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微亮,一架深棕实木的马车由7个护卫护送出城,没有过分炫目的鎏金,只在边角刻着简约的树叶纹路。皮革车厢结实耐磨,帆布窗帘半掩,两匹骏马牵引缓步前行,车轮碾过泥土道路,发出低沉的轱辘声,马车上坐着的正是风盈儿。
念薪炎一直到中午才被城堡内的女仆叫醒。
午餐的时候只有米尔斯一家陪着,两个年纪比米尔斯小很多的夫人,还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没有昨天贵族群聚的热闹,更多是米尔斯谄媚的话语在耳边唠叨。
“米尔斯大人,我想问你点事!”
念薪炎开口的同时用眼光看向餐桌上米尔斯的夫人和孩子们。
米尔斯秒懂,连忙让自己的夫人和孩子们离开了餐桌:“我尊敬的殿下,您想问些什么?”
“米尔斯大人,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离开边陲城,您不怕兽人再一次大举进攻吗?”
“我尊敬的殿下,实不相瞒,20年前亲王念千海殿下骑着巨龙来过这里。”
“就是那一次兽人大规模进攻,亲王殿下不仅阻挡了兽人的进攻,还与巨龙拉戈洛克冲入驻扎在绝迹山脉的兽人营地发起屠杀。”
“之后15年的时间里都没见到过兽人,但五年前兽人发动了一次小规模进攻,我们的领主大人牺牲在阻挡兽人的城墙下,为此我们也是深感惋惜。”
“长此以来兽人不断骚扰袭击边陲城,这才成了今天这个模样。我之所以驻守在这儿,就是为了主动吸引兽人们来进攻,不让其他村庄被袭击。”
念薪炎听后若有所思
“原来当年那场兽人袭击是二叔阻止的,恐怕当年两位男爵的重新崛起也和二叔有关,但他的野心绝不只是把控整个南境,可能还有更大的谋划。”
听到米尔斯讲完,念薪炎只好收起心思,毫不吝啬地表示对米尔斯的佩服:
“米尔斯大人,边陲城有您这样的贵族,真是十分幸运,我这就再写一封信寄回皇都,赞扬您的功绩,陛下一定会为您追加爵位的。”
“尊敬的殿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之后一天的时间里,念薪炎和男爵在城里规划,计划等支援到来后重新搭建民房、修补城墙,两人一直忙碌到傍晚时分才回到城堡。
众多贵族又齐聚在米尔斯的城堡共进晚餐,念薪炎看见这些贵族个个都是满身污泥,脸上都装作忙碌疲惫的样子,略显刻意的吐露自己今天帮助了多少多少平民,又安置了多少多少平民,又发放了多少多少粮食。
念薪炎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中十分鄙夷,他早就让耶尔队长盯着点这些贵族,而刚刚耶尔传回来的消息却和这些贵族的行为背道而驰,根本没有贵族去救助任何平民或者搭建任何设施,这些虚伪的贵族全部在自己的城堡里享乐,晚宴前要见自己时,才慌忙去把华丽的衣裳给抹上泥土。
为的就是在自己面前表现,而念薪炎也不拆穿,并且毫不吝啬自己的褒奖和认可,还说自己要向皇城的陛下赞美各位贵族为国家的贡献。
众位贵族也是纷纷献出对新领主的回礼,其中不乏金银财宝,华贵马车,软玉美女,而念薪炎都来者不拒,全部收下。
米尔斯和谢元飞男爵看到念薪炎对贵族们的回礼都来者不拒,两位男爵对视一眼,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热闹的晚宴结束在众人的微醺之中,而念薪炎也有点酒意上头。
这时米尔斯凑近念薪炎的耳边说:“尊敬的殿下,我和谢元飞男爵也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不过需要您和我到城堡地下一起欣赏这份礼物。”
“哦?什么礼物居然这么神秘?”
