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南老旧安置小区。
昏黄路灯半死不活的亮着,斑驳光影落在发黑的人工湖面,阴风卷着落叶打转,死寂得像无人荒宅。
苏无忧蹲在湖边青苔石阶上,周身透着一股极致阴森的氛围感。
及腰纯黑长发披散,整齐的妹妹头刘海盖住大半眉眼,皮肤白得近乎病态,一双又大又空的眼睛紧紧盯着湖面。
整个人一动不动。
乍一看,和刚才井里爬出来的贞子一模一样。
没人知道这位“贞子美女”,刚刚被公司辞退。
辞退理由:性格偏执怪异,思维异于常人,精神状态不稳定,甚至动手要把上司的命根子剪了。
说白了——人来疯。
然后,兜里余额归零,半夜饿得睡不着的她,起来翻遍小区垃圾桶,扒出一根开裂鱼竿,外加半根过期火腿肠。
穷人不挑剔,但做梦。
她决定要钓一条蠢鱼上来做个宵夜!
这时,一道粗犷暴躁,十足大老爷们的嗓音,凭空炸响在寂静夜色里:“我屮艸芔茻!这大晚上的贞子跑出来了?!这可是华国!”
苏无忧浑身僵住,脖子咔咔作响,缓缓的看向四周。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她茫然呢喃,声音轻幽幽:“所以,是谁在说话?哪有……贞子?难道是我饿出幻觉了?”
她重新专注盯着鱼竿。
下一秒,鱼竿线漂猛地一沉!
动了!
苏无忧眼睛瞬间亮起,拿出最后的力气。
果然!梦还是要做的,这不就实现了!
可,这鱼也太重了。
她咬牙,再次用力,使命往上拽。
水花哗啦啦炸开,漆黑湖面被强行搅动,一道庞大的黑影,被她硬生生从淤泥深水里拖了上来。
不是她要的大鱼。
是一只沾满污泥、锁扣紧闭的臭烘烘的黑色密码行李箱。
苏无忧:“????”
有一句MMP不知该不该说!
废了半天劲,鱼竿也毁了,然后钓上来一个垃圾?这年头,还是没公德心的人多啊!
苏无忧无力,决定再去翻翻垃圾桶。
这时,刚才拿到声音再次响起:“哎呦,原来不是贞子,是个人才啊!别人沉湖抛尸的行李箱,都能被她半夜钓上来,这运气也是没睡了。”
抛尸?
这个词像惊雷,狠狠劈在苏无忧脑海里!
她浑身一凉,瞳孔骤缩,瞬间原地蹦起来。
“我靠!我靠!”
怪不得那么沉!怪不得死死坠在湖底!
这根本不是垃圾,而是装着尸体的抛尸箱!
“哎哟,这人突然疯了,吓老子一跳!”
声音再次传来,苏无忧开始抓狂,四肢张牙舞爪疯狂动着。
“谁?!快给我出来!”
这时,她扫见隐在草丛里一团脏兮兮的小东西。
浑身沾满污泥杂草,毛发结块打结,看着就是只没人要的破烂流浪猫。
可偏偏身形蓬松,五官精致,隐约能看出绝美的骨架——是只落难的美布偶猫。
此时,它碧蓝的大眼睛满是嫌弃、无语。
粗噶男声再次响起,“不是这疯子看我干什么?不会是看中了我的美貌吧?!”
苏无忧悬着的心死了。
“你别多想,我现在的财力看中了你的美貌也包养不起。”
布偶猫瞳孔猛地睁大,难以置信道:“不是吧?人,你能听懂我说话?!难道说我也疯了?!”
“你没疯,我也没疯,是这个世界疯了。”
苏无忧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疯感。
空气瞬间死寂。
苏无忧无视炸毛的布偶猫,迅速摸出兜里巴掌大点的小灵通,指尖飞快的按下报警电话。
听筒里传来接线员温和的问询。
她:“城南安置小区人工湖,湖边石阶,我钓上来一个沉湖的行李箱,怀疑里面装着尸体。”那声音轻飘飘的,在寂静深夜显得格外诡异。
接线员连忙确认地址,叮嘱她不要触碰现场,原地等候警方抵达。
苏无忧乖乖应好,挂断电话,蹲到布偶猫旁边,“你别走,和我一起等警察过来,你也算个目击证猫。”
布偶猫甩了甩沾满淤泥的尾巴,碧蓝猫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凭什么?人类警局抓凶手又不会给我发小鱼干,万一被当成有病的流浪猫抓去关起来怎么办?我可不干。”
苏无忧懒得跟它争辩,直接把它抱进怀里,然后静坐等警方过来。乌黑长发铺散在肩头,昏暗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远远望去,阴森骇人。
布偶猫也不挣扎了,直接摆烂。
这疯丫头力气还挺大。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灯光穿透夜色,朝着湖边疾驰而来。
周既明带队抵达,警车停在小区路边,一众刑警拿着勘查设备快步走向人工湖。
两名年轻警员最先抵达,视线撞上静幽幽蹲在草丛里的苏无忧。
及腰黑发四散铺着,刘海遮住大半眼睛,白得异常的皮肤在昏光下近乎泛青,她一动不动静静坐着,仿佛许久没有呼吸。
怀里还有什么东西冒着蓝幽幽的光。
“卧槽!”
一名警员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手猛地按在腰间装备上,颤抖着声音警告道:“什么东西?!别乱动啊,小心我的木仓!”
苏无忧:“……”
她举起怀里的布偶猫直头顶,“我举猫投降,别杀我。”
话音落下,另一个警员咽了咽口唾沫,强压心底的惊悚,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这才看清面前不知名的东西是个活人,“妹子?你是报警人苏无忧?”
苏无忧点头,“是我。”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行李箱,“我来钓鱼,钓出了它。我怀里这只目击证猫说这是抛尸箱。”
这话一出,两个警员面面相觑。
他们这是遇到了一个精神病半夜报假警?
这时,落后几步的周既明上前。
一身深色警服,眉目冷硬,周身裹挟着常年侦办凶案沉淀下来的肃穆气场,目光看向苏无忧,眉头缓缓蹙起。
“半夜两点,人工湖无鱼可钓,湖面淤泥厚重,鱼竿也老旧破损。”周既明声线低沉冷冽,字字清晰,带着刑警独有的锐利压迫感,“苏小姐,您为什么会突然想来湖边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