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cos苦命守舍人。
我疯狂在网上当串子。
视频说自己怀着孩子胎心停了，去看演唱会后死婴复生。
我随手留下评论：“这就是热爱的力量吗。”
“女孩，你要永远为你的勇气感到骄傲。”
第二天，评论区炸了，我的银行卡余额也炸了。
目送室友们一个个离开宿舍。
我看着手机里仅剩的四块三余额。
和妈妈发来的：中秋节别回家了，车票太贵。
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去要生活费的信息。
选择用最节能的方式撑过中秋国庆连放的十三天长假。
——躺在床上刷视频。
视频中的女孩哭哭啼啼的讲述自己的婴儿死而复生的经过。
“本来去医院检查，胎心已经停了。”
“但我还是希望自己听完你的演唱会再面对现实生活。”
“可是没想到，复查的时候婴儿又出现了心跳。”
弹幕上清一色的嘲讽。
要么是觉得剧本太虚假。
要么是奉劝她投诉医院还能拿到误诊补偿。
我躺在床上笑的花枝招展。
随手留下评论。
“这就是热爱的力量吗。”
“女孩，你要永远为自己的勇敢而骄傲。”
这么离谱的视频都能发出来，那三十岁研究生毕业的医学生都白研究了。
不如大专辍学去当男爱豆。
只要信仰足够强，人均神医。
默默吐槽完，我翻身睡去。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强烈的消息轰炸声吵醒。
打开慢脚看到一个闪亮的999＋飘在消息那一栏上。
我瞬间不困了。
直播，带货，让家人们打PK。
旅游，大餐，给爸妈换别墅。
一夜暴富的豪华生活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
瞬间眼睛不迷糊了，脑子清醒了。
然而点开消息。
什么嘛。
昨天发的那条串子评论竟然获得了1000多条回复。
一眼扫过去全是骂我的。
“国家什么时候出禁网令，禁止这些小学生上网。”
“我祝你以后得绝症也能粉上个会治病的明星。”
……
全是恶评。
不是，他们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串子吗？
仿佛为了解答我的疑惑，面前“叮”的一下弹出一块面板。
“恭喜宿主，绑定串子系统，全网无串子，你想串出怎样的人生。”
我从床上蹦了起来。
差点顶飞了头顶的床帘。
系统萌萌的飞到我头顶。
“你这也太激动了吧宿主，想不想听听本系统的奖励机制。”
这我可怎么不激动。
依照我看小说十几年的经验。
有的主角绑定神豪系统，花钱得到双倍返现。
有的得到物价贬值系统，一毛钱就能买下海景别墅。
这种好事竟然降临在了现实世界的我身上。
一个中二大专穷屌丝。
系统继续说：“只要宿主一直当串子，每收到一条恶评，就会得到一块钱返现。”
一块钱。
我都不敢想，在这个没有串子的世界。
像我这样的慢脚重度依赖者。
一天能串出几百万。
比带货轻松，比直播赚。
“是日结吗？”我问系统。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我飞速登陆手机银行。
昨天还是四块三的余额，竟然变成了一千零三十一块三。
我激动的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有了钱，我先给自己点了杯许久没喝的小雪。
然后端着手机，正襟危坐在书桌前。
劳动所得决定服务态度。
第一个视频。
头发花白的老头面对镜头宣扬他的伪科学。
“人们可以靠自身的信念战胜一切已知的疾病。”
我笑了，和上面那个演唱会死婴复生的做一桌。
我留下评论：“本人49岁，从小到大没去过医院，一直相信自己没病，从小健康到现在。”
没什么挑战性，划走。
连刷了几个，都是婴儿喝米油，柴火生阳火之类的。
都太低级。
终于，我眼前一亮。
博主发表图文：“最近几年都没有爆火的电视剧看。”
暴躁小鸟回复：“有的，欢迎品鉴我家哥哥主演的《萌宝来袭》年收视第三。”
拥孤独入睡回复暴躁的小鸟：“火不火是观众说了算，不能只看数据。”
我回复拥孤独入睡：“观众说了算个屁，这年头观众的眼光都要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串子的最高境界——对的串错的，错的串对的。
把自己带入那个只为正主疯狂的狂热粉丝。
果不其然，吃个泡面的功夫，手机已经陆续收到两百多条回复。
我给自己的网名改成孜然羊肉串，继续埋头苦串。
一下午，两千条视频，除了实在串不动的。
几乎都留下我的评论。
某国街头脏乱差的视频。
我串：
好想嫁给这里的酋长大人。
某国下午三点就下课的视频。
我串：
国内不好嘛？多上点课跟害了你们似的。
