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在直播。
晚上十一点。出租屋。补光灯。麦克风。电脑屏幕。他在玩一款新的推理游戏,叫《暗室》。单机。解谜。找线索。推凶手。他玩了三小时。直播间在线人数四千。不算多。但稳定。他做了三年主播。从零做到四千。够吃饭。够交房租。够买游戏。
今晚这一关叫“雨夜别墅”。游戏里。暴雨。孤宅。七个人。一个死了。剩下六个。都有嫌疑。他操控主角。在别墅里转了三圈。找齐了七条线索。他开口:“凶手是管家。因为只有他的鞋底有泥。但别墅里所有地板都铺了地毯。只有后门外面是泥地。他说他没出过后门。但他鞋底有泥。他在撒谎。”
弹幕刷屏。“默神牛逼。”“三小时破案。”“太快了。”“我还在找第一条线索。”他靠在椅背上。开口:“这关设计一般。线索太明显。管家鞋底有泥。这个梗用了十年了。下一关。”
他点开下一关。加载。屏幕黑了。弹出一行字。“等待玩家。直播间人数:四千零一。”他看了一眼。四千零一。多了一个人。没在意。继续加载。屏幕亮了。新的场景。场景是一片废墟。城西。废弃工厂。他认得。这是真实地图。他以前去过。他开口:“这地图。城西废弃工厂。游戏里1比1复刻的。连那个铁架子都一样。”
他操控主角。在废墟里走。找线索。第一幕。他在墙角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第一具尸体。在哪里。”他愣了一下。这是游戏里的提示。但太直白了。不像游戏。像有人在跟他说话。他继续走。第二幕。他在桌子上找到第二张纸条。“第二具尸体。在哪里。”第三张纸条。“第三具。”第四张。“第四具。”他停下来。低头看着屏幕。又抬头看着弹幕。弹幕在刷。“什么游戏?”“好吓人。”“默神你玩的什么。”他开口:“《暗室》。新游戏。推理。但这关我没见过。可能版本更新了。”
第五张纸条。上面写着。“尸体在后院。第三棵树下。”他操控主角。走到后院。第三棵树。树下有东西。主角蹲下来。挖。挖出一个袋子。打开。里面是照片。一张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年轻。长发。每张照片都不同。她在不同的地方。咖啡馆。公园。超市。最后一张。她在废弃工厂门口。穿着红色外套。时间戳。三天前。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她还在等你。”
林述盯着屏幕。三拍。他拿起手机。打开本地新闻。搜“城西废弃工厂”。没有。搜“失踪女人”。没有。搜“红色外套”。没有。他放下手机。弹幕在刷。“默神你查什么。”“你脸色不对。”“这游戏太真了。”“是不是ARG。”“你看照片上那个人。是不是真人。”他开口:“我不知道。我继续走。”
第六张纸条。在后院第四棵树下。上面写着。“她在等你。你来不来。”他操控主角。走出后院。走出工厂。屏幕弹提示。“是否退出游戏。”他点“是”。游戏退出。回到桌面。他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弹幕还在刷。有人在截图。有人在录屏。有人在发帖。他开口:“今晚到这。明天继续。”他关掉直播。坐在电脑前面。低头看着桌面。桌面壁纸是默认的。蓝的。他打开游戏文件夹。找到《暗室》。右键。属性。大小。八个G。安装日期。三天前。他记得。三天前他下载的。但他不记得有这一关。他打开存档。最后一关。存档名字。“直播开始。凶手请回答。”他点开。游戏里。废墟。后院。第三棵树。树下有袋子。照片。红色外套。他关掉存档。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下雨了。雨很大。打在玻璃上。他开口。声音很小。“城西废弃工厂。第三棵树。树下有东西。我去看看。还是不去。”他站在窗前。看了三分钟。然后他穿上外套。拿了钥匙。下楼。
林述站在工厂门口。
雨很大。他没有伞。外套湿透了。手机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工厂门开着。铁皮门。锈了。他推门进去。里面很黑。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壁。涂鸦。碎玻璃。铁架子。跟游戏里一模一样。他往里走。走到后院。第三棵树。树下有袋子。跟他从游戏里看到的一样。他蹲下来。打开袋子。里面是照片。他翻到背面。有字。“你来了。说明游戏是真的。我是林月。三天前失踪。我知道谁抓了我。我在工厂地下二层。别报警。报警他会杀我。来。一个人来。”
他把照片收好。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地下二层入口在哪。他找。找了十分钟。在西北角。一扇铁门。上面写着“员工通道”。门锁着。但锁是坏的。他拉开。门后面是楼梯。往下。很黑。他站在楼梯口。手电筒往下照。照不到底。他深吸一口气。往下走。
