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古,星河倾覆,神魔喋血的上古终战,湮灭了无数神明仙尊。
三界至尊,墨玄帝君,是万古以来最杀伐凛冽、孤高无上的存在。
他执掌星辰法则,手握诛神长剑,一己之力稳压万族,诸神俯首,众生敬畏。
千万年来,他守三界安宁,渡苍生苦难,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冷眼看遍世间浮沉。
偌大九天神宫,万古孤寂,唯有一只刚刚开灵的小白狐,是他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暖意。
那是一只懵懂软萌的九尾灵狐,不惧他满身弑神煞气,不惧九天寒寂,日日黏在他身侧。
他打坐,小狐狸就蜷在他掌心酣睡,蓬松雪白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指节。
他练剑,小狐狸就蹲在云巅观望,叽叽喳喳发出软糯的呜咽声。
他辟谷万年,唯独会珍藏世间鲜果灵药,悉数喂给贪吃娇气的小狐狸。
三界皆知,墨玄帝君无心无情,唯独独宠一只小白狐,宠得毫无底线,是万古唯一的特例。
小狐狸是他的软肋,是他万年孤寂里唯一的光。
可神魔大战终局,域外魔神倾巢而出,祭出灭世绝杀,直指墨玄命门。
千钧一发,诸天倾覆之际,一向胆小娇气、只会黏他撒娇的小白狐,奋不顾身扑了上去。
九尾碎裂,神魂溃散,以自身狐族本源、千年修为、万世神魂为祭,替他挡下了足以湮灭帝君的致命一击。
消散的最后一刻,小白狐软软蹭了蹭他染血的指尖,眼底满是不舍与依赖。
墨玄目眦欲裂,万年不变的清冷心神彻底崩碎。
他怒斩万魔,血染星河,以一己之力平定乱世,护下三界苍生,可他最珍视的小狐狸,再也回不来了。
神魂耗竭,身躯崩碎,陨落的最后瞬间,墨玄在心底立下万古执念。
若有来生,弃三界,弃苍生,弃万古功名。
只求寻他的小狐狸,护她一生,宠她一世,岁岁年年,寸步不离,再也不负,再也不憾!
大靖王朝,盛世永安,国泰民安,朝野清明。
大靖开国以来,唯一的异姓王——镇国公墨擎渊,是当今圣上出生入死、共夺天下的手足兄弟。
当年乱世狼烟,是墨擎渊披甲百战,踏平四方叛乱,助当今帝王登顶九五。
君臣二人,情谊胜骨肉,皇室一半江山,皆是镇国公浴血拼杀而来。
圣上登基之后,破格册封墨擎渊为永世镇国公,世袭罔替,权倾朝野,尊荣无双。
镇国公府,便是大靖真正的顶级权贵,无人敢招惹,无人敢僭越,地位凌驾所有皇亲国戚、世家门阀之上。
可权倾天下、百战封神的镇国公夫妇,成婚多年,一直无子,偌大府邸清冷多年,举国牵挂。
直至三年前,天降祥瑞,紫气流霄,万鸟朝凰,霞光铺满整座镇国公府。
国公夫人怀胎十月,诞下一位嫡长子,镇国公府唯一的小世子——墨玄。
谁也未曾知晓,这个啼哭一声便震彻整座京城的新生儿,躯壳之内,寄宿着陨落万古的上古墨玄帝君神魂。
重生一世,褪去帝君杀伐铠甲,化作人间稚子,神魂不灭,修为永存,心智更是历经万古沧桑,远超世人千万倍。
墨玄自出生,便与寻常孩童截然不同。
不哭闹,不黏人,不贪吃嗜睡,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盛满万古清冷与疏离,沉稳老成,全然没有婴儿的懵懂稚气。
一岁通读世间万卷古籍,通晓文武礼法,参悟武道本源,心智碾压当朝大儒。
两岁习得镇国公百战功法,单手碾压府邸数十位顶尖武道护卫,一身修为深藏不露。
三岁筋骨大成,神骨现世,隐入大宗师境界,抬手便可撼山震海,智谋权术远超朝堂老臣。
他生得一副惊绝天人的容貌,眉眼清冷矜贵,唇线利落锋利,自带与生俱来的帝王威压与傲骨。
小小年纪,傲娇寡言,冷冽疏离,眼高于顶,世间万物、朝野权贵、世家天才,尽数入不了他的眼。
整个大靖,上至帝王皇后,下至文武百官、世家子弟,无一不对这位小世子敬畏有加,奉若神童神人。
所有人都断言,镇国公府小世子墨玄,日后定是登顶九天、俯瞰山河的绝世大人物。
