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韩姗月快要猛扑到灵石堆里,秦焕一句话又将她拉了回来。
“这礼虽轻,却也并非白给!”
林寒霄听了秦焕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
若真是无条件赠予,他就不得不怀疑秦焕另有所图,毕竟非亲非故,他原本以为对方最多也就给个几块、几十块灵石,或者其他价值有限的东西。
结果对方这一上来就是上万灵石,虽然一开始心潮澎湃、喜不自禁,但冷静下来也觉得很不对劲。
林寒霄恭敬道:“敢问前辈有何吩咐,只要鄙宗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
话得先说漂亮点,至于是否全力以赴,那就再看。
韩姗月语气激昂:“俺也一样!”
少女脸颊潮红、眼神激动,大有张前辈振臂一呼,她便愿意随时为其冲杀赴死的决心。
林寒霄胸闷了一下,狠狠斜了这冒昧的大徒弟一眼。
他不大相信秦焕是什么化神期高手,只是对方掌握着某种空间法则秘技,又财大气粗。
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他不敢妄动,便打算先将对方供着,以期多捞点好处。
哪知道这傻徒儿一根筋,看似完全被对方给迷惑了。
秦焕微笑道:“不必紧张,这对贵宗算是好事,不过今日已太晚,明早林宗主先召集贵宗全部人手,本座有事相询。”
他看向师徒二人,先用手抚了抚肚子,再用眼神和表情加以暗示:张前辈饿了,要饭饭。
无奈表情管理失败,二人懵然不知其意。
他们根本没往吃的方面想,前辈刚说了辟谷已久,肯定看不上粗茶淡饭,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还是韩姗月反应快一点,忙说道:“那就不打扰前辈,请移步客房稍事休息,明日晚辈再来拜见。”
秦焕:“……”
韩姗月将秦焕送入客房,将手中油灯放在书案上,便施礼告辞。
“前辈若有吩咐,只需叩三下床侧木板,晚辈就能听见。”
这是什么通讯方式?秦焕无语地点点头。
客房就在偏殿后侧,两丈见方的木屋,有门无窗,陈设简陋,木床、桌案、椅子全是原木手工打造。
秦焕今日一路提心吊胆,又绞尽脑汁应付(忽悠)寒霄宗,压力颇大、心神俱疲。韩姗月走后。
他关上门,上好门闩,又将修士剑斜抵在门后,便和衣躺上床,很快进入了梦乡。
林寒霄的房间内,师徒二人双眼一瞬不瞬紧盯着木箱里的灵石,舍不得眨一下。
“师尊,怎么分配?”
“分配什么?先放为师这里,看明日张前辈怎么吩咐,说不定还得还回去!”
“不要啊,千万不要啊!”韩姗月哀嚎道。
“小声点,前辈可能听得到,总之明天再说,你先去睡吧。”林寒霄扣上木箱。
韩姗月狐疑:“师尊,您今晚不会提箱跑路吧?不行,先分我一半!”
林寒霄没好气道:“张前辈修为深不可测,我几个胆子敢昧了他的灵石?”
“嘿嘿,也是,那我先去睡了。”韩姗月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
夜半。
秦焕所在的客房附近三丈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一身灰色麻衣,黑巾蒙面,黑布包头,只余一双精光四射的摄人眼眸。
此人站立良久,似在仔细倾听。
屋内没有一点动静,若非间或飘出一句什么“投资人…游戏…系统…小虾误我”之类的话。
灰衣人险些以为秦焕已经消失了。
他听得眉头紧皱,不知所云,忽又听到“合欢宗…简儿…搞定…阴阳大衍诀……”。
灰衣人眼神一厉,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不敢再逗留,身形一闪,急速退去,片刻便消失不见。
不知何时,又一个身着黑色布衣,身形精瘦的矮小青年男子鬼鬼祟祟摸到秦焕门前。
他没有蒙面包头,在门前默立片刻,便试探着轻轻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
他用耳朵紧贴着门,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声响,便蹑手蹑脚地一步步慢慢后退。
后退到一定距离,他刚转身,便见黑夜里站着一个苗条的身影。
黑衣青年大骇之下,差点惊叫出声,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剑,指着那人影颤声道:“什……什么人?”
剑还没拿稳,一股大力传来,那把短剑刷地飞向对面,眨眼间出现在对方手里。
娇俏的声音传来:“瘦猴儿!你想欺师灭祖么?”
“大师姐!我,我……”
“老实交代,是不是想去偷前辈的东西?”
瘦猴儿连连摆手:“不不,我只是,只是想去拜见前辈,看看有什么吩咐,对!就是这样。”
韩姗月嗤笑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
韩姗月也没跟他较真,这三师弟形貌不佳,心性也差,空有天赋却总想走捷径,还妄想跟自己合修!她打骂都没用,教不好也只能听之任之。
训斥了瘦猴儿几句,让他别来骚扰前辈,便让其滚蛋了。
…………
翌日,清晨。
秦焕在小虾的叫早服务中醒来。
起身揉了揉眼眶,他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长叹了口气,心中郁郁。
大梦一场,并未出现在熟悉的租屋里,看来真的回不去了。
笃!笃!笃!
