动一下,仅凭一道剑气便能斩杀那王家的灵海境老头。在本座面前,你那些逃跑的念头,就像蚂蚁试图撼动大树一样可笑。只要本座一个念头,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你碾成齑粉。”
“你现在明白了吗?在这里,你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更没有任何人能救你。”杨雪晴冰冷的手指挑起许琼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门主的炉鼎,助他突破真丹。”
听着杨雪晴这番描述,许琼彻底绝望了。寿元五百年的怪物,强大的力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送死。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当成蚂蚁一样捏死,许琼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声音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发颤,带着一丝哭腔:“我...我明白了...奴婢不敢逃跑...奴婢愿意听从长老的安排,求长老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