三岁这年,春和景明,朝堂议事结束,镇国公墨擎渊入宫复命。
素来不喜喧闹、厌弃繁文缛节的墨玄,难得主动跟随父亲入宫。
他本是随心而行,却未曾想,这一去,便寻回了他执念万古、牵挂万世的心头挚爱。
今日皇宫,喜气满堂。
当今圣上与皇后恩爱半生,后宫无妃,子嗣兴旺,育有八位风姿卓绝、权势滔天的皇子。
八位皇子,个个文武双全,镇守朝堂四方,是大靖最坚实的屏障。
时隔二十年,帝后终于再得一女,诞下大靖唯一的小公主,排行第九,赐名苏糯糯。
这是大靖开国以来,第一位嫡公主,皇室独苗苗,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举国珍宝,人人宠溺。
八位宠妹狂魔皇兄,从得知小妹降生的那一刻起,便日日守在寝宫之外,满心欢喜,捧若明珠。
整座皇宫,所有人都将这位小殿下,宠到了骨子里。
偏殿寝宫内,暖帐轻柔,檀香袅袅。
精致奢华的摇篮之中,躺着刚出生的小小婴孩。
粉雕玉琢,肌肤雪白软糯,眉眼精致玲珑,长长的睫毛卷翘如蝶翼,小小的嘴巴粉嫩嘟起。
与生俱来的狐系眼眸,懵懂慵懒,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小傲娇,奶凶奶萌,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她便是苏糯糯,上古时期跟随墨玄帝君万年的小白狐,历经万古轮回,神魂转世,落在人间皇室,成了集万千宠爱的九公主。
此刻的小奶娃,刚刚降生,懵懂无知,只会轻轻哼唧,小拳头攥得紧紧,自带娇气傲娇的小性子。
正当满殿宫人、皇室宗亲满心欢喜,赞叹小公主玲珑可爱之时。
站在殿门口的三岁墨玄,身躯骤然一僵。
沉寂万古的神魂,瞬间剧烈震颤!
枯竭万年的心底,骤然填满滚烫的暖意。
熟悉的气息,软糯的神魂,刻入骨髓、融入魂魄的羁绊,跨越万古岁月,精准相拥。
是他!
是他消散万年、执念入骨、亏欠一生的小狐狸!
墨玄漆黑淡漠的眼底,瞬间褪去万古清冷,炸开翻涌的深情、偏执与珍视。
万古孤寂,半生遗憾,万世牵挂,在这一刻,尽数圆满。
周遭所有人都在恭敬打量、敬畏这位气场慑人的小世子,无人察觉他眼底翻天覆地的情绪。
镇国公墨擎渊低头看向自家高冷矜贵的儿子,柔声开口:“阿玄,见过九公主。”
往日里,墨玄对任何人、任何权贵,皆是淡漠无视,从不屈尊行礼,从不与人亲近。
可这一次,不等父亲话音落下。
三岁的小小少年,主动迈着沉稳的小短腿,一步步走到摇篮之前。
身姿挺拔,眉眼深沉,褪去了所有对外的冷漠孤傲,眼底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微微蹲身,伸出白皙纤细的小小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小公主软糯嫩滑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传来,熟悉的依赖感萦绕周身。
摇篮里的小奶娃,像是感知到了熟悉的神魂,原本安分的小身子轻轻一动。
小小的脑袋,下意识朝着墨玄的方向蹭了蹭,软糯的嘤咛声,清甜又乖巧。
这一刻,杀伐万古、无心无情的上古帝君,彻底栽了。
墨玄眼底覆满偏执的温柔,心底默默笃定。
找到了,我的小狐狸。
上辈子,我守三界苍生,护万古山河,唯独负了你,让你神魂俱碎,独自消散。
这辈子,你转世为人,落在锦绣荣华之中,受尽世间宠爱。
那便由我,从小将你护在身边,从小养在身边。
媳妇,要从小养,从三岁养到老,岁岁年年,独占一生,谁也抢不走。
皇室不行,皇权不行,天下人,皆不行。
自此,大靖最离谱、最爆笑、最甜宠的养成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权倾朝野、高冷傲娇、杀伐凛冽的镇国公小世子,唯独栽在了刚出生的软萌小公主手里。
自此之后,皇宫最大的日常,便是——寻找失踪的九公主。