楼梯很长。四十八级。跟游戏里一样。他数了。到地下二层。走廊。两边是房间。门关着。只有尽头一间开着。亮着灯。他走过去。走到一半。听到声音。敲击声。从尽头那间房间里传来的。有人在敲。很慢。三下。停。三下。停。他继续走。走到门口。往里看。房间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个直播界面。他的直播间。还在播。四千人在线。弹幕在刷。“默神你人呢。”“你手机怎么还亮着。”“你是不是去工厂了。”“报警啊。”“别一个人去。”他愣了一下。他的手机。直播没关。他掏出手机。直播真的还在。摄像头对着他的口袋。拍到了外面的路。他伸手关掉直播。屏幕黑了。但电脑上的直播界面还在。弹幕还在刷。从电脑上刷。
他走进房间。电脑屏幕上的直播间。观众在刷。“默神你到了。”“你身后有人。”“你回头。”“你看弹幕。”他低头看弹幕。最新一条。“你身后。铁门。锁着。但有人在敲。三下。停。三下。停。”他转头。身后。走廊尽头。一扇铁门。他刚才没注意。那扇门。锁着。铁链。挂锁。但门后面有声音。敲击声。三下。停。三下。停。他走过去。手电筒照在门上。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别开。开了。你就进来了。进来。就出不去。”他低头看着纸条。又抬头看着电脑屏幕。弹幕在刷。“别开。”“开。”“里面是林月。”“你怎么知道。”“猜的。”“默神你快跑。”“跑什么。来都来了。”
他站在铁门前面。敲击声停了。门后面有人说话。声音很小。很闷。“林述。我知道你来了。别开。听我说。我在里面。三天了。我有水。没有吃的。我还活着。抓我的人。是直播间的观众。他在看你的直播。他知道你来了。他在等你开门。你开了。他也进来了。他就在你后面。”
林述转头。走廊里。空的。没有人。他开口:“你是谁。”
“林月。三天前。我在这个工厂门口。被人打晕。醒来就在这里。铁门锁着。出不去。但我有手机。没信号。我连了WiFi。你的直播间WiFi是开放的。我看到了你的直播。你在玩游戏。你在推理。你找到了照片。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因为你全服第一。你推理三年。你不会放过一个谜题。但这次。你别开。你开了。他就得逞了。”
“他怎么得逞。”
“他赌你会开。他赌你会救我。他赌你会好奇。你开了。他就在你后面。你回头。他杀你。杀了我。两个人。一个直播。完美犯罪。”
林述站在铁门前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电筒。手机。照片。他开口:“他在哪。”
“我不知道。但他一直在看直播。你关了手机。但电脑还开着。摄像头。你回头。电脑摄像头的红点。没亮。但他在看。他知道你在哪。”
林述转头。电脑屏幕。直播界面。观众。弹幕。他伸手。合上电脑。屏幕黑了。铁门后面的敲击声停了。然后是一阵安静。过了三拍。铁门后面。林月开口:“他走了。你看弹幕。最后一条。”
林述打开手机。直播关了。但录屏还在。他点开录屏。最后一条弹幕。ID叫“凶手本凶”。内容。“你关了。算你聪明。但你没赢。你找到林月。你救她。你报警。你抓我。我等你。下一局。直播继续。凶手。还是我。”他低头看着那条弹幕。截图。保存。然后他抬头。看着铁门。开口:“林月。我救你。但我不开这扇门。”
“怎么救。”
“我找钥匙。或者。我找工具。撬锁。不从这扇门进。从别的地方进。你等我。我转一圈。找通风口。找窗户。找别的路。我不按他的剧本走。他赌我开门。我偏不开。”
林月开口:“通风口。在走廊尽头。右上角。有一个。我看到了。但我够不到。”
林述转头。走廊尽头。右上角。通风口。他走过去。手电筒照。铁栅栏。螺丝。锈了。他掏出钥匙。用钥匙尖。拧螺丝。一颗。两颗。三颗。四颗。栅栏掉了。他爬上去。往里看。通风管道。很窄。但能爬。他开口:“林月。你等我。我爬进去。”
“你疯了。这么窄。”
“我打了三年游戏。全服第一。推理三年。钻通风口。比打BOSS简单。”他爬进去。管道很黑。很闷。他往前爬。十米。二十米。拐弯。再爬。三十米。前面有光。他爬到头。铁栅栏。螺丝。拧掉。跳下去。落在铁门里面的房间。林月蹲在角落。瘦。脸色白。嘴唇干。穿着红色外套。外套上全是灰。她抬头看着他。开口:“你真的爬进来了。”
“对。”
“他怎么算。”
“他赌我开门。我爬窗。他没算到。”
林月站起来。腿在抖。她开口:“他还在看吗。”
“不知道。但电脑合上了。直播关了。他看不到了。我们走。从通风口爬出去。你爬得动吗。”
“爬得动。三天没吃。但爬得动。”
林述把她托上通风口。她爬进去。他跟在后面。两个人爬了三十米。从走廊尽头跳下来。落地。林述拉着她。往外跑。跑出工厂。跑上马路。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他开口:“城南派出所。”林月靠在座位上。喘着气。她开口:“谢谢。”
“不谢。你回家。我报警。你告诉警察。你知道的。全部。那个ID。凶手本凶。弹幕记录。录屏。全部。给警察。他跑不掉。”
