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亚空间的“孽缘”起源
亚空间没有天气,至少没有正常意义上的天气,这里没有春夏秋冬,也没有晴天雨天,只有无穷无尽的情绪在虚空里翻滚,欲望、愤怒、疯狂、憎恨、欢愉,偶尔还会混进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比如今天。
欲望之海边缘,一座巨大的宫殿正在发光,色孽站在宫殿里的镜子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肌,又转过身看了看背影,两米五的身高,光滑得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的脑袋,肩膀宽得像城墙,手臂上的血管粗得跟战舰缆绳似的,腹肌一块一块排列整齐,色孽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摆了个姿势,镜子里的肌肉跟着隆起,祂盯着看了半天,最后再次点头,“还是这么完美。”
旁边的恶魔侍从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色孽又换了个姿势,正准备继续欣赏,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声音,像是哭,又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喘气,祂的动作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推开宫殿大门,“什么声音?”
欲望之海正在翻滚,远处一颗濒临死亡的星球缓缓漂浮在亚空间裂隙中,星球上的海洋已经干涸,大片森林枯死,城市被绿色的菌毯覆盖,生命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而在一片荒原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个子娇小,圆润白净的脸颊看起来软乎乎的,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清澈得有些不像混沌之神,头顶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微微向前倾着,随着远处的动静轻轻抖动,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绿色长袍,衣袖有些长,手伸出来的时候,袖口总会顺着手腕滑下去,身后的大尾巴蓬松柔软,尾尖偶尔扫过地面,此时正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动物。
“别怕,很快就好了。”
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慢慢散开,小动物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身体忽然抽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它活了,只是背后多了两只小翅膀,身上也多了三只眼睛,小动物抬头看着她,忽然开口,“妈妈。”
纳垢愣住了,她低头看看怀里的东西,又看看它,似乎也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说话,“你会说话了?”小动物又叫了一声,“妈妈。”纳垢的眼睛一下弯了起来,两只猫耳朵也跟着抖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小动物的脑袋,“哎。”
远处,色孽站在裂隙边缘,彻底不动了,祂看看纳垢,又看看那只被她救活的小东西,再看看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抬手捂住胸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神情第一次显得有些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混沌之神不应该有这种感觉,可祂确实感觉胸口有点发热,而且越来越热,色孽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停在纳垢面前,纳垢抬起头,“你好。”色孽没有说话,纳垢歪了歪脑袋,“你怎么了?”色孽深吸一口气,“你……”祂停了一下,“你叫什么?”
“纳垢。”
“纳垢。”
色孽又念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记住,随后转身就走,纳垢奇怪地看着祂,“你不舒服吗?”色孽没有回答,一路回到自己的宫殿,砰的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沉默了半天,最后抬手捂住脸。
“完了,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这件事情发生得很快,快得连色孽自己都没有准备。
第二天,纳垢刚从花园里出来,就看见门口放着一朵巨大的玫瑰,花瓣鲜红,漂亮得惊人,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下一刻,玫瑰里面传出无数凄厉的惨叫,“救命!”“我不想变成花!”“放过我!”
纳垢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赶紧把手收回来,抬头看向四周,“色孽。”色孽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在。”祂走出来,一脸期待,“我亲手做的。”
纳垢指了指玫瑰,“它们好疼。”色孽愣了一下,“可这是花。”纳垢认真地说道,“可是里面的人在哭。”她低头看着那朵玫瑰,眼神有些难过,“能不能让它们回去?”
色孽沉默了几秒,最终伸手一挥,玫瑰瞬间散开,里面的灵魂重新回到亚空间,纳垢这才松了口气,“谢谢。”
色孽看着她,“你喜欢花?”纳垢点头,“喜欢。”色孽立刻说道,“那我重新送你。”纳垢想了想,“不要用灵魂。”色孽点头,“好。”纳垢又补了一句,“也不要拆星球。”色孽顿了一下,“那我用什么?”纳垢认真想了一会儿,“普通的花就好。”
三天以后,纳垢的花园里多了一片真正的花海,颜色乱七八糟,有些花甚至长得像牙齿,但至少没有灵魂在里面惨叫,纳垢蹲在花丛里,小心翼翼地给一朵花浇水,色孽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问,“好看吗?”