镇国公府最大的日常,便是——藏起被世子拐来的小娇妻。
墨玄自从三岁见过苏糯糯之后,彻底变了个人。
从前的他,厌弃喧闹,不喜与人相处,终日独处修炼,清冷孤僻,生人勿近。
朝堂权贵上门拜访,他闭门不见。
世家天才想要结交,他冷眼碾压。
皇室皇子想要亲近,他漠然无视。
整个大靖,无人能入他的眼,无人能得他一丝温柔。
唯独一个苏糯糯,成了他毕生唯一的例外。
三岁的小世子,开启了每日入宫蹲媳妇的日常。
天刚亮,便让府邸暗卫备车,直奔皇宫,风雨无阻。
每日守在小公主的寝宫外,安安静静一站就是一整天。
宫人想上前搭话,被他一个冷冽眼神吓得瑟瑟发抖,不敢靠近分毫。
八位皇兄日日守着小妹,却日日被这位小世子堵在门外。
刚开始,众人只当小世子是觉得小婴儿新奇,一时感兴趣。
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所有人都发现不对劲了。
高冷禁欲、眼高于顶的墨玄世子,会耐心十足地站在摇篮边,一看就是一整天。
会小心翼翼给刚出生的小奶娃盖好小被子,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会亲手调试温水,一点点喂给懵懂的小糯糯,细致入微。
会把世间最珍贵的珍宝、补品、玩具,源源不断送入皇宫,尽数堆在小公主寝宫。
世人震惊,朝野哗然。
谁能想到,杀人如麻、气场慑人的上古帝君重生,竟然成了黏人宠妻狂魔?
更离谱的是,墨玄的拐妻操作,熟练得让人心笑。
趁着宫人忙碌、皇兄疏忽、帝后议事的空隙,三岁的小世子,会熟练掀开小披风,小心翼翼将小小的糯糯裹在怀里。
身形小小的少年,抱着更小的奶娃娃,步履沉稳,面无表情,光明正大走出皇宫。
皇宫侍卫、宫人早已习以为常,敢怒不敢言。
毕竟这是镇国公世子,是圣上都要礼让三分的绝世神童,谁敢阻拦?
于是,日复一日。
皇宫每日上演全员寻妹大戏。
八位威风凛凛的皇子,翻遍整座皇宫,急得焦头烂额。
“小九又不见了!”
“不用找了,肯定是墨玄那小子拐走了!”
“这墨玄,也太过分了!天天偷我们的妹妹!”
“我们捧在手心里宠的宝贝,怎么天天往镇国公府跑!”
八位皇兄醋意爆棚,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整个天下,唯独墨玄,能把软糯娇气的小九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们的小奶妹,只黏墨玄,只听墨玄的话,别人抱就哭,墨玄一抱就安分乖巧。
而被拐到镇国公府的苏糯糯,彻底开启了被顶级大佬极致宠爱的童年。
镇国公府上下全员知晓,小世子宠小公主宠到了骨子里。
府邸所有人,无人敢怠慢半分,尽数将小公主当成小祖宗伺候。
墨玄对外依旧是那个高冷傲娇、杀伐果断、生人勿近的绝世世子。
世家子弟挑衅,他抬手碾压,毫不留情。
朝堂老臣刁难,他字字诛心,步步压制。
皇子刻意攀比,他冷眼蔑视,气场碾压全场。
天下人皆知,墨玄世子,冷漠寡情,占有欲极强,脾气傲娇又偏执,半点亏不吃,半点不容忤逆。
可唯独面对苏糯糯,他彻底没了脾气。
小奶娃伸手薅他乌黑的发丝,扯他精致的衣襟,他含笑纵容。
小奶娃张嘴轻轻咬他的指尖,闹着撒娇耍赖,他全盘接纳。
小奶娃爱哭娇气,任性胡闹,他耐心哄抚,温柔至极。
万古帝君的所有棱角、所有杀伐、所有傲骨,尽数输给了他的小狐狸。
旁人碰他一下,便是死路一条。
糯糯百般折腾他,他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妥妥的天下第一双标,全网最强宠妻狂魔。
糯糯四岁那年,春日里镇国公府的梅园结了红梅蜜果,酸甜多汁,香气浓郁。
糯糯跟着墨玄在园子里闲逛,鼻尖嗅到果香,一眼看见枝头红彤彤的果子,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拽着墨玄的衣袖,小脚尖踮起,眼巴巴望着果子,小嘴不停念叨。
