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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豪门世家 > 惊!住在我隔壁的庖丁好像是太子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27 02:25:01

我隔壁搬来个做饭超好吃的厨子,我天天蹭他的排骨吃。后来他跟我说,他要回去当太子了。我不懂太子是啥,就问他当了太子还能不能给我做饭。他说能,我就让他走了。一年后他穿一身黄衣服来娶我,全村人都跪着,就我没跪,因为他伸手拉我了。

1

我们村子叫太平村,名字听着安稳,地方其实偏。 村子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大多种地养猪,日子过得平平常常。

娘生我时有点难产,我在娘肚子里憋了太久,从小脑子就不太灵光,村里人都说我阿圆脑子慢,有点傻,遇事不会拐弯。

我自己不这么觉得,我只是不爱瞎琢磨,谁真心对我好,我都记得。

我爹娘在我十二岁那年没了,上山采蘑菇,被不知道是大虫还是什么给吃掉了,尸骨无存。

不过还好,我爹娘平日在村里与人结善,谁家有什么事都会二话不说帮把手。

所以这些年,全村人都念着我可怜,护着我。

巷口的张婶心最软,顿顿做饭都给我留一碗热乎的;李叔是村里的猎户,看见别家小孩捉弄我,直接拎着扫帚撵人;王婆婆有什么糖块、炒瓜子,总会偷偷塞我兜里。

我没有爹妈疼,靠着邻里帮衬,慢慢长到十七岁。

我自己能上山捡柴火,下地挖野菜,还会缝简单的粗布衣裳,勉强能养活自己温饱。

初夏的时候,我家隔壁,也就是村里最末尾那座荒废大院子,终于搬来新人了。

那院子空了快两年,原先住的老人过世之后,就一直锁着,院墙长了半人高的野草,听说有人租下院子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在议论,好奇是什么人愿意住在我们村里,还是这么荒凉的地方。

那天下午,我蹲在张婶家门口,捧着刚出锅的糖油果子啃。糖熬得黏糊糊,沾得我满嘴都是。

张婶拿粗布帕子,一点点给我擦嘴,一边擦一边跟我念叨这事。

“巷尾新来个男人,说是京城过来的厨子。不爱说话,看着冷冷淡淡的,还有个怪毛病,总在半夜磨刀。阿圆,你住那人隔壁,可别没事扒人家墙头,惹得人家不高兴。”

我嘴里嚼着果子,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厨子?那不就是天天能做好吃的肉菜?

我早就馋肉了。

村里穷,普通人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荤菜。我家里就我一个,平日里大多是野菜糊糊配粗粮饼,很久没好好啃一顿肉。

张婶见我眼睛发亮,伸手轻轻拍了下我的额头。

“别惦记,这人看着不好相处,身上气场吓人,你尽量离远点。”

嘴上答应着,可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傍晚就过去瞧瞧。

等太阳慢慢往山后面沉,天变成淡淡的橘红色,我揣着兜里剩下半块糖油果子,悄悄溜到我家和他家中间的院墙根。

墙不算高,泥土垒起来的,踩住墙根凸起的土疙瘩,踮起脚尖,两只手扒住墙头,就能往院子里面看。

院里的野草被清理干净,中间支着一口大黑铁锅,灶台烧着柴火,热气呼呼往上冒,香味顺着风飘出来。

院子里站着一个穿青布粗衫的男人,背对着我,低头磨刀。

霍霍,霍霍。

磨刀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一下都稳得很。他身形笔直,肩膀宽,看着清瘦,不像村里常年干农活的汉子那样皮肤粗糙、满身厚茧。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算不动,也和我们村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炖排骨的香气一股一股飘过来,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浓郁得不行。

肉香钻进鼻子,我口水止不住往下咽,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楚。

磨刀的声响,瞬间停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墙头风大,小心摔下去。”

我心里一慌,手差点打滑掉下去,赶紧紧紧扒住土墙,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偷看,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他慢慢转过身。 他长得真好看,比镇上私塾里读书的秀才还要俊。

