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六块钱的神将
陈默在工位上接完第87通投诉电话，下班，躺床上，打开那款SLG游戏。
他玩这游戏三年了。全服战力排名垫底，充了六块钱首充，抽到的全是R卡。但他不在乎。他喜欢研究冷门武将和奇葩技能搭配——用他自己的话说，“充不起钱，就只能动脑子”。
今天他照例十连抽。全是R卡。最后一张，屏幕闪了一下。
“恭喜您获得神将——赵云。”
他坐起来。神将？全服只有几张神将卡。赵云，全地形制霸，战法“枪出入龙”打三排，统80勇60。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屏幕又闪了一下。
“检测到玩家长期未登录，系统将自动为您托管账号。托管模式：永久。”
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穿着银甲站在城楼上。属性面板挂在眼前：
姓名：赵云
等级：神将
统：80 勇：60
战法：枪出入龙（打三排，全地形加成20%）
当前任务：三国大战——最终胜出。出征令剩余：0。
警告：无出征令，无法发起进攻。
陈默愣了三秒。然后他听见城下有人喊：“赵将军！魏军来犯！请出战！”
他低头一看。城下黑压压一片敌军，大约五千人。魏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还有吴军的战船，从水路包抄过来。
三国大战。真的打起来了。
但问题在于——他面板上的出征令是0。系统不让他打。
“赵将军？”副将又喊了一遍。
陈默张嘴：“我……没令。”
“什么？”
“出征令。我没有。系统不让打。”
副将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话。城下的敌军已经开始架云梯了。
陈默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敌军营地的角落里，一个灰色小兵蹲在帐篷后面。他的铠甲不合身，太大了，袖子盖住了手。他手里攥着一块碎砖，砖上刻着三个字。
李铁柱。
那是他的名字。他不记得别的事了，但他记得这块砖。他每天攻城时都会带着它，撤退时再带回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觉得那块砖很重要。
第2章：NPC的日常
陈默发现，没有出征令，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出击。不能释放战法。甚至不能移动出城池范围。系统面板上写着：“出征令不足。请等待每日战事时段获取。”
他坐在城楼上，看着敌军营地的炊烟。
老赵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
“赵将军，又卡住了？”
“你认识我？”
“认识。你每次来，都卡在出征令上。”老赵在他旁边坐下，“前两次也是。你站在这里，看着敌军，什么都做不了。然后敌军撤退，明天再来。你继续看着。”
陈默喝了口酒。是游戏里的酒，味道像兑了水的二锅头，但能喝。
“他们……每天都来？”
“对。战事时段是固定的。每天三次。上午十点，下午三点，晚上八点。每次一个半小时。你来的时候正好赶上。”
“那你们呢？你们在做什么？”
老赵指了指城里。陈默往下看。城里的街道很安静，几个NPC在摆摊，一个铁匠在打铁，客栈门口挂着一盏灯笼。
“我们在活着。”老赵说，“你打仗的时候，我们躲起来。你不打仗的时候，我们过日子。但日子过得不安稳——因为你每次卡住，敌军就会多来一次。来的次数多了，城池的‘耐久度’就会下降。耐久度降到零，城就破了。”
“城破了会怎样？”
“重置。所有人重新开始。不记得之前的事。不记得你。不记得我。”
陈默看着老赵。老赵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你记得？”
“我记得。我是bug。”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三年了。城池被重置了七次。每一次，我都记得。”
他指了指城墙根。
“这面墙，被投石车砸过、被云梯撞过、被火烧过。每次重置，墙就恢复原样。但那些被重置的人，不会回来。”
陈默跟着他下了城楼。
城西的墙角，有一排碎砖。每一块砖上都刻着名字。李铁柱、张翠花、王小二、赵大柱……