纳垢回头,“好看。”
色孽笑了,“我说你。”
纳垢愣了一下,头顶的猫耳朵慢慢竖起来,“……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因为是真的。”
纳垢低下头,脸颊似乎有一点发热,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色孽当场抬手捂住胸口,“又来了。”
“什么?”
“没什么。”
而这一切,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
恐虐本来正在血神领域磨斧头,可最近几天,祂发现自己总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什么“你喜欢我吗”,什么“你今天好不好看”,还有色孽那种让祂听了浑身不舒服的笑声,终于有一天,恐虐忍不住了,祂扛着斧头走过来,然后看到了色孽,又看到了纳垢,再看看满地的花,站了很久。
“你们在干什么?”
色孽转头,“追求爱情。”
恐虐:“……”
祂低头,从自己的血池里摸出一把瓜子,找了块地方坐下,“你继续。”色孽皱眉,“你不走?”“我累了。”“你会累?”“今天刚好累。”恐虐咔嚓一声嗑开瓜子,“你们继续。”
色孽看了祂一会儿,懒得理,纳垢却好奇地走过去,“你吃什么?”“瓜子。”“好吃吗?”恐虐递给她一颗,“自己尝。”纳垢接过来,研究了半天,“这个怎么吃?”恐虐愣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拿回来咔嚓一声弄开,吐掉壳,把里面的瓜子仁递给她,“吃这个。”
纳垢小心地接过来,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恐虐点头,“我就说。”
从这一天开始,恐虐就成了花园里的常客,祂嘴上说自己只是路过,实际上每天都会带着瓜子过来,有时候还带一个颅骨做的桶,坐在那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色孽追求纳垢。
纳垢倒也不讨厌祂,甚至偶尔会给祂泡茶。
第一次喝完,恐虐的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块铁。
“这是什么?”
“蘑菇茶。”
“有毒吗?”
纳垢想了一下,“有一点。”
恐虐:“……”
“会死吗?”
“应该不会。”
恐虐又喝了一口,沉默半天,“行。”
纳垢顿时笑起来,“那我以后还给你泡。”
恐虐点头,“可以。”
祂没有说,这茶难喝得像铁锈泡雨水,但纳垢看着祂的时候,祂莫名其妙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就在这时候,奸奇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变化。
奸奇最近很闲,所以祂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
蓝金色的小身影从空间裂隙里钻出来,双马尾轻轻晃动,圆圆的小脸上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乖得很,可她刚落地就蹲到了纳垢旁边。
“姐姐。”
纳垢正在给一朵长着小眼睛的蘑菇擦脸,听见声音以后抬头,“奸奇。”
“你在干什么?”
“给它擦脸。”
奸奇蹲下来戳了戳蘑菇,蘑菇瞪了她一眼,她顿时笑了,“好可爱。”
纳垢点头,“嗯。”
两个人蹲在一起,一个摸蘑菇,一个戳蘑菇,看上去倒真像两个普通女孩在花园里玩。
只有奸奇的手悄悄伸进了袖子。
“姐姐。”
“嗯?”
“这个给你。”
纳垢接过纸条,“是什么?”
“你看嘛。”
奸奇说完就跑了。
纳垢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色孽哥哥说,你身上的味道让祂有点受不了,不过为了爱情,祂愿意忍。
纳垢看完没有生气,只是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然后又闻了一下,最后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真的很臭吗?”
她抬头看向远处正在练拳的色孽,耳朵慢慢垂下来。
“好像还好呀。”
可她嘴上这么说,情绪却明显低了下来,花园里的绿色雾气也跟着变浓,花朵一朵接一朵地低下头。
色孽练着练着,突然脚下一滑,低头一看,地面已经长满了蘑菇。
“纳垢?”