皮肤偏白,眉眼干净,唯独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井水,看着有点吓人,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身被夕阳照得发亮。

他看见我扒在墙头上,馋巴巴盯着大锅的模样,嘴角轻轻扯出一点笑意:“今天不杀猪,炖的排骨。想吃,就进来。”

“吱呀” 一声,院门被他拉开。他腰间系着粗布围裙,手里端起一个粗瓷大碗,碗里堆满炖得软烂的排骨,油汤冒着热气,香气扑面而来。

我的脚比脑子反应更快,直接从墙头滑下来,我绕到大门走进院子,乖乖蹲在灶台旁边。

那晚,我一口气啃了五块大排骨,肉炖得脱骨,轻轻一抿就能从骨头上撕下来。油汤沾在嘴唇、下巴上,吃得满嘴油光,肚子撑得鼓鼓的。

他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一口饭菜都不动,就拿着布慢慢擦拭那把长刀,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安安静静看着我吃肉。

我啃干净手里最后一块骨头,抬起头看他,随口说了一句:“哥哥,你刀上没有血。”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刀,随口回我:“白天杀了一只鸡,洗干净了。”

我皱着眉头摇脑袋,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不对,我刚闻见血腥味了,不是鸡肉那种腥气,冷冷的,不一样。”

他擦刀的手猛地顿住,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灶里柴火噼啪燃烧的响声,晚风刮过树梢,凉飕飕吹到我脸上。

他抬眼看向我,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可是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阿圆是吧,你鼻子真灵。”

我直直看着他,一点不绕弯,开口问:“哥哥,你是不是杀人了?”

他愣了片刻,低低笑出声,伸手拿走我手里啃干净的骨头,又从大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面前:“小傻子,别胡思乱想。”

“我不傻!张婶说了,我只是心眼实,不会骗人!”我急着跟他争辩。

“好好好,不傻。快继续吃,肉凉了,味道就差了。”他顺着我的话哄我。

我一听,立刻低下头继续干饭。

别的事情我懒得琢磨,反正他愿意给我肉吃,那他就是好人。

吃完晚饭,他送我走到院门口。我站在门槛外面,仰起脸大声跟他说:“哥哥,我明天还来蹭饭!”

他看着我,眉眼柔和下来,轻轻点头:“随时来,院门给你留着。”

我一路蹦蹦跳跳回自己的小土屋,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排骨的香味,想着明天又能吃到好吃的,翻来覆去躺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我照常上山捡柴火,顺便挖了一篮子野菜。中午帮张婶摘完菜,我心里一直惦记隔壁院子里的男人。

等到傍晚,我拎着一小捆自己采的野薄荷,跑去找他。 我把野薄荷递给他:“哥哥,这个泡水喝,清清凉凉的。我没什么好东西,就拿这个换你的肉吃。”

他接过我手里的篮子,看着我晒得发红的手背,笑了:“不用换,你来就有吃的。”从这天起,我天天往他院子里跑。

2

他做饭手艺是真的绝,花样天天换,今天炖酱肘子,明天烧红烧肉,偶尔还会做只有京城大户人家才吃得到的八宝鸭。

我一边啃鸭腿,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他:“哥哥,你手艺这么厉害,真的是在城里小酒馆里面学的?”

他坐在我旁边,耐心帮我剔除骨头,淡淡点头:“嗯,我在京城待了很多年,见过不少菜式。”

“那你好好的京城不待,为啥跑到我们这个偏僻小村子?” 我很好奇。

他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语气平平:“躲人。”

“躲谁?” 我放下手里的鸭腿追问。

“躲想要杀我的人。”

听见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微微发麻,有一点害怕,可更多的是心疼他。他一定过得很苦,才要躲到这种偏僻地方藏起来。

他看着我紧绷的小脸,故意逗我:“怕了?要是害怕,以后就别再来我这里。”

我使劲摇头,胸脯挺得高高的:“我不怕!能被人追杀,说明哥哥特别厉害!”