林月点头。出租车开出去。工厂在身后越来越小。林述低头看着手机。录屏还在。弹幕还在。他截图。保存。锁屏。靠在座位上。闭上眼。他开口。声音很小。“直播推理。推到了现实。凶手在直播间。观众在看我。下一局。他还会来。我等着。”出租车在雨里穿行。路灯闪过。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雨小了。天快亮了。他开口:“先报警。再回家。睡觉。明天。开直播。告诉他。我赢了第一局。”
赵远被抓的第三天,林述开了直播。
他没打算开。但粉丝在群里刷屏。问他还活着吗。问工厂怎么回事。问游戏谁做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播。他想了想。开。晚上十点。他坐在电脑前面。补光灯。麦克风。摄像头。他开口:“回来了。前几天有事。今天正常播。不玩《暗室》。换一个。”弹幕刷。“工厂呢。”“林月呢。”“凶手抓到了吗。”“你是不是上新闻了。”他开口:“人没事。凶手抓了。游戏删了。不聊这个。打游戏。”
他点开另一个游戏。射击类。刚加载。屏幕弹出一行字。“《暗室》更新。第二关。已解锁。是否进入。”他盯着那行字。三拍。弹幕炸了。“卧槽。”“删了还能更新。”“是赵远吗。他不是被抓了。”“定时。他设了定时。七天一关。”“第二关开了。”“默神你进不进。”他开口:“不进。”
他点“否”。屏幕弹第二行字。“不进。可以。但第二关的线索。在直播间。弹幕。今晚十二点。会有一条弹幕。告诉你。下一个是谁。”他开口:“谁的。”
“你认识的人。你亲近的人。你身边的人。十二点。看弹幕。ID叫‘凶手本凶’。他说的。我只是传话。程序员写的。我执行。”屏幕暗了。游戏退出。回到桌面。林述坐在电脑前面。弹幕在刷。四千人在线。他低头看手机。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他开口:“今晚直播提前下。明天补。”弹幕刷。“别走。”“十二点呢。”“你看弹幕。”“默神别走。”“你妈在家吗。”“报警。”“警察在吗。”他关掉直播。屏幕黑了。但电脑没关。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桌面。手机亮了。林月发来消息。“你开直播了。第二关。”
“你怎么知道。”
“我在看。弹幕说的。”
“你回家了吗。”
“回了。警察做了笔录。赵远关在看守所。等审判。但他设的定时。关不掉。他说过。游戏没关。除非你全通。”
“我通不了。我不玩了。”
“他会找你。找你身边的人。你妈。你朋友。你同事。他赌你会管。你不管。他就杀人。你管。他就继续。你赢了第一局。他输了。但他还有第二局。第三局。他是程序员。他写的代码。定时。自动。关不掉。”
林述坐在电脑前面。低头看着手机。十二点。电脑屏幕亮了。弹出一行字。“弹幕。看。”他打开直播后台。弹幕记录。他没开直播。但后台还在跑。一条新弹幕。ID“凶手本凶”。内容。“下一个。你妈。地址。城北。幸福里。三栋。502。十二点之前。她在。十二点之后。不一定。你有一小时。跑。”他低头看着那行字。三拍。站起来。拿钥匙。外套。手机。跑下楼。
城北。幸福里。三栋。502。他妈住的地方。他跑。凌晨的街。没有人。他拦出租车。车不停。他跑。跑了三条街。拦到一辆。上车。开口:“城北幸福里。快。”司机看他一眼。踩油门。到了。他下车。跑上楼。五楼。502。门关着。他掏钥匙。开门。客厅灯亮着。他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进来。开口:“你怎么来了。这么晚。”
“妈。你没事吧。”
“没事。看电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我来看看你。今晚我住这。”
他妈看着他。开口:“你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你脸色不对。眼睛红的。”
“打游戏。熬夜。正常。你睡。我坐会儿。”
他妈关了电视。回房间。林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弹幕后台。那条弹幕还在。他截图。发给警察。发了定位。发了时间。然后他打开直播。对着手机。摄像头。他开口:“第二关。我接了。我妈没事。我到了。你赌我跑。我跑了。你没得逞。下一关。第三关。你放马过来。我不关直播。我全程开。你动谁。我就去谁那。你杀人。我抓你。你被关在看守所。你的代码在跑。但跑不了多久。警察在查你所有的定时。全部。拆掉。你等着。我陪你玩。七天一关。我全部接。打通。关游戏。你坐牢。我睡觉。”他关掉直播。坐在沙发上。靠着。闭上眼。慢慢呼吸。窗外天亮了。他睁开眼。低头看手机。弹幕后台。最后一条。ID“凶手本凶”。内容。“第三关。等你。你身边的人。不止你妈。还有。林月。张远。沈梨。你救不完。跑不完。累死你。”他截图。保存。锁屏。站起来。走进厨房。烧水。泡面。两碗。他妈一碗。他一碗。他妈起来。看到泡面。开口:“你煮的。”
“对。吃。吃完我去上班。晚上回来。”
“你上班。你昨晚没睡。”
“没事。改方案。打游戏。习惯了。”