祂抬起头,看见纳垢正坐在花园边,猫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没精神地搭在身后。
色孽立刻走过去,“谁欺负你了?”
“没有。”
“你不高兴。”
“没有。”
“有。”
“真的没有。”
色孽蹲下来,“看着我。”
纳垢慢吞吞地抬起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明显带着一点委屈,色孽一下就愣住了。
“谁说什么了?”
纳垢摇头,“没什么。”
“你告诉我。”
“真的没什么。”
色孽盯着她,纳垢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两只耳朵往后压了压,“你别看。”
“为什么?”
“我现在不好看。”
色孽当场站起来,“谁说的?”
纳垢愣住,“什么?”
“谁说你不好看?”
“没有人。”
“那就好。”
色孽重新蹲下,“你很好看。”
纳垢看着祂,“真的吗?”
“真的。”
“哪种好看?”
色孽认真想了半天,最后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就是……很可爱。”
纳垢的脸一下红了,她把脸埋进袖子里,只露出两只猫耳朵,“你又来了。”
“什么?”
“又说奇怪的话。”
“我说实话。”
色孽站在那里,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对劲。
远处的恐虐咔嚓一声,瓜子皮碎了。
“奸奇。”
奸奇从树后探出脑袋,“干嘛?”
“你的纸条呢?”
“什么纸条?”
“别装。”
奸奇笑眯眯地跑了,“抓不到我。”
恐虐没有追,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这丫头,越来越坏了。”
然而奸奇显然没有打算停手,她又跑去找色孽,递给祂一张纸条。
“色孽哥哥。”
“干什么?”
“纳垢姐姐说你太壮了。”
色孽低头看纸条,“她说的?”
“嗯。”
“真的?”
“真的。”
第二天,纳垢发现色孽正在吃沙拉。
“你在干什么?”
“减肥。”
纳垢愣住,“你为什么减肥?”
“有人说我太壮。”
纳垢眨眨眼,“谁?”
色孽没有回答。
纳垢看看色孽,又看看远处偷偷笑的奸奇,终于反应过来,“奸奇。”
奸奇转身就跑,“我什么都没说!”
色孽也反应过来,“奸奇!”
恐虐坐在花园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奸奇从左边跑过去,色孽从右边追过去,最后刚从裂隙里走出来的帝皇正好站在路中央。
奸奇一头撞到帝皇身上。
“哎呦!”
帝皇低头。
奸奇捂着脑袋抬起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奸奇慢慢往后退,“那个……”
帝皇问,“你在做什么?”
“玩。”
“和谁?”
奸奇指了指后面。
色孽已经冲过来了。
“奸奇!”
帝皇沉默了一会儿。
“……”
祂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来。
不过帝皇原本也不是为了奸奇来的。
祂是感知到了亚空间最近出现的异常,纳垢的力量正在扩大,而且这种力量与过去相比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所以祂才亲自过来看看。
可当祂真正看到纳垢以后,却发现这个混沌邪神与祂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纳垢正在给一只小动物包扎伤口,动作很轻,甚至会先吹一吹伤口附近的毛。
“疼不疼?”
小动物摇头。
“真的不疼?”
“妈妈。”
纳垢笑了。
“乖。”
帝皇站在远处看了很久。
祂忽然想起了人类,疾病、死亡、衰老,那些祂一直想从人类身上驱逐的东西,而纳垢却以一种最扭曲的方式,让生命继续。
帝皇走过去。
纳垢抬起头,两只猫耳朵一下竖起来。
“你是谁?”
“帝皇。”
纳垢眨了眨眼,然后慢慢站起来,仰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你好高。”
帝皇:“……”
纳垢赶紧解释,“我不是说你奇怪,我只是第一次见这么高的人。”
“我明白。”
纳垢松了口气,“那就好。”
帝皇看着她,“你的力量很特别。”
“我的瘟疫吗?”
“嗯。”
纳垢低下头,“大家都不喜欢。”
帝皇没有立刻回答,“你为什么使用它?”