他明显愣住,过了一会儿,笑得特别温柔。

我赶紧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哥哥你别担心,我们全村人都很好,能帮你。张婶可以帮你藏东西,李叔打猎路子广,能帮你打探外面来人的消息。我也能干活!我帮你放风,有人来抓你,我就大喊‘阿宴哥,猪跑了’,你就从后院小门跑,他们肯定抓不到!”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伸出手,用指腹擦掉我嘴角沾着的鸭油:“阿圆,你真好。”

打那之后,他对我更加上心。

经常托路过村子去镇上的货郎,从城里带桂花糕、枣泥酥、蜜饯果子回来,放在灶台边专门留给我。我一次吃不完,就揣在怀里,回去拿给张婶尝尝。

张婶每次吃完点心,都忍不住跟我念叨:“这个叫阿宴的男人不对劲。天天半夜磨刀,从来不见杀猪卖肉,出手还这么大方,绝对不是普通厨子,更不是普通人。阿圆,你跟他来往,一定要多留心,别被人骗了。”

我嘴上答应张婶,心里却没多想。阿宴哥从来没有欺负我,还给我做那么多好吃的,他怎么会骗我。

不光张婶,村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他。几个妇人坐在村口大树下纳鞋底,经常偷偷唠闲话。

有的说他是官府通缉的逃犯,有的说他身上背着人命,晚上磨刀是练杀人的本事。

有一回,村里一个爱搬是非的老汉,专门跑到镇上的衙门报信,说太平村来了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夜夜磨刀,恐怕是凶犯。镇上差官还真的过来查了一趟,那天差官进村的时候,我正在阿宴院子里帮他择菜。听见村口传来马蹄声,阿宴神色没变,只是悄悄捏了捏我的手腕,低声嘱咐我,等下不管差官问什么,都不要多说话。

差官走进院子盘问他,阿宴拿出提前备好的路引,说话不急不躁,应答滴水不漏。差官在院子里里外外搜查一遍,没有找到任何不妥的东西,问不出破绽,只能走了。

等人走远,我才松了一口气,抓着他的手:“刚才吓死我了,他们会不会再来查你?”

他摸了摸我的头顶,轻声说:“不用担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法子。只是这件事之后,村里流言会更多,你要是听见别人说我的坏话,别往心里去。”我点点头。村里人的闲话,我听过不少,我知道他们只是害怕,并不是坏人。

我也一直觉得奇怪。

阿宴每天一大早背着竹篓出门,说是去镇上打零工,傍晚才回村子。每次回来,身上偶尔带着淡淡的铁锈味道,那股味道,比村里杀猪匠身上的血腥味重得多。我问过他好几次,他只说是打铁的时候沾到的,我半信半疑,但也不多追问。他不想说的事情,我不逼他。

有一天,他回来得格外晚,月亮都高高的挂在天上,整个村子都入睡了,安安静静。

我吃完晚饭,就趴在墙头上等他回来,远远看见他的身影,我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他的外衣上沾着大片深色印子,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支撑,明显受伤了。

我心里一紧,直接翻墙跳进院子,快步跑到他面前。月光亮,我清清楚楚看见,他小腿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起来,看着特别吓人。

“哥哥!你受伤了!” 我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都带上哭腔。

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不让我碰伤口:“别碰,脏。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我哪里听得进去,转身撒腿往我家跑,我家里放着一小罐金疮药,是之前李叔上山打猎摔伤剩的药留给我的。

我抱着药罐子飞快跑回来,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拆开他腿上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

撒上药粉的时候,他疼得攥紧我的肩膀,声音哑哑的:“轻点,小傻子,你想害我?”