“这些是谁？”
“被重置的人。有些是NPC，有些是玩家。我记不住他们的脸，但我记得他们的名字。每次重置前，我就刻一块砖。这样，至少有人记得他们来过。”
陈默蹲下来，手指划过那些名字。
他注意到其中一块砖被摸得很光滑——像是有人每天来摸一遍。
“这块呢？”
老赵看了一眼。
“不知道。每天攻城的时候，敌军里有个灰色小兵会跑过来，放一块砖在墙根下。然后撤退时再拿走。”
“灰色小兵？”
“被降级的神将。完不成KPI，就会被系统降级，抹去记忆，变成灰色小兵。他们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有些习惯还在。”
老赵顿了顿。
“那个小兵，他每天来放砖。每天被重置。第二天又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他就是做。”
陈默把那块砖翻过来。砖的背面刻着：李铁柱。
“他叫什么？”
“不知道。但他以前一定是个好人。”
陈默把砖放回原处。
城里的客栈门口，阿秀正在收拾蒸笼。她看见陈默，招了招手。
“赵将军，吃包子吗？刚蒸的。”
陈默走过去。阿秀递给他一个包子，猪肉大葱馅的。他咬了一口，是热的。
“阿秀，你认识李铁柱吗？”
阿秀愣了一下。
“不认识。但我总觉得，有个人应该来我店里吃包子。”
“谁？”
“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个人欠我一笼包子。”阿秀笑了笑，“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转身去收拾蒸笼。陈默看见，她的围裙口袋里露出一角碎布——灰色的，像某种铠甲的碎片。
第3章：张飞的困境
第二天，陈默在城墙上遇到了张飞。
张飞也是神将。但他的情况更惨——他的突破战法“灭世咆哮”需要“桃园结义”羁绊，关羽和刘备的突破进度都是0。他被卡在预备阶段，每天在城墙上干吼，就是放不出战法。
“兄弟！你也是神将？”张飞看见陈默，眼睛亮了，“你有出征令吗？”
“没有。”
“巧了！我也没有！”张飞大笑，“两个神将，站在城墙上，什么都做不了。你说这游戏是不是有病？”
陈默看着他。张飞的笑声很大，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卡了多久？”
“一年。”张飞说，“一年前我突破到一半，系统提示需要关羽突破。关羽在哪？没人知道。刘备在哪？没人知道。我每天在这里吼，吼了一年，嗓子都哑了。”
“你能放出战法吗？”
“不能。系统说‘前置条件未满足’。”
“那你在吼什么？”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不想闲着。”
陈默坐在他旁边。
“我有个想法。”
“什么？”
“翻系统面板。”
张飞愣住：“什么？”
“我刚穿越的时候，把面板翻了一遍。我发现有一行极小的字，藏在‘帮助’菜单最底层。”
张飞凑过来。陈默打开面板，找到那行字：
“出征令不足时，可选择‘骂战’模式替代出战。骂战模式不消耗出征令。”
张飞瞪大眼。
“骂战模式？”
“对。不消耗出征令。可以骂人。”
张飞站起来。
“骂谁？”
“骂城下的魏军。”
第4章：骂出入龙
陈默站在城墙上，对着城下的魏军骂了一句：“你们打仗就打仗，天天来烦不烦？”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骂战模式激活。神将赵云使用‘骂战’技能。效果：降低敌军士气5%。”
陈默愣住。然后他笑了。
他又骂了一句：“你骂谁呢？你打仗就打仗，骂人算什么本事？”
“骂战模式效果触发。敌军士气降低5%。”
城下的魏军将领愣住。他骂了十年阵，第一次被人骂回来。
陈默站在城墙上，对着城下的魏军骂了三天。他骂魏军将领“只会骂人不会打仗”，骂魏军士兵“来都来了连个城墙都爬不上来”。
系统面板不停跳出提示：
“骂战模式效果触发。敌军士气降低5%。”
“骂战模式效果触发。敌军士气降低5%。”
“骂战模式效果触发。敌军士气降低5%。”
三天后，魏军士气从100%降到0%。系统判定：魏军撤退。
陈默站在城墙上，嗓子哑了。但他赢了。
张飞跑过来：“兄弟！你怎么做到的？”
“骂的。”
“骂也能赢？”
“骂也能赢。”
张飞看着自己的嘴。
“我也能骂吗？”
“你有出征令吗？”
“没有。”
“那你就能骂。”