“玄玄哥哥,糯糯想吃,闻着好甜。”
墨玄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果子,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只能轻声哄她。
“糯糯还太小,脾胃偏弱,太医特意叮嘱,这种蜜果酸寒,吃了容易腹痛拉肚子。”
糯糯立马垮下小脸,公主脾气上来,嘴巴一撅,轻轻跺了跺脚。
“就尝一小口,就一口好不好,我不会肚子疼的。”
她伸手拉扯他的袖口,软乎乎地撒娇,一双狐眼湿漉漉地望着他。
墨玄看着她期盼的模样,心口像被轻轻揪紧。
他可以寻遍四海珍宝,寻来世间灵丹,什么好东西都愿意捧到她面前。
可唯独这件事不行,他不能由着她乱吃,让她承受病痛折磨。
前世,他护不住她。今生,她小小的身子有一点不适,都会让他心底翻起无边恐慌。
墨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压下心底的隐忍。
“再等两年,等糯糯长大,脾胃强健,到时候整片梅园的果子,全都归你,想怎么吃都可以。”
糯糯不依,扭着身子哼唧,伸手想去够树上的果子。
墨玄轻轻拦住她,把她抱起来,转身带她离开梅林。
怀里的小姑娘闷闷地埋在他肩头,小声抱怨。
“玄玄哥哥最吝啬。”
墨玄抱着她,脚步平稳,低声应着。
“是我吝啬。等你年岁到了,所有你今日不能碰的吃食,我都给你寻来。”
他怀里抱着委屈的小姑娘,身后满树香甜红果,他明明抬手便能摘下,却硬生生忍住。
这份隐忍,藏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
往后还有许多次,御膳房的冰镇甜酪,西域进贡的烈酒蜜酿,还有各样大寒大热的珍果。
只要太医判定年幼的糯糯不能食用,哪怕糯糯再怎么撒娇闹脾气,墨玄都会耐心安抚,绝不松口。
他看着她馋得发亮的眼睛,压下想满足她一切愿望的本能,默默记下每一样她惦念的美味。
暗暗在心底许诺,等她长大,他会一一兑现。
时光飞逝,岁月流转。
转眼,苏糯糯六岁。
六年时光,朝夕相伴,墨玄从三岁宠她到六岁,从未间断。
曾经懵懂无知的小奶娃,长成了粉雕玉琢、娇俏傲娇的小女童。
她身为皇室嫡公主,天生带着金枝玉叶的傲气,不是只会委屈落泪的软面团。惹到她,她会扬着小脸据理力争,嘴皮子利落得很。只是她天生肌肤薄嫩,稍稍磕碰,皮肤上立刻浮现大片细密的红血丝,看着触目惊心,倒不是伤得很重,只是格外吓人。
六岁的糯糯,墨玄已是九岁。
九岁的他,修为深不可测,早已彻底碾压大靖所有武道高手,智谋权术远超朝堂百官,连圣上议事,都时常问询他的意见。
他容貌彻底长开,清隽矜贵,风华绝代,清冷疏离,站在那里,便是世间顶级风光,无人能及。
只是,愈发强大的他,醋意也愈发离谱,堪称行走的醋坛子,什么醋都吃。
宫人对糯糯温柔笑一笑,他冷脸警告。
皇兄陪糯糯玩一会,他默默吃醋,全程黑脸。
甚至路边的小花小草被糯糯摸一下,他都要别扭许久。
世人皆叹,墨玄世子的占有欲,简直无人能敌。
春日宴设在御花园,京城世家孩童齐聚一处追逐嬉戏。
一众小姑娘结伴扑蝴蝶,苏糯糯跑在最前面,裙摆飞扬。
丞相家的小女儿跟着一起奔跑,脚步慌乱,侧身躲闪的时候,胳膊无意撞上糯糯肩头。
只是轻轻一撞,力道不大,算不上刻意欺凌。
苏糯糯脚步不稳,踉跄着跌坐在青石板上。
她当即撑着地面抬头,皱着眉瞪向对方,张口就要出声斥责,公主的傲气半点不藏。
可话音还没出口,身侧跟着的宫女低呼一声。
众人目光落在糯糯裸露的小臂上,白皙肌肤上,迅速爬满一片细密狰狞的红血丝,看着像是受了重伤一般。
苏糯糯自己也愣了愣,随即鼻尖一酸,疼得蹙起眉头。
方才还在不远处静立,独自靠着玉兰树看她玩耍的墨玄,瞬间动了。
方才还散漫的少年,转瞬便到了糯糯身侧,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避开那些红丝,声音紧绷。
“哪里疼?”