我抬起头,懵懵懂懂:“哥哥,我只想帮你把伤口治好。”

他看着我呆呆的模样,怔住了一瞬,只低声跟我说:“以后不要再翻墙了,不安全。我每天都给你留院门,你直接走大门进来就好。”

那天夜里,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守了整整一夜。他靠着墙壁睡着了,手还紧紧攥住我的衣角,好像生怕我会跑掉。天慢慢亮起来,清晨的薄雾笼罩院子。他醒过来,看见我熬得通红的眼睛,愣了好久。

“你一晚上都没有走?”我揉着发酸的眼睛,老老实实跟他说:“张婶从前跟我说过,受伤的人夜里容易发热,你放心哥哥,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咱们村子好不容易来一个这么会做饭的人,不能没了。”当然,这是我的心里话。

听完这句话,他笑得眼眶都微微发湿,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阿圆,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你的。”

他腿伤的那段日子,我几乎天天泡在他院子里。

帮他烧火、扫地、清洗纱布,给他熬粥。他行动不方便,不能出门,就坐在屋檐下,教我编草环。他手很巧,随手拿几根狗尾草,就能编出小兔子、小蚂蚱。编好的草环戴在我头上,他就坐在那里,静静看着我笑。

下雨天,外面哗啦啦下雨,没法出门,我们两个就待在屋里,一起和面做枣泥糕。我笨手笨脚,面团揉得一团糟,面粉沾得满脸都是。他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带着我揉面。 屋子里暖暖的,混着枣子的甜香。我靠在他怀里,觉得哥哥可能是天上的爹娘给我的礼物。

3

日子一天天往下过,转眼入秋,天气慢慢凉了。

村里人对阿宴的好奇和猜忌,一点没有变少。 每到傍晚,他家院子里磨刀的声音,依旧能传到半条巷子。村里别的磨刀人,磨刀都是为了杀猪、劈柴。可阿宴磨刀,就是干磨,一下一下,又慢又狠,听着就让人心头发慌。

有一次,我蹲在灶台旁边,看着他在案板上剁肉馅,随口问他:“哥哥,你到底杀不杀猪啊?村子里所有人都在说,你天天磨刀,从来不见杀猪。”

他刀起刀落,肉馅被剁得细细匀匀,头也不抬回我:“杀。”

“那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我追问。

“都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杀。”他停下手里的刀,转头看向我,“我杀的那些东西,有的看着光鲜体面,内里一肚子坏水,全都该杀。”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哥哥,你是好人。”

他放下菜刀,认真看着我:“为什么这么说?”

“张婶说了,能把饭菜做得香喷喷的人,心肠一定不会差。”我傻乎乎地对着他笑。

他没有说话,沉默地开始包包子。

那天晚上,我一口气吃掉八个鲜肉包子。他一口都不吃,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我吃东西。 吃完晚饭,我们坐在院子台阶上吹风,他忽然开口问我:“阿圆,如果有人拿出好多银子,还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让你离开太平村,跟别人走,你走不走?”

我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那如果是荣华富贵,住大房子,有仆人伺候,一辈子不愁吃穿呢?”他继续追问。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认认真真回答:“那得看有没有你做的饭好吃,要是没有你炖的排骨香,就算有再多金银,我也不走。”

他被我逗笑,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我的脑门:“眼里就只有吃的。”

我捂着额头嘿嘿笑:“本来就是,哥哥做的饭,天底下最好吃。”

那天晚上月色很好,天上星星密密麻麻,我赖在院子里面不肯回家,和他并排坐在台阶上,一颗一颗数星星。数着数着,困意涌上来,脑袋不自觉往他肩膀上靠过去。他低声跟我说,让我闭上眼睛。

我乖乖听话,把双眼闭紧。

下一秒,嘴唇贴上软软热热的东西,味道甜甜的,比桂花糕还要甜。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声喊:“哥哥,你亲我了!”

“没有,是你睡着了做梦。”他嘴硬不肯承认,耳朵却红得透亮。

“我没有做梦!我清清楚楚感觉到了!”我不依不饶,拽着他的袖子跟他争辩。

他没办法,只好伸手把我搂进怀里,让我靠着他休息。

“原来哥哥的嘴唇比桂花糕还甜。“

从那天开始,我总缠着他亲亲。

他在灶台前做饭,我就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他坐在院子磨刀,我蹲在旁边等着,时不时抬头要亲亲。

不管我怎么闹,他全都顺着我。

这事后来被张婶撞见了。那天张婶送一筐自家种的白菜过来,推开院门,正好看见我抱着阿宴的腰。张婶当场气得不行,拎起门边的擀面杖,追着哥哥跑,一边追一边喊:“你这个庖丁!欺负我们阿圆心思单纯!”