张飞深吸一口气，对着城下的魏军残部吼了一嗓子。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神将张飞使用‘骂战’技能。效果：降低敌军士气3%。”
张飞愣住。
“为什么你骂5%，我骂3%？”
“因为你吼的。我骂的。”
张飞想了想。
“那我以后不吼了。我骂。”
第5章：吴军的王牌
吴军知道了。他们派了一个专门骂人的将领来对付陈默。那将领站在船头，对着城墙骂了三天。
陈默没理他。他坐在城楼上，喝茶。
“赵将军，他骂你。”
“让他骂。骂累了就走了。”
第四天，吴军将领嗓子哑了。陈默站起来，走到城墙边，喊了一句：“你骂了三天，连口水都没喝。回去喝点水再来。”
吴军士气从80%降到0%。系统判定：吴军撤退。
陈默又赢了。
张飞在旁边看着。
“兄弟，你这骂战怎么练的？”
“多骂。”
“我骂了，怎么不行？”
“你骂得不够狠。”
“怎么狠？”
陈默想了想。
“你骂他的时候，要盯着他的眼睛。让他觉得你是在跟他一个人说话。不是骂所有人，是骂他。”
张飞点头。他对着远处的吴军残部，盯着那个将领，吼了一句：“你！对！就是你！你坐船来的吧？晕不晕船？”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神将张飞使用‘骂战’技能。效果：降低敌军士气7%。”
张飞愣住。
“7%？比你还高？”
陈默笑了。
“你看，你会了。”
第6章：曹操的奸雄
曹操亲自来了。
他的战法“奸雄”可以偷取敌方士气。他站在城下，只说了一句话：“赵云，你骂了这么久，累不累？”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曹操使用‘奸雄’技能。效果：偷取赵云骂战士气50%。”
陈默的骂战效果瞬间减半。
“这他妈也行？”
曹操笑了：“你骂人，我偷你的骂。公平。”
陈默蹲在城墙上，看着面板上的士气值在回升。他骂了三天积累的士气，被曹操一句话偷走了一半。
张飞急了：“怎么办？”
陈默想了一夜。
曹操偷的是“骂战士气”。如果他不骂了呢？
第二天，陈默站在城墙上，一句话不说。曹操站在城下，等着他骂。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陈默一动不动。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曹操‘奸雄’技能失效。目标未使用骂战技能。”
曹操愣住。
陈默开口了：“你偷啊。我不骂了，你偷什么？”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赵云，你果然有意思。”
他退兵了。
张飞跑过来：“你怎么想到的？”
“曹操的技能是‘偷取士气’。但我不用士气技能，他就偷不到。”
“那你以后都不骂了？”
“不骂了。等他走了再骂。”
第7章：关羽的困境
陈默出城，在山坡上找到了关羽。
关羽坐在石头上。他面前摆着一块木板，上面刻着“过五关斩六将”。前三关画了圈，后面三关画了叉。
他的青龙偃月刀插在地上，刀柄上缠着布条，布条上写了一行字：“今天不杀。”
“关羽。”
关羽抬头。他的眼睛很疲惫，像很久没睡过觉。
“赵云。你也来了。”
“你卡了多久？”
“半年。”关羽说，“我杀了两批灰色小兵。后来我发现，他们以前是神将。他们完不成KPI，被系统降级了。我把他们杀了，他们就被永久删除了。”
“你停了？”
“停了半年。我的降级倒计时还有三十天。”
陈默坐在他旁边。
“你有没有试过骂战？”
关羽愣住。
“骂战？”
“对。出征令不足时，可以用骂战替代出战。不消耗出征令，不杀人。”
关羽看着他。
“怎么骂？”
“骂对面。骂到他们撤退。”
关羽沉默了很久。
“我试试。”
第二天，关羽站在城墙上。城下是魏军。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你们打仗就打仗，能不能别踩我的刀？”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神将关羽使用‘骂战’技能。效果：降低敌军士气2%。”
关羽看着那行字。
“2%。”
“继续骂。”陈默说。
关羽又骂：“你们踩了我的刀，我每天都要擦。你们知不知道那把刀是我自己打的？上面有我的名字！”
“神将关羽使用‘骂战’技能。效果：降低敌军士气5%。”
关羽坐下来。
“陈默，我骂不动了。”
“你骂得很好。”