他吃完泡面。洗碗。出门。下楼。阳光很好。他站在楼下。低头看着手机。全服排名。没有。游戏删了。但游戏在跑。定时在跑。他开口。声音很小。“七天一关。我接。全部。打通。关游戏。然后。回家。睡觉。”他转身。朝地铁站走。步子很稳。手机响了。林月。他接起来。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我在家。警察在楼下。守着的。赵远的事。网上爆了。你直播间粉丝在讨论。有人在帮你查。赵远的代码。他的同事。他的公司。有人在扒。第三关。我们帮你。”
“你怎么帮。”
“我懂游戏。赵远写的代码。逻辑。漏洞。我能看。你推理。我找漏洞。我们一起。打通。”
“行。今晚。我家。八点。”
“行。”
林述挂了电话。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早高峰。人很多。他靠着柱子。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着。壁纸是默认的蓝。他锁屏。揣进口袋。列车进站。他上车。靠着车门站定。闭上眼。到站。下车。走进公司。保安点头。他上楼。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主管走过来。开口:“林述。方案。客户要红色。”
“改了。发你了。”
“行。你干活。”
主管走了。林述坐在工位上。改方案。红色的。他改朱红。保存。发过去。客户回了一个字。“好。”他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的茧。改方案磨的。打游戏磨的。推理磨的。都一样。他坐直。继续改。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工位上。他低头。继续写。
晚上八点。林述家。
林月来了。带着电脑。带着录屏。带着赵远的代码拷贝。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口:“我研究了两天。赵远的代码。逻辑不复杂。但藏得深。每一关的线索。不在游戏里。在上一关的直播弹幕里。第二关的线索。在第一次直播的弹幕。第三关的线索。在第二次直播的弹幕。我翻了录屏。找到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弹幕记录。ID叫“目击者”。内容。“第三关。地点。城南图书馆。时间。后天下午三点。人物。你认识的人。但不是你妈。不是林月。是。你自己。”
林述坐在对面。低头看着屏幕。三拍。他开口:“我自己。”
“对。第三关。你。你被绑。你去。你失踪。赵远在看守所。但他的代码在跑。他远程操控。他赌你不敢去。你不去。他就换目标。你去了。你就中招。”
“他怎么绑我。图书馆。公共场合。下午三点。人多。”
“不知道。但他在代码里写了。图书馆。三楼。社科区。最里面那排书架。第三排。第三本。书名叫《时间与自由》。你翻开。里面有一张纸条。写着你下一步。”
林述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下雨。他开口:“后天下午三点。城南图书馆。我去。”
“你疯了。”
“我不去。他换目标。可能是我妈。可能是你。可能是张远。可能是沈梨。我去。我一个人去。你们别跟。我直播开着。全程录。你们在外面等。我进去。我找那本书。我翻。我看纸条。我按他说的走。但我有准备。我不按他的剧本。我改。”
林月开口:“你怎么改。”
“他写的是剧本。剧本有固定路线。我走。但我不按顺序。我先去三楼。先翻书。先看纸条。看完。我拍照。发给警察。发给你。然后我不去纸条上的地方。我反过来。我去他代码里写的下一个点。守株待兔。他远程操控。他看不到我。但他能看到直播。我开直播。我给他看假的。我让他在摄像头前面看到我去了A点。其实我在B点。他以为我中招了。他放松。然后我抓他的人。”
“他有人。”
“对。他被关了。但他有人。帮他跑腿的。帮他绑人的。帮他拍视频的。一个程序员写代码。但绑人需要人手。他有同伙。第三关。不是他自己。是他的同伙。抓同伙。审。问出下一个。挖出整个网。”
林月低头看着电脑。三拍。开口:“我跟你去。我不进图书馆。我在外面。你进去。直播开着。我看着。如果弹幕出现指令。我拦。我通知警察。我通知张远。我通知沈梨。我们帮你。”
“行。”
后天下午三点。城南图书馆。
