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
木镐砸在铜矿上，溅起细碎的石屑。
杨凌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抹了把脸上的灰，低头看了眼手心。粗糙的茧子，温热的触感，还有石粉嵌进毛孔的涩感，都真实得可怕。
他抬头望向矿洞深处，漆黑一片，只有头顶的矿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出眼前几米宽的巷道。
三个小时前，他还坐在出租屋里，戴着最新的全息头盔，登陆《神域》这款刚开服的网游。作为一个职业打金人，他的目标很明确 —— 新手期冲挖矿等级，攒第一波铜矿卖钱，抢在大部队进场前赚第一桶金。
可就在他挖下第一块铜矿的时候，眼前的画面突然凝固，系统提示音消失，头盔的触感也不见了。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这个潮湿、闷热、满是尘土的矿洞里，手里攥着一把真正的木镐，周围是真正的岩石。
没有退出按钮，没有客服通道，甚至连游戏面板都消失了一半 —— 只剩下最基础的背包和属性栏，还模模糊糊的，像是接触不良。
“真他妈见鬼了。”
杨凌啐了一口，又一次在心里默念 “属性”。
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弹了出来，字迹比半小时前清晰了一点：
姓名：杨凌 职业：矿工（新手） 等级：1 级 力量：4 敏捷：3 体质：5 精神：1 经验值：7/10 背包：劣质木镐 ×1，铜矿 ×3
没错，每挖一块铜矿，经验值就涨一点，力量也会隐隐约约发胀。刚才挖第七块的时候，他清楚感觉到胳膊上的肌肉紧了一丝，虽然很微弱，但绝对不是错觉。
这不是普通的全息游戏。
这地方，好像是真的。
这个念头他已经想了无数遍，每次想都后背发凉。可肚子里的饥饿感、胳膊上的酸痛、空气里的铁锈味，都在一遍遍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他不是第一个遇到这种事的人。矿洞外面有个叫黑石村的新手村，里面有几十个跟他一样的 “玩家”，也有很多看起来像真人的 NPC。有人疯了一样到处找退出方法，有人接受现实开始打怪升级，也有人拉帮结派，开始欺负新手抢东西。
杨凌没掺和那些。
他打了五年金，什么游戏没见过？越是乱的时候，越要稳。打打杀杀那是大佬的事，他这种底层玩家，先把资源攥在手里才是王道。
矿洞虽然闷，但安全。至少目前为止，他只在深处见过几只矿虫，速度慢，攻击力低，只要不深入，根本遇不到。而挖矿既能涨经验，又能攒矿石，出去还能跟 NPC 换钱，稳赚不赔。
“咔嚓。”
第八块铜矿落地，经验跳到 8/10。
杨凌捡起铜矿塞进背包，揉了揉肩膀。木镐太沉了，以他现在 4 点的力量，连续挖一个多小时就快到极限了。他靠在岩壁上歇了口气，从背包里摸出半块黑面馍 —— 这是进村时发的新手物资，一共就两块，省着吃能撑两天。
干硬的馍馍硌得牙疼，就着矿洞里渗出来的凉水咽下去，胃里才稍微舒服点。
他望着矿洞深处的黑暗，眼神闪烁。
村里的人说，矿洞越往里，矿石越好，经验越多，但也越危险。昨天有个二愣子往里冲了百十米，遇到了矿虫群，跑回来的时候半条胳膊都没了，今天早上就死在了村口。
杨凌没那么傻。
他现在等级低，属性差，进去就是送菜。与其赌命搏机缘，不如就在门口慢慢挖，先把等级升上去，把力量堆起来，再考虑别的。
打金佬的准则第一条：稳得住，才能赚得多。
歇了五分钟，他重新握紧木镐，对准面前的铜矿，再次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