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直到那天我提前出差回来。
车刚到别墅门口,还没进门,我就听见门廊下福伯的声音压得低,被风送进我耳朵。
「少夫人明天的车几点到,我好安排厨房。」
「她爱喝的那家糖水,记得派人去买,要热的。」另一个声音是我那冷若冰霜、平日连多看我一眼都嫌费事的丈夫霍砚,「她最近睡不好,让厨房炖点安神的,别放她不爱吃的莲子。」
我提着行李箱的手一顿。
他怎么知道我不爱吃莲子,我好像从没跟他说过。
「哥,」第三个声音带着笑,是我那游手好闲的小叔子霍屿,「你演得也太累,当着嫂子的面装冷淡,背过身连她爱喝什么糖水都记得清清楚楚。」
「全家上下,就嫂子一个人蒙在鼓里,怪可怜的。」
「别胡说。」霍砚的声音沉了沉,「这事不能让她知道,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安全?我愈发听不懂。
「行了,都把嘴管严,明天她回来照常演,别露破绽。」
我心里一慌,往廊柱后躲了躲,直到门里脚步声远了才慢慢走出来。
我站在自家门口,只觉浑身发冷。
演?蒙在鼓里?安全?
这个我住了三年、掏心掏肺经营的家,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仿佛只有我把这场婚姻当了真。
1 蹊跷豪门婚事
三年前我嫁给霍砚,轰动全城。
霍家是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霍砚年纪轻轻执掌霍氏,是无数名媛挤破头想嫁的人。而我温知意父母早逝,靠一笔微薄遗产和打工读完大学,平凡得像一粒尘埃。
这桩婚事来得蹊跷,是霍家主动提亲,不嫌我出身。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霍砚亲自来,对我说的话。
「温知意,嫁给我,是我自己的意思,你愿意吗。」
我说不出为什么,鬼使神差点了头。
婚后他待我不算差,锦衣玉食、尊重体面,却始终隔着一层客气,夜里睡书房,从没有半分逾矩。婆婆规矩大,对我这寒门媳妇算不上热络。
我总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小心翼翼学着做合格的少夫人,想着日子久了总能焐热这家人。
我从没想过这一切可能是一场演给我看的戏。
2 他藏发卡装冷淡
那天我没声张,照常进门。
霍砚已经恢复冷淡,坐在客厅看文件,见我回来抬了抬眼。
「回来了。」
「嗯。」我不动声色,「我好像听见你让人给我买糖水。」
他翻文件的手一顿,神色却纹丝不乱。
「你听错了,是福伯给厨房添东西。」他淡淡。
「是吗。」我笑了笑,没拆穿。
他越是滴水不漏,我心里那点疑云越重。
接下来几天我留了心。
那天半夜我起来喝水,路过虚掩的书房,停住脚。
霍砚没在办公,手里拿着样东西对着台灯出神。
那是一枚珍珠发卡,我前阵子和他路过商场,随口说过好看,嫌贵没买,自己都快忘了。
这个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的男人,竟拿着发卡眼神温柔,看了很久才小心收进贴身口袋。
我捂住嘴,心怦怦乱跳。
第二天我故意在他面前提起。
「霍砚,我发卡坏了,想去买个新的。」我摸了摸头发。
他正在系领带,动作一顿,眼神飘了飘。
「嗯,让司机陪你去,账记我名下。」他绷着脸。
「你就不好奇我想买什么样的。」我盯着他。
「女人的东西,我不懂。」他丢下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明明把发卡当宝贝收着,偏要装不在乎。
他到底在怕什么。
3 全家都戴面具演戏
不只是霍砚,我渐渐发现这个家每个人都有两副面孔。
先说婆婆。
她平日对我挑三拣四,嫌我这也不会、那也不懂。可有一回我感冒没胃口,下楼倒水路过厨房,看见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盯着一锅汤神情紧张。
「夫人,」佣人小声说,「少夫人说了没胃口,您这又是何必。」
「她懂什么,这丫头身子骨弱,感冒了不喝汤怎么行。」婆婆嘴硬,「你把这个端上去,就说厨房多做的,别说是我炖的,省得她有负担。」
我站在门外,心里一暖,没忍住走进去。
「妈,原来是您给我炖汤。」我轻声说。
婆婆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端起架子。
「谁给你炖了,我是给自己炖的,你要喝就顺便喝一碗,别自作多情。」她别过脸。
话虽这么说,她转身却亲手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还把鸡腿夹给我。
再说霍屿。
他成天吊儿郎当,开跑车到处玩,一副败家模样。可那天深夜我起来,看见他书房灯还亮着,门没关严。