“尊敬的殿下!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那还等什么?米尔斯大人请带路吧!”两位男爵和念薪炎一起朝着城堡地下走去.....
很快,一间由四位初级9阶的护卫看守的房间出现在视野之内。
念薪炎跟随着两位男爵进了房间,念薪炎目光扫过水晶造就的吊灯、软革皮毛的地毯,宽大奢华的房间内站立着十多名薄纱遮掩的少女,年纪也就在20岁左右,个个面容清纯动人,身段玲珑。
念薪炎瞬间涨红了脸,在米尔斯的安排下,少女们纷纷向坐在兽皮软榻上的念薪炎摆动灵巧的身体,婉转的舞姿偶尔撩起薄纱,透露出少女油画般的细腻的肌肤。
而念薪炎已经呆住了,自己虽然是王子,但是在火主父皇的规矩之下,王子公主们个个都是严以律己,哪敢这般骄奢淫逸。
记得有一次,大王子只是在城内欢愉之邸偷偷玩了一晚,就被父皇打得半死,所以念薪炎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看着这些少女脸上个个挂着让人怜惜的神情,念薪炎也看得痴了。
然而米尔斯却以为殿下这是不满意!于是米尔斯摆手:“下去!下去!你们这些庸脂俗粉殿下看不上。”
米尔斯又凑到念薪炎旁边说:“殿下,既然不满意,那我只有拿出点压箱底的好东西了!”
“哦?那米尔斯大人,我就不客气了!”
只见一个盖着黑布的铁笼被两名护卫推着进来,铁笼内传来少女的阵阵抽泣声,还有她挣扎时带动锁链发出的声响。
这时米尔斯又张开满嘴发黄的牙齿对念薪炎说:“尊敬的殿下,我的骑兵队在附近的村庄发现一个姿色绝佳的美女,特地带来献给您的,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她的样貌,听我的骑兵队长描述,说这个女人拥有白嫩细腻的皮肤,黑色的卷发垂到纤细的腰间,有着不属于南境的气质与容貌!嘿嘿嘿嘿。”
从刚刚那一幕回过神来的念薪炎也被勾起了好奇之心:“听男爵大人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看看!”
旁边谢元飞男爵拉着一个小男孩用破风琴的嗓音开口:“尊敬的殿下,不如麻烦您亲自扯下幕布,看看我们为您准备的礼物!”
被勾动好奇心的念薪炎缓缓起身,踩在上好的羊毛地毯上向铁笼子走去,伸手扯下了盖着笼子的幕布....
幕布落下后,念薪炎呆住了!
身上的皇血燃烧沸腾到了极点,像是要把皮肤烧毁一般,攥紧的拳头因为指甲刺破皮肤滴落猩红的鲜血,念薪炎二十年来从来没有这般愤怒过!
笼子里囚禁的那是什么绝色的美女!
锁链束缚在这铁笼子里的正是今早就离开的风盈儿!
原来今早风盈儿和七个护卫离开的时候,马车行驶到流石城的半路就遇到米尔斯派出去的骑士队。
这支骑士队是去矿场收取矿石运回边陲城,刚好迎面遇到了风盈儿的马车队伍。
这支骑兵队看到有护卫的马车便上前询问原由,在得知这马车里坐的是一名绝色的美女之后,骑兵队为了向好色米尔斯邀功,便杀了护卫抢了马车。
他们还看到装扮成护卫的路南,见他是个瘦瘦弱弱的少年,骑兵队长转念一想,不如一起抓回去献给谢元飞男爵,自己岂不是还可以获得丰厚的奖赏,于是骑兵队押解着风盈儿回到米尔斯的城堡,而路南则被送去了谢元飞的城堡。
看到铁笼子里被折磨得浑身血肉绽开、衣服破破烂烂的风盈儿,念薪炎再也压制不住愤怒,而站在旁边的男爵还疑惑为什么殿下僵在原地不动。
还以为殿下是被美人的姿色给惊艳到了,正准备上前搭话时,两位男爵也认出了铁笼子里的绝色美女,正是殿下的侍女小盈!