苏糯糯瘪着嘴,指了指胳膊,语气带着公主的骄气,却没有大哭大闹。
“撞我。”
丞相家的小女童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摆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站稳!”
墨玄抬眼看向她,漆黑眼底没有滔天暴怒,只有一层冰封似的淡漠,可那股属于上古帝君的神魂威压缓缓散开,压得那小姑娘双腿发软,当场就哭了出来。
“无意之举,便可以让她受伤?”墨玄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分量,“我不管你是否有心,她肌肤特殊,但凡伤她分毫,就要担起代价。”
他没有直接重罚孩童,可一句话,便给丞相府敲了警钟。
“回去告诉你父亲,管好家中子女。往后凡各类宫宴游园,丞相府的女眷,不必再靠近九公主半步。”
只是一句禁令,却让不远处陪着赴宴的丞相夫人浑身一凛,连忙上前赔罪,躬身不停。
周围围观的世家孩童全都噤声,不少年纪稍大一点的小姑娘悄悄对视一眼,心底都记下了这件事。
墨玄护苏糯糯护到这种地步,哪怕只是无心磕碰,都会被他划出界限。
自这天起,京中世家的女孩子,心底都存了忌惮。往后长大,再爱慕墨玄,也不敢贸然上前靠近,生怕一不小心触怒这位世子,牵连整个家族。
墨玄转头,小心翼翼打横抱起糯糯,指尖轻轻避开她胳膊上的红痕,低头柔声安抚。
“我们回去上药,不看旁人。”
糯糯伸手搂住他脖颈,见他脸色沉沉,知道他又在别扭吃醋,便侧头用脸颊蹭了蹭他下颌,轻声哄。
“我没事,就是看着吓人,玄玄哥哥别气啦。”
少年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低声应了一声,抱着她转身离开喧闹的花园。
时光荏苒,四年匆匆而过。
苏糯糯年方十岁,褪去幼时稚气,眉眼灵动明艳,公主的矜贵与傲气愈发明显,不是遇事只会被动等待保护的小姑娘,遇事会分辨善恶,敢于直面挑衅。
墨玄此时十三岁,身姿挺拔,风华绝尘,一身实力冠绝人间,朝堂大事,皇帝常常征询他的看法。
皇家别院的湖畔,一众世家子弟结伴游湖。
几个一直嫉妒苏糯糯受尽万千宠爱的世家少女凑在一起,暗中商议。她们看不惯苏糯糯永远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看不惯墨玄世子目光永远只追随她一人。
几人商量好,借着玩闹推搡,要把苏糯糯挤落湖水,让她狼狈一场。
几人假意热情,拉着糯糯在湖边观景。
糯糯心思敏锐,听她们言语间暗藏敌意,早有防备,心里清楚这群人没安好心。可对方人数多,年纪又相仿,力气叠加起来,她孤身一人,抵挡不住。
几人同时出手,合力一推。
苏糯糯重心不稳,直直坠入微凉湖水中。
暮春湖水寒凉,她挣扎着被侍卫救上岸,浑身湿透,当晚便高热不退,昏睡不醒。
高热之中,混沌的梦境翻涌而出。
白茫茫的九天神殿,一只小白狐蜷在黑衣帝君掌心,日日相伴,最后,狐身碎裂,替他挡下灭世一击。
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苏糯糯在迷迷糊糊之间,隐约忆起前世零星片段。
等她缓缓退烧醒来,眼神带着茫然,心底莫名生出对墨玄深入骨髓的亲近。
消息传到皇帝耳中,龙颜大怒。墨玄赶来的时候,看见卧榻上面色潮红、虚弱疲惫的糯糯,周身寒气几乎冰封整座宫殿。
这一次,他没有只靠着威压口头警告。
墨玄与圣上一同审问几名少女,查清她们是蓄意合谋害人,并非玩耍失手。
皇帝本就心疼自家独女,知晓是刻意算计,当即下旨。
参与谋划的几名世家少女,禁足家中三年,不得参加任何皇家宴会。她们的父亲,一律降职罚俸,削减封地。
墨玄站在一旁,追加一句,声音冷而坚定。
“她们敢蓄意害你,便是明知故犯。今日从轻处置,已是看在世家旧情。再有一次,绝不姑息。”
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墨玄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苏糯糯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后怕,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声开口。