我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满墙屏幕全是我看不懂的数据、图纸、监控画面,霍屿戴着耳机神色专注凌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和白天那个纨绔判若两人。
我不小心碰了下门。
「谁!」霍屿猛地回头,看见是我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去关屏幕,「嫂、嫂子,你怎么还没睡。」
「霍屿,你到底在做什么。」我看着满墙屏幕。
「没、没什么,就打游戏,我这新弄的游戏大屏,气派吧。」他干笑。
「打游戏需要看这些公司报表。」我指着屏幕。
「哎呀,嫂子你看错了,天晚了快回去睡,熬夜对皮肤不好。」他一把将我往外推,砰地关上门。
还有福伯。
他看我的眼神总带着说不清的心疼,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那天我拦住他。
「福伯,您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福伯叹了口气,看着我眼眶微红。
「少夫人,有些事老奴不能说,您只要知道这家里没人会害您,就够了。」
「您和先生一样都让我别问,可你们越这样我越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我心里更堵。
「您不是外人。」福伯急道,随即又闭了嘴,只是摇头,「罢了,时候到了您自然会知道。」
我像误入剧场的观众,看着每个人戴着面具演各自的剧本。
只有我这名义上的女主人,被死死蒙在鼓里。
4 统口径瞒到底
我终于忍不住,想问个明白。
那天晚饭我状似随意,开了口。
「霍砚,我们结婚三年了。」
「嗯。」他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你当初为什么娶我。」我看着他。
饭桌一静。
他握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我,神色平静。
「我说过,娶你是我自己的意思。」
「可你从不肯跟我亲近,」我咬唇,「霍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还是说这桩婚事根本就是假的。」
「胡说什么,夫妻过日子哪有那么多疑心。」他皱眉打断我。
「我没有胡说,我听见了也看见了,你们每个人都怪怪的,背着我有事,全家就瞒我一个。」我放下筷子。
婆婆在一旁打圆场,笑得不自然。
「知意,阿砚就是那冷性子,你别多心,豪门规矩多,难免让你受拘束。」
「是啊嫂子,我哥那是工作累的,你别胡思乱想。」霍屿低头扒饭,含糊。
福伯站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口径出奇一致。
我看着他们,只觉荒谬,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好,」我站起身,鼻子发酸,「你们都不肯说,那我自己查。」
5 动心后疑云更重
从饭厅出来,我心里堵得慌。
我把自己关在房里,翻来覆去地想,男人对妻子冷淡,私下却买发卡、紧张她,全家还帮着瞒,我第一个念头是他外面有人了,那发卡也许根本不是给我的。
第二天我约了唯一的闺蜜许棠出来喝茶,把疑团倒给她。
许棠听完眼睛瞪圆。
「知意,霍砚看着可不像那种人,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也希望是想多了,可他连我不爱吃莲子都记得,却当着我装冷淡,这正常吗。」我搅着茶。
「豪门深宅,会不会是霍家有内斗,把你当棋子,你无依无靠嫁进去,万一出事谁替你撑腰。」许棠压低声音。
那段日子我留意霍砚行踪,可他公司、家两点一线,从无莺莺燕燕。
我又去找霍屿,旁敲侧击。
「霍屿,你哥外头是不是有人。」
他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嫂子,你这脑回路,我哥他心里只有……」他猛地刹住。
「只有什么。」我追问。
「只有工作,他那工作狂,哪有空搞那些,你真想多了。」霍屿干笑。
可他躲闪的眼神分明有事。
我心里又乱又不甘。
我不得不承认,三年朝夕,我好像已经对那个冷淡、却总在细微处护着我的男人动了心。
正因为动了心,才格外怕这一切是假的。
6 旧皮箱藏惊天秘
转机来得意外。
那天我回婚前住的小公寓,想一个人静静,顺便收拾旧物。
父母走得早,只留下一个旧皮箱,我一直没舍得动。那天打开,在箱底翻出一沓旧信和几张泛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搂着一个男人,并肩站在工厂门口,笑得开怀。