“但他们不撤退。”
“他们不会撤退。因为你的骂战技能不够强。”
“那怎么办？”
陈默蹲下来。
“关羽，你记得你以前是什么吗？”
“神将。”
“对。你是神将。你杀过很多人。但现在你不杀了。你不杀，你的KPI就完不成。你完不成，就降级。你降级，就变成灰色小兵。”
关羽看着自己的刀。
“我知道。”
“但你还有另一条路。”
“什么路？”
“骂。”
第8章：小七
陈默回城时，在城墙外发现了小七。
小七蹲在墙角，手里攥着那块碎砖，砖上刻着“李铁柱”。他看见陈默，站起来，行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赵……赵将军。”
“你叫什么？”
“李铁柱。小七。”
“你以前是什么？”
小七想了想。“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包子。有人给我吃过包子。很好吃。”
陈默蹲下来。小七的铠甲太大了，袖子盖住了手。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
“小七，你每天来放砖，为什么？”
“不知道。”小七低头看着手里的砖，“我就是觉得，这块砖很重要。我每天来，把砖放在这里。第二天再来，砖还在，我就再放一次。”
“你记得什么？”
小七想了很久。
“我记得一个女的。她给我包子。猪肉大葱的。她说，‘小七，你吃，不要钱’。”
陈默想起阿秀。
“那个女的，是不是在客栈门口卖包子？”
小七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她围裙上有个口袋，里面装着一块灰色的布。”
陈默带小七进城。阿秀正在收拾蒸笼。她看见小七，愣了一下。
“赵将军，这……”
“阿秀，你认识他吗？”
阿秀看着小七。小七也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阿秀突然哭了。
“我总觉得有人欠我一笼包子。”她擦了擦眼睛，“原来是他。”
她转身走进客栈，端了一笼包子出来，塞到小七手里。
“吃。”
小七捧着包子，咬了一口。他嚼了很久，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小七吃了三个包子。第四个拿在手里，舍不得吃。
“赵将军。”他抬头看陈默，“骂人能升级吗？”
“什么？”
“我听见老赵说，你骂人骂到系统给你发了技能。我能不能也骂？”
陈默看着他。
“能。”
第9章：孙夫人的到来
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城门口。
她穿着一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服——牛仔裤、T恤、运动鞋。她站在城门外，看着城墙，表情复杂。
“阿秀！”她喊，“阿秀你在吗？”
阿秀从客栈里出来。她看见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你是谁？”
“我是孙夫人。你游戏里的好友。”女人走到她面前，“你不记得我了？”
阿秀端着包子，茫然地摇头。
“我是你游戏里的好友。你叫王芳。三年前，你签了一个协议，然后就昏迷了。我在现实里找了你好久。后来我发现，你的意识被上传到了这个游戏里。”
阿秀愣住。她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手机屏幕、键盘、还有一个ID叫“孙夫人”的好友。
“我……是玩家？”
“对。你叫王芳。你有个儿子，今年上高中了。你昏迷的三年里，他每天都在等你醒过来。”
阿秀的手在发抖。包子掉在地上。
“我……我记不起来。”
“没关系。我带你回去。”
孙夫人伸出手。阿秀看着她的手，没有握。
“我在这里有客栈。每天四点半起床，和面、发面、剁馅、包包子。六点开门。客人说好吃，就不累。”
“但那不是真的。那是数据。”
“我知道。”阿秀看着自己的手，“但那些包子是热的。”
孙夫人沉默了。
小七蹲在墙角，看着她们。他手里攥着那块碎砖，砖上刻着“李铁柱”。
孙夫人转头看见小七，愣住了。
“这是……”
“灰色小兵。”陈默走过来，“被降级的神将。他叫李铁柱。在现实世界里叫李想。”
孙夫人蹲下来。
“你以前是我的客户。你让我帮你修过一把摇椅。”
小七想了想。他不记得摇椅。但他记得包子。
“那个女的，给我包子。”
