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低沉的龙吟才响起。
“这世道，大能者随手一点，顽石草木便能生出灵智。
诸位都清楚。”
十二祖巫纷纷颔首。
点化生灵虽非人人精通，但洪荒大佬们多少都摸过门道。
扔块石头、折根树枝，唤醒其中灵性，太常见了。
“不过。”
盘玄语调骤变，龙瞳迸射出刺目金光，瞬间照亮整座盘古殿。
“我的‘天启慧光’，跟那些低级手段有着本质区别。”
众祖巫屏住呼吸。
“普通点化，是从无到有。
我这一招，是从低到高！”
盘玄声音如洪钟大吕。
“野怪笨蛋，哪怕活了万八千年，也悟不出半套像样的法术。
飞禽走兽更是浑浑噩噩，根本不懂什么是大道。”
“哪怕是先天神圣的后代，也是鱼龙混杂。
有的天生绝顶聪明，有的蠢得无可救药。”
“而我的天启慧光，专治各种不开窍！”
“它能强行拔高任何活物的悟性与智商。”
“蠢货能变机灵，机灵鬼能变成妖孽！”
这话一出，满殿死寂。
十二祖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开启灵智？
是升级智力？
这概念差远了！
把石头变成妖，那叫启蒙。
把人脑容量扩容十倍百倍，那叫开挂！
这意味着一个苦修万年毫无进展的废物，只要沾上这道金光，立马就能顿悟天道！
“你说真的？”
共工蛇头猛地抬起，竖瞳剧烈收缩，声音都在抖。
“盘玄兄弟，你这是要把废柴炼成天才啊！这哪里是神通，简直是改命神器！”
祝融急不可耐地往前凑了一步。
他也顾不上跟共工拌嘴了，满脸急切：
“快！先拿我试试！我卡在火之法则瓶颈多久了？总差那么临门一脚，抓不住契机！”
玄冥在一旁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
“省省吧。
你那脑子，照了也是白照。”
一句话，噎得祝融脸色涨红。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但笑声过后，所有祖巫的眼神都变了。
敬畏，震惊，狂热。
如果真能批量制造天才……
那意味着什么？
悟性这东西，在洪荒修仙界，往往比什么先天灵根还要命。
根基再厚，若是脑子转不动，卡在瓶颈里熬上几万年也是白搭。
可若是天资聪颖，哪怕底子薄得像张纸，也能硬生生蹚出一条新路来。
盘玄手里这“天启慧光”
，简直就是砸开认知天花板的铁锤，比那些所谓的极品丹药、先天至宝都要霸道百倍。
强良嘴里叼着的蛇吓得一哆嗦，他直摇头，满眼都是不信：“扯淡。”
“点化开启灵智这种事儿我认，但说能改悟性？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生下来就定了，后天还能随便调？要是谁都能靠吃药变聪明，这天道规则还立个屁啊！”
翕兹也点头如捣蒜，一脸严肃地补充：“强良这话在理。
众生平等是假，各安天命是真。”
“愚笨还是机灵，那是天道刻在骨头里的烙印。
能动摇这个，那还要规矩干什么？”
奢比尸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插话：“这事儿确实邪门。
盘玄兄弟，你可得小心了。”
“刚醒来的传承记忆，多半带着杂质，或者是某种未完成的推演实验。”
“别把幻想当现实，万一是个坑，把你给埋了怎么办？”
祝融难得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老弟，不是哥哥们针对你。”
“你前面说的两样东西，一个保证无敌，一个无限成长，虽然离谱但我信。”
“但这第三样……让人变聪明？这概念太虚了。”
“你说你能单挑十个我，我闭嘴。
但你要是说能改人脑子，我这辈子的经验都不够反驳。”
共工也在一旁帮腔：“我也觉得悬。
前两个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别不知足。”
“天下哪有全好的事？有个保底就不错了，别贪多嚼不烂。”
天吴那张八首人脸上的十六只眼睛同时眨动，狂风在他周围呼啸：
“盘玄，我们不是防着你，是怕你摔得太惨。”
“你就直说吧，这‘天启慧光’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凭什么能让蠢货变天才？靠的是血脉？还是灵魂共鸣？总得有个说法吧？”
所有的目光都刺向盘玄。
有怀疑，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担忧。
盘玄心里清楚，这些祖巫不是嫉妒，是真把他当自家人。
怕他被那些混乱的记忆冲昏头脑，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洪荒岁月漫长，被虚假传承坑死的先祖不在少数。
他刚要开口，后土却先一步挡在了前面。