“我没事,玄玄哥哥,别难过。”
一句安抚,驱散了墨玄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寸步不离。
转眼两年过去,苏糯糯十二岁,亭亭玉立,一身皇家公主气度,明艳骄傲,心思细腻,也会生出醋意。
墨玄十五岁,少年风华盖世,权柄在握,威名远扬,周边诸国无人不知大靖镇国公世子的名号。
邻国派遣使臣觐见大靖帝王,随行带来邻国皇子与嫡公主。
宴席大殿之上,使臣当众开口,提出和亲之意。
“我北朔国愿与大靖永结秦晋之好。本国公主温婉贤淑,愿嫁与镇国公世子墨玄,两国永修睦邻。”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
邻国那位公主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墨玄身上,满怀期待。
坐在一侧的苏糯糯,指尖猛地攥紧裙摆。
她看着别国公主望向墨玄的眼神,心底莫名酸涩,属于少女的醋意翻涌上来,微微抿紧嘴唇,骄傲的公主不肯表露委屈,只是安静坐着,一言不发。
墨玄一眼捕捉到糯糯瞬间黯淡的眼神,心头一紧。
不等皇帝开口回应,墨玄直接起身,立于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一众使臣,坦荡开口,当着满朝文武、外国来使,当众表明心意。
“承蒙贵国看重,只是,我心中早已有人。此生非她不娶,不会另娶他人,和亲之事,不必再提。”
“今日在此说清,往后各国,不必再提起与我的婚约。”
一句话,直白回绝和亲,当众宣示心有所属,直接扫了北朔使臣的脸面。
使臣脸色难看,想要争辩几句。
可大靖国力强盛,镇国公手握重兵,墨玄本人实力深不可测,朝堂上下全都站在他这边。使臣就算满心不甘,也不敢继续纠缠,只能忍气吞声,压下所有不满,不敢再多言语。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他口中那个人,就是九公主苏糯糯。
宴席散去,走出大殿,苏糯糯侧头看他,眉眼带着一点公主的别扭,小声嘟囔。
“方才,我心里不舒服。”
墨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底褪去方才大殿上的冷硬,只剩温柔。
“我知道。所以,当着所有人说清楚,不让你再受这种委屈。”
糯糯看着他,心里的醋意慢慢消散,嘴角微微扬起。
岁月匆匆,白驹过隙。
一晃三年,苏糯糯十五岁。
十五岁少女及笄,一袭红衣,容貌倾城,皇室独有的矜贵傲气藏于眉眼之间,聪慧灵动,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时时被护在身后的小女童。
墨玄已是十八岁,身姿颀长,清冷绝尘,权倾朝野,人间再无人能与他比肩。
十五年,从三岁初见,他便定下心意,苦苦等候十五年,终于等到糯糯及笄,到了可以定下婚约的年纪。
盛大的及笄礼,朝野权贵尽数到场。
仪式礼成,宾客欢聚,墨玄没有片刻等待,直接上前,当着帝王、皇后、镇国公夫妇,还有满殿宾客,郑重躬身,向皇帝请旨赐婚。
“陛下,臣恳请陛下赐婚,臣愿迎娶九公主苏糯糯为妻,一生相守,护她岁岁无忧。”
话音落下,殿内先是安静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哄笑声。
所有人心里早就心知肚明,打从小时候墨玄把小公主偷偷带回镇国公府开始,大家就看明白了。
众人低声打趣,这位世子,分明是早早给自己找了个童养媳,从小养到大,如今总算如愿。
皇后掩唇轻笑,皇帝朗声大笑,转头看向镇国公与国公夫人,打趣开口。
“墨擎渊,你家这孩子,倒是沉得住气,从小拐走朕的女儿,等了十五年,今日才来求赐婚。”
镇国公夫妇相视一笑,满心欢喜,也跟着打趣自家儿子。
满堂善意的笑声之中,苏糯糯站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抬眼望向面前少年。
墨玄抬眸,目光牢牢锁住她,眼底是沉淀了十五年的深情与期盼。
皇帝笑意收敛,郑重开口,准下赐婚圣旨。
“朕准奏!”