“前辈,前辈!”韩姗月一大早就迫不及待过来敲门。
打开房门,见韩姗月面带笑容,端着一盆清水,手里还拿着布巾和一把鬃毛木牙刷。
伺候完秦焕洗漱,韩姗月又喜滋滋端着水走了。
“前辈也要洗脸刷牙啊,我还以为化神期是无垢之躯呢。”
少女心情愉悦,看来前辈和咱也没啥不同。
随后,少女又去端了一碗粥,以及一盘山果送了过来。
“前辈,尝尝这个,可甜了,您虽然见多识广,但这果子是寒霄山特产,外面不见得能吃到。”
这姑娘懂事!秦焕大喜。
他矜持的拿起果子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饱满多汁,好吃!
随后又不动声色地将果子放了回去。
韩姗月小脸垮了:“怎么,不合前辈口味吗?”
“味道很不错,不过我要先打坐一下……”
“哦,那我不打扰前辈了。”韩姗月很识趣,赶忙告退。
待韩姗月关上门走了一会儿后,秦焕左右开弓,拿起果子哐哐哐一顿造!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果盘和粥碗空空如也。
秦焕满意地摸了摸肚皮,如履薄冰地维持高人风范实在太消耗体力了!
他开门唤来韩姗月,交代她一件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蓝色棉裤:“这件法器长裤有些破损,且是东域大唐的风格,有些不合时宜,你帮我……”
“好嘞,前辈稍候!”韩姗月毫不怀疑,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她就拿了一条崭新的白色裤子过来,“这是我用白麂皮缝的,本来准备给师尊……不过手工粗糙,还请前辈不要嫌弃。”
“无妨。”
片刻后,秦焕出门,现在的形象总算像个正常修士了。
秦焕和韩姗月来到大殿,此刻殿外参差分布着六名身着灰布麻衣的青年,四男二女,昨天遇见那粗汉也在其中。
走入殿中,林寒霄早已站立恭候多时,他身后还侍立着三名身穿黑色布衣的青年男子,随林寒霄一起向秦焕恭敬施了一礼。
“参见张前辈!”
林寒霄向秦焕简单介绍了三名黑衣青年。
二弟子冯恪,二十八岁,身量中等,修为炼气期六层,长相憨厚,看秦焕的眼神带着恭敬,礼数相当周到,若不是秦焕拦着,差点给他磕一个。
三弟子刘沐之,也就是韩姗月口中的瘦猴儿,二十岁,修为炼气期九层,眼神不敢和秦焕对视,眼珠子不停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弟子白平生,十七岁,修为炼气期三层,面容青涩、略带稚气,给秦焕行礼时有点害羞。
而大师姐韩姗月,十八岁修为就到了筑基二层,属于断崖式领先。
她年纪在徒弟中排倒数第二,但因为拜师最早,修为又最高,大师姐的地位自然无可争议。
至于那些外门弟子,林寒霄并未介绍,想必是修为太低或根本没有入门。
落座后,秦焕问道:“人都到齐了?”
林寒霄脸色讪讪:“惭愧,本宗门就这些人,让前辈见笑了。”
秦焕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他在蓝星时,因为样貌不错,收入尚可,在沉迷游戏之前,身边也不缺养眼的异性,算是稍微有些颜控。
而现在看着大殿中的这几颗歪瓜裂枣,除了韩姗月之外,也就林寒霄模样还算周正,像个人样,其他的不提也罢。
但现在也没得选,只能先将就着。
秦焕沉吟片刻,随后说道:
“贵宗的情况,本座已大致了解,地处边陲,资源匮乏,能维持住这番基业也着实不易,不知林宗主将来作何打算?”
见林寒霄张口欲言,他又补充了一句:“本座想听宗主最真实的想法。”
林寒霄犹豫了半晌,挥手让身后侍立的几名弟子退下,又看向坐在对面的韩姗月。
韩姗月低头,摆弄着自己玉葱般的纤指,对师尊的暗示视而不见。
林寒霄无奈,只好说道:“张前辈,寒霄宗其实已资源枯竭,走投无路了,我宗愿奉前辈为太上长老,唯太上长老之命是从,还请不吝施以援手!”
他先将太上长老的位置奉上,再提要求,这样秦焕就显得像自己人了,虽然秦焕大概率看不上这位置,但万一呢?
见秦焕靠在椅子上,神情淡然,不置可否,他又说道:
“晚辈自三十岁进入筑基三层,蹉跎二十余年,修为不得寸进。如今年近六十,也没有什么好追求的……
“只可惜我这几个徒弟,特别是姗月,堪称天资卓绝,若能得太上长老眷顾,未来定会一飞冲天、前途可期啊!”
虚名无法拉拢,这是开始打感情牌了,但正中秦焕下怀。
秦焕思忖片刻,说道:“林宗主白手起家建立宗门,又倾尽资源培养后进,我个人是非常欣赏的,也愿意给予帮助,我这里有两种投资…合作方式…”
闻言,林寒霄面露期待,韩姗月也不玩手指了,杏眼牢牢锁定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