米尔斯男爵还心存侥幸:“不过是一个侍女罢了,如果殿下要的话,大不了把刚才的十几个女孩全部送给念薪炎赔罪!”
可殊不知自己已经犯下滔天大罪。反观谢元飞男爵,这只阴险的老狐狸早就发觉念薪炎脸色不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可米尔斯男爵还不知死活地上前搭话:“殿下,实在抱歉,我想这是一个误会,一定是个误会,赶快为这位小姐开锁,愣着干嘛!”
守卫慌忙掏出钥匙打开铁笼子,为风盈儿卸下身上绑着的锁链,然而旁边的念薪炎还是一言不发,心疼地抱起遍体鳞伤的小盈。
米尔斯男爵还在滔滔不绝:“尊敬的殿下,万分的抱歉,恕我下属管教不严,不过您可不要因为一个低贱的侍女生气,我这就在为您多准备几个,一定侍奉好您!”
可念薪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小盈走出了房间。
怀中的小盈因反抗遭到毒打,疼痛与虚弱让她处于昏厥边缘:“殿下!真的是您吗?”呢喃的轻语之后便昏迷过去。
念薪炎看着怀中的少女,只是满眼止不住的心疼,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少女,是那么体贴温柔,那么懂事的让人心疼,本来可以在王庭跟着念薪丞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可还是跟着自己来到偏远艰苦的南境之地。
如今又遭受天大的委屈,直到此刻,念薪炎终于明白原来这个女孩在自己的心里,占据着极重要的地位!
内疚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如果自己没有让小盈出城,如果自己让小盈跟在念薪丞的身边,留在王庭。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自责,愤怒,悔恨,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可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
“但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所有人,我都不会赦免,他们会为自己的罪恶付出应有的代价!”
歇斯底里的愤怒喊声响彻整个城堡:“耶尔·劳伦斯!我给你十分钟,把米尔斯·李男爵带到我的面前,如果做不到,就带着你骑士的荣誉自裁吧!”
正在房间休息的耶尔队长听到殿下愤怒的喊声,也是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殿下如此愤怒和苛责,恐怕是米尔斯触犯到这位王子的逆鳞。
他没有犹豫,拿起两柄利剑直接从城堡三楼跳下,刚好落在念薪炎的面前,耶尔也看见了遍体鳞伤的侍女小盈,也很是疑惑。
“把我的剑给我,我要亲自审判他们!”
于是耶尔队长将其中一柄外形漆黑的利剑递给了念薪炎,这把利剑是由巨龙之钢打造而成,天生蕴含木元素的剧毒,被念薪炎命名为‘野狗之咬’。
接过剑的念薪炎对耶尔说:“你还有九分钟!”
念薪炎缓缓地把小盈放在自己那架做工精细的华贵马车坐垫上。
念薪炎找出从皇城带来的魔法药剂箱,为风盈儿服下治疗药剂。
念薪炎站在车外,双手扶在野狗之咬上,等着耶尔擒来罪人!
耶尔也不着急,朝着城堡地下米尔斯所在的位置走去。
拔出了骑士秘银之剑,面对冲上来的护卫,剑光一闪,剑刃劈出风元素凝聚的风刃,划过这些初级护卫的脖颈,简直不要太过轻松。
而米尔斯男爵终于认清了事态,莫非那根本不是什么侍女,难道是未来的王妃吗?自己恐怕已经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
听着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米尔斯的手不住地颤抖,冷汗不断从肥胖的后背上渗出。
“不能慌!要冷静!自己也是先驱元武者,未必不能在他手底下逃走,对了!城堡里还有一座三阶风系绞杀魔法阵!”想到这里,米尔斯男爵压下了恐惧。
压下恐惧的米尔斯准备从城堡地下的密道去启动阵法,他慌忙打开了房间的暗道,不去管肥胖的身体在狭窄的暗道里左碰右撞,很快从地上一道暗门钻了出来,跑向城堡中央的魔法阵眼。
米尔斯急忙从怀里拿出一颗魔法石放入到凹槽内,开始吟唱起咒语.....