及笄礼落幕,举国官宣婚讯。
筹备数月,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十里红妆,绵延长街,大红绸缎铺满皇宫到镇国公府的道路,满城百姓争相围观,赞叹这一场旷世联姻。
苏糯糯一身大红嫁衣,凤冠沉重,端坐在铺满红枣桂圆的婚床上。
房间里红烛摇曳,烛火跳动,映得满室通红。
侍女们行礼退下,房门轻轻合上,偌大新房,只剩他们二人。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墨玄缓步走到床前,抬手,轻轻取下她头上沉重的凤冠。
动作轻柔,生怕金属边角刮伤她娇嫩的肌肤。
凤冠取下,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
他垂眸望着眼前的姑娘,眼底翻涌着隐忍十五年的情愫。
从前他只能远远守着,抱着小小的孩童,耐心等候她长大。如今,她是他的妻。
苏糯糯抬眼望他,脸颊滚烫,往日里的公主锐气敛去大半,指尖轻轻攥着大红喜裙,声音细细的。
“墨玄。”
这是她第一次,不叫玄玄哥哥,直接唤他名字。
一声轻唤,像是点燃了积攒多年的烈火。
墨玄微微俯身,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动作温柔,没有半分强迫。
“糯糯。”
他低声唤她,气息落在她的面颊。
“等这一日,我等了整整十五年。”
话音落下,他缓缓低头,吻落在她的额间,轻轻一触,带着珍重。
而后缓缓下移,落在她的眉眼,最后,覆上她柔软的唇。
这个吻并不急切,带着长久等待的珍视,小心翼翼,细细描摹。
苏糯糯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喜服布料。
她微微闭上眼,长睫轻轻颤动。
墨玄察觉到她的局促,放缓动作,一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稳稳圈在怀里。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不稳。
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她,声音低沉沙哑。
“糯糯,从今往后,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苏糯糯耳尖通红,扬起一点公主的小性子,伸手轻轻推了推他胸膛。
“那你往后,不许再瞒着我事情,不许什么都独自扛着。”
墨玄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
“好,都依你。你的所有脾气,你的欢喜委屈,往后都由我接着。”
红烛静静燃烧,光影缠绵。
大婚过后的日子,依旧是极致双标的甜宠日常。
墨玄依旧是那个杀伐凛冽、权倾天下、高冷傲娇的绝世尊主。
对外,威压四海,震慑朝野,生人勿近,无人敢招惹。
对内,独宠娇妻,温柔纵容,吃醋别扭,毫无底线。
依旧是半点醋都吃的顶级醋精。
糯糯和皇兄多说几句话,他别扭一整天。
糯糯对着小动物温柔一笑,他默默吃醋。
糯糯被旁人夸赞美貌,他占有欲爆棚,宣示主权。
可无论多大的醋意,多大的别扭戾气。
只要他的小姑娘软软甜甜一句哄劝,所有偏执瞬间消融,满心只剩温柔宠溺。
苏糯糯身为大靖公主,有着自己的骄傲与主见,遇事有判断,有脾气,不会一味软弱,两人相伴,偶尔拌嘴,彼此迁就,双向珍视。
前世,他是万古孤高的帝君,守山河,护三界,唯独负了他的小狐狸,遗憾万古。
今生,他重生人间,弃霸业,弃山河,唯宠一人,岁岁相守,圆满余生。
三岁定情,十五及笄定终身,十五年养成偏爱,一辈子双向奔赴。
上古万年羁绊,人间十五年情深。
从此,山河万里,星河璀璨,人间盛世,皆不如你。
往后朝朝暮暮,春去秋来,岁岁年年,
风起有你,日落有你,余生漫漫,唯糯糯而已。
万古遗憾,今生圆满,
双标大神,独宠狐妻,
一生偏爱,一世情深,
岁岁相守,永不分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