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爷，太空中只有地球有生命吗？”
“爷爷不知道。但爷爷知道，生命存在的意义。”
“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意义呢？”
“爷爷问你，如果让你过石器时代的生活，你愿意吗？”
“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没有我想要东西。”
“这就是答案。”
这是十年前小爷爷给苏明的回答，苏明当时不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现在也不懂。
苏明看着哲学课的议题投影在半空中：生命为何存在？
有人说，生命的存在是为了延续文明。有人说，生命是宇宙熵增的必然产物。有人说，生命是基因延续自我的工具。
轮到苏明时，苏明说：“生命的存在，带来了生存的意义。”
这个回答非常投机取巧，或者说苏明在耍赖，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生命为何存在。
导师没评价，只说了一句：“至少你在思考。”
苏明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敷衍。
但也许导师说得对，有些问题，可能不是用来解答的，是用来思考，陪你走完一生的。
苏明看向左手手腕上的银色手环问：“小黑老师，你认为生命为何存在？”
一个声音在苏明的意识里响起：“你该去问生命，而不是问我这个AI。”
“你的算力不是冠绝全球吗？”
“算力冠绝全球，也算不出‘为什么’。那是你们人类的专利。”
苏明无话可说。
小爷爷十五年前把这手环给苏明时，他以为里面住着一个仙人。
但现在他告诉苏明，他也有算不出的东西。
回家的路上，全息广告屏正在播放一条新闻。
【天问计划——招募星际宇航员】
画面里，一颗淡蓝色的星球在星空中旋转，被标注为“天问3号”。主持人说，这颗行星位于16光年外，处于宜居带，可能适宜生命生存。
苏明心动。
但下一秒，理性把苏明的拽回现实。16光年，以目前地球的技术，需要上百年。
画面切到那艘飞船。
它像一颗葵花籽，前窄后宽，银白色的舰体在聚光灯下泛着水波般的幽光。
“夸父号，搭载最新型核聚变引擎，最高可达0.8倍光速。”
苏明快速心算——20年左右。二十年的旅程，去一颗可能存在生命的星球。
但二十年，苏明可以找到“生命为何存在”的答案吗？
也许找不到。
但至少，比坐在教室里凭空猜想要近一点。
画面继续播放：“夸父号将于五年后启航，现面向全国招募四名宇航员。”
苏明站在全息屏前，看了很久。
也许，答案不在课堂上，不在论文里。
而在16光年外。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报名？
苏明摇头，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跳脱且不切实际。
后来，苏明回想起自己尝试报名的那一刻，不清楚自己是出于寻找答案的渴望，还是一时冲动的选择。
直到抵达天问3号星球后，他仍在问自己，这个选择是否后悔？
他虽感到迷茫，却并不觉得后悔。
至少，目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