知名作家的随笔下面。
我串：
一眼ai
互联网上随处可见我串子的足迹。
第二天醒来，手机消息999＋
我飞速打开手机银行确认。
余额已经飙升到四万六。
一个穷学生，从小到大我没见过这么多钱。
所以决定给自己放假一天。
顺便去商场看看，有什么能买给父母的。
学校太偏僻。
平常宿舍聚餐我们都只敢坐公交。
但现在不一样。
我仿佛能在手机银行上看到一个鼓起的钱包倒影。
打开打车软件。
毫不犹豫给自己叫了个特惠独享。
宁静、雅致。
独属于我的服务。
这才是生活。
一路任思绪飘着，我来到了市里最大的商超。
零食区，看都不看价格，直接买。
熟食区，除了猪大肠都买。
路过包装精美的月饼，我大手一挥拿下两盒。
拎回去给父母。
果蔬区，我排队等现切芒果条，身后几个阿姨在聊家常。
其中一个阿姨说。
“三个月的孩子咳嗽，喂点蜂蜜水就好了。”
另外两个阿姨反驳她，“大夫说了，一岁以下的孩子都不能喝蜂蜜水的。”
“会那个什么……中毒。”
肉毒杆菌芽孢中毒，老师上课强调过的。
那个阿姨一时想不起来，看到我头上别着医专发放的发卡。
拍拍我
“你是医专的吧，你说一岁以下的孩子不能喝蜂蜜水对噻。”
我当串子习惯，一时间脱口而出。
“喝呗，喝了享一辈子清福。”
能不享福吗，直接重开了。
显然，线下的人比线上的人聪明很多。
能听得出来我在反讽。
那个大妈恼羞成怒。
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现在大学生就这素质。”
“对长辈说话阴阳怪气。”
这种人我见多了，讲道理讲不过就人身攻击。
我不再理她，扭头去领我的现切芒果条。
系统却在这时候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线下收到恶评，线下恶评两块钱一条。”
“本次到账6块，宿主再接再厉。”
还有这好事。
我哼着歌，心情不错的走了。
那位阿姨在后面嘀咕一句。
“这人不正常吧，被骂了还这么开心。”
到账两元。
有了钱，我直接购买火车卧铺。
下铺。
拎着大包小包的中秋节贺礼。
火车转大巴，大巴转公交，公交转两驱。
给了爸妈一个惊喜。
爸妈几次看我欲言又止。
吃晚饭的时候终于说。
“姑娘啊，你可不要为了钱去干傻事”
我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忧心。
爸妈是枯了一辈子的庄稼人。
一辈子没发过什么横财。
我安慰爸妈。
“放心吧，不偷不抢，都是我靠兼职赚到的。”
爸妈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吃过晚饭，我牵着家里的旺财出门散步。
迎面而来的清新空气一下子让心情舒畅不少。
没忍住站在桥墩上多待了一会。
前街的王大妈嗑着瓜子经过。
她本来的目的地应该不是我待的桥墩。
奈何古老基因作祟。
王大妈顺势坐在我身旁的墩子上。
“这不是小都嘛，比去年长高了不少哈。”
我张口就来。
“您看到的是身高，而我真正成长的是眼界。”
古老基因就是强大。
王大妈根本没把我的攻击放在眼里。
“在外面干什么工作呀。”
她继续释放平A
我直接触发被动。
“给牢黑做秘书，一个月三万五。”
王大妈触发眼红，开始释放技能。
“现在的孩子，一点都不爱国。”
我触发反扣帽子。
“因循守旧会破坏两国和平。”
王大妈被我无伤拿下。
牵着旺财刚到家。
系统砰一下弹出来。
“宿主宿主，王大妈一个人就贡献了250条恶评。”
我撩起影响视线的刘海。
微微一笑。
“明天可就不止这些了。”
系统不明所以。
村组织情报处的力量。
可不是它一个系统能想象到的。
我在少少买菜上网购了一只盗版niuniu
特意备注：精美包装。
商家很上道，给我回复：
都是装货，我懂得，姐妹。
第二天吃过午饭，我牵着旺财来到村里的自提点。
里面早就熙熙攘攘挤满了人。
原本热闹的小房间，一见到我瞬间哑声。
众人看我的眼神千奇百怪。
有不屑的、嫉妒的、鄙夷的。
我通通无视。
在最角落里找到一只被踩瘪的纸板箱。
当场开箱，验货。
包包完好无损，只是可惜店家特意挑选的精美礼盒。
就算是盗版，再怎么说也是我花三十块钱买来的。
我朝小房间里边嗑瓜子边对我翻白眼的人一扬头。
牵着旺财离开。
果然，我前脚走出自提点。
后脚系统就蹦出来。
“宿主宿主，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从早晨到现在，本统已经收到了惊人的两千条恶评。”
我爱不释手，摸着那只人造皮革小粉包。
问系统：
“我们村有个跟我年龄一样大的女生跳河自杀了。”
“但今早我还跟她打了招呼。”
“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海龟汤吗宿主？”