我拿起照片对着光看,那男人眉眼越看越眼熟。
我心猛地一跳,那分明是年轻时的霍老爷子。
父亲怎么会认识霍老爷子,还勾着肩膀像亲兄弟。
我手有些抖,拆开信。
信是父亲写的,多是和那位霍兄谈工厂的事,从买设备到跑销路,字里行间是过命的交情。
我一封封看下去,最后几封临近他出事,字迹潦草,透着焦急。
「霍兄,蒋明远狼子野心,勾连外人图谋厂子,我已握其证据,绝不相让。」
「若我有不测,万望念你我情分,护知意一世平安,勿令知仇怨,平安长大足矣。」
那个反复出现的名字是蒋明远。
我捏着信,手冰凉,眼泪一滴落在泛黄纸页上。
父亲的死,那场我以为的意外车祸,似乎没那么简单。
而霍家娶我或许根本不是高攀。
7 年守护的真相
我把信和照片紧紧攥在怀里,没声张。
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第一个想到的是霍屿,他满墙屏幕,知道的一定比我多。
那天我直接推开他书房。
霍屿正对着屏幕,见我进来吓了一跳,又想关。
「别关了。」我把照片往他面前一拍,「霍屿,你老实告诉我,我爹和霍家到底怎么回事,蒋明远是谁。」
他看着照片又看看我,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泄了气。
「嫂子,这事我本来不能说,可你既然都查到了。」他挠头。
他给我讲了当年的事。
原来父亲和霍老爷子合伙办厂,情同手足,厂里一项关键技术被蒋明远觊觎,他勾连外人要吞厂,父亲不肯同流、要揭发,被他灭口,伪造成车祸。
「我哥这些年让我暗地里一直查蒋明远,搜集证据,我们没一天忘过温伯父的冤。」霍屿低声。
「那为什么娶我,为什么全家演戏瞒我。」我声音发颤。
「是老爷子的意思,他答应了温伯父护你平安,怕蒋明远知道你还握着伯父留下的东西对你下手,也怕你知道真相去拼命,只能把你名正言顺接进霍家藏起来。」他叹气。
「寒门高攀都是演给外人看的,嫂子,这家里没人当你是外人。」
我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往下掉,又酸又暖。
那些刻薄、冷淡、纨绔的面具底下,全是没说出口的护。
他们小心翼翼把我藏了三年,也守了三年。
8 赴约落入陷阱
可我查得还是不够小心。
几次托人调档案、问旧人,动静虽小,还是惊动了蒋明远。
那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温小姐吗,我是你爹当年厂里的老会计,手里有蒋明远害人的账本,藏了二十年想交给你。」对方声音苍老。
我心里一紧,又一喜。
「老伯,您在哪,我这就来。」
「城郊老机械厂,废弃仓库,你一个人来别声张,蒋明远耳目多。」
我救父心切,没多想,瞒着霍家一个人赶过去。
到了废弃仓库,四周空无一人,光线昏暗,哪有什么老会计。
我心里一沉,知道坏了,转身要跑,身后铁门哐当被人从外锁死。
「温小姐,」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五十上下,西装革履,眉眼阴沉,「你长得真像你那个不识时务的爹。」
是蒋明远。
「你骗我。」我强自镇定,往后退。
「兵不厌诈,你以为凭你爹几张废纸就能翻案,当年他坏我好事,今天我连你一起送下去。」他冷笑。
「你就不怕霍家找来。」我攥紧手。
「等霍砚找到这儿你早凉了,一个无父无母的丫头,谁会真在意。」他笑得阴冷。
他一步步逼近,手里闪着寒光。
我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心提到嗓子眼,却强迫自己别慌,拼命想对策。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急促刹车声,一声巨响,锁死的铁门被人狠狠撞开。
9 他舍身挡刀护我
冲进来的是霍砚。
他像疯了一样,目光扫过全场,看见我身后逼近的蒋明远和那寒光,瞳孔骤缩。
「知意,躲开!」
他几乎是扑过来,一把将我死死护进怀里,用后背挡在我和蒋明远之间。
嗤地一声,那寒光狠狠划在霍砚手臂上,血立刻渗出,染红衬衫。
「霍砚!」我惊呼。
「我没事。」他咬着牙,把我护得更紧,回头怒视,「蒋明远,你敢动她一下,我让你走不出这扇门。」
「哥!」霍屿紧跟着冲进来,举着笔记本,「我已定位报警,警察十分钟到,这周围全是我们的人!」
婆婆也来了,她一向讲究仪态,此刻头发散乱,踉跄扑过来把我接过去,紧紧搂住,浑身发抖。
「知意,我的儿,你没事吧,吓着了,奶奶在呢。」她眼泪直掉。
福伯带着保镖一拥而上,死死按住还想挣扎的蒋明远。
我被护在一群人中间,看着这群再没半分冷淡、刻薄、纨绔模样的家人,眼泪决堤。
他们不演了。
在我最危险的这一刻,谁都没顾那演了三年的剧本,全都本能地扑过来,用性命护我。