萧宴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笑:“张婶,我以后年年给您送二十个酱肘子,行不行?”

张婶停下脚步,气呼呼地喊:“送多少酱肘子都没用!你要是真心喜欢阿圆,就得娶她!”

他立刻站住,神色认真,郑重地答应:“娶,我一定娶阿圆。”

张婶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下去大半。转头找到我,反复问我,是不是真心愿意跟着他。

我使劲点头。

张婶叹了口气,跟我说:“阿圆,你自己想清楚。这人来历不明,以后日子好坏,都得你自己担着。要是他敢负你,咱们全村人,都不会放过他。”我听懂张婶的担心,我跟张婶保证,哥哥哥不会骗我。

入冬之后,山里寒风大,下雪的时候,整条村子白茫茫一片。

萧宴不再每天出门,大多时间待在院子里面。他开始教我认字。 他拿着炭笔,握着我的手,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写字,一边写一边轻声跟我说:“你不能一直不认字。以后嫁人过日子,连嫁妆单子、书信都看不懂,容易吃亏。”

我摇摇头,跟他说:“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就留在太平村,天天待在你身边,吃你做的饭。”

他握着炭笔的手顿了顿,沉默许久,在木板上写下两个字:萧宴。

“这是我的真名,记住。”

我跟着念了两遍,萧宴,萧宴。

哥哥的名字真好听。

教我认字的间隙,他偶尔会收到外面送来的信。送信的人都是夜里悄悄来,躲在院门外,放下纸条就立刻消失。每次看完纸条,萧宴的脸色都会沉下来。

有一回,我半夜醒过来,偷偷看见他独自站在院子里,借着月光看纸条,指尖紧紧攥着纸,周身冷得吓人。我没有上前打扰,悄悄退回屋里躺着。我知道,他身上藏着很重的事情,只是还不到跟我说的时候。

等收好纸条,他走进屋,看见我睁着眼,没有睡觉。他坐到床边,轻轻摸我的脸,表情严肃起来。“阿圆,我跟你说一件事。之后如果有人专程来村子找我,不管是谁,只要问你认不认识我,你就说不认识,一句话都不要多讲。”

我心里慌慌的,抓着他的手问:“为什么啊?他们是来抓你的吗?”

“是。我不想连累你,不想把危险带到你身上。我很快就要回去做我的大事,前路凶险,步步都有陷阱。”他指尖轻轻摩挲我的手背。

我仰起脸看着他:“你回去,是不是要向追杀你的人报仇雪恨?”

他淡淡笑一笑:“是。如今坐在那个人,一直想要我的性命,一旦动手,难免会牵连身边的人,你怕不怕?”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哥哥。

“你办完所有事情之后,还能给我做饭吗?不用再天天被人追杀,可以踏踏实实睡觉吗?” “能。”他很肯定地回答。

我听完,马上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那你去吧,我在村里等你回来。”

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开口问我:“阿圆,等事情了结,跟我去京城,做我的娘子,好不好?”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耳根发烫,小声说:“这件大事,我得问问张婶,听她的意见。”

第二天,我把这件事告诉张婶。张婶听完,又拎起擀面杖去找萧宴,好好敲打他一番。问清楚他的承诺之后,转头来问我的想法,我使劲点头,愿意。

张婶盯着萧宴,一字一句警告:“你要是敢辜负阿圆,我们全村人拼了命,也要跟你拼命!”