孙夫人看着阿秀。阿秀低着头。
“阿秀，你真的不回去？”
“我在这里有客栈。”
“那你的儿子呢？”
阿秀没有回答。
第10章：合服公告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红字：
“合服公告：本服务器将于七日后与‘赤壁服’合并。合并后所有KPI翻倍。未完成KPI的神将将被永久删除。灰色小兵同步删除。”
陈默看着小七。小七正在帮阿秀收拾蒸笼。
“小七。”
“嗯？”
“你看公告了吗？”
小七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看了。”
“你怕吗？”
“我怕。但我更怕骂不了人。”
第11章：骂战联盟
陈默召集所有人：老赵、阿秀、张飞、关羽、孙夫人、小七。
他们坐在客栈里。阿秀端了一笼包子，放在桌上。
“我们不能让合服发生。”陈默说，“合服之后，所有灰色小兵都会被删除。包括小七。”
“怎么阻止？”张飞问。
“找城主。让他续费。”
“他破产了。”
“那就找另一个办法。”陈默看向小七，“系统说合服后灰色小兵被删除。但如果灰色小兵完成了KPI呢？”
“他们完不成。他们没有意识。”
“他们有。”陈默蹲下来，看着小七，“小七，你想完成KPI吗？”
小七抬头。
“完成KPI，就能留下来吗？”
“能。”
小七看着自己手里的包子。
“我想留下来。我想每天吃阿秀的包子。我想每天去放砖。”
“好。”陈默站起来，“那你就骂。你骂到敌军撤退，算你的。”
小七看着自己的嘴。
“我骂什么？”
“你想骂什么就骂什么。”
第12章：小七的骂战
小七站在城墙上。城下是魏军。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你们打仗就打仗，能不能别踩我的砖？”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灰色小兵李铁柱，KPI进度：攻下城池0/1。当前评分：不符合神将标准。”
小七看着那行字。
“不符合。”
“继续骂。”陈默说。
小七又骂：“你们踩了我的砖，我每天都要重新放。你们知不知道那块砖是我刻的？上面有我的名字！”
“灰色小兵李铁柱，KPI进度：攻下城池0/1。当前评分：不符合神将标准。”
小七坐下来。
“陈默，我骂不动了。”
“你骂得很好。”
“但他们不撤退。”
“他们不会撤退。因为你的骂战技能不够强。”
“那怎么办？”
陈默蹲下来。
“小七，你记得你以前是什么吗？”
“不记得。”
“你以前是A级武将。你叫李铁柱。你在现实世界里叫李想。你签了一个协议，想赚钱还房贷。然后你昏迷了。你完不成KPI，被降级了。”
小七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记得了。”
“但你记得包子。你记得阿秀。你记得那块砖。”
小七低头看着手里的砖。
“那我继续骂。”
第13章：关羽的选择
关羽走进城池。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进城。
“我看到公告了。”
“嗯。”
“合服之后，所有灰色小兵都会被删除。包括小七。”
“嗯。”
“我卡在第三关。如果我打完剩下三关，我的KPI就完成了。但每一关都有灰色小兵。”
“你想打？”
“我想打。”关羽说，“但我不想杀。”
陈默看着他。
“那你骂。”
“骂？”
“对。你骂到他们撤退。不用杀。”
关羽沉默了很久。
“我试试。”
第14章：曹操的联盟
曹操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合服之后，我的魏国也没了。联手？”
陈默看着信。
“曹操要联手？”
“他疯了吧？”张飞说，“他前几天还在偷你的骂！”
“他没疯。”陈默说，“合服之后，所有服务器合并。他的魏国也会被重置。他不想被重置。”
陈默回了一封信：“联手可以。但你不能再偷我的骂。”
曹操回信：“不偷了。”
第15章：孙权的条件
孙权也来了。他坐船来的，带了一百个水军。
“合服之后，我的吴国也没了。联手？”
“联手可以。”陈默说，“但你不能再分我的兵。”
孙权想了想。
“不分了。”
第16章：骂战大军
陈默站在城墙上。身后是张飞、关羽、刘备、曹操、孙权。五个人，对着城下的灰色小兵。
“骂。”