她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各位兄长，且慢质疑。”
“弟弟刚刚苏醒，脑海中的信息虽然庞杂，但未必有误。”
帝江沉声道：“不妨让他说完，再定夺不迟。”
后土颔首附和：“兄长所言极是。
即便心存疑虑，也该坐下来细细推敲，绝非一味质疑便罢。”
烛九阴那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嗓音沙哑如磨砂：“方才我借时间之力窥探，虽看不清盘玄命数，却觉他身上萦绕着一股奇异气息。”
“非杀伐，非造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是启迪万物之息。
与我见过的所有力量皆不相同，此神通……或许真有可取之处。”
盘玄心头微热，朝三位祖巫深深一揖。
随即深吸一口气，龙瞳中金光暴涨。
那光芒深处，玄黄之气流转不息，浩然正气冲天而起，仿佛藏着天地最核心的秘密。
他环视四周，声音平稳却极具穿透力：
“诸位同族，听我一言。”
“寻常点化，不过是强行灌注灵智，宛如在密闭黑屋中点亮一盏孤灯。”
“灯亮则明，灯灭则暗。
那光亮源于外物，并非屋内自有生机。”
龙身游动，九爪在空气中划出晦涩轨迹。
“但吾之法，不同。”
盘玄语调骤升，金光炽烈如烈日当空，瞬间照亮盘古殿每一个角落。
“我要做的，不是点灯，而是凿壁开窗！”
“让外界的智慧洪流，自行涌入这具躯壳。”
“被天启者所得之智，非外力强加，乃是自身潜能彻底觉醒。”
“这种智慧扎根神魂，深入骨髓，无人能夺，永不磨灭！”
声浪回荡，震得人心神俱颤。
“凡俗点化，是给鱼。
今日有鱼，明日饿毙。”
“天启慧光，是教捕鱼之术。
一旦掌握，受用终身。”
“前者只能造就平庸修士，难登大雅之堂。”
“后者却能唤醒任何生灵的悟性，赋予其参透大道、成就大能的资格！”
“开启的不仅是灵智，更是道心！”
“这是对先天灵光的顺应与激发，而非逆天而行！”
大殿内，死寂如铁。
祝融嘴张得能塞进个火球，连体内的真火都忘了燃烧，僵在原地。
共工那蛇首猛地向后一缩，瞳孔剧烈收缩，满脸皆是惊骇。
强良、翕兹、奢比尸……这一屋子老祖宗，表情如出一辙。
震撼之余，更多的是深思。
帝江率先打破僵局。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让人人都能摸到天道门槛……盘玄，若此言非虚，你便不再是条普通的九爪金龙。”
话未说完，余韵已炸开。
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若是真的，洪荒的棋盘，要变了。
烛九阴忽然出声。
语调苍老，却重若千钧：
“我信。”
众巫目光汇聚。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乍现，似穿透了万古岁月：
“我的光阴术看不透你的命数，但我嗅得到那股味道——那是启迪，是升华。”
“这种力量，凌驾于我见识过的所有神通之上。”
“他说的是实话。
这门手段，威力远超他预估。”
后土笑意温婉，轻声接话：
“我也信。”
“自从不周山把你带回来，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父神指引我收留你，便是因果。”
“父神正气所化，怎会无的放矢？定有深意。”
帝江颔首，语气如磐石落地：
“他是我们的弟弟，他的话，便是真理。”
“父神之气，岂容置疑？”
“既然说有，便有。”
“身为兄长，我们要做的不是怀疑，而是守护。”
祝融挠着脑袋，脸上挂不住，嘿嘿一笑：
“行，我也信！刚才哥几个冒犯了，别记仇哈！”
“主要是这招太邪门，哥一时没转过弯来。”
共工嘴角上扬，蟒头那股阴冷气散了大半：
“算我一个。
等你化成人身，借光让我照照，我也想变机灵点。”
“省得祝融总骂我蠢笨。”
“我要是聪明过头，第一个压死他。”
“你说谁蠢？”
祝融炸毛。
“说你，不服？”
共工寸步不让。
眼看又要动手，其他祖巫相视苦笑。
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玄冥那冰寒的声音里，竟渗出一丝暖意：
“有此等神通，实乃我巫族之福。”
帝江这话，算是把天条点透了。
怀璧其罪，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那天启慧光泄露的动静太大，除了咱们十二人，半个外人都不准透风。
要是让洪荒那些老怪物知道盘玄底细，怕是连盘古殿都守不住。
帝江深以为然，神色肃然：
“玄冥所言极是。
此事若传出去，便是灭顶之灾。”
他转头看向幼龙，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