系统用两只短爪子疯狂挠头。
“好难猜呀。”
我rua着系统头顶的两撮呆毛。
让它自己猜。
一辈子都猜不出来。
“人家根本没自杀。”
“就是去捡风筝的时候滑了一下。”
“脚趾缝里蹭了点泥。”
系统被震惊到。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造谣吗？”
很快到家，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发呆。
对啊这不就是赤裸裸的造谣吗。
可是他们所经受的教育只能支撑起这种低俗趣味。
就像我的爸妈。
看到女儿带着礼品回家团圆。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女儿遇到了什么机遇。
而是有没有去偷、去抢。
去靠不正当手段发财。
这真的能怪他们吗？
生活，当当串子可以。
但不能真的把自己串进去。
否则总有一天生活会教给你。
什么叫串子人反被串。
我数着银行卡里小数点前面多出来的零。
美美睡着了。
回村串的福利固然高。
但躺了没两天就成了父母的眼中刺，肉中钉。
被老妈拿着扫帚赶到猪圈后。
我暗暗发誓。
今后一定住进大平层。
把猪圈拆了做农村特色主题奶茶店。
我忙的直不起腰。
剥蒜、喂猪、逗旺财。
再也没空出去招惹村里的大爷大妈。
审时度势，我也不敢再出去。
每天闲下来依旧热衷于做网络串子。
回学校那天。
我用力把装着一箱牛奶，一箱火腿，半袋桃酥，和老爸卤的三斤牛腱子的行李箱装上车。
扶着红彤彤的手腕热泪盈眶。
每天在网上当串子已经足够我患腱鞘炎。
还要用这么多美食来压力我。
节假日过后，又恢复到早八晚自习的正常生活。
上课收手机。
我当网络串子的时间越来越少。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孜然羊肉串”这个账号的不对劲。
有营销号专门把我的网络逆天言论剪辑在一起。
发文说。
“孜然羊肉串好乐子一个人”
“每天的主线任务就是跑到各大评论区底下胡说八道。”
“吃一顿毒骂后再隐身。”
好家伙，串子人直接变成了乐子人。
随着营销号视频的爆火，我的主页新增了几万个关注。
还真是误打误撞。
那些科普中医药理论的视频也点赞上万。
我自封为实现曲线救国第一人。
舍友很快发现我竟是一个坐拥五十万粉丝的大主播。
平常吃不起饭的时候舍友都没少帮我。
甚至人生中第一次坐地铁都是舍友教的。
我一合计，不如跟风做个集体账号。
主要就是拍一些模仿视频。
果然，趁着这波流量，视频点赞量都稳定在五十万以上。
下铺舍友由于建模质量过于惊人。
收获了“卫校刘二菲”的称号。
周末我们四人组出门聚餐。
地址特意选了一家常吃的虾锅店。
这家虾锅店的特别之处就在于独特的烹饪技巧。
鲜虾开背，挑出虾线，在锅中煸炒出虾油。
用虾油混合牛油做汤锅的锅底。
下面铺上一层土豆和油菜。
吃完虾吃土豆。
土豆的软糯配上虾油的鲜香。
没有不想吃第二回的。
我和舍友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好。
然而还没动筷子。
就来了个带着孙子的老太太。
孙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肚子却肥的堪比中年啤酒肚。
他牵着老太太的手，两人在没人的收银台乱晃。
舍友小天是个正义的姑娘。
她的位置正对着收银台，能清清楚楚看见祖孙两人的动作。
她招呼我们回头看。
“怎么感觉老太太不像是来吃饭的。”
舍友小雅也附和。
“那老太太头一直往收银台里看干什么。”
“别盯着人家看。”我在桌子底下悄悄顶了顶小天的膝盖。
一直不说话的“卫校刘二菲”低声对我们说
“万一人家是在瞟菜单呢。”
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
谁家好人放着外面的菜单不看，都要把头塞柜台里面了。
而且我们特意选了下午三点的时间吃饭。
这个点，店里除了我们这一桌，根本没有别的客人。
果不其然，没多久后老太太就跑到后厨窗口跟老板娘说话。
她带的那个小孩子直接钻进了收银台后面。
小天跳了起来，揪着熊孩子的衣领把他从收银台薅出来。
小孩的手里还攥着一把百元钞票
老太太见势不妙，蹲在地上开始干嚎。
“小孩子都欺负，有没有天理。”
“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
又是这两句。
我从熊孩子手里扯出来那一沓钞票时，他还死攥着不松手。
仿佛触发了被动一般，我张口就来。
“你家孩子聪明，知道红色喜庆，专门挑里面红色的拿。”
“以后你躺地上呕血了他还以为奶奶在嘴里放炮仗。”