林述到了。背着包。戴着耳机。手机开着直播。摄像头对着他的脸。弹幕在刷。“你真去。”“小心。”“报警了吗。”“警察在吗。”“我们都在看。”他开口:“在。开始。”他走进去。图书馆。三楼。社科区。最里面那排书架。第三排。第三本。《时间与自由》。他伸手。抽出来。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恭喜你找到第一本书。现在。放下书。去二楼。期刊区。第三排。最里面。第五本。《犯罪心理学》。翻开。里面有第二张纸条。”他拍照。发给林月。发给警察。然后他合上书。放回去。没有去二楼。他转身。朝三楼电梯口走。电梯。下楼。出图书馆。从后门出去。绕到图书馆侧面。二楼期刊区。窗外。消防梯。他爬上去。从窗户看。期刊区。第三排。最里面。第五本。书架旁边站着一个人。黑衣服。口罩。手里攥着手机。在看。在等。等他去拿书。林述低头。拍了一张。发给警察。然后他掏出另一部手机。旧手机。备用机。他打电话。报警。说了位置。说了人。警察在三分钟之内到了。从正门进。从侧门进。从消防梯进。三个人。包抄。黑衣服的人被抓了。口罩摘了。年轻男人。二十来岁。不认识。但林述看到他手腕上有一块胎记。月牙形。他记得。赵远也有。在看守所。他见过赵远的照片。手腕上。月牙形胎记。同一个人。赵远的弟弟。赵近。
林述站在消防梯上。低头看着警察把人带走。直播还开着。弹幕在刷。“抓到了。”“默神牛逼。”“这是谁。”“赵远的弟弟。”“你怎么知道。”“猜的。”“第三关过了。”“第四关呢。”“什么时候。”“七天。”“等着。”他关掉直播。站在消防梯上。掏出手机。给林月发消息。“抓到了。赵近。赵远的弟弟。同伙。审他。问出第四关。”林月秒回。“你没事。”
“没事。回家。你那边。代码。继续扒。赵远写的定时。全部。拆掉。一个一个。全部。我打通。关游戏。结束。”他下楼。走出图书馆。外面天晴了。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的茧。他开口。声音很小。“第三关。过了。第四关。七天。等着。打。”他转身。朝地铁站走。步子很稳。
第四关开播那天,林述坐在电脑前面。
晚上十点。四千三百人在线。他打开直播。摄像头亮。麦克风开。他开口:“今晚正常播。打游戏。”弹幕在刷。“第三关过了。”“赵近抓了。”“第四关来了吗。”“小心。”“我们都在看。”他点开游戏。刚加载。弹幕突然变了。
所有弹幕消失。屏幕右边。干干净净。只有一条。ID“凶手本凶”。内容。“下一个是你。”刷屏。一条。两条。三条。满屏。所有弹幕。全是这一条。观众发的弹幕。全没了。被顶掉了。被屏蔽了。被代码盖了。他看不到观众。观众能看到他。但他们发的弹幕。全部消失。只有“下一个是你”在刷。刷了整整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林述坐在电脑前面。低头看着弹幕区。一条。只有一条。刷屏。他开口:“弹幕被控制了。观众。你们发的我看不到。但你们能看到我。对吧。”弹幕区。还是一条。“下一个是你。”他开口:“能看到。就听我说。不用弹幕。用别的方式。听我说。我说一句。你们做一件事。让我知道你们还在。比如。你们现在。去我微博。发一条。就发一个字。‘在’。我手机在旁边。微博通知。我能看到。发。现在。”
他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打开微博。通知。一。二。三。十。一百。一千。四千。刷屏。全是“在”。他看到了。他开口:“好。你们在。弹幕被堵了。但我能看到你们。他堵的是弹幕。堵不住微博。堵不住微信。堵不住任何别的地方。你们在。我就有眼睛。现在。听我说。赵远的代码。控制了直播平台的弹幕服务器。所有弹幕。被一条指令覆盖。只有这一条。刷屏。他赌我慌。我慌。就下播。下播。他就赢了。第四关。不让我播。我偏播。弹幕堵了。我用别的方式。你们。现在。去我的粉丝群。群公告。我会发一条。每五分钟。更新一次。我发。你们看。你们回复。我读。我用手机读。边播边读。他堵不住手机。”
他低头看粉丝群。发了一条。“第四关。弹幕堵了。我现在播。你们在群里发。我读。问什么。答什么。我说。你们听。他堵屏幕。堵不住人。”群里刷屏。他拿着手机。对着摄像头。开口:“有人问。第三关赵近审了吗。审了。交代了。赵远写了四个定时。第一关。游戏。第二关。我妈。第三关。图书馆。第四关。直播。还有三个。第五。第六。第七。全部。我不知道。但赵近说了。第四关的线索。在弹幕被堵的那一小时里。唯一能发出来的弹幕。就是线索。那条‘下一个是你’。就是线索。”
他低头看弹幕。还在刷。“下一个是你。”刷了十分钟。他开口:“下一个是你。谁。我。还是观众。还是平台。还是别的人。我需要更多信息。你们。去微博。发。发你们看到的。任何异常。任何奇怪的事。任何你们觉得不对的地方。发给我。我读。”
手机微博通知。刷屏。有人在发。“我屏幕闪了一下。”“我弹幕区出现过一个字。闪了一下。没了。”“我看到了一个地址。”“什么地址。”“城南。废弃地铁站。”“几号口。”“B口。”“时间。”“没说。”“还有吗。”“有人发了。‘下一个是你’后面。如果仔细看。有很小的字。闪得很快。看不清。”“截图了吗。”“截了。放大。是。‘B口。凌晨两点。一个人来。’”
林述低头看着手机。他开口:“城南废弃地铁站。B口。凌晨两点。一个人来。这是第四关的下一个点。他在弹幕里藏了线索。堵了弹幕。但藏了字。闪了。被观众抓住了。你们抓住了。谢谢。第四关。我接。凌晨两点。我去。直播开着。手机开着。微博开着。群里开着。他堵弹幕。我开四条路。他堵一条。我三条还在。我抓到他。第四关。过了。第五关。等着。”他下播。关电脑。站起来。拿外套。手机。充电宝。出门。
凌晨两点。城南废弃地铁站。B口。
