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都是撞坏的车,只能步行或者骑车,一楼停车棚里有自行车。从小区的侧门出去正好是一条人少的小路,只要走出去十几公里就能出城,乡镇的道路人要比市区要少很多。前提是先把门外的丧尸清理干净,打通一条出去的路。”
落地窗前,宋观握着一支中性笔,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一字一句敲定着自己的出逃方案。白纸之上,每一条路线、每一处隐患、每一步计划,都是他被困在出租屋半个月来,日夜观察、反复推演得出的最优解。
他抬手,缓缓拉上厚重的窗帘,隔绝窗外惨白的天光。下一秒,门外再度传来沉闷又机械的敲击声——咚、咚、咚。
是丧尸的手掌反复拍击防盗门的声响。
沉闷的声响裹挟着末世独有的死寂,塞满狭小的房间。宋观的胃里传来一阵阵空洞的绞痛,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自从十几天前丧尸病毒爆发他已经观察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也锻炼准备了半个月。现在家里的食物已经消耗完了还没有等来官方的救援,他知道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体力消耗即使出门和丧尸搏斗赢的概率也会很小。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从开始的断网,停电,停水,到现在的食物消耗完,他等来的不是官方的救援而是丧尸的一点点变强。他看着窗外往日繁华的街道如今已经被无数的行尸走肉占据,时不时的有人从家里跑出去寻找物资,下一刻就被丧尸扑倒在地啃食的面目全非。城市的各个角落不时的燃起大火,丧尸的吼声伴随着活人的惨叫声宣告着这座城市慢慢的沦陷。
虽然不知道刚开始病毒为什么会爆发,但是随着半个月的观察,宋观发现病毒只能从血液传播。
被咬伤之后根据不同的身体强度在一到三小时内会变异成丧尸的一员,时间可能也会随着伤口的位置不同而变化。他们失去了人性,变得像野兽,本能地驱使着他们去寻找新鲜的血肉。
最可怕的是他们就像是违背了能量守恒,即使半个月过去了,有些没有进食血肉的丧尸他们的身体依旧没有消瘦。进食的丧尸速度好像变得更快了,他们.....在进化。
宋观通过防盗门的猫眼往外望可以看到门外守着两只丧尸,他们时不时地敲击着房门。这些人原本都是住在一栋楼里的邻居,他们被新鲜的血肉吸引,已经在门外游荡了好几天。有一个半边身子已经被啃食大半,但是身体依旧被未知能量驱使着行动。
宋观的手里紧握着打磨尖锐的铁棍,这是他从病毒爆发那天就开始打磨的。四肢包裹着书本制作的盔甲,胸口绑着锅盖,头上戴着电动车头盔,背着一个双肩包,包的侧面还挂着一把菜刀,这就是他的全部装备。
即使是锻炼了半个月的时间身体的强度已经有了很高的提升,但是目前他最多也只能同时对付两只丧尸,因为他要做到无伤,一旦被丧尸伤到那就基本上宣告了死刑。即使是再恐惧再不愿,他也只能够拼死一搏,现在食物已经消耗完了,没有足够的食物补充,他的身体会慢慢变弱,他知道该行动了,先清理掉单元楼里的丧尸。
宋观站在门前检查好自己的装备,看好门外两只丧尸的位置,最终下定决心,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将门狠狠地往外一推手里尖锐的钢管猛的扎向一只丧尸的眼窝。这一击他酝酿了很久,只见钢管精准的没入丧尸的眼眶,接着就是一脚踹在丧尸的胸口。
他迅速把门关上瘫坐在门口,心脏迅速跳动,手心的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染湿了手套。平复心情,宋观再次通过猫眼望向门外,一只丧尸已经倒地不起没有一点动静,还有另外一只像是才反应过来走到门前拍击着防盗门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他知道要尽快解决剩下的这一只丧尸,不然等下肯定会吸引更多的丧尸到来就失去了出去的最好时机。念此宋观故技重施再次打开房门把手中的钢管扎向门口的丧尸,砰的一声“不好,扎偏了。”
只见钢管扎在了丧尸的头上,刺破了骨骼卡在了骨头里。他双手使出吃奶的劲把丧尸抵在墙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地将手中的钢管往前推。
丧尸挥舞着双手想要抓向宋观,原本一天没有吃饭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好像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噗......”钢管猛地往前划动,这只丧尸刚刚挥舞的双手耷拉了下来,下一刻他拔出钢管,乌黑的血液伴随着脑浆缓缓的流出,看着两只倒地的丧尸头上流出的乌黑血液伴随着腐臭难闻的气味,恶心感突发而来。
“呕......呕......呕......”虽然血腥的画面他已经看了半个月的时间,可是第一次自己动手直面丧尸还是让他难忍不适,当然更多的是空气中那难闻的腐臭味和血腥味。
他迅速地退回房间坐在地上喘息着,那根沾满黑色血液和脑浆的钢管就靠在防盗门边,只见原本的尖头已经弯曲。冷静下来的宋观没有了刚开始面对丧尸的恐惧,现在只有兴奋和激动。他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他赢了。
小区的房子属于刚建好没几年的,他当时买来当做婚房的时候整个单元楼其实也只是入住了几户人家而已。再加上当时病毒爆发的时候是早上,很多人估计都还没有出门,要知道丧尸是不会开门的,这也是他决心走出房间的原因。
门口的这两只虽然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但是他认识,一个是楼上的住户,一个是打扫卫生的保洁,这两只丧尸解决掉之后整个单元楼游荡在外的丧尸屈指可数。
宋观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他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还好没有更多的丧尸被吸引过来。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他把手中的钢管用剩下的自来水冲洗了一下便看向门外,又等了半个小时之后确认没有其他的危险他便打开门走了出去。他看了一眼门口倒地的两只丧尸,庆幸自己没有变成他们其中的一员。
守在门口的两只丧尸被他处理完了,接下来就是清理楼下的路了。据他了解丧尸对声音和活人的气味特别敏感,他轻手轻脚地慢慢往楼下走去,下面还有六层,据他了解最多有三户住着人,运气好一点的话可能一只丧尸也遇不到。
楼道里光线昏暗,寂静得可怕,只有他极轻的脚步声在空间里微弱回响。
一路下行,直到三楼位置,一抹刺目的暗红骤然闯入视线。
一户人家的防盗门完全敞开,门框歪斜,门口的地面布满干涸发黑的血迹,一道道血痕从门口延伸至电梯口,蜿蜒曲折,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拼命挣扎、逃窜,最终惨遭不幸。
冷风顺着敞开的房门灌进楼道,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朽腥气,无声预示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场惨烈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