“真是两嘴一张听个响，两腿一蹬活不长。”
这么一闹腾，门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甚至有人开始录视频。
店主为了不把事情闹大，让这祖孙二人赶紧从哪里来的回哪去。
没想到，老太太一看人多了起来，反而闹得更起劲。
他拽着孙子一起坐在店门口。
袍子一甩，眼角流出几滴泪来。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闹着玩的。”
“没想到被这几个大学生抓起来一顿好骂”
“这世道，欺负老实人。”
她说着，放下袖口，挡住几个闪闪发光的大金镯子。
“必须让她们赔我孙孙的精神损失费。”
她讲半天也没提到钱的事。
把围观群众说的都动容了。
这样细腻的演技，蒙太奇式谎言。
我不明白那些星探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工作。
好在吃瓜群众里还有理智的人站出来。
一个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大哥，指着柜台上一沓红色钞票问。
“该不会是你乖孙溜进去偷钱被抓了现行吧。”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老太太一直说我们欺负她孙子。
却没说为什么欺负她孙子。
狂躁症吗？
不应该啊。
风向立马变了，都在让老太太解释钱的事。
老太太说不出来。
只一昧的指责围观人群，说他们都欺负老实人。
我和舍友本来就是出来吃饭的，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
我提议：“不如报警吧，把监控调出来看看。”
“就知道你乖孙是喜欢红色还是喜欢钞票了。”
老太太一听报警，知道自己败局已定。
牵着孙子跑走了。
人群散开，店主才终于想起虾锅的事。
然而为时已晚，厨房早就飘出丝丝缕缕的糊味。
店主为了感谢我们挽回她的损失。
特意在一份锅里加了四斤虾。
后来我们问店主，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抓那祖孙二人。
店主说。
“我也是从小苦过来的。”
“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谁会来偷来抢。”
我不禁感叹店主真善！
老太太手腕上戴俩金镯子的事也没说出来。
只对店主说：“下次还来吃你家虾锅。”
就冲店主这份善心，我也会经常来光顾。
而我在店里勇战五旬老太的视频也被传播到网上。
不多时就成了炙手可热的热点话题。
网上甚至出现了不少仿拍的视频。
我的“乐子”风评也有了好转的倾向。
“笑梗不笑人，乐姐真女人。”
“卫校刘二菲”举着手机给我念网上的评论。
痛失真名。
我哭笑不得。
傍晚，我在校园里散步，许久不见的系统弹了出来。
“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我坐在树荫底下。
面前偶有同学经过。
一对情侣见我一个人自言自语。
投来的目光中带了对特殊人群的关爱。
但也有同学认出我来。
呼喊我乐姐的名讳，打招呼问我吃了没。
系统在原地转了一圈。
它原本是个会发光的毛绒绣球。
但我触碰不到它，抚摸也只能把手放在光圈上。
精神上的抚摸。
升级之后，我把手放上去，竟然能真实感受到毛绒触感。
系统给了我一个wink。
“只有宿主能摸到哦”
我问它升级之后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改变。
系统调出面板给我看。
“检测到宿主最近接收到的好评多于恶评”
“系统已自动升级为好评系统。”
好评系统。
以我现在动辄十几万的好评量。
买下海景大平层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搂住系统使劲摸了摸。
大学生活很快结束，我和几个舍友婉拒了学校的实习机会。
下决心继续经营慢脚的账号。
而大学学到的医学知识，也为后来的生活省去不少麻烦。
大平层是在毕业两年后买的。
带个小阳台。
爸妈不养猪了还能种种菜。
后来我拿系统赚的钱做了不少好人好事。
比如给乡村孩子捐营养餐，为灾区人民献温暖。
好几次进入灾区救援。
爸妈都劝我别去，太危险。
我告诉他们。
“大家都是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人。”
“只不过我的运气比他们好一点。”
“我不帮助他们，谁帮助他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