萧宴郑重地应下,眼神无比坚定:“我绝不会负她。”

冬天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小院里。他教我写字,给我做饭,下雪天坐在屋檐下看落雪,日子安静又暖和。

我心里偷偷盼着,这样安稳的时光能久一点,再久一点。可我也隐约明白,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4

转眼冬去春来,冰雪消融,山间冒出嫩绿的草芽。

萧宴收到的信越来越频繁,夜里来访的黑衣人也多了起来。很多次我夜里醒来,都能听见院中有压低的交谈声,只是他们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我听不清内容。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萧宴叫醒我。他穿着一身简单青布衫,神色沉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阿圆,我该走了。”

听见这句话,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真到分别的时候,鼻子一下子发酸,眼眶瞬间就湿了,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袖,舍不得松手。

他弯腰蹲下来,抬手擦掉我脸上掉下来的眼泪,声音放得很柔:“别哭,只是暂时分开。我跟你约定,最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扫清所有仇敌,就回来娶你。”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六十五块桂花糖块。一块一块用油纸单独包好。

“我托人备好的糖,你每天吃一块,吃完最后一块的时候,我就会站在太平村的村口。”

我盯着那一包糖,咬着嘴唇点点头,眼泪不停往下掉。

“记住我的话,不管外面传来什么消息,不管有人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安心待在村里,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等我。”

他再三叮嘱我,若是遇到危险,就去找李叔,李叔会护着我。

交代完所有事情,他拿出一块温润的白玉玉玦,系在我的脖子上。

“这个收好,是我的信物。日后若是有人来找你,他们也能拿出这样纹饰的物品,你才能相信他们,千万不要随便拿给外人看。”

我伸手紧紧捂住胸口的玉玦,用力点头。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马蹄声,是来接应他的人。

哥哥最后抱了抱我,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等我。”

说完,他转身,没有再回头,大步走出院门。

我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一直到身影消失在村口拐角,再也看不见。

哥哥走之后,太平村又恢复往日的模样,只是我的日子变得不一样。 每天傍晚,我回到自己的土屋,拿出一块桂花糖,慢慢吃掉,在墙上用木炭画一道横线,记下又过了一天。

张婶心疼我,经常喊我去她家吃饭,劝我别太过惦念。

村里的闲话又慢慢多起来,不少人都说,那个怪人一去不回,怕是早就死在外头了,叫我别傻等,趁早找个本分庄稼人嫁了。

我知道村里的叔叔婶婶们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关心我。

但是每次听见这些话,我都只是摇摇头,我不信。

哥哥跟我说过,等桂花糖吃完,他就回来。

我信他。

春去夏来,夏日的蝉鸣响遍山林。

有镇上的货郎路过村里,带来京城的传闻,说最近哪哪都不太平皇宫大乱,皇子争权,血流成河。新皇上位肯定会清算,当官的提心吊胆,打压下面,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

偶尔会有陌生人悄悄进村打探萧宴的消息,每次有人来,我都牢牢记住哥哥的嘱咐,一口咬定,我不认识这个人。那些人盘问几番,见我呆傻,又找不到线索,只能离开。李叔也一直暗中留意,帮我提防外来的陌生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墙上的木炭横线越来越多,桂花糖一块一块变少。

熬过盛夏,秋风再起,树叶一片片变黄飘落。

眼看着三百六十五块桂花糖快要吃完,我心里又期待,又紧张。

快到约定的日子,村里来了不少陌生的骑兵,在外围的路上驻守。村里人吓得慌了,纷纷关门,议论是不是有匪祸要来。张婶拉着我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我摸了摸胸口的玉玦,心里隐隐有预感,是他快要回来了。

5

约定的那一天,正是开春。

天刚亮,村口就传来震天的动静。

长长的红绸从村口一路铺进村子,十里红妆,一眼望不到头。成队的士兵整齐列队,护卫在道路两侧,锣鼓声、唢呐声响彻整个太平村。

全村男女老少全都涌到路边,瞪大眼睛看着,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么盛大的队伍,来到我们这个偏僻小山村。

”皇上驾到“,一声下去,所有人都齐刷刷趴下跪下,头全磕进了土里。

我愣住了。

白马上坐着的男人,一身明黄锦袍,头戴玉冠,气度尊贵,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穿着粗布围裙、在小院炖排骨的庖丁。