林述到了。直播开着。手机对着。微博群里在刷。他看着弹幕。直播平台。弹幕区。那条“下一个是你”还在刷。但下面。有新的弹幕。很小。ID“目击者”。内容。“B口。向左。第三个通风口。进去。走到头。有一台电脑。电脑开着。上面有第五关的代码。拷贝。带走。第五关。你就知道了。”他低头。截图。发群。然后他走。B口。向左。第三个通风口。进去。管道。爬。三十米。到头。一台电脑。屏幕亮着。代码。他插U盘。拷贝。拔。走。爬出去。出地铁站。天快亮了。他站在地铁口。低头看着手机。直播还开着。弹幕区。那条“下一个是你”消失了。恢复正常。弹幕在刷。“默神你出来了。”“第四关过了。”“第五关呢。”“代码拿到了。”“回家。”他关掉直播。收起手机。拦车。回家。推开门。林月在。沈梨在。张远在。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看到他就站起来。林月开口:“拿到了。”
“拿到了。”
“第五关。代码里写了。”
“写了。第五关。直播平台。服务器。赵远留了后门。他要关掉整个平台。所有人下播。所有主播。所有观众。全部断线。他要让直播死。第五关。我打。我修。我通。关了后门。他输了。”
林述家的客厅变成了作战室。
三个电脑。两台在桌上。一台在茶几上。林月坐在中间。沈梨坐左边。张远坐右边。林述站在白板前面。白板上画满了赵远的代码结构。红笔。蓝笔。箭头。圈。他开口:“赵远留了总开关。在代码最底层。两个选项。关平台。关全部。他赌我不敢关全部。因为关了。我直播也没了。所有人回到没网的时代。他赌我选第一个。关平台。他换目标。堵下一个。我选第三个。”
林月开口:“第三个是什么。”
“不关。改。把总开关改成警报。谁碰。谁报警。赵远关不掉。谁也关不掉。平台活着。直播活着。我也活着。”
沈梨开口:“怎么改。”
“总开关是一段代码。我看了。写得很死。但有一个漏洞。他没加密。他以为没人会看底层。但林月看了。我们找到了。漏洞是。总开关的触发条件。是‘管理员权限’。但管理员权限的校验。写在总开关外面。如果我们在校验之前。插入一段。改掉校验逻辑。总开关就不是关。是报警。”
张远开口:“你改。我帮你测。我以前做过服务器运维。我懂。”
三个人开始改代码。林月写。张远测。沈梨记录。林述站在旁边看。他不懂代码。但他懂逻辑。他开口:“赵远会在看守所里远程触发。他还有后门。他的手机被收了。但他有别的设备。可能在某个地方。一个备用手机。一个定时器。一个自动触发脚本。他设了。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总开关改完。他触发。就是报警。不是关网。他输了。”
改到凌晨三点。代码改完。张远跑了三遍测试。开口:“可以了。总开关变成警报。触发条件不变。管理员权限。但权限校验之前。插了一段。触发之后。不是关。是发警报。发到平台安全组。发到警察。发到我们。四条路。他碰一下。全知道。”
林述开口:“好。保存。上传。覆盖原文件。赵远如果再触发。警报响。我们等着。”
凌晨四点。警报响了。
林述的手机。林月的手机。张远的手机。沈梨的手机。同时响。平台安全组的电话。同时来。林述接起来。对面开口:“平台收到一个警报。有人触发总开关。IP定位。城北。一个网吧。公用电脑。我们调了监控。一个人。在操作。戴口罩。但体型跟赵近很像。赵近不是被关了吗。这个可能是第二个同伙。你们来不来。”
林述开口:“来。地址。”他挂了电话。站起来。拿外套。开口:“城北网吧。同伙。走。”四个人出门。拦车。到城北网吧。凌晨四点半。网吧门开着。警察到了。三个人。冲进去。那个戴口罩的人坐在角落。电脑前面。屏幕上。总开关的界面。他点。但警报在响。他慌了。他站起来。想跑。门口堵着。被抓了。口罩摘了。二十来岁。不认识。但手腕上。月牙形胎记。又是赵家的。赵远的表弟。赵明。
林述站在网吧门口。低头看着赵明被警察带走。他开口:“赵远。你几个亲戚。赵近。赵明。还有吗。”赵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你赢不了。赵远哥在里面。但他设了五个定时。第五关过了。还有第六。第七。他等你。全部打通。你才能删游戏。删不掉。他就继续。你抓不完。赵家的。不止我们三个。”
林述站在网吧门口。天快亮了。他低头看着手机。警报停了。总开关安全。平台安全。他开口。声音很小。“赵家的。不止三个。第六关。第七关。我接。一个一个。抓完。删掉。结束。”他转身。上车。回家。推开门。林月在。沈梨在。张远在。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等他。他坐下来。开口:“第五关过了。赵明抓了。第六关。等七天。第七关。等七天。打完。删。全部。”
林月开口:“第六关的线索。在第五关的警报里。赵远设的。警报触发的时候。会附带一条信息。藏在警报日志里。我查了。找到了。”
“什么信息。”
“第六关。直播平台。不是服务器。是内容。赵远写了一个脚本。定时。七天之后。自动上传一段视频。到所有直播间。同一个视频。所有人看到。内容。是他事先录好的。他对着镜头说。‘林述。你打通了五关。但你救不了所有人。第六关。你选。关平台。还是让所有人看这段视频。视频里。有一个人。被你害死的。’”