此时一道土元素凝聚的巨石像流星一般砸了过来,巨石里包裹的正是耶尔队长,先驱境的元武者已经掌握了两种元素之力,耶尔队长掌握的正是风和土元素。
已经泛起微光要启动的魔法阵忽然暗淡。
而吟唱咒语的米尔斯也是被耶尔一脚踹飞老远,爬起身的男爵立即凝聚水元素覆盖身体,形成一套水元素的铠甲,又催动木元素化成矛和盾,原来米尔斯也是先驱境的元之武者,修炼的元素是水和木。
远处手持骑士长剑的耶尔也不废话,秘银长剑又挥出五道风元素剑气,米尔斯举起水元素盾牌抵挡,可五道剑气只抗下前四道。
最后一道破开木元素盾牌,斩击在水元素铠甲上,米尔斯后退几步才堪堪消化这股力量,眼见不敌耶尔,木元素之矛上元素力疯狂压缩凝聚,卯足了力气使劲掷出长矛射向耶尔,然后转身向城堡外跑去。
大声喊叫让城堡的护卫阻击耶尔。
面对压缩过元素之力的长矛,耶尔反而将长剑插在地上,单手凝聚一柄土元素重锤,躬身托起重锤迎上射来的长矛,双手握起锤柄抡了上去。
木元素凝聚压缩的长矛在重锤击打下粉碎开来,发出一声巨响。
看到远处跑走的米尔斯,耶尔向前一步半蹲蓄力,腰部带动肩膀,长柄的重锤脱手飞出,重锤在空中划出一个极为精准的弧线,准准砸在了米尔斯的后背上。
米尔斯被砸中瞬间倒地,想爬起身来都费劲,千斤重量的元素土锤重创了米尔斯。
此时耶尔已经击退护卫,将秘银骑士长剑指在了米尔斯的眉间。
虽然同为先驱武者,但中间差着五阶之多,其中每一阶的力量都是前一阶的一倍,所以米尔斯自然不是耶尔的对手,甚至耶尔都没有使用武者的招势,就结束了战斗。
被秘银镣铐封锁住魔力的米尔斯,已经昏迷,像死狗一样被耶尔拎着丢到念薪炎的面前,耶尔骑士单膝下跪:
“殿下!幸不辱命,只过去八分钟!”
念薪炎阴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回答耶尔,只是拔出野狗之咬,一剑砍下米尔斯的左臂。
顿时鲜血四溅,剧烈的疼痛让昏迷中的米尔斯惊醒。
念薪炎又拿出炎君之石按在米尔斯断臂之处,蕴含凶猛火元素的石头瞬间烧焦断臂的伤口,使其不再流血,米尔斯又因为剧烈疼痛晕厥过去。
“耶尔队长,把他关起来!等我查清所有事情的真相,我将会以薪火龙朝的法律制裁他!”
耶尔起身照做,将米尔斯关押在城堡地下他自己打造的牢笼之中。
而地牢之中,那些因得罪米尔斯而被关押的平民全部被释放,其中大部分是年轻女子。
城堡内的侍女、护卫全部归顺念薪炎,那些为米尔斯作恶的骑士一部分逃走,另一部分则被耶尔带领的三名骑兵队成员缉拿并关押在地牢,等待与米尔斯一同受审。
至于矿场剩下的劳工,念薪炎计划明天召集所有贵族来商议此事。至于早已逃跑的谢元飞男爵。
他!跑不了!
.......
然而在城堡尖塔上无人能见的黑暗中,两道黑袍身影静静伫立,默默注视着米尔斯城堡内发生的一切!