霍砚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发白,第一反应却是低头看我,手轻轻摸我的脸,声音发哑。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伤着。」
我摇头又点头,看着他手臂的血,哭得喘不上气,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才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哽咽。
「我在,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你。」他不顾伤,用力抱住我。
10 年的承诺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夜空。
蒋明远被警察拽起来铐上,脸色灰败,再没了嚣张,经过我身边不敢看我。
我顾不上他,扶着霍砚直掉泪。
「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小伤,别哭,我不疼。」霍砚用没受伤的手替我擦泪。
救护车赶来,那道伤从手臂划到小臂,又深又长,缝了七针。他全程眉头没皱,眼睛却一刻没离开我。
当天深夜,霍老爷子亲自来了。
老人年迈,须发皆白,拄着拐杖,一进门看见我,脚步都急了。
他走到我面前,浑浊的眼里翻涌着愧疚、心疼和跨越二十年的追忆,伸出手似乎想摸我的头,又怕唐突。
「孩子,让我好好看看你,这眉眼跟你爹年轻时一个模样。」他声音发颤。
「老爷子。」我鼻子一酸。
「是霍家对不住你,瞒了你三年,让你在自己家活得像个外人,你受委屈了。」他握住我的手,那手布满老茧,微微发抖。
他缓缓坐下,讲了那段尘封二十年的往事。
「我和你爹景然年轻时是过命的兄弟,一起从摆地摊、修机器熬出来,合伙办了机械厂,他管技术我管销路,好得穿一条裤子。」
「蒋明远当年是合作方,人面兽心,看上厂里一项核心技术,暗地勾连外商,要把厂子连技术一起吞了。」
老人顿了顿,泛起水光。
「你爹发现勾当,握着证据宁死不肯交,他说那是全厂兄弟的心血,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东西,不能落进外人手里。」
「就为这,那畜生制造了车祸害了你爹,你娘受不住没多久也去了,留下才几岁的你。」
我静静听着,眼泪无声滑落。父亲在我记忆里只剩模糊背影,原来他是这样铁骨铮铮的人。
「你爹临走拉着我的手,什么都没提,唯一放不下的是你,求我护你一世平安,别让你知道仇怨,平平安安长大比什么都强。」霍老爷子声音哽咽。
「我当着他的面发了誓,怕蒋明远赶尽杀绝,也怕你长大报仇枉送性命,只能找个名正言顺的法子把你接进霍家,藏在眼皮子底下。」
「让阿砚娶你是我提的,这桩婚事是霍家欠你爹的一个诺,我想等蒋明远伏法,再把一切告诉你,还你公道。」
「这些年全家陪着小心演戏,就为等一个能扳倒他的时机,委屈你了孩子。」
我再忍不住,蹲下身握住老人的手,泪流满面。
我所以为的高攀、所委屈的三年,竟是霍家为一句承诺,为我撑起的一片天。
11 藏了年的深情
老爷子被福伯扶走后,房里只剩我和霍砚。
窗外夜色深沉,屋里灯光暖黄。
他靠在床头,手臂缠着纱布,沉默很久,几次欲言又止。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静静等他。
「知意,爷爷说的你都听见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低,带着紧张。
「嗯。」我点头。
「一开始娶你确实是爷爷的嘱托,他说这是你温伯父唯一的骨肉,你替霍家护她一世,我应了,那时以为自己只是完成任务。」他看着交握的手,「我甚至想过,等事情了结,你若有了心仪的人,我便还你自由,绝不牵绊。」
「可后来日子一天天过,我看你认真学做少夫人,受了委屈也咬牙不吭声,记得我随口说的话偷偷对我好,这颗心就一点点不受控制了。」他抬眼看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我会因为你对别人笑莫名烦躁,会因为你生病整夜睡不着,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他声音发涩。
「我不敢说,怕你知道婚事是安排的,觉得我对你好全是奉命,更怕自己动了心让你卷进危险,只能装冷淡离你远些,以为这样最安全。」他别过脸,耳尖微红。
「那枚发卡是我第一次没忍住,买了却不敢送,自己收着像个笑话。」他声音低下去。
「知意,护你一开始是霍家的诺,可爱你是我霍砚自己的心,这三年我没有一刻不后悔没早些坦诚,让你一个人猜了那么久。」他忽然握住我的肩,一字一句,「对不起。」
我望着他,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怕被拒绝的少年,眼底盛着满满的我。