纳垢想了想,“因为我不喜欢看到别人死。”
“所以你让他们活下来。”
“嗯。”
“即使他们会变成怪物?”
纳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动物,“至少活着。”
帝皇沉默。
这个答案很简单,简单得甚至有些幼稚,可祂却无法立刻反驳。
“你的力量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纳垢抬头,“为什么?”
“因为它会让更多生命痛苦。”
纳垢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帝皇看着她,“跟我回泰拉。”
纳垢抬起头,“泰拉?”
“我会给你一个花园。”
“真的?”
“真的。”
“可以种蘑菇吗?”
帝皇沉默了一下。
“可以。”
纳垢的眼睛一下亮了,“那我去。”
远处的色孽整个人僵住。
“等等。”
祂快步走过来,“你要去哪?”
纳垢回头,“泰拉。”
“为什么?”
“帝皇说会给我花园。”
色孽看向帝皇,“你想把她带走?”
帝皇平静地说道,“我是在给她一个选择。”
色孽的拳头慢慢握紧,“可我也可以给她。”
帝皇看着祂,“你给过。”
“……”
“你送她一座宫殿。”
“对。”
“然后那座宫殿长满了蘑菇。”
色孽沉默了一下,“那不是重点。”
“你送她一朵玫瑰。”
“后来我改了。”
“她说喜欢普通的花。”
“我现在也会送。”
帝皇看着祂,“所以你认为她应该跟你走?”
色孽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纳垢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小声说道,“我只是去种花。”
恐虐在旁边差点把瓜子咽进去,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色孽和帝皇同时回头,“你笑什么?”
恐虐擦了擦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两个挺有意思。”
祂指了指色孽,“一个抢人。”
又指了指帝皇,“一个护人。”
最后看向纳垢,“结果人家只是想种蘑菇。”
奸奇蹲在旁边认真点头,“我也觉得。”
色孽脸都黑了,“你们两个闭嘴。”
事情最后还是按照纳垢自己的意思发展了。
她跟着帝皇去了泰拉。
临走的时候,她把花园里的几株花都带走了,还有那只最开始被她救活的小动物。
她第一次来到泰拉的时候,看了很久那些宏伟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建筑,最后仰着脑袋问,“这里好漂亮。”
帝皇站在她身旁,“喜欢?”
“喜欢。”
“那就住下。”
纳垢笑了,“好。”
于是神圣泰拉多了一座很奇怪的花园。
里面种满了蘑菇,还有一些帝国园丁完全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甚至有一朵花会在别人经过的时候主动打招呼。
帝皇第一次进去的时候,那朵花突然开口,“你好。”
帝皇停住。
旁边的纳垢抱着小猫解释,“它会说话。”
帝皇看着那朵花,“我知道。”
“它为什么会说话?”
“它想说。”
帝皇沉默了片刻。
“……算了。”
日子渐渐平静下来。
至少表面上如此。
色孽依旧会来,每次都带着花,而且终于学会了不往花里塞灵魂,有时候祂会坐在花园边,看着纳垢给小动物喂东西,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恐虐偶尔也来,但祂不再坐在最远处,而是坐在花园门口,纳垢会给祂泡茶,祂会带瓜子,两个人渐渐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至于奸奇,祂当然没有真的改掉搞事的毛病,只是开始换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
有一天,纳垢正在整理花园,奸奇忽然从墙后面探出脑袋,“姐姐。”
纳垢抬头,“嗯?”
“你喜欢银河吗?”
“喜欢。”
“那你想不想让银河里的生命都变得更可爱?”
纳垢眨了眨眼,“怎么变?”
奸奇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绿色种子。
“这个。”
纳垢看着种子,“这是我的慈爱之种。”
“对。”
“你从哪里拿的?”
奸奇沉默了一下。
“……捡的。”
纳垢盯着她。
“真的?”
“真的。”
纳垢伸出手,“给我。”
奸奇赶紧把种子藏到身后,“不给。”
“为什么?”