林述的手指攥紧了。
“我害死的。”
“他说有一个人。被你害死的。你直播推理三年。你破过很多案。有一个人。因为你推理。被抓。后来死了。赵远拿这个说事。第六关。不是打。是选。你选关平台。你毁直播。你选放视频。你被全网骂。你选第三个。你得找到那个人。证明你没害死他。或者。证明他该死。或者。证明赵远在撒谎。”
林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的茧。他开口:“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视频还没放。但赵远的代码里。有一个人名。加密的。我解不开。但张远说。他见过。以前赵远在公司。提过一个人。叫。周远。博远广告。你前同事。抢你方案那个。”
林述的手指停了一拍。他开口:“周远。他死了。”
“对。赵远说。你害死的。”
“周远。我前同事。抢我方案。我被开了。他后来跳槽。被开了。再后来。我听人说。他抑郁。自杀了。一年前。我不知道。我没害他。他自己选的。”
“赵远不这么想。他赌你不敢面对。第六关。你选。”
林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拍。然后他站起来。开口:“我不选关平台。我不选放视频。我选第三个。找到周远的家人。找到赵远的录音。找到真相。证明我没害他。他自杀。是他的事。不是我的。我直播。我推理。我破案。我抓人。我没杀他。赵远要放。让他放。但放之前。我先放。我先说。我先讲清楚。第六关。我打。打完了。第七关。等着。”
林述开播那天,四千人涨到了两万。
他没打游戏。没开补光灯。就坐在电脑前面。摄像头对着脸。他开口:“今晚不讲推理。不讲游戏。讲一个人。周远。我前同事。一年前自杀了。有人说我害的。我今晚讲清楚。你们听。听完。自己判断。”
他打开文档。念。
“周远。博远广告。跟我同期入职。同一个组。他抢了我三个方案。改了标题。改了配色。改了我的名字。主管信了。他拿了奖金。我拿了优秀员工。一百块。后来他跳槽。去了天启。又抢了一个女策划的方案。被开了。再后来。他换了三家公司。都没待久。一年前。他抑郁。自杀了。我不知道。我后来才知道。赵远说。我害死的。为什么。因为赵远是周远的大学同学。赵远喜欢周远。周远不知道。赵远恨我。因为周远被开。是因为我。我辞职之后。周远在博远没了对手。但他也没了方向。他抢不到方案了。没人给他抢了。他跳槽。抢不到。被开。他越混越差。赵远觉得。是我害的。我辞职。让周远失去了目标。周远死了。赵远复仇。做了《暗室》。把我拉进去。直播推理。一关一关。让我选。让我怕。让我疯。”
他停下来。看着摄像头。开口:“赵远。你在看吗。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但我说。周远的死。我难过。但我没害他。他抢我方案。我忍了。我辞职。我走了。我没告他。没报复。没堵他路。他自己选的路。他自己走的。你恨我。可以。你冲我来。别拉别人。别拉我妈。别拉林月。别拉观众。你冲我来。第七关。你说。怎么打。我接。”
弹幕在刷。刷得很快。有人在骂。有人在挺。有人在扒。扒出赵远和周远的毕业照。扒出赵远的朋友圈。全是周远。全是暗恋。全是恨。有人发帖。标题。“赵远不是复仇。是发疯。他爱周远。周远不爱他。他恨林述。因为林述是周远唯一提过的人。”
林述看着弹幕。他开口:“赵远。你看到了。他们知道了。你藏的。藏不住了。第七关。你出来。别藏。你录视频。我直播。我们两个。同时。观众选。谁赢。谁删游戏。谁输。谁消失。你敢不敢。”
屏幕弹出一行字。“第七关。明天。晚上十点。你开直播。我放视频。同时。观众投票。票多者赢。规则——你不能关弹幕。不能删评论。不能屏蔽。全部公开。你如果赢。我删游戏。全部删。所有人出来。你如果输。游戏继续。我继续。你消失。你选。”
林述开口:“我接。明天。十点。你放。我看。观众看。投票。我赢。游戏关。你输。你消失。我输。我消失。公平。来。”
他下播。关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下雨。他开口。声音很小。“周远。如果你在。你帮我说一句。我没害你。你自己选的。你在那边。好好的。赵远。我明天跟他打。打完。结束。全部。”他转身。坐下来。拿起手机。给林月发消息。“明天。十点。第七关。你们来。帮我看着。弹幕。投票。别让他作弊。”林月秒回。“来。全员。张远。沈梨。还有你直播间粉丝。我们帮你盯着。他作弊。我们截屏。他刷票。我们举报。公平打。你赢。”林述锁屏。站起来。走进厨房。泡面。两碗。他妈一碗。他一碗。他妈起来。看着他。开口:“你最近老吃泡面。对胃不好。”
“妈。明天过后。我好好吃饭。不熬夜。不打游戏。不改方案。陪你看电视。散步。买菜。”
他妈看着他。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明天有个直播。大直播。打完。就结束了。”