是萧宴。

是我的哥哥回来了。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穿过人群,径直朝我走来。

没有人敢言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红绸的声响。

他停在我的面前,目光牢牢落在我身上,眉眼依旧是我熟悉的温柔。

“阿圆,我回来了。我答应你的,来娶你。”我呆呆看着他,仰头傻笑:“哥哥,你这身衣裳真好看,比桂花糖还好看。”

他低低笑出声。

我伸手从袖中取出最后一包块桂花糖:“三百六十五块,一块都没有落下。”像小孩子讨赏一般。

他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把我放上备好的喜马,让我坐在他怀里。

我伸手搂住他脖子,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依旧混着一点烟火气,还是我的哥哥。

“哥哥,你现在是当了皇帝吗,你还能给我炖排骨吗?”

“能。”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宠溺。

“还能天天亲我吗?”他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咬了咬我的耳朵,低声回答:“天天亲,亲一辈子。”

风吹起漫天红绸,满眼喜庆。

我望着身边的萧宴,心里没有想什么江山万里,什么皇后尊荣。于我而言,他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只是那个在隔壁小院,愿意给我炖一锅软烂排骨,愿意陪着我数星星、教我编草环的人。

管他是太子还是皇帝,能愿意一直给我做饭、好好疼我的,就是最好的哥哥。

6 番外(萧宴视角)

我蛰伏在太平村三年。

京城的尔虞我诈,手足相残,刀光剑影,日日都悬着性命。皇兄忌惮我,布下无数杀手,追杀从未停止。我满身疲惫,以为这辈子都要在无尽的厮杀和逃亡里度过,直到我住进太平村那座荒院。

那日傍晚,我正磨刀,听见墙头传来细微动静。

一转头,看见一个小姑娘扒在土墙上,眼睛亮晶晶,一门心思惦记锅里的排骨。

我知道,那是我的邻居,一个傻子,叫阿圆。

见惯了朝堂之上所有人的算计、虚伪、趋炎附势。所有人靠近我,都是为了权势、利益,人人惧怕我手中的刀,畏惧我身上的杀伐之气。

唯独阿圆不一样。她不怕我身上的血腥味,不打探我的来历,她靠近我,仅仅只是馋我炖的肉。

她单纯直白,心里好坏分得简单,谁给她一口热饭,谁真心待她,她就掏心掏肺信任谁。那天她蹲在灶台边啃排骨,满嘴油光,毫无防备的模样,一下子击中了我。

最开始,我只是想找一处藏身之地,暂时避祸。可慢慢相处,我贪恋小院里这份安稳。腿伤卧床,她整夜守在我身边,笨手笨脚为我上药;下雨的时候,和我一起揉面做糕;坐在台阶上,认认真真听我说话,愿意相信我所有承诺。

我见过无数人,却从未见过像阿圆这样干净的人。

我暗暗下定决心,只要我能活下来,平定祸乱,扫清仇敌,一定要娶她。哪怕将来登基为帝,满朝文武都会反对,嫌她出身山野,没有学识,家世普通,我也绝不妥协。

离开太平村的那一天,我转身离开,不敢回头。

我怕看见她流泪,会忍不住留下来,放弃筹谋多年的大事,留在这个小村子,一辈子只给她做饭。

回京之后,战事凶险,数次身陷绝境。

无数个夜里,我摸出怀中那块和阿圆配对的玉玦,想起太平村小院,想起她蹲在灶台边吃肉的样子,靠着这点念想撑下去。

朝堂平定,我顺利登基,一众大臣轮番上奏,劝我选名门贵女为后,细数世家女子的好处。

我全部驳回。

江山是我浴血夺回来的,这后位,只能留给太平村那个等我的小姑娘。

我安排人备好十里红妆,亲自带着队伍,一路奔赴太平村。

再次见到阿圆,她还是从前的模样,干净纯粹,看见我,第一句话关心的依旧是吃。

坐上返回京城的马车,怀里面抱着我的阿圆。

万里江山,无数珍宝,在我眼里,全都比不上她的一笑。

往后朝堂再繁忙,我也会抽空亲自下厨,给她做她爱吃的菜。

这天下是我的,但我是阿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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