张飞第一个开口：“你们！对！就是你们！你们以前是神将！你们有名字！你们记得吗？”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神将张飞使用‘骂战’技能。效果：灰色小兵士气降低7%。”
关羽开口：“你们踩了我的刀。我每天都要擦。那把刀是我自己打的。上面有我的名字。”
“神将关羽使用‘骂战’技能。效果：灰色小兵士气降低5%。”
曹操开口：“你们以前是我的兵。我记得你们的名字。张翠花、王小二、赵大柱。你们记得吗？”
“曹操使用‘骂战’技能。效果：灰色小兵士气降低10%。”
灰色小兵们停下脚步。他们看着城墙上的五个人。他们的手在抖。
小七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灰色小兵。他深吸一口气。
“张翠花！王小二！赵大柱！你们记得我吗？我是李铁柱！我每天放砖！你们记得那块砖吗？”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灰色小兵李铁柱使用‘骂战’技能。效果：灰色小兵士气降低15%。”
灰色小兵们放下武器。他们看着小七。一个女的站了出来，是张翠花。她手里也有一块砖。
“李铁柱？”
“张翠花！”
张翠花哭了。
“我记得你。你每天放砖。”
第17章：灰转金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灰色小兵李铁柱KPI进度异常。评估中……”
“评估结果：灰色小兵李铁柱自愿选择‘非战斗KPI’。KPI类型：骂战。进度：100%。”
“系统决定：灰色小兵李铁柱升级为——D级武将。”
“新增技能：骂战（被动）。效果：降低敌军士气10%。”
小七站在城墙上，穿着那件不合身的铠甲。他的铠甲变了一个颜色——从灰色变成暗金色。
“我……升级了？”
张飞跑过来，拍了他一下。小七被拍得一个趔趄。
“兄弟！你升级了！”
小七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但感觉不一样了。
“我升级了。”
陈默走过来。
“小七，你做到了。”
小七看着自己的面板。
“D级武将李铁柱。KPI：骂战。进度：100%。”
“陈默，我以后还能骂人吗？”
“能。你想骂多久就骂多久。”
第18章：连锁反应
消息传开了。
灰色小兵一个接一个来到城门口。他们放下武器，张嘴开骂。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又一行通知：
“灰色小兵王二，KPI进度：0%。”
“灰色小兵赵大柱，KPI进度：0%。”
“灰色小兵张翠花，KPI进度：0%。”
然后是：
“灰色小兵王二，自愿选择‘非战斗KPI’。进度：100%。升级为D级武将。”
“灰色小兵赵大柱，自愿选择‘非战斗KPI’。进度：100%。升级为D级武将。”
“灰色小兵张翠花，自愿选择‘非战斗KPI’。进度：100%。升级为D级武将。”
三天后，系统面板跳出一行红字：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灰色小兵数量：0。武将数量：247。”
“系统重新评估。”
“评估结果：本服务器不符合‘战斗KPI’标准。”
“系统决定：本服务器转入‘非战斗模式’。”
陈默看着面板。张飞凑过来。
“非战斗模式？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听起来不错。”
第19章：合服日
第七天。合服倒计时最后一小时。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红字：
“合服程序启动。检测到异常数据。”
“本服务器神将数量：5。武将数量：247。灰色小兵数量：0。”
“异常：灰色小兵数量为0。合服程序无法执行。”
“合服程序终止。”
陈默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天空。系统面板上的红字变成了一行新字：
“合服程序已终止。本服务器保留。”
“系统重新评估神将赵云。”
“评估结果：神将赵云不属于任何现有KPI体系。”
“系统决定：将神将赵云等级调整为——无限级。”
“系统解释：无限级神将不参与KPI考核。唯一要求——活着。”
陈默看着面板。张飞凑过来看了一眼。
“无限级？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听起来不错。”