“我想种。”
“那一起种。”
奸奇愣住了。
她原本确实想偷偷把种子撒向银河,让所有生命都产生一点奇奇怪怪的变化,可纳垢一句“一起种”,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拿了你的东西。”
“你下次说一声就好了。”
奸奇低头看着手里的种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好。”
她没有把种子交给纳垢,而是转身跑进裂隙。
纳垢看着她离开,叹了口气,“她还是拿走了。”
恐虐坐在门口嗑瓜子,“她就这样。”
“你不去阻止?”
“先看看。”
几天以后,银河开始出现变化。
一些动物长出了翅膀,一些植物长出了眼睛,某颗帝国世界上,一个士兵睡醒以后,发现自己屁股后面多了一条尾巴,他盯着镜子看了半天,旁边的战友忍不住说道,“还挺好看的。”
士兵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闭嘴。”
另一颗星球上,一群植物开始唱歌,唱得非常难听,但它们自己却开心得不得了。
奸奇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切,笑得眼睛都弯了。
“看,这样不是很好吗?”
纳垢远远看着银河,却没有责怪她,因为那些生命虽然发生了变化,却依旧活着。
“谢谢你。”
奸奇愣了一下,“谢我?”
“嗯。”
“为什么?”
“你让它们都变得不一样了。”
奸奇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接。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我只是觉得好玩。”
纳垢笑了,“嗯。”
“我就是觉得好玩。”
奸奇的耳朵莫名有些红。
旁边的恐虐看见了,却没有拆穿,只是抓了一把瓜子继续嗑。
泰拉的花园里,色孽正在低头写诗,帝皇站在花圃里拔一株会骂人的蘑菇,纳垢蹲在花丛中,怀里抱着那只最开始被她救活的小动物。
它现在已经长大了,两只翅膀也变得漂亮,纳垢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还记得以前吗?”
小动物蹭了蹭她。
“妈妈。”
纳垢笑了,“我也记得。”
远处,色孽偷偷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诗,帝皇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恐虐则坐在花园门口嗑着瓜子。
纳垢给奸奇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双马尾,奸奇嘴里还在抱怨,“别弄了,我自己会梳。”
“你自己梳不好。”
“我能。”
“你刚才把两边扎反了。”
“……”
奸奇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反了。
她顿时不说话了。
恐虐没忍住笑了一声。
奸奇转头瞪祂,“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就在笑。”
“我就是觉得……”
恐虐想了一下。
“挺好。”
“什么挺好?”
“没什么。”
祂没有继续解释,只是重新抓了一把瓜子。
纳垢把一杯蘑菇茶放到祂面前,“你的。”
恐虐端起来喝了一口。
还是难喝。
但祂没有皱眉。
“嗯。”
“还行。”
纳垢笑了,“那明天还给你泡。”
恐虐点头,“好。”
色孽听见了,立刻抬起头,“我也要。”
纳垢回头,“你不喜欢蘑菇茶。”
“我现在喜欢了。”
帝皇站在花圃另一边,也淡淡开口,“我也要一杯。”
色孽立刻回头,“你凑什么热闹?”
“我也想尝。”
恐虐看看两个人,又看看自己的茶,忽然把杯子抱紧。
“这是我的。”
纳垢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好,你的。”
恐虐低头继续喝茶,耳朵却悄悄红了。
没人再说话。
亚空间依旧混乱,银河依旧充满变化,色孽依旧在追求纳垢,帝皇依旧希望她留在泰拉,奸奇依旧忍不住偶尔搞点小动作,恐虐依旧嘴硬,说自己只是路过,只是吃瓜,只是觉得热闹,只是觉得蘑菇茶还行。
而纳垢每天还是抱着自己的小动物,在花园里种花,给恐虐泡茶,偶尔听色孽说几句肉麻的话,再看帝皇皱着眉头拔蘑菇。
日子乱是乱了点。
但她觉得挺好。
至少。
大家都还在。
而这对于纳垢来说,大概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