那点委屈、疑惑、不安,全化作又甜又酸的暖意。
这个男人用三年冷淡,藏了一腔深情。
12 双向奔赴的心意
我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笑了。
我主动抱住他,小心避开他受伤的手臂,把脸埋在他肩头。
「霍砚,你真傻。」
「你以为我为什么三年忍着你的冷淡还不肯走,豪门那么冷、婆婆那么严,我一个无依无靠的,要不是心里有舍不得的人,早走了。」我闷闷地说。
霍砚身体一僵。
「我也早喜欢你了,从你虽冷淡、却总在我需要时默默护着我开始,我淋雨你让人送伞,我怕黑你让走廊留灯,这些我都记得。」我抬头看他,「我只是不敢问,怕听到你娶我只是为了报恩。」
他用力回抱,像要把三年欠的都补回来,声音发紧。
「知意,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霍砚,不是因为霍家护我,是因为你,是你,这个会偷偷买发卡、会替我挡刀的霍砚。」我认真看他,「以前你们把我藏起来护着,往后我不想再躲在身后,我是温景然的女儿,想和你一起让蒋明远付出代价。」
霍砚看着我,从惊讶到动容,最后温柔而笃定地笑,反手握紧我。
「好,往后不管刀山火海,我们都一起。」
横在我们之间三年的客气、隐瞒、误会,终于彻底消散。
窗外月朗星稀,屋里两颗心靠在一起。
我们不再是演给别人看的夫妻,是真正心意相通、要并肩走下去的两个人。
13 沉冤终得昭雪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霍家再没有隐瞒,一起为父亲的案子奔走。
霍屿满墙屏幕的本事正大光明派上用场。
他这些年装纨绔,暗地里早把蒋明远谋厂害命的证据查了七七八八,恢复了当年被销毁的硬盘,又顺藤摸瓜查到他这些年行贿洗钱的更多案子。
「嫂子你看,这是当年车祸的行车记录,我从交通局旧服务器里恢复了,能证明是蒋明远买凶制造意外。」那天霍屿把资料递给我,眼睛发亮,「还有这个,他这些年行贿、洗钱全在上面。」
我翻着资料,手微微发抖,父亲的冤终于要昭雪。
我把父亲留下的信、他拼死护住的技术证据和霍屿查到的一切整理齐全,一并交给警方。
证据确凿,环环相扣,当年的命案正式重新立案。
开庭那天我亲自去了。
法庭上证据一件件摆出,当年被收买的凶手出庭指证,蒋明远的脸色从镇定到慌乱,最后死灰。
他还想狡辩,可铁证面前一切苍白。
法官宣判,他故意杀人、行贿、洗钱数罪并罚,被判重刑,为二十年前我父亲那条人命偿了代价。
那一刻我坐在旁听席,眼泪涌出来,却浑身轻松。
我看向身边的霍砚,他握住我的手,温柔点头。
第二天我去了父母墓前。
我把信和判决书轻轻放在碑前,蹲下一遍遍抚摸父亲的名字。
「爹,女儿替你讨回公道了,您当年护住的技术如今是咱们国家自己的,您牵挂的霍家都好好的,您和娘安息。」我哽咽。
风吹过松林,沙沙作响,像父亲在回应。
霍砚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握住我的手。
14 满院真心暖全家
案子了结后,日子回到平静,可这个家和从前大不一样。
婆婆再不端规矩、挑毛病。
那天她拉着我的手坐在花厅,笑得慈爱。
「知意,以前是妈对不住你,让你受了三年拘束,往后这霍家就是你自己的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给你气受,妈第一个不依。」
她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三天两头拉着我陪她说话,恨不能把三年没表露的疼都补回来,连霍砚都笑,说妈如今眼里只有知意,没他这儿子了。
霍屿也不装纨绔了,正式进霍氏执掌技术部,干练利落。
他见了我还不好意思挠头。
「嫂子,以前演败家子演得我都累,往后咱一家人不来那套虚的,你可别拿以前的事笑话我。」
福伯看我的眼神再没了欲言又止,只剩欢喜,他常说看着少夫人笑口常开,他这把老骨头就踏实了。
霍砚更像换了个人,再不睡书房,夜里抱着我说那些三年没出口的情话,他会推掉应酬早早回家,记得每一个纪念日,把我宠成真正的心尖肉。
那天傍晚夕阳正好,一家人坐在院里吃晚饭,热气腾腾,笑声不断,婆婆给我夹菜,霍屿讲着趣事,福伯站在一旁合不拢嘴。
我靠在霍砚肩头,看着这群终于摘了面具、真心待我的家人,心里满得发胀。
结婚三年我才真正懂。
最好的婚姻、最好的家,从不是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演,另一个人揣着不安地猜,是你护着我、我信着你,一家人把真心摊开,彼此温暖。
他们演了三年,护我周全,守我平安。
往后换我们用一辈子把这个家过成最真、最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