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蛤蟆答得干脆,随即又试探着问:“老爷,我觉得体内真气涌动,好像摸到门槛了?这是炼气期?”
张青帝伸出一指,轻轻点在对方额前。
片刻后,点头确认:“确实是炼气了。”
小蛤蟆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那俺是不是有望成仙啦?”
张青帝冷笑一声,打破他的幻想:“炼气、筑基、结丹、化虚、合道,最后还得扛过天雷淬体,才算真正登仙。
这一路九重境界,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你说,你现在就有望成仙?”
小蛤蟆挠挠头,嘿嘿一笑:“听着是挺繁琐。
不过嘛,跟着老爷混,成仙应该不难吧?”
张青帝心中暗自叹息。
长得虽然对不起观众,但这心倒是大得无边无际。
好在,这小家伙虽蠢,却忠心耿耿。
换做其他妖族,早嫌他是个累赘,拍拍屁股走人了。
客观来说,张青帝这条蛇,毒舌起来连自己都怕。
安顿好这只潜力有限的跟班,张青帝转身回到洞府深处。
是时候抽取下一个模板了。
焚香,净手,沐浴更衣。
最后掐诀念咒。
这动作其实并无实际功效,纯粹是向三清祖师祈福,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随着法力运转,眼前光影交错。
无数身影如走马灯般闪过。
有高大有矮,有奇诡有寻常。
没有长着绿帽的牛头人,也没有喊着“变形金刚”
的铁皮疙瘩。
大部分模板都与蛇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青帝刚松一口气,眼前的画面突然定格。
那一瞬,他呼吸骤停,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
画面中,一个赤发男子,人身蛇尾。
他满脸悲愤,一头撞向那座高耸入云、支撑天地的巨峰——不周山。
轰然巨响,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地崩塌,山河破碎。
紧接着,画面转换。
一条首尾难见的巨龙盘旋于虚空之中。
它睁开双眼,世间万物瞬间沐浴在刺目光芒下,白昼降临。
待它缓缓阖上双目,黑夜笼罩大地,万物沉寂。
那是烛九阴。
似乎察觉到了窥视的目光,那巨龙的意识淡淡扫过张青帝。
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张青帝灵魂都在颤抖。
比起变成牛头人,这种被神明注视的感觉更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恐惧蔓延之际,光芒再次亮起。
一位女神怀抱五彩神石,面容慈悲,照亮了整个混沌空间。
女娲。
张青帝瞳孔剧烈收缩。
竟然还有女娲的模板可选?
我是堂堂七尺男儿!
宁可化身钢铁巨兽,也绝不变成什么……
“哼。”
一声冷嗤响起。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女娲的身影随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硕大无朋的九头巨蟒。
张青帝与其目光相撞。
那巨蟒瞬间崩解,化作一滴猩红精血,将他死死裹住。
紧接着,是难以名状的折磨。
……
“大王,此去当真不回?”
这声音清晰可辨,仿佛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吾乃祝融之后,炎帝血脉!”
“不周山通天彻地,天人肆意践踏人族尊严。”
“这一撞,便是死局。”
“往后莫要再放纵自己。”
张青帝心头一凛。
这是共工在说话。
王若离去,我便能随心吞食血肉。
可胸腔里为何这般憋闷?
“相柳,珍重。”
珍重?
那我以后不再吃人便是。
然而共工依旧狠狠撞向不周山。
天柱折断,生机断绝。
“相柳!你吞噬九座名山,令百姓无地可耕!”
“今日,我以人皇剑诛杀你!”
“你并非大王!大王是共工!”
相柳满脸茫然。
我不食人了,你们为何还要杀我?
苍穹之上,三条应龙盘旋。
无数蛟龙追随其后。
他们是来助大禹治水。
相柳望着他们。
王已逝,这世间索然无味。
不如大闹一场!
大王曾言,人族艰难,当需怜悯。
那今日,我只屠龙,不伤 !
张青帝俯视满地残骸。
三条应龙,无数蛟龙,皆毙命于此。
最终,大禹手持人皇剑缓缓走来。
“禹,能否将我葬于大王身侧?”
相柳气息奄奄。
“准。”
一剑落下,头颅滚落。
古书记载:相柳氏九首蛇身,食于九山,其所经之处化为沼泽。
大禹斩杀相柳,其血腥臭不可闻,五谷不生。
大禹多次填埋失败,最后将其堆砌成众神高台,位于昆仑以北。
……
【模板获取成功:相柳】
“先睡一觉。”
张青帝疲惫地阖上双眼。
昔日青蛇虚影,如今彻底重塑为相柳法相。
九颗蛇头齐齐睁开,好奇地扫视着碧绿潭水。
水底一只小蛤蟆,浑身鳞片倒竖。
它以为老爷闭关是在蜕皮,整整十年不敢惊扰。
此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锁定全身。
再待下去,必死无疑。
下一秒,身体被强行拖出水面。
岸边立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道。
老道低头凝视,语气平淡:“你可曾见过我那徒儿?”
“那只小畜生呢?”
声音自幽暗水底传来,带着沉闷的回响。
老道士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在那只肥硕的蛤蟆身上打了个转,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
他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些听不懂的疯话,“这皮囊不对,不是你。”
蛤蟆吓得缩了缩脖子,心里直打鼓:完了,要是真认错了人,那位爷会不会顺手把它炖了?它还得回去给张青帝报信呢。
“前辈高抬贵手,放我走吧。”
蛤蟆颤巍巍地开口。
老道士却不管这些,反而凑近了几分:“你若不是他……那你能帮我寻回我的徒弟吗?”
“找不着。”
蛤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它才懒得管这老头闲事,老爷那边还等着它通风报信呢。
话音刚落,水面骤然破碎。
一道身影缓缓踏波而出。
正是张青帝。
他面色平静,但心底早已警铃大作。
刚拿到相柳模板,正愁没处显摆,想着在这西游乱世至少能横着走几步,不吃唐僧肉也能保命。
可眼前这老道的气场,简直比九头虫还让人窒息。
张青帝暗自咋舌:这要是被当成坐骑收了,哭都找不到调门。
幸好有这只蠢蛤蟆挡在前面,不然他刚才早就溜之大吉了。
老道士死死盯着张青帝,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好纯正的相柳妖气……”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张青帝手心冒汗,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下一秒,老道士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难道……你是他?”
张青帝脑子里的风暴还没平息,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求生欲压倒了理智。
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得水面哗啦作响。
“师父!徒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老道士情绪的变化。
这老怪确实危险,但此刻并没有想要他的命。
既然要徒弟,那就当呗。
反正只要不当坐骑,给钱给物都行。
老道士激动得浑身发抖,上前两步抓住张青帝的肩膀:“你……你可知我是谁?”
张青帝面不改色,语气恭敬得无懈可击:“您是 心中,至高无上的恩师。”
为了活命,脸面算什么?
老道士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几分。
蛤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我家老爷这也太能演了吧!
刚才还剑拔弩张,转眼就认祖归宗了?
老道士却再次陷入迷茫,他松开手,对着空气发问:“那我究竟是谁?”
张青帝心里吐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问 嘛?难道你是我失散多年的爹?
但他这话绝不敢说出口。
刚才那一瞬间的危险气息,他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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