“什么直播。”
“推理。我推理。推最后一个。推完。就完了。”
他妈不懂。但看着他。开口:“行。打完。早点睡。”
林述点头。吃完泡面。洗碗。回到房间。躺下来。闭上眼。慢慢睡着。
晚上十点。林述开播。
两万人在线。弹幕在刷。他坐在电脑前面。没有补光灯。没有麦克风。就摄像头。他开口:“第七关。开始。赵远。你放。”
屏幕弹出一段视频。赵远。看守所。灰墙。铁窗。他坐在椅子上。穿着囚服。头发剃了。瘦。眼睛红。他看着镜头。开口:“我是赵远。周远的大学同学。我喜欢他。十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林述。他跟我说过林述。说林述方案做得好。说林述不抢功。说林述不告状。他抢了林述三个方案。林述没告他。他跟我说。他觉得林述是好人。但他还是抢了。因为他想赢。他想比林述好。他跳槽。被开。再跳。再被开。他打电话给我。说‘我完了’。我说‘没事。我养你’。他挂了。第二天。他走了。我恨林述。因为周远最后打电话给我。说的还是林述。他说‘林述肯定觉得我很差劲’。他死之前。想的还是林述。我恨。我做了游戏。我拉林述进来。七关。我让他怕。让他疯。让他知道。被人抢。被人恨。被人盯着。是什么感觉。但第七关。我放了这段视频。我输了。因为我把真话说出来了。我说了我喜欢周远。我说了周远喜欢林述。我说了林述没害周远。我说了周远是自己选的。我输了。我认。”
视频结束。屏幕黑了三拍。然后弹出投票界面。两条选项。林述赢。赵远赢。投票时间。一小时。弹幕在刷。“投林述。”“赵远疯了。”“周远可怜。”“林述没害人。”“投。”“快投。”林述坐在电脑前面。低头看着弹幕。他开口:“我不拉票。你们自己选。选完。告诉我。我等着。”
一小时。两百万票。林述。一百八十万。赵远。二十万。林述赢。屏幕弹公告。“第七关。林述赢。赵远输。游戏删除。全部数据清空。无限流结束。所有玩家回家。”他坐在电脑前面。看着那行字。三拍。然后他开口:“赵远。你看到了。你输了。游戏删了。你继续坐牢。我继续上班。周远的事。我替你说了。他没害我。我也没害他。他走了。是他的事。你恨我。没用。你爱他。他知道吗。不知道。你早说。他可能不会走。但你没说。你藏。你恨。你做游戏。你复仇。你输了。因为你藏了一辈子。最后才说。晚了。”
他关掉直播。屏幕黑了。电脑关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亮了。阳光照进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的茧。改方案磨的。打游戏磨的。推理磨的。都一样。他开口。声音很小。“周远。你在那边。好好的。赵远。你继续坐牢。我继续过日子。妈。我今晚陪你吃饭。不看电视。不玩手机。不熬夜。”他转身。走出房间。他妈在厨房。煎鸡蛋。他开口:“妈。今天吃什么。”
“煎蛋。粥。咸菜。”
“我帮你。”
他走进厨房。拿碗。拿筷子。摆桌子。他妈看着他。开口:“你昨晚直播。那么多人看。说什么。”
“说一个人。前同事。死了。赵远。替他说话。”
“赵远是谁。”
“一个程序员。做了游戏。把我拉进去。七关。我打完了。赢了。他输了。游戏删了。结束了。”
他妈把煎蛋放在盘子里。开口:“你赢了。”
“赢了。”
“那以后还直播吗。”
“播。但少播。多陪你。”
“行。吃饭。”
两个人坐下来。吃早饭。粥。煎蛋。咸菜。他妈问他今天上班吗。他说上。方案要改。客户要红色。他改朱红。他妈问他晚上回来吃吗。他说回来。买排骨。炖烂点。他妈笑了。他低头喝粥。吃完。洗碗。穿外套。出门。下楼。阳光很好。他走到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早高峰。人很多。他靠着柱子。掏出手机。给林月发消息。“结束了。谢谢你。以后。有事找我。”林月秒回。“结束了。游戏删了。我电脑里的代码。全清了。赵近。赵明。判了。赵远。加刑。平台。修好了。弹幕正常。你直播间。两万人。等你回来播。”他回。“明天。正常播。打游戏。不改方案。”他锁屏。揣进口袋。列车进站。他上车。靠着车门站定。车厢里的灯闪过他的脸。他闭上眼。到站。下车。走进公司。保安点头。他上楼。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主管走过来。开口:“林述。方案。客户要红色。”
“改了。朱红。发你了。”
“行。你干活。”
主管走了。林述坐在工位上。低头看着电脑。红色的方案。他改朱红。保存。发过去。客户回了一个字。“好。”他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的茧。他开口。声音很小。“全服第一。洛基。神王。直播推理。七关。打赢了。回来。改方案。客户说好。够了。”他坐直。继续改。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工位上。他低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