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乔乔走到跑道边缘，弯腰压了压腿，认真地做起了热身运动。
半扎的丸子头蓬松随意，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边，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笔直修长的双腿，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穿来这具身体以后，她就一直想好好锻炼锻炼身体。
之前还试着晚上在阳台上跳绳，月黑风高，披头散发，蹦蹦跳跳。
隔壁刘阿姨正在自家阳台收衣服，一转头吓得够呛，还以为撞见了女鬼。
没跳两下，就上气不接下气的，浑身发软。
慢跑对现在的她而言，不失为一种更好的方式。
此刻的操场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她跟着人群跑起来，风从耳边轻轻掠过，轻快又自在。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素质。
跑到第三圈，眼前忽然一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跑道边的草坪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可就是觉得空气不够用。
眼睛睁着却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里冒着金星，一闪一闪的，跟动画片里被一锤子砸晕了一样。
周遭的声响变得模糊，眼前一片漆黑、无法视物的感觉格外难熬。
“蒋同学，你没事吧？”
一个男声在耳边响起来，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关切。
蒋乔乔努力睁着眼，但还是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睁着眼睛转头寻找声音来源处：“是谁？在哪儿呀？我看不见！”
少女的声音软糯甜软，微微仰着脸，小巧的鼻尖上还挂着几滴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淡淡的红。
那双明亮眼眸此刻却毫无焦距，在一片迷茫中徒劳地微微睁着，透着几分茫然与无辜。
“嗯？”那男生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多出几分紧张，“看不见？”
耳边有脚步声由近及远，不久之后再度折返。一个瓶子被塞进她掌心，是小卖部售卖的橘子汽水。
“先喝点缓缓，你应该是运动过后脑部短暂供血不足，也可能是低血糖。”
她摸索着拧开瓶盖，仰头喝下一口。甜丝丝的橘子汽水滑过喉咙，干渴一扫而空。
过了一小会儿，眼前的黑雾慢慢退散，视线重新聚焦，先看到的是握着瓶子的自己的手，然后是蹲在她面前的一截衬衫袖口，最后是那张脸——
后桌的苏泽川。
他蹲在草坪上，手肘搭在膝盖，微微歪头望向她，眼底此刻残留着真切的担忧，柔和得如同落日垂落的最后一缕余晖。
“好点没？”他问。
“……嗯。谢谢你呀！”她眨了眨眼，确认眼前的金星彻底消散，才轻声开口：“汽水多少钱，我把钱还你。”
“请你喝水，是我的荣幸。”他唇角浅浅扬起，语气温和，“比起这个，你刚才的样子实在让人担心，没事就好。下次别一个人跑这么猛。”
“我就是……想锻炼一下。”她有点不好意思。
苏泽川下意识伸手，掌心朝上摊开在她面前，像在等她自己搭上来。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他的手悬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收了回去，插进裤兜里。
蒋乔乔转身拎起书包就往操场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女孩的背影穿过跑道边三三两两闲谈的人群，拐过单杠区，很快便消失不见。
“哟~苏大少爷！”
两个男生勾肩搭背，晃晃悠悠从跑道那头走过来。其中一个抬手重重拍了下苏泽川的肩膀，笑意里带着几分揶揄：“刚才急匆匆就过来了，是哪个女生这么有魅力啊。”
“时间不早了，主唱大人要是缺席，我们几个干脆改弹棉花算了。”男生在一旁催促，“叶朝老早到排练室了，你到底还走不走？”
“走了。”
苏泽川直起身，随手拍掉裤腿上沾着的草屑。
—
走出操场大门，晚风重新扑到脸上，带着果树叶子的清香。蒋乔乔才稍稍放慢了步子。
汽水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大半，可是拿在手里，却莫名觉得沉。
她当然记得苏泽川。
初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风云人物了。长得帅，个子高，笑起来一双桃花眼比女生还招人，家里听说还特别有钱。隔壁班的班长，人气王一个，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他名字，课间走廊上女生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的，话题里多半跟他有关。
她把剩下的小半瓶汽水一口喝完，压下那些不断翻涌的记忆碎片。
嗯，和他保持距离，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