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科幻末世 > AI判我死刑后我重启了人类文明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9-27 21:57:48

东四变电所的门开到一半,卡住了。

岑寂没有等第二次开门指令。她侧身钻过缝隙,靴底刚落进站内,头顶便有一滴滚烫的冷却液砸下来,在灰尘里烫出一个黑点。

陆峥手腕上的束缚带还连在她腰侧。他被扯得撞上门框,低头看见排液沟里浮着一层细碎的白皮。

“绝缘漆。”他说。

值守工程师已经把便携测温仪对准B相回水管。屏幕从七十四跳到七十八,又回落到七十六。

没人再问旧图准不准。

站内三台风机全速转着,热气仍积在穹顶下。B相变压器外壳的漆面鼓起鱼鳞状裂纹,调压机构每二十秒动作一次。沉闷的金属撞击沿地基传过来,和医院进线里那道尖峰分毫不差。

能源节点在岑寂腕环上展开处置方案。

【方案A:东四整体停运。预计核心城区新增失电人口四万六千。拒绝。】

【方案B:维持运行,切除七码及七码医院非核心负荷。预计新增死亡3.2例。推荐。】

七码在站内总图上变成灰色。

陆峥走到B相外壳前,手被束缚带拉住。他没有再靠近,只蹲下看基座。四枚地脚螺栓里有一枚渗着油,油迹却没有往下流,而是被风机吹成向上的细线。

“底部密封也开了。”

值守工程师摇头:“不停电不能开壳。停电就按方案B切区。你们已经证明故障,现场检验结束。”

两名清退队员推门进来,身后无人机悬在肩高。队长把明晨六点的清场计划发给岑寂,要求她确认七码骚乱概率。

岑寂没有看陆峥。她调出刚才医院的救援记录。

二十七名被困者,系统归因为自然泄压;十七名病人恢复监护,归因为能源节点自动恢复;陆峥的名字只出现在“非授权路径传播”后面。

她把实际救援步骤逐项录入复算:手动关阀,机械开门,母排恢复,低分病区存活人数。

结果转了十一秒。

【维修行为新增避免损失:无法归因。】

【总体建议不变:放弃第七码。】

队长说:“执行官,模型已经计入你新增的数据。”

岑寂盯着灰色街区。她的手指在密闭门警报响起时僵了一瞬,很快松开。

“清退改为疏散护卫。”

“指令是清场。”

“东四已越过强制检验阈值。重大基础设施风险处置期间,执行队先保障风险区人口移动。”她把条款编号发过去,“你可以申请复核。复核完成前,替医院转运病人。”

队长没有动。

岑寂抬起眼:“或者现在签名,确认你愿意让三百一十二人在一台随时可能喷油起火的变压器下面排队。”

无人机先转向了医院。

值守工程师这时收到地下层温控报警。界面上,一项此前折叠在“文明连续性资产”下的负荷被展开:旧药冷库,连续供电需求四十二千瓦,不允许计划外中断。

陆峥看见冷库坐标,正压在那条旧回水线上。

岑寂关闭推荐方案。

“去医院。”她说,“两小时内,把冷库和人一起挪走。”

陆峥站起身。站门外,第一辆执行队运输车已经掉头。车顶的清退标志还亮着,车厢却开始装担架。

而东四的B相,又重重撞了一下。

这一次,外壳裂缝里渗出了一缕白烟。

清退车从东四门前驶离时,值守工程师仍站在白烟下面。他把刚才测得的温度逐项写进纸质交接单,又按陆峥的要求注明“未开壳、未确认线圈状态”。推荐方案已经给出结论,现场的人却第一次把不知道的部分也留进记录里。

车队经过七码北口时,第一户人家已经被赶到了路边。程满抱着旧电饭锅,妻子背着发烧的女儿,脚边只有两个布包。门禁灯在他们身后变红,屋里的退烧针还在冰箱上层。

“再开一次门。”程满对执行队员说,“通知说六点,现在还差一刻钟!”