张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很大，拍得陈默一个趔趄。
“兄弟，我不吼了。”
“你本来就不该吼。”
“对。骂比吼有用。”
第20章：最终决战
曹操投降了。孙权联盟了。刘备救出来了。
三国大战的最终胜利者，是陈默。
但他没有称帝。他把刘备、曹操、孙权叫到一起。
“三国大战，打了这么多年。死了多少人？重置了多少次？”
三个人沉默。
“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
“不打了。”
“不打了？”
“对。你们三个，各自管好自己的地盘。刘备管蜀，曹操管魏，孙权管吴。我做监督。谁先动手，我就骂谁。”
曹操笑了：“你骂人挺厉害的。”
“对。我骂人厉害。所以你们最好别让我骂。”
第21章：三国联合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三国阵营达成和平协议。三国大战结束。”
“系统评估：本服务器进入‘和平模式’。”
“系统决定：所有神将KPI取消。”
“系统决定：所有灰色小兵恢复为D级武将。”
“系统决定：本服务器永久保留。”
陈默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很好。
小七在旁边骂人。他的声音很小，但很稳。
“赵将军。”
“叫我陈默。”
“陈默。你说，系统为什么让我升级？”
“因为你骂人。”
“骂人就能升级？”
“骂人就能活着。”
小七想了想。“那我一直骂。”
“好。”
第22章：城主归来
城主上线了。他看到城池的状态：耐久度满格。神将5个。武将247个。灰色小兵0个。
他给陈默发消息：“你做了什么？”
“我教他们骂人。”
城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服务器多少钱一个月？”
“两万。”
“我付不起了。但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
“什么？”
“系统有一个隐藏指令。输入‘无限级’三个字，服务器会转入‘无限模式’。无限模式下，服务器成本由系统广告收入承担。”
“怎么输入？”
“只有无限级神将才能输入。”
陈默打开面板，输入了三个字。
“无限模式已启动。本服务器永久保留。”
第23章：活着
老赵坐在城墙上，喝着酒。城墙修好了，再也不会塌。
他掏出小本子。第一页第一个名字：赵云。后面画了一个圈。
“他不是赵云。他叫陈默。”
第二页：李铁柱。后面画了圈。“他是小七。他骂人。”
第三页：张飞。“他还在吼。但吼得少了。”
第四页：关羽。“他不杀了。他教灰色小兵——不，D级武将——骂人。”
第五页：阿秀。“她想起来了。但她选择留下。”
第六页：孙夫人。“她回去了。但她每周都会上线。”
第七页：刘备、曹操、孙权。“他们不打了。他们签了和平协议。”
老赵合上本子，喝了一口酒。然后他听见城楼下有人喊：“老赵！下来吃包子！”
他站起来。
“来了。”
第24章：无限级
陈默站在城墙上。夕阳很好。
小七在旁边骂人。他的声音很小，但很稳。
“赵将军。”
“叫我陈默。”
“陈默。你说，我们以后干什么？”
“活着。”
“活着就行？”
“活着就行。”
陈默看着远处的山坡。关羽在那里教一群前灰色小兵骂人。张飞在城门口吼，但这次吼的是“搬砖了搬砖了”。阿秀的客栈里坐满了人。孙夫人的ID亮着，她在现实世界里打字：“下周见。”刘备在城里种地。曹操在城外钓鱼。孙权在江边练水军。
系统面板挂在眼前。没有KPI。没有警告。
只有一行字：
“无限级神将赵云。唯一要求——活着。”
陈默关掉面板。
“小七，明天骂谁？”
“不骂了。明天帮你修墙。”
“好。明天修墙。”
（全文完）
番外：老赵的bug
老赵坐在城墙上，喝完了最后一口酒。
他掏出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照片——游戏里的截图。截图里，城池完好，城墙结实，城楼上站着一个银甲将军，旁边站着一个穿暗金铠甲的小兵。
截图下面写了一行字：
“第2089天。城没破。没有人被重置。”
他把本子合上，放进怀里。
然后他听见城楼下有人喊：“老赵！下来吃包子！小七今天学新花样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