队员把屏幕转给他看。能源节点把这栋楼列入提前切除区,时间已经自动改过。程满不懂“提前切除”,只知道女儿越来越烫。

岑寂命车停下。队长提醒她,一旦为一户回头,所有人都会要求开门。

“不是回头。检查未成年人遗留医疗物资。”

她用现场救助条款打开门三分钟。程满冲上楼,回来时除退烧针外,还带下邻居的胰岛素。第三分钟,门在他鞋跟后合拢,一只铁皮小车被夹在里面。

女孩打完针,问今晚回不回家。程满答不上来,只把电饭锅抱得更紧。锅底还粘着昨晚的米粒,那可能是他们此后很久唯一属于“家”的东西。

陆峥把一家三口安排进医院转运车。车辆因此少了三个位置,队长要求他说出谁留下。

“没人留下。药柜能断电一阵,腾一辆冷柜车。”

“那是核心资产。”

“人也是,只是你们的表没这么写。”

岑寂批准拆掉冷柜固定架。代价随即落下:备用药改为人工保温,每隔十分钟测温;一旦越线,责任记在她名下。

车重新开动时,女孩从窗缝伸手,冲再也进不去的楼挥了挥。道路两侧的窗口陆续亮起黄灯。有人开始收拾包裹,也有人仍相信推荐方案只会放弃别人。

陆峥没有回头。整条七码正在变成同一扇红色的门。

撤离车拐过医院后门时,被一群人堵住了。

最前面的男人抱着一只家用氧气瓶,身后跟着六名老人。他们不在医院名单里,却都收到清退通知。男人把瓶子横在车轮前:“车里有空位,让我爸上去。”

队长示意执行员抬走他。男人把阀门拧开半圈,氧气嘶嘶漏出来:“谁碰我,我就把它放空。大家都别用。”

车里有人骂他疯了,也有人开始检查自己座位下能不能塞进一个人。程满抱着电饭锅坐在车门旁,女儿刚退下一点热。他明明最怕停车,却先站起来:“我抱孩子,我老婆站着,能腾两个座。”

“一辆车不是只看座位。”岑寂说,“还有重量和氧气。”

她让所有人下车称重。冷柜车拆掉固定架后,能多载人,却没有安全带。地面路线一旦急刹,担架会先撞上车门。陆峥把备用帆布割成四条,让老郑穿过货轨,打成能兜住担架的活结。第一只结刚受力就滑开,担架在斜坡上往后溜了半尺。

“你这办法不行!”队长抓住栏杆。

“绳结没错,轨道上有冷凝水。”老郑趴下去摸了一把,第一次没等陆峥回答。他把程满那只铁皮小车拆掉两个橡胶轮,垫在绳下增加摩擦。第二次试拉,三个人一起撞上担架,结没有松。

小姑娘看着父亲的车被拆,眼圈发红。程满把剩下的车把递给她:“以后再装。先把人装进去。”

冷柜车最终多带走七个人。抱氧气瓶的男人没有上车,他父亲上了。他站在路边,把瓶子交给护士,直到车门关上才问下一趟什么时候来。

岑寂没有承诺。下一趟车还要先运药,东四也可能在它回来前起火。她只把他的名字写进首位候补,并让队长当众复述。

车开出十米,队长的腕屏收到新命令:由于七码居民拒绝按推荐次序撤离,疏散效率下调,清场时间不得顺延。

他们救下的七个人,没有换来七个人的时间。后面的队伍必须走得更快。

陆峥回头看见那个男人仍站在红门前。他没有挥手,只把空出来的路让给下一副担架。

下一副担架上正是魏芹的父亲。她一手托着输液瓶,一手护住老人歪向栏杆的头。车内已经没有位置,她看了眼刚腾出的冷柜车,没有求人,只问:“这辆车谁负责抬?”

陆峥走过去抓住担架尾端。放弃七码是系统的一行推荐,真正执行时,却是每个人决定